第131章 项老祖
项老祖宗：“那你就没有派人去找过他们？”
许道自曝其短道：“我在沪上不认识其他人,我只负责做东西，至于送东西和联络人的任务都是由钟子琅去交涉，说句不怕您笑话的话,若是没有钟子琅，我在沪上寸步难行。”
项老祖宗也发现许道很多事做的有些稀里糊涂的,毕竟谁家聪明人会把生铁放到酒缸里运进运出的。
那么长一段路,要是被有心人注意到了生铁运送过程撞击到缸内的声音，不说钟子琅有没有出事，但许道一定会有事。
幸好项老祖宗第一时间发现了这个漏洞,在酒坛里安装了一个机关，这样不管运送过程中怎么颠簸,里面的精铁和生铁都不会和缸壁接触，甚至打开酒缸也只能看到满满的一缸酒或者粮食。
项老祖宗：“那你记得李心暖和钟子琅曾经见过什么奇怪的人吗？”
她知道林奇有猫腻,但她不知道林奇和他们认不认识，关系怎么样。
“奇怪的人？没有,不过我看到过几次经常来你们跌打馆的林茜茜来找钟子琅,不过应该和她没关系。”
林茜茜？她是林奇的亲妹妹。
“还有吗？”
“那应该是没有了，不过我也不确定，自从酒馆到了钟子琅手上，来来往往的客人虽然比以前少了,但对于我来说还是很多。”
许道没有再想起有用的线索，但项老祖宗记得李心暖和隔壁饭馆的罗太太应该交情匪浅,之前离开沪上前多次拜托罗太太照顾李明月姐妹俩。
项老祖宗这边努力联系有可能相助的帮手。
另一边,李明月也没有停止寻找李心暖的行动,她甚至想要让罗断妹偷偷带她去深松纺织厂。
文玥不想李明月涉险，那是嘴皮子都快说干了，可还是说服不了李明月去深松纺织厂一探究竟的决心。
文玥也想起来了,上次她在深松纺织厂见到林奇的事，“你先别着急，我找个人问问情况。”
她之前在深松纺织厂遇到过林奇，那时他好像就是躲在仓库里。
而那只破碎的蝴蝶头饰也是罗断妹在仓库找到的。
但她们找不到林奇，文玥知道明月不会善罢甘休的，与其让她一个人冒险，还不如她带着她来一次夜探。
这也是文玥艺高人胆大，而且深松纺织厂对于她们来说也不算完全陌生，李明月又都已经打听清楚现在纺织厂内巡逻的规律。
再加上她们两个小孩子，即使被发现了，应该也出不了什么大问题，纺织厂的负责人也只会觉得她们是附近村里迷路的小孩。
夜探深松纺织厂没有收获，文玥带着李明月往城里走，快到城里的时候正巧远远看到了从山上下来的楚清清的汽车。
她们汽车开来的这个方向应该是孙家老宅。
远远的，文玥也能听到楚清清清脆的嗓音，原来昨天她跟孙胜男到她家老宅住的。
文玥正想对远处的楚清清喊话，就看见从她们身后有一辆货车从斜里开出来，那辆货车直直的撞上楚清清她们所坐的轿车。
撞击力太大，司机控制不住方向，文玥眼睁睁看着轿车头撞上一棵树。
货车后面的车斗里很快跳下来两个大男人，迅速地从轿车后座掏出楚清清和孙胜男就往车上扔，车斗里还有接应的人。
文玥一边往他们那边跑一边喊道：“救命，救命，有拐子拐孩子……”
可惜这个时间点进出城门的人少，文玥喉咙都快喊破了，都没有人愿意出手帮忙拦住那两个大男人。
那两个大男人也很快上车，货车很快启动起来，不是朝开出来的方向，要是朝着她们这边开过来。
文玥也不跑了，准备蹲下来准备捡石头，小伙伴有难，她得出手相助。
文玥只知道她力气巨大，下面对疯行中的货车，她还是不敢以力相搏。
她可以轻易拔起一棵树，货车也可以轻易撞倒一颗树，她就想着试试远攻，而不是近距离接触。
但那辆车横冲直撞的，速度又快，她只是一个半蹲动作就吓到了跟在她身后冲过来的李明月，就在货车离她们还有十米的时候，李明月抱着文玥往旁边草丛倒去。
她们摔到地上的时候居然听到了枪声，文玥被枪声惊得一愣，就在她怔愣瞬间，货车停在了她们身边，刚才那两个男人又下车，这次目标是她和李明月，更准确的应该说是李明月，但因为她紧抱着文玥，所以文玥也被那两个人扔到了车斗里。
文玥怕伤到李明月，第一时间没有动作，而且她想着进入车斗也方便营救楚清清和孙胜男。
只是不知道开枪的人是谁，然后她就眼睁睁看着那两个大男人跳上车从车上另外两个人手里接过一把大枪，用车斗当掩护物对着外面嗒嗒嗒扫射。
货车上的人居然也有枪，文玥庆幸她之前没有轻举妄动。
毕竟她力气再大也不可能以肉身抵抗热武器的。
还有李明月她们也在这里，她不能冲动以免连累她们。
文玥还能听到货车前面窗户玻璃破碎的声音，但没听到惨叫声，应该没打中司机。
文玥不敢在车斗里探出头，也就不知道外面开枪的人是她认识的人。
丁舒怡平时出门都带着丁倩，这次听王霸的话出城烧香拜佛也没有落下她。
没想到就见到了掳人这一幕。
丁舒怡很快掏出放在车座下的手枪，试图瞄准了货车后轮胎射击，就在她扣下枪的扳机都时候，看见了枯草挡住大半小身子的文玥。
她对自己的技术再放心，也怕出意外。
所以在那瞬间就将手枪偏移了方向。
枪战一起，周围的人迅速往城门方向跑，沪上的人对枪声都很敏锐，一听到就找到掩体藏起来。
载着文玥她们的货车因为要躲避子弹，开的七扭八拐的，文玥还好，她力气大，轻轻抓住铁皮车斗就能稳住，但其他人就惨了，她一步一步挪到李明月她们身边。
丁舒怡依然只瞄准了货车的后车胎。
可惜没一颗能打中，货车越开越远，她稳住心神，扣下扳机，砰。
子弹幸运的打中了货车后轮胎。
货车瞬间失去了方向控制，然后一个急转弯，撞到了一颗大树。
持枪的四个大男人也七倒八歪，但他们很快稳住，又拿枪对着外面扫射。
文玥按兵不动，这车里除了她、李明月、楚清清还有孙胜男这四个刚被抓的人是醒着的，其他的七个孩子都是昏迷着的。
车斗里的人见状，想要抱起小孩子逃跑，文玥直接掀翻一块铁皮把他们扫下货车。
很快又有一辆货车从城里开出来，和这辆货车外形很相似，很明显是接应这辆车的。
文玥早就把李明月她们护在了身后，双手因为担心微微颤抖着。
可能是意识到想要带走小孩子没办法，那些人很快就逃跑了。
文玥这才发现开枪救她们的人是丁舒怡。
那些孩子应该被中迷药了，丁舒怡第一时间把人送去医院，并通知了他们家里人。
项老祖宗赶来医院的时候，陪她一起的还有发现孩子不见了的李佳丽等人。
项老祖宗真心实意感谢丁舒怡，“多亏了你，要不是你把货车的后车胎打爆，估计文玥她们真被人带走了。”
得知儿子已经被救，只不过因为吸入迷药还没有醒，李佳丽才瘫坐在椅子上。
她紧紧握住丁舒怡的手，真的是万分感谢，“丁大小姐，幸好有你，不然我就再也见不到阿朗了……”
楚清清还心有余悸，“小猫蛋，我现在还害怕，当时被他们抓走的时候，我好害怕我再也见不到你们了。”
文玥安慰：“已经没事了，别再想这件事了，越想只会越后怕，你要想我们在枪林弹雨中都能平安无事的回来，说明我们有多幸运啊。”
李明月很内疚：“要不是因为陪我去深松纺织厂，也不会害得你差点出事。”
文玥提醒道：“待会巡捕房的人肯定会给我们录口供的，不要说我们去深松纺织厂，就说……”
文玥一时想不到合理的理由。
孙胜男接话道：“就说你们昨天和我一起回的孙家老宅。”
过了没多久，楚唯明和孙医生也来了，郑重感谢过丁舒怡以后，孙医生把楚唯明拉到角落里说悄悄话，“你最近有没有得罪谁？”
楚唯明摇头：“我哪会得罪什么人？会不会是你得罪了人？”
孙医生更是摇头。
丁舒怡提醒：“我建议你们最近不要放她们几个小的出去到处乱跑。”
项老祖宗点了点头，就算小猫蛋她们要出去，她也不准了。
苏昊来得最晚，正准备给几个孩子录口供，就有一个巡捕房的小探员跑过来在他耳边说了几句悄悄话。
“什么？”苏昊惊叫出声，很快就带着人离开，连口供都没想着留一个人下来录。
文玥回到文家跌打馆才发现不止他们这十一个小孩失踪，还有好多个小孩也不见了。
只不过那些小孩要么是无依无靠的孤儿，要么就是家境贫寒的小孩。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2章 项老祖
项老祖宗接到小猫蛋出事的消息时,正在和林奇、罗太太还有许道商议怎么寻找李心暖和钟子琅。
李心暖失踪前的情况因为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加之他们也没有任何头绪，只能从钟子琅身上下手。
林奇在沪上认识的三教九流的人多,很快就有消息传来，七天前曾经见过一个长得很像钟子琅的人出现在他们村子附近,说起来这个村子林奇之前也去过,就是他营救过的程锋两兄弟的程家坝。
现在程锋已经是他的伙伴之一了，其实程历也想加入他们，但林奇没答应,在之前的行动中他就发现程历虽然义气可嘉，但脾气太冲动了。
而他们的这条路一踏上就是荆棘遍布、危险丛生,稍不留意就可能坠入悬崖深渊。
行事就得处处谨慎，万万小心,粗心大意以及暴躁冲动的人一般都不在他发展的人员选择之中。
当然他看不好，不代表程历这个人不好。
“这样我带人去程家坝找找线索。”
项老祖宗还想到一件事,“你知道李心暖这次回沪上是为了什么事吗？或许可以从这个方向查？”
许道摇头,“不知道。”
他只知道李心暖回沪上的一个原因是为了他用精铁做的成品。
但其他的原因他是真的不清楚。
罗母：“我想起来她曾经拿着一小团乱麻来找我，问我知不知道这团乱麻是什么东西做的？”
那看来这就是她可能出现在深松纺织厂的原因，项老祖宗猜测道：“那会不会是查到那团乱麻的出处是深松纺织厂，然后在追查过程中遇到麻烦失踪的,那钟子琅出现程家坝也合情合理了，毕竟程家坝距离深松纺织厂很近,村里又有不少人是在纺织厂工作的。”
项老祖宗经常和城外的药农打交道,又时常带着小猫蛋上山,对城外的布局不说了如指掌，也是粗知大略。
林奇也认同她的这种说法，但还是得先去程家坝查查,他觉得钟子琅如果真的查到李心暖失踪的原因，在它最后可能出现的地方，一定会给他们留下线索。
就在他们商量的差不多的时候，屋外传来了项娟的声音，“小姐，丁倩小姐来了。”
项老祖宗听到声音从房间里出来，反手就关上门，“你怎么来了？是丁大小姐有什么事吗？”
丁倩从门上收回视线，“今天我和大小姐出城烧香拜佛，回来的路上碰到一伙人，想要把小猫蛋她们强行掳走……”
项老祖宗心一瞬间提起来，“小猫蛋出事了？那伙人往哪个方向走的？”
问下其他人听到小猫蛋出事的消息，也一瞬间涌了上来，“快说啊，那伙人长什么样子？往哪跑了？”
丁倩：“你们先不要着急，小猫蛋没事，我跟大小姐正好回城，我们把她们救下来了，只不过有几个小孩昏迷着，我们就把她们都送到医院去了。”
刚出了文家跌打馆，遇到匆匆跑出家门的吉祥妈和李佳丽，她们满脸惊惶，看到项老祖宗就跟见到救星一样，“老太太，帮帮我们吧，刚才有人来告诉我们阿朗和狗蛋上学路上被人抢走了……”
丁倩来文家跌打馆来的多，也认识她们的小孩：“你们别哭了，他们在医院呢。”
从医院出来，为了不引人注意，大家都是各回各家。
回到了文家跌打馆，文玥刚从丁舒怡的汽车上下来就被陆棻紧紧抱在怀里。
文玥还能隔着衣服听到陆棻胸膛里剧烈的跳动，瞧，这就是她紧抓着不放的原因。
这么好，这么关心她爱她的家人，她哪里舍得放手？
陆棻听到小猫蛋差点被人抓走，那是手脚都软了，也就没有跟着项老祖宗去医院，此刻抱着小猫蛋也不想放。
最后还是项老祖宗发话让她们好好休息，陆棻才放了手。
夜深人静，文玥躺在床上想着今天被抓的点点滴滴，这些人行动有序，又心狠手辣，关键他们手里的大枪不是一般人能买得到的，很明显背后有着巨大的力量。
就在她思考的时候，一具软软的小身体靠过来，原来是还没有睡着的李明月小声问：“小猫蛋，你说小姨现在平安吗？”
因为项老祖宗已经从她们的话里知道那些人最开始的目标是楚清清和李明月两个人，虽然不清楚吩咐抓人的幕后人和李心暖有没有关系，但为了李明月的安全，在没有确定隐患接触之前，留她们小姐俩住在文家跌打馆。
就安排在小猫蛋的房间里，当然不是同一张床，小猫蛋现在已经对自己的力量控制的比较好了，可有时候睡懵了还是会出现被子破损床板开裂的情况。
当然项老祖宗把李明月姐妹留在文家跌打馆，也有另一重考虑，如果李心暖真的危险了，那至少也要保住她们小姐俩。
赵明丽还不知道李明月刚刚遇到危险，她只是觉得难得可以和小猫蛋睡在一个房间，和她们玩闹了好一会儿，此时已经睡着了。
文玥翘着头看了一眼睡着了小被子微微起伏的赵明丽，压低声音问李明月，“你怎么还没睡？不累吗？”
文玥原以为赵明丽都睡了，李明月肯定也睡着了，毕竟她们俩昨晚出去做贼了，没想到她还没有睡着。
“我睡不着。”李明月伸出短短的手抱着文玥道：“你不也没睡嘛，是不是还在后怕？对不起，都是因为我才差点害得你被人抓走。”
文玥回抱她道：“真的不怪你，难道还没有想到吗？就算我们昨天不出门，也未必安全，你可别忘了吉祥他们是在上学路上被人抢走的。”
就是货车车斗昏迷的其他几个小孩也一样。
另一边丁舒怡从医院出来，先是回了王公馆，从下人嘴里知道王霸带着胡悠悠母子出门散心了，她直接回了狂狮帮。
今天她和人发生枪战的事肯定早就传到老爹耳中，她得回去让他看看她平安无事，老爹才不会在帮派间掀起混乱。
果然，要不是她回去的快，她老爹都带着人出门火拼了。
丁舒怡三言两语就让丁强熄了怒火。
回到房间丁倩还有些不忿，“大小姐，您为何不让我把八姨太太做的那些事告诉老爷？老爷若是知道了她的胡作非为，必定不会坐视不理的，还有会长现在也太过分了，让你一个人去寺庙烧香，他却陪着八姨太太出门散心。”
丁舒怡挑眉，漫不经心道：“这种小事何必说出来脏了老爹的耳朵呢？”
“这怎么能说是小事？”丁倩忍不住抬高了声音，她替她家大小姐不值。
之前她家大小姐沉迷于后院争斗，她恨其不争，但现在这样对着八姨太太一忍再忍，她更是为她不值。
“我嫁给他之前早就知道他娶过妻纳过妾，连孩子都不知道生了多少个，现在再来计较一个姨太太，还有什么好计较的。”
而且她没说的是真严格意义上论起来，她嫁给他也没有抱着从一而终的思想，等到她从他手里拿到沪商商会会长这个位置……她还没想好怎么安置他呢？
丁倩愕然，她没想到从小矜贵傲娇着长大的大小姐居然那么大方的分享自己男人。
“我真的没事，这个世界上男人贪花好色本就是稀疏平常的事。”
“那是别的男人。”丁倩固执己见道：“您可是狂狮帮的大小姐，年轻漂亮，聪慧过人，家世强横，会长有了您还不满足……”
丁舒怡头痛道：“你这都是从哪里学来的这些歪理邪说？这世上哪有十全十美的事情？我知道我所求的是什么。”
丁舒怡教导丁倩，“其实很多女人终其一生追求的都不是嫁给喜欢的人，而是拥有一个可以庇护她们的窝，不用再受外面的风风雨雨，但我不一样，我享受的就是这份风雨，不过以后我一定给你找一个好男人。”
现在的日子也是她自己找的。
丁倩：“我不要嫁给那些好色之徒，往后我的丈夫只能对我一个人一心一意，他要是敢搞花花肠子，我就把他给阉了，让他做最后一个太监。”
丁舒怡失笑，“傻妹妹欸，又在说孩子气的话了……行了，你也快去休息吧，今天一天也够你忙的了，”
她们要去郊外的寺庙烧头一柱香，肯定要起的早，之后发生的一切事情也不在她的预料之中。
丁倩心里憋着气，可是她也知道自家大小姐的性子。
丁舒怡不在意的笑了下，神情漠然。
丁倩嘟嘟囔囔道：“大小姐你现在就是脾气太好了，照我说那贱蹄子，轻骨头的拉三……”
丁舒怡轻轻敲打丁倩的脑门，“你这都是从哪里学来的这些市井脏话？”
丁倩抿唇道：“您管我是从哪学来的，现在我们说的明明是您的事情，您还不在意，之前您一直说您的选择没错，王霸娶了您一定会对您好的，结果呢？”
“好了，回去休息吧，我也累了。”
丁舒怡说累了，丁倩也就不说了，利索把床铺好回隔壁房间。
*
这天晚上小孩差点被抓走的几户人家都不安生，楚唯明和楚院长在书房讨论，是跟楚唯明还是楚院长有关。
明骁年也和李佳丽在暗中猜测幕后人，会不会和当初害他们明家的人？
巡捕房的那些探长们根本信不过，他们以及项老祖宗都根本没把希望放在苏昊他们身上。
*
“明月，你最近怎么一直不开心啊？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赵明丽心中的疑问那可是太多了。
由于之前发生约翰那件事之后，哪怕她没有受到实质性伤害，但对于从小接受李心苑保守教育的她，还是感觉天塌了。
她的性子在暗地里也越发沉默阴郁，其实李明月她们都不知道的是她手上她们觉得莫名其妙出现的一些小伤疤，不是不小心摔的，都是她自己用手指甲抠的，每次指甲抠破肉皮带来的刺痛感，都会让她觉得安心、痛快。
而李明月几天坐立不安的模样，让她想起了当初被约翰胁迫的她。
赵明丽很担心。
李明月听她话里的关心，忙安抚她道：“我真的没事，阿姐你别想太多。”
只要确定小姨平安，她也不会再想太多了。
不过李明月却是没想到，自己短时间竟是没办法出去寻找小姨的线索了。
至于原因，看管她们的小寒表示是项老祖宗叮嘱她的，不许小猫蛋再带着李明月出去乱跑。
小寒还说：“老太太说了，要是你们还是想出去，等她回来以后自己跟她说。”
文玥：“太太去哪里了？”
小寒：“出城去找药农买药材了，晚上会回来的。”
“……啊？”李明月茫然无措。
要是项老祖宗不让她们出去，她还怎么找小姨的线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3章 小寒不
小寒不准她们出门,现在沪上各个小学因为学生上学途中被当街抢走的事，已经暂时都放假了，所以李明月只能怏怏的跟着小猫蛋回到房间里去。
“小猫蛋怎么办？你太太不让我们出去,我们还怎么去找小姨呀？你说小姨现在还好吗？”
李明月现在提到李心暖都不敢用活着这个词，因为活对应着就是死,她怕好的不灵坏的灵。
文玥已经数不清这是李明月第几次问她这个问题了,刚开始还能安慰她，她小姨一定平安无事，但经历了昨天那么惊险的一幕,她不确定了。
毕竟小文玥虽然在小说的最后被炸成了血沫沫，但那都是好几年以后的事,小说里可没有提到她小的时候还差点被人掳走的事。
说明剧情的背景已经开始变了，或者早就已经变了,小说里对小文玥小时候的处境描述很少，更多的是描述陆棻这个女配如何自甘堕落,如何利用她的美色勾引男人为她做事,如何来贬低她的不堪以凸显文圭和陆菲的不得已……
而现在，虽然文圭还有男主光环，即使名声不佳，也照样通过各种钻营的手段投靠了王霸,过上了富裕的生活。
但是，陆棻这个女配都命运已经改变了。
她没有受限于生活困苦,为了养活他们四个人,以及向文圭复仇,万不得已，去百乐门当舞女。
是的，就是万不得已,哪有什么自甘堕落啊，无论是小说里的陆棻，还是文玥所见到的其她女孩子，就没有真的心甘情愿堕入风尘的，要么就是被欺骗的，要么就是被强迫的，要么就是为了活下去，无可奈何……
陆棻会去当舞女，只会是为了养活他们。
毕竟陆棻她们历经千辛万苦来到沪上，途中有武力值的项老祖宗没了，医术高明的文老爷子也没了，壮年有力的虞爷爷也没了，文堂也痛失了儿子。
只剩下陆棻这个医术尚且还不错的年轻女人、一个痴痴傻傻却有着大胃口的小文玥、一个失去儿子的老头子，一个失去丈夫儿子下落不明的老太太，想要靠他们四个人的力量别说是何有王会长在背后撑腰的文圭斗，就是想要在沪上活下来都很困难。
甚至根据他们这一世在沪上的生活轨迹来看，可能陆棻到沪上不久也进了医院当沪上，也被丁强盯上，只不过因为没有后盾退路，她可能就从了丁强。
可丁强哪里是值得依靠的人，就算他可靠，可小说剧情的快结束的时候，并没有什么篇幅提到狂狮帮，这说明狂狮帮要么已经淹没在历史中，要么已经偏离角色背景。
不管哪一种都说明在陆棻对付文圭时，丁强没有出力。
或许这也是文玥潜意识想要远离丁舒怡的一个原因。
她想要陆棻有一个美好的光明的未来，小说里和那些脏污事有关的人就不应该出现在她的面前。
而且现在二毛没死，周秀兰没死，他相信大毛和三毛，不对，应该是周明家和周明事，他们两个现在很用心的学习知识，以后也一定不会成为打手。
之前文玥就已经猜到了他们两兄弟和陆棻的重逢和结盟，小说里他们一直站在陆棻那边，想要致文圭和陆家其他人于死地，可惜文圭身上有着男主光环和王会长的支持，每一次都折戟沉沙。
而在小文玥死了以后，陆棻和他们两个也没有什么好下场。
李心暖、李明月她们都没有在小说里出现过，毕竟不管是陆棻还是文圭，他们的生活圈子都不包括现在的文家跌打馆。
“明月，你的梦里真没有梦到你小姨是怎么出事的吗？”
“真的没有。”李明月一直在回想上一世的事，重复想了那么多遍，只能得到一个结论，李心苑这个女人可能真的没什么姐妹情，她收到李心暖死亡的信件虽然伤心难过，但远远比不上收到赵大山休书的痛不欲生，甚至还为他的抛弃而抑郁而死。
“哎，不过我突然想起一件事，就是在她带我们姐妹回乡下大概两、三年的时间，我和阿姐的衣服都小了，她也没有钱给我们买新的，就给我和阿姐穿的衣服接了一段她的旧衣服，冬天的棉衣往里面塞了点稻草，我都怕我们冬天穿这样的衣服太冷，幸好那年冬天前，忠叔给我们寄来了小姨送的衣服，不过那年冬天很冷，哪怕穿着小姨送的厚厚的棉衣，总感觉还是冷，我为什么记得那么清楚也是因为那一次我才知道她有个妹妹。”
李明月话里的她指代的是李心苑，上一世的事回想的多了，李明月已经不太愿意喊她妈了。
文玥就像没听懂李明月话里的蹊跷，“我也不确定有没有关系，我看你还是多想想梦里的事，可能有些细节才是关键线索。”
李明月脸色沉重：“嗯。”
文玥：“你也别太担心了，船到桥头自然直，我觉得太太不让我们出去肯定有她的道理，而且你也看到了昨天那么惊险，我力气虽然大，但个头还是太小了，要不是丁姨正好出现救了我们，我们未必能全身而退，不过你要是实在不放心的话，等太太晚上回来我们好好跟她说。”
“谢谢你，小猫蛋。”
“那么客气干什么？我们是小伙伴啊。”
她们一直坐在二楼楼梯外面等，这个方向只要项老祖宗一出现她们家这条街上，就可以看到。
但没想到还没有等到项老祖宗回来，她们就先见到了来找她们问话的苏昊。
*
昨晚，平时那些探长们早早就下班的巡捕房在深更半夜灯火通明。
甄青山在大堂大发雷霆，“你们说说你们有什么用？那对招子就跟白挂在眼眶里一样，那么多孩子丢了，你们居然一无所知，我看看你们也不用当什么探长了，直接回家卖红薯去得了……”
其实他有点心慌，前不久他还刚把之前孤儿私踪案的资料交给樱桃帮副帮主，结果没多久，居然就发生了当街抢小孩这么骇人听闻的事。
可想想樱桃帮副帮主没那么大的胆子，会不会完全就是凑巧？
“行了，都说说你们都查到了什么？”
苏昊率先报告，“从昨天开始就有孩子开始失踪，只不过失踪的人都是孤儿和棚户区的孩子，也没有人来巡捕报案，还是今天出现货车当街掳小孩的事，那些丢了孩子的家长才一窝蜂的来巡捕房，我也是在医院才知道这件事。”
现在巡捕房可不是后世的警察局，不管找人还是找物都可以求助的。
现在有一首歌谣唱的就是黑皮子～、黑狗子～，没钱没权别进来；黑皮子～、黑枸子～，进来出去扒层皮……
黑皮子，黑狗子指的就是巡捕房的探长们，而进巡捕房求他们办事就需要有钱有权，不然就得扒层皮。
莫查瞪了一眼苏昊，好一个祸水东引，“我问过他们，他们的孩子有些是昨天晚上就不见了的，他们在家附近找了一晚上都没有找到，有人看到其中两个孩子是跟着一个女人走的，不过那人没看到那女人的样子，这些孩子就好像是凭空消失的，不过之前苏探长不是去医院了吗？那几个孩子可没有失踪，难道就没有问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苏昊：“我刚到医院没多久，就收到消息让我回来，我还没来得及录口供呢。”
甄青山刚想说些什么，就有话务员来找他，说莫剑钰打电话来了。
甄青山只能暂停案情讨论，回办公室接电话，他一接起来，莫剑钰在电话那头话说得又急又密，“孩子失踪的案子有线索了没有……现在公董局和报社那边一直给我打电话……我不管你具体怎么查，总之尽快把人给我抓住，把孩子给我找回来。”
甄青山尽量忽略莫剑钰骂得那些话，“莫董事，您放心，我一定尽力而为。”
“什么尽力而为？我说的是一定，一定，你要是抓不住人，找不到孩子，这个总探长位置你也别坐了。”
甄青山只能立下军令状，然后唯唯诺诺的把电话挂了，黑着脸回到大堂重拳出击，“现在上面、外界大众都已经知道这件事了，最晚明天早报就会报出来了，你们自己想想到时候会掀起什么样的波澜……要是查不到就全给我滚蛋。”
然后他又对着苏昊发火道：“事有轻重缓急，你知不知道？别以为你上头有人，我就不敢动你，还收到消息就回来？让你去死，你去不去……”
苏昊沉默不语，从刚才甄青山接完电话回来黑脸他就知道，今天这顿骂，他逃不了，就算他录了口供回来一样会被他找到借口骂。
案情商讨会结束以后，苏昊先去了医院，找那七个醒过来的孩子问话，可惜那些孩子知道的很少，他们就是突然在路上走着，然后被人往胳肢窝里一夹，脸上就盖上了有迷药的布，然后就人事不知了，等醒过来就是在医院里。
要不是他们的父母告诉他们，他们差点被人带走，他们都只以为他们睡了一觉。
知道从昏迷中醒过来的孩子们嘴里问不出什么，苏昊想起昨天还清醒的四个孩子，其中的小猫蛋又是他比较熟悉的，所以接下来先来找的就是她和李明月。
好吧，也是因为另外两个一个是楚院长的孙女，一个是孙家的孩子。
比起他们两家，还是老文家这边好说话一点。
项老祖宗不在家，是文老爷子接待的苏昊，听到他的来意，文老爷子拒绝，“昨天发生了这么惊心动魄的事，小猫蛋和明月年纪又还小，只怕帮不到你什么，也没必要录什么口供，再让她们想起那么害怕的事。”
“文大夫，不是这么个道理，就是因为昨天发生了这么严重的事，肯定会对她们两个孩子造成心理阴影，如果我们一直抓不到坏人，让他们逍遥法外，藏在暗处伺机而动，才是对她们最不利的选择。”
文老爷子说不过苏昊，只能放行，但录口供的时候他也得在场，否则的话就不答应，反正得罪了苏昊他也不在乎。
“行。”苏昊也没反对，主要是孩子还小，有亲人在身边问问题也好问一下。
文玥和李明月被带到院子里坐下，苏昊轻声细语道：“还记得昨天发生了什么事吗？谁要是记得我就给谁一颗糖。”
文玥和李明月对视一眼，一直以来的默契让她们同时表现出了童真稚嫩。
双双举手抢答道：“我记得。”
“好，一个个说。”
“昨天我跟明月去了胜男家玩，然后我们早上回来的时候，半路上胜男想起有东西落在老宅，就开车回去拿，我和明月下车想要采点野菜回来吃，就先下车了。”
“然后等我们采的差不多了，胜男她们刚好回来，没想到突然冲出来一辆大车把她们的车撞飞了。”
“然后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4章 昨天她
昨天她们四个孩子在医院就是这么商量的,因为还有其他七个孩子还昏迷着，他们的父母也齐聚病房外面，大人们的眼睛虽然都不离开她们,但是注意力还是被人牵扯着，以至于她们四个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把所有有可能暴露的细节都对过口供了。
感谢她和明月的成年人脑子,还有她怀疑孙胜男是个天才,她平时很沉默寡言，但特别聪明敏锐，举个最简单的例子,小学课程，她已经自学到初小毕业的程度了。
文玥都觉得要不是她们这些小伙伴拖了她的后腿,她早就跳级了。
楚清清又有一个开明的家庭环境，她的父母应该是那种从小培养她逻辑思维的父母。
以至于有时候她们凑到一起想要干点坏事,文玥感觉都特别心有灵犀。
就比如昨天在医院，孙胜男一眼就看出小猫蛋和明月不想泄露她们昨天的行踪,就提出为她们掩护的主意。
而且正好昨天晚上她带楚清清回孙家老宅是临时起意的,甚至在家里的时候还提出要把小猫蛋她们一起叫上，只不过等她们到文家跌打馆的时候关门了，她们也就没喊了。
而老宅平时不办宴会的时候也没多少佣人，反正昨天她们到了是没碰到一个,这可能跟孙胜男只是个孙小姐有关。
当然，有司机吩咐,佣人该准备的也都准备好了。
她们敢撒这么大的谎,最关键的是唯一知道昨天晚上只有两个人去了的司机因为撞击重伤昏迷了,能不能醒过来还是个问题。
苏昊：“然后呢？”
文玥做出一副害怕的模样，“然后就像货车上面就跳下来两个凶神恶煞的人从汽车窗户里把清清和胜男抢走了。”
文玥没有说她那时候想做什么，苏昊也没问,毕竟这么小的孩子，看到这么，凶险的一幕，要么就是害怕了，要么就是还不知道害怕。
李明月补充道：“我和小猫蛋就都叫救命了，没有人来帮我们，然后我们就想着回来喊大人，没想到那辆车冲着我们开过来了，还停下来把我们一起抢走了……”
文玥还特意点明了那四个大男人手里拿着的枪，“……在车上我看到他们的枪有枪，枪这么大，那几个人趴在用车斗里对着外面嗒嗒嗒……”
苏昊打断她的话道“小猫蛋你确定你听到的声音是嗒嗒嗒？”
“对，枪声很响，我肯定没听错。”
文老爷子看出苏昊脸色凝重，询问道：“这个枪声是不是有哪里不对劲儿？”
苏昊没说，只是又问她们之后的事。
“枪声响了很久，然后车子一直歪歪扭扭的开突然车子不知道怎么回事停下来了。”
按照文玥的这么小年纪，她是不太不可能知道车子后轮胎被打爆，然后导致车子失去控制撞击到树上的道理的。
“还好我的力气够大，把明月她们都抓住了，不然我们非得像那些没有抓住车斗的大人一样被甩下车了。”
“那之后呢？”苏昊也是知道小猫蛋力气有点大这件事的，还和小小年纪的她掰过手腕，虽然她力气比他小一点点，但比普通的大男人强多了，所以也没有纠结她能抓住车的稳定方向这个事。
李明月接话道：“然后我看到丁大小姐她们向我们过来对着他们开枪，那些人又上了另外一辆车……呜呜……小猫蛋，我好怕。”
“不怕，不怕，明月……”文玥嘴里说着让她不要怕，但语气里已经在这哽咽声了。
苏昊感觉这里面有点不对劲儿，如果那些人是拐卖小孩的，那么在要逃跑的时候，不是应该把孩子们也带走吗？带不走全部，也应该带走一两个啊。
可现在是车上所有孩子都平安无事，但看着小猫蛋和李明月害怕的小模样，想也知道她们嘴里再问不出更多有用的线索。
*
丁倩一大早就起来伺候丁舒怡。
由于丁倩生母早逝，爹又是个混帮派的，所以是请了隔壁大婶照顾她的，刚开始隔壁大婶拿钱照顾她还比较尽心尽力，但她爹经常夜不归宿，就算偶尔回来，也只是问一句丁倩这几天怎么样，慢慢的，隔壁大婶就开始轻慢起丁倩了，再后来就是大婶家里的小孩也会欺负丁倩。
小小年纪的丁倩也不会告状，所以在她还小的时候吃了不少的苦。
还是后来大小姐选丫鬟，她被选中了，才过上好日子。
因此也养成了丁倩觉得自家大小姐天下第一的性格。
“对了，大小姐，我想起一件事，昨天你不是让我去文家跌打馆通知项老太太去医院嘛，我看到林奇也在文家跌打馆的后院，而且还神神秘秘的，我感觉房间里还有其他人，但我没看清楚他们的样子。”
“林奇啊？那小子可不是个安分的，让人盯着他，看他在干什么？”
“是。”丁倩准备安排下去，丁舒怡又把她喊住了，“算了，现在先查抢孩子的事情，其他的事先放一边。”
“好的，大小姐。”
*
林奇带人去程家坝，他带的人当中就有乔装打扮过后的程锋。
他们都是没什么钱的，要是运送物资会动用筹集来的资金，但是平时出行还是用自己赚来的钱。
老东打扮成牛佬坐在牛车上，一边抽烟，一边驾车。
在另外一个城门前停下来等待，林奇看见左边小巷子口上，一个人靠在墙上在抽烟。
那人目光看似游离不定，林奇却能察觉到他在谨慎地观察四周。
而且关键的是他明明穿的是和他们一样的短打，可抽的却是哈达香烟。
老东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咦，是他？”
“你认识他？”程锋现在真锻炼得很警觉。
老东：“就是上次我们去程家坝救你，其中来杀你们兄弟的人就有他。”
程锋：“他这样的人也不知道干了多少坏事，早知道上次我就直接废了他。”
林奇明白过来，这是受雇于大烟馆的人，“别管他了，大烟馆的人不是好东西，但我们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程锋在路上看到有几根成熟的野芦粟，直接拔了把中间的甜杆分给老东和林奇。
往城外走了五公里，经过一片玉米地，路上堆放了几麻袋刚摘下来的玉米，没有把路完全拦住，但人可以走过去，牛车就过不了了。
老东对着玉米地喊了几声，没听到摘玉米的回声。
“老东，你别喊了，他们可能在另一头摘玉米。”
村里人种东西都是一片一片的，等到摘的时候就喜欢从远到近摘，总感觉这样省力一点。
而干活的时候全心全意，只有在喊到他的名字时才会有反应。
程锋下车，往玉米堆去：“我去把玉米移一下就行了。”
谁知道这么寸，他刚移了一袋，就有主人出来了，还以为他们是要偷玉米的人，把他们抓住了，不管他们怎么解释，那些人就是不信。
*
樱桃帮帮主办公室，帮主拿着一把武士刀对着副帮主，“你之前怎么对我说的？你说这件事绝不会在你手里出岔子？现在闹得满城风雨，你是觉得我们隐藏的还不够深，想要让我们翻出来晒晒再往里藏？”
“这真的怪不了我啊，当初说好了我们只抓十个人，我的人都已经安排好了，结果呢，临时让我们先抓三十个人，我就只能让他们先去抓这二十个人，谁知道到了了还出问题。”
帮主也明白这怪不了副帮主，但他明白归明白，不代表公董局那帮人就会讲道理，“你还是想想怎么应付公董局的人吧？”
“那我都是按照他们说的办，已经很配合了，如果出了大岔子，还能怪我吗？。”
副帮主担心道：“他们会放过我吗？”
“不能把希望完全寄托在别人身上，你尽量将功折过，我这边也会帮你说情。”
副帮主：“谢谢帮主。”
等从帮主办公室出来，副帮主就去吩咐武田派人盯紧巡捕房的人，要是他们查到有什么对他们不利的线索立刻销毁。
*
在这期间，项老祖宗还接到了孟固打到邮电局的电话，原来是孟固的朋友刚好从沪上去到孟固所在的城市，他身上正好带了一份沪上报道孩子失踪的报纸。
孟固特别打电话给项老祖宗关心询问孟长年的情况。
文玥很困惑，孟固这个人好多变啊！
现在打电话可不是拿起手机拨出号码就通了，也不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坐在洋气的沙发上，拿起手拨电话打出去就有人接了。
现在电话机还是稀有的奢侈品，普通百姓没有能力安装，更别说是跨省的电话了。
拨打跨省电话还沿用人工转接模式。
所谓的人工转接模式就是你想要拨打长途电话，就需要到邮电局填单排队，然后由话务员逐级接通不同城市的中继站，等联系上最终站，然后在单子上填写好的固定时间再来一套这种手续，总之就是很麻烦。①
所以现在人一般采用电报或者通信的方式来传递远方消息。
就算孟家家大业大，孟固打长途电话比普通人容易，但在友人那里都已经确定了孟长年平安无事，他还那么急急忙忙的打电话来，就为了再从项老祖宗嘴里再确认一遍孟长年的安全，这样的叔叔莫不是太关心孟长年这个失父的侄子了？
如果之前孟固带着孟长年来文家跌打馆拜托，太太和爷爷关照他还可以说成是做戏，那打电话呢？
明明他可以发电报或者写信，甚至也可以让友人回沪上的时候传递他的关心，没必要打电话做戏啊。
小说里孟固可是在失去爱人之后变成一个六亲不认，冷血无情的人，什么兄弟侄子都不重要。
关键是孟固根本没有娶妻生子，他的说法是对已逝的恋人念念不忘。
一般的人如果没有自己的亲生子女，那么肯定会对血缘最亲近的晚辈更亲近，毕竟这个时代的人都有着很浓厚的后事思想，那就是生前过的再不如意也好，但总需要有个人在他养老送终，给他死后摔盆。
虽然文玥不明白时下的人为什么这么看重摔盆这件事啊，但她不明白不妨碍孟固的行为有多么违反时下的伦常。
孟诚生前的知交好友还出面过，可不管他们怎么说情，不管威逼还是利诱，想要为孟长年争取他应得的财产份额，都不能让孟固松口。
现在孟固的行为就违反了他在小说里那六亲不认，冷酷无情的形象。
还有最重要的，文玥记得好像在小说的最后，提到过文圭和陆菲发过一笔大财，文玥怀疑就是孟家家财。
作者有话说：
①百度加胡诌
第135章 在孟固
在孟固死后,孟家的正宗继承人当然是孟长年这个长子嫡孙继承家业。
但孟家本来就家大业大，还在孟固这个商业天才手里发扬光大，就算后来被各路人马侵吞了不少,应该也不止孟长年最后继承的那部分。
她之前还记得小说快要大结局的篇幅里语焉不详的提到一件事，文圭遇到难事需要钱救命。
文玥猜测那个时候王霸已经气数尽了,王霸这棵大树一倒,文圭这些栖息在树上的猢狲，如果找不到下一棵可以栖身的大树，那迎来的必将是灭亡。
但还有一句老话说的好,有钱能使鬼推磨，有钱自然也可以买一条命,而山穷水尽的文圭，就把主意打到了早就挂在小文玥的名下的天津卫药铺。
因为小文玥是个女娃娃,又是个傻子，文圭轻而易举的就动用关系把那间弄到自己名下再卖掉。
然后这次因为李心暖的事,文玥在劝李明月多多回忆“梦里”的事的同时,她也回忆了小说里能回忆起来的各处细节，她的原意是想着万一呢，万一小说的背景里曾经提到过和李心暖有关的事，或许她可以知道李心暖究竟因何而死,或许就可以像避免太太爷爷死亡一样让李心暖逃开必死结局。
可惜啊，小说里她能回忆起的片段真的没有李心暖这个名字。
不过她发现之前她忽略了一点,那就是文圭卖小文玥药铺的时机不对。
文家药铺其实还算值钱的,正常情况下它的价值可以满足文圭的需求,但他卖的时候正好是时局最不稳的那一年，价格应该会受到很大的影响。
也就是说他卖的那笔钱可能不足以救他的狗命。
那么多余的钱哪里来的呢？
文玥怀疑是他贪了孟长年的钱。
且这件事还是发生孟长年还没有接手孟家家产之前的事。
所以文圭贪的孟长年的钱，是孟家明面上的财产,可能是孟固这个亲叔叔对孟长年的一片庇护之心。
毕竟狡兔都有三窟，更何况是财智超群的孟固了。
文玥早就怀疑孟固所做的绝情姿态是为了保护孟长年，孟家光鲜亮丽，但也危机四伏，一大块鲜肉谁都想咬一口，孟长年身份敏感，年纪又小，是最好的突破口。
相信也有其他人怀疑，只不过孟固生前做的太绝了，以至于为孟长年争取了安全成长的时间。
但他面上绝情，不代表真的没有任何行动。
所以文玥怀疑文圭贪的就是孟固为孟长年藏起来的私产。
当然，这都是她的猜测。
不过要是真的话，等到这一世发展到一样的剧情，小说里文圭吞下去的，她一样一样都要截住，物归原主。
现在让他过好日子，是无可奈何，王会长她可对付不了。
但没关系，他现在和王会长牵扯越深，等着王霸倒的时候，就越会被王霸的敌对势力针对。
所以说啊，这个世界上所有物品基本上都早已标好了价，企图对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伸手，就活该被砍手。
*
公董局会议室，前几天热罗姆刚向皮埃尔报喜，说不出两天就能完成任务，他说这话的时候还话里话外贬低着洛朗。
“以前某些人表功的时候，我还以为立了多大的功劳呢，没想到这么点小事都要臭显摆，我就不一样了，我是有一说一，有二说二……洛朗董事，你说是不是啊？”
热罗姆最看不惯洛朗了，有什么了不起的，不过是靠着义父上位的杂种，居然妄想想要跟他平起平坐。
“你说是就是喽。”
洛朗老神在在坐在他的位置上，一副万事不过心的舒坦模样。
要说整个公董局，最看不上他的除了排在他前一位的热罗姆，还有大董事皮埃尔。
想当初玛埃勒卸任回国的时候，空出一个董事的位置，皮埃尔想要把他的人安排进来。
毕竟那时候准备上位大董事的是密斯莫一个女人，他觉得这不过是上面想要掩人耳目的手段。
最终，公董局的话事人会是他，所以想早早的就安排他的人进来，没想到却被洛朗截了胡，当然就看不惯他了。
热罗姆：“你这是什么态度？难不成还是对大董事不满？”
皮埃尔：“嗯？”
洛朗：“大董事，你不会相信他的挑拨离间吧？”
皮埃尔腹诽道：他当然知道热罗姆不怀好意，但这并不妨碍他顺水推舟，只是就在他准备下令惩罚洛朗的时候，他的人推开会议室的大门在他耳边说了今天在沪上闹得沸沸扬扬的掳人事件。
他发火的对象就变成了热罗姆。
热罗姆没想到樱桃帮的人这么没用，不仅小孩没有全抓住，抓人的人还差点被人枪杀了。
“大董事，你放心，这件事绝对不会连累公董局的名声。”
“最好如此。”
*
“老东还是你有本事。”程锋坐在牛车后面真心拜服老东的手段，不愧是他的前辈。
他们是昨天早上出来的，结果因为被人怀疑是偷玉米的小贼耽误了小半天的时间。
其实也怪他，因为玉米的主人他认识，怕被认出来，所以整个人显得鬼鬼祟祟，更让玉米的主人怀疑他就是之前偷玉米的贼，还好老东有本事打消了他们的念头。
老东：“你刚才做的也很好，没有暴露自己的身份，待会儿去了程家坝，你也小心不要被人发现。”
程锋没有反对，自从上次他和程历因为得罪大烟馆的人，他家里人都被他送出沪上去了更安全的地方，但他还有其他亲人在沪上，不能给他们带来麻烦。
刚还说着不要泄露身份，但计划赶不上变化，之后他们一行人到程家坝寻找钟子琅曾经在这里停留过的痕迹以及可能留下的线索时，程锋被人认出来了。
“阿锋，你之前究竟去了哪里？还有家里人怎么都不见了？你知不知道你姐姐找你们快找疯了？”
原来认出程锋的人是他的亲姐夫，之前就提过了程锋除了有一个妹妹和两个弟弟，还有一个已经出嫁的大姐。
只不过他们离开的时候太仓促了，程锋来不及通知他大姐。
不过也是因为他大姐嫁得远，还嫁到了山里，通讯不方便。
再加上当初她大姐嫁人，本就不是自愿的，是因为他爹抽大烟，家里败了，就把她大姐嫁给了山里的山民，为了多拿一点聘礼，所以她大姐嫁人以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姐夫，你怎么会在这里？”因为是要来程家坝附近找线索，他们也不确定多久能找到，所以就需要一个据点。
经过商议之后，他们把据点选在了程锋家，他家靠近后山，偏僻不显眼。
程锋之前虽然离开沪上一年多了，但他这次回来也曾经偷偷回过家。
一般情况下，家里人都不在村里又没人住的房子被其他人盯上企图霸占。
但谁让程锋和程历离开前闹得那么大呢。
程家坝的人都知道他们两个堂兄弟得罪了大烟馆，怕霸占了程锋家大烟馆的人认为他们关系好秋后算账，所以他家一直空着，一年多的时间已经衰败了不少模样。
只不过他家后院原本倒了的那颗杨梅树，居然还活着，还发出了新芽。
他们刚刚从杨梅树爬过准备进屋的时候，屋里出来一个人，就是程锋姐夫。
“我陪我堂弟来这里定亲，你还没说家里出什么事了呢？”
“你堂弟也住在这里？”程锋心惊胆战，他相信他姐夫不会告密，可不相信他的堂弟。
姐夫摇头道：“没有，他住在他未来媳妇儿二叔家里了。”
程锋刚松了一口气，结果姐夫又问他的事。
程锋当然不能说真话，只能把问题往他爹身上推，“为了躲债。”
果然姐夫不再问了，不过他在靠近程锋的时候看到他口袋里的照片，惊讶道：“这个人是你朋友吗？我见过这个人。”
程锋抬起头问：“你确定你见过他？”
“对啊，我刚才不是说了吗？我堂弟和你一个族妹说亲了，然后我不是娶得你姐嘛，他就让我陪他来程家坝见面，我记得有一次来的时候见过他，然后我回到家没多久，又见过他，你也知道我们村子有多偏僻，平时很少有外人来，对了，那次我还见到了你们村的保长二儿子程强……”
林奇想到了什么，他问程锋姐夫道：“你家在哪里？”
程锋姐夫把他们村子的地址报了。
林奇脑海里本就存有沪上周围的地图，程锋姐夫村子是在山里，但离深松纺织厂直线距离很近，不免往深想了一层。
如果钟子琅失踪真的跟深松纺织厂有关，那李心暖……
林奇在思考的时候，程锋发现了一个人偷偷从村里出来，往后山方向走去。
今天月光充足，在那人靠近的时候，程锋认出来那人就是他们刚刚讨论的程强。
程锋暗中示意林奇和老东，然后叮嘱姐夫道：“姐夫，我还有事要做，你千万不要跟人说，今天见过我。”
姐夫：“你现在究竟在做什么事？危险不危险？”
“姐夫你不要问了，反正你千万不要跟任何人说今晚见过我们。”
“哦哦。”
程锋负责偷偷跟踪程锋，路上留下标志，林奇和老东则驾着牛车往同一个方向的大道上走。
程锋跟着程强一路七拐八弯的来到了深松纺织厂。
他在远远看到厂区的地方停下来了。
深松纺织厂的工人大多来自于附近村子，自然也包括程家坝。
虽然程锋因为家里有抽大烟的人没有被深松纺织厂选中当工人，但他也有玩得好的兄弟进了厂，他知道厂附近有人巡逻，怕被发现，所以不敢靠近。
他等了好一会儿，程强都没有出来，就去和林奇他们汇合。
林奇：“看来我们还是得找机会探一探这深松纺织厂。”
*
其实，樱桃帮副帮主也没有帮主想的那么害怕公董局那边的兴师问罪。
他心里很清楚，帮主之所以会把他弄到沪上来，就是为了让他接手那些脏污事。
副帮主心里一点也不介意，他从来不害怕脏手，他害怕的是没有机会往上爬。
如果按照以前他的行事作风，抓人这件小事，他可以做的不着痕迹。
毕竟他之前抓过那么多人，老的小的，女的男的，年少的年壮的都有，可不管什么样的人，只要被他盯上，就轻易逃脱不了。
反正目前为止能从他逃手上逃走的人不出一掌之数。
而这次居然逃脱了十一个人，那些人既不是壮年人，也不是身怀绝技的人，甚至还都是柔弱可欺的小孩子，简直是不可思议。
好吧，他就是故意的，故意把事情闹得满城风雨，故意让抓人的人留下破绽。
他这么做，道理也很简单，他不想让这次孩子失踪的事和之前的多起失踪案联系起来。
只是可惜啊，没有把最重要的楚清清抓住。
唯一让他觉得诧异的就是帮主居然没有过多责备于他，看来他对热罗姆也不像表面那样恭敬配合嘛。
现在他要做的事，就是不要让巡捕房那边查到他这里。
不然的话，可就会影响他结交楚唯明的计划。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6章 副帮主
副帮主满脸和蔼的看了眼阿值对楚唯明说道：“楚医生,阿值的病还得请你多费心，他虽然只是我的一个手下，但我把他当亲弟弟看待,我也希望他的病能治好，到时候娶个老婆生几个小孩,我也不用担心他以后的生活。”
阿值露出了他那标志性的憨厚甚至是有点痴傻的笑容。
楚唯明对帮派的人没多大好感,公事公办道：“你放心，只要是病人的事，我都会尽力而为。”
楚唯明已经给阿值做过检查,他倒是不傻，只是有点痴愣,做事脑子不会转弯。
只不过阿值嘴里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事，副帮主也不知道阿值的憨是天生的还是生病造成的。
“楚医生果真医者仁心啊。”
当初副帮主会在一群人里选择阿值作为他的助理就是因为看中他的这份“痴憨”,只要忠心，他压根不怕助理脑子直,甚至笨,甚至还觉得是优点。
但没想到阿值的这一份优点还能一再的帮助他。
从医院出来，副帮主回首看着这座洋人医院嘴角上扬，旋即他转身坐上汽车，武田早已经在车上等他。
副帮主脸上早已没有在医院里面面对楚唯明时所拥有的和煦笑容,“我让你准备的厚礼准备好了吗？”
武田恭敬道：“黑，已经准备好了。”
副帮主吩咐司机,“去公董局。”
“黑。”
武田：“帮主您这是要屈尊去向他告罪不成,要不还是让我代您去吧？”
武田有很浓重的主仆意识,在他看来主辱下死。
“不必，这事得我亲自出马。”副帮主太明白热罗姆这个人了，这次他办事不利,要是事后补救还不能让满意的话，只怕之后樱桃帮做事就没那么顺手了。
副帮主到了公董局求见热罗姆，吃了第一次闭门羹，他也没有露出怨怼的神色，反而一脸诚恳歉意的把厚礼递给传话的人，“这是送给三董事的礼物，还请转交于他。”
那人满意的点点头，看来还是个懂事的。
出了公董局，武田为副帮主抱不平道：“他也太嚣张了……”
副帮主：嗯，还好，礼物送出去了。
*
程锋自告奋勇，“既然要探一探这深松纺织厂，我是最合适的人选，里面有不少人是我认识的，就算我被抓住了，他们看在同乡一场，应该也会对我网开一面。”
老东反对道：“你不合适，整个程家坝的人都知道你们全家失踪了，还是在得罪大烟馆之后失踪的，现在我们也不知道这深松纺织厂幕后大老板究竟是谁，也不知道是不是和大烟馆有瓜葛，你要是暴露的话，还有可能连累到你姐姐她们，还是我去。”
程锋：“老东，我会很小心的，不会像阿历那样莽撞的。”
林奇想起导致程锋差点出事之后的事，刚开始程锋和程历两家人都被他们安全送走了。
但没想到，后来先是程历偷偷跑回沪上，又胆大包天去惹大烟馆的人，他在逃跑的路上认出了阿达，要不是阿达随机应变，转移了那些人的视线，程历差点给阿达他们带来杀身之祸，紧接着就是程锋回来救了他们。
程锋也想到那时的危险了，非常不好意思的对老东他们说道：“都是阿历不好，我替他向你们道歉……所以还是让我去吧。”
这时候的人都很有家族归属感，会把同一个姓的人看作亲兄弟，更何况他们还是亲堂兄弟。
林奇：“你们不用争了，我去最合适。”
林奇身手敏捷，在凌晨三点大多数人最容易感到困倦的时间找机会偷偷进了深松纺织厂。
深松纺织厂之前他进去过，在那已经是一年多前的事，而且他们那时候正在躲避大烟馆的追杀，又是大晚上的，所以对于深松纺织厂里面的布局并没有很清楚。
不过他记性好，还记得当初逃进去的那条直奔仓库的路径。
项老太太跟他说过，李心暖的蝴蝶头饰就是掉在仓库里的，虽然不知道是她落下的，还是别人在其他地方捡到丢在这里的。
这一趟让他有的最深刻的体会，就是深松纺织厂很大，就连仓库也有三个。
林奇把三个仓库都找了一遍，没有找到有用的线索，也没有发现仓库里面有密室的痕迹。
等他出来的时候，巡逻的人已经换了一遍，哦，在新的巡逻人里面，他还看到了程强。
林奇的视线在他身上转了一圈，难道他真的只是抄近路上早班吗？
他还记得昨晚程锋姐夫说的那些话，他见过钟子琅两次，一次是在程家坝，一次是在他家，而在他家那一次，还见到了程强。
后来他也问过程锋，程强家在他姐夫家那边有什么亲戚？
据程锋的了解是没有的。
毕竟他姐夫家的村子在山里，条件相对于他们这些靠近沪上路途比较好走的村子差很多。
程强的父亲可是保长，保长虽然没有乡长地位高，也不是上面直接委任，但他们程家坝的一亩三分地上吃拿卡要，敲诈勒索，是没人会拿他怎么样的。
“……记得在我离开之前，他们家是没有人在深松纺织厂任职的，而且程强这个人最是好吃懒做，以前程保长也在城里给他找过几份好工作，但他都没有做长。”
那就更奇怪了。
*
李心暖游走各方，辗转于不同的人之间，也有过不同的身份，今儿有可能是唱曲儿的小姑娘，明儿就有可能是有身份的大小姐……
她从不觉得利用容貌完成任务是一件卑鄙的事。
在这个过程也很会利用各种化妆手段改变容貌，但沪上是她的老家，所以在这里她一般只会稍稍修饰她的五官。
在被抓的时候，她很庆幸她的先见之明。
一张没有假脸的她在沪上周围被抓了，哪怕她听到了秘密，那些人也没有怀疑她的身份。
一个多月前，她代替钟子琅去取生铁，原本以为一场很顺利的任务会因为一对姐妹花的对话而出了意外。
生铁运到的是一个野生码头，她藏在芦苇丛中。
那对姐妹花应该是附近的村民，来芦苇丛前面不远处搭的一个石阶上洗衣服。
妹妹：“还是夏天好，要是冬天的话大早上的水可真冷啊。”
姐姐：“那是你穿的太少了，我去年不是给你做了一件棉衣吗？你也不要”
“姐，你去年给我做的衣服明明那么厚，怎么我总感觉还是冷？”
“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棉衣里面不是棉花，当然也就比不上棉花暖和了，你也知足吧，你也不想想那件棉衣花了我多大的心思才做成的。”
“对了，姐，姆妈说一年就让我和你一起去深松纺织厂干活，到时候我也给你做一件棉衣。”
“别想了，现在纺织厂里管得很严格，别说是偷偷截一节布攒着做棉衣，就是一丝一毫都不能拿出纺织厂，专门有人在厂门口守着呢。”
如果一般人听到她们姐妹的对话，可能会不在意，可李心暖不一样，她是专门为了黑心棉跑一趟沪上的。
虽然还没有查出结果，但她们姐妹的话让她把视线凝聚到了深松纺织厂身上。
在把生铁运送到指定位置之后，她就去夜探了深松纺织厂。
与无功而返的文玥和林奇不同，她正好听到了秘密。
原来北方那些黑心棉的出处就是深松纺织厂，他们利用价格低廉的蓬发植物来替代
这所谓的膨发植物，居然就是明月他们之前采的蜡烛草。
李心暖知道明月他们采蜡烛草赚钱的事，但因为成熟蜡烛草的颜色是棕色和黄色，她完全没有想到和带来那偏白色的黑心棉是同一个物品。
更没想到那些人那么灵敏，居然发现了藏得好好的她。
她被抓了，且身上的护心镜也被发现了。
因为护心镜，她没有被杀，也不知道是一件好事还是一件坏事。
*
文玥已经好几天没有出门了，太太根本不理会她们的诉求，还严令小寒和娟嬷嬷她们
文玥又不是真的小孩子，看到太太这么严防死守，就算明月再担心，她也不敢带着她出去撞了。
这几天她就跟李明月她们这样大眼瞪小眼的坐着。
关键旁边还有一个一无所知的赵明丽。
所以李明月身上可以清晰的看到那种暴躁和强行压制下去的冲突感。
“小猫蛋。”楚清清牵着孙胜男跳进文家跌打馆。
“你们怎么来了？”自从前几天差点出事，复制文玥她们被看守的很严密，就是其他孩子都被家长关在家里。
别说是楚清清她们这些离得比较远的，就是在同一条街上的明朗和吉祥都没有一起玩过，也就是隔着一条街，两道门相互打个招呼。
吉祥被关的可能有点疯，打招呼都被他打出花样来了。
“当然是有人送我们来的啦。”
文玥看到送楚清清和孙胜男到文家跌打馆的居然是苏昊，她噔噔噔的跑到了柜台里拿了两盒秋梨膏。
她捧着秋梨膏递给苏昊，语气真挚的道：“谢谢苏叔叔送清清和胜男来找我玩，这是我娘亲手做的秋梨膏，润肺止咳，清热化痰，最适合苏叔叔你这种有点咳嗽的人吃了。”
苏昊讶然了一瞬，随即对着项老祖宗感叹道：“还是女儿贴心啊，老太太以后有福了。”
文玥见到苏昊的反应，眼神微闪，心中原本不甚安稳的担忧落定了，看来巡捕房的人对那天的情景并没有怀疑。
项老祖宗谦虚道：“别夸了，小小的人再夸就要上天了。”
苏昊：“还有件事得拜托您老人家。”
“还是跟孩子失踪案有关系？”
“您老真是神机妙算，现在我们查到的线索很少，唯一见过那群人的人就是小猫蛋她们，所以我想让她们给我们做个画像，小猫蛋好不好？”
说到后来，苏昊就直接问小猫蛋了。
文玥思量片刻紧皱眉头，微微低头好像害怕，“苏叔叔，你们能能把坏人抓住吗？我害怕……”
文玥以前从未说过这么肉麻的话，现在却可以这么自然流淌出来。
大概是人在心虚的时候，脑瓜子就是转的比较快。
苏昊：“等我们把他们抓住，你就不用害怕了。”
文玥尽量把那四个人的容貌描述出来，可惜啊，那些人可能是经常处理这种绑架的事，好像没什么特别的，甚至非常大众脸。
尽管文玥描述的很清楚，还有李明月，楚清清、孙胜男她们的相互补充，但是最后画像师画出来的画像就是四个很普通很普通的人。
可能经常来文家跌打馆看病的那些帮派人里面，都可以挑出十几个可以说是可以说不是的人。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7章
看着四张模糊的画像,苏昊也挠头，他对负责画像的小阳说道：“你就不能画的更细致一点？”
“苏探长，真没办法了,她们说的我都画上去了。”
小阳点了点下巴示意苏昊看那排排站的四个小孩子，他的这意思就是就算有错,也是他们四个小孩子没有表述清楚的原因。
他可是一个个都问过了,那四个人面上有什么特殊的标记，哪怕是一颗痣，一个疤都可以,可惜几个四个小孩都说没有。
也不知道是真的没有，还是她们记错了,忘记了。
文玥对于小阳的不信任只能无可奈何，谁让她们年纪小呢,年纪小了，就算说的是真话也没人相信。
不过也是因为年纪小,之前她们对苏昊撒谎的细节才没有被他识破。
苏昊只能把那四张模糊不清的画像分发下去,他现在只能寄希望于调查枪支的人有结果。
之前他从小猫蛋那里知道了枪支发射的声音是嗒嗒嗒，就猜测这不是普通的手枪，而是只有在黑市才能买到的冲锋枪。
一般情况下，冲锋枪都是洋货,从海外进来的，除了那些洋人手里有,那么,就只有少量的才会从黑市流到市面上。
四把冲锋枪可不是一个小数目,再加上他从丁大小姐那里询问到双方枪战时间，那么大量的子弹数目，单靠沪上这几个明面上的黑市还是有点困难的。
所以苏昊怀疑抓人的人有可能是外地势力。
苏昊告辞了,他想把楚清清她们一起再带走送回家，毕竟这两个人可是楚家和孙家的孙小姐，要是他把她们带出来出事了，他也会有麻烦。
他怕担事，楚清清和孙胜男可未必会依着他，“我们不走，我们要在这里和小猫蛋玩，苏叔叔，待会我们要回家了我会给爷爷打电话，让他派人来接我们。”
楚清清指着远处唯一一家安装了电话的商店对苏昊说道。
这家商店的电话打不了长途，但可以打沪上本地的。
苏昊迟疑，怕楚家人怪罪，他可没有做好一辈子不进医院的准备。
项老祖宗这时候看到给她打手势的林茜茜，也劝苏昊道：“苏探长，你去忙你的事吧，待会儿我去联系楚院长，会把这件事情解释清楚的，是她们自己想要留下，不关你的事。”
苏昊听项老祖宗这么说，也放心的走了。
苏昊离开没多久儿，项老祖宗就拿着买菜篮子也出门了。
出门之前例行公事叮嘱项娟和小寒看好小猫蛋她们，不准她们离开视线偷跑出去，然后就很自然的走向刚才林茜茜离开的方向。
楚清清：“小猫蛋，你们作业写好了吗？”
“作业？作业！”文玥在楚清清问了以后，才想起来她们还有家庭作业。
这些作业都是学校因为掳人事件放假那天，温先生一家一家送到学生家里的。
“我一个字还没动呢，我去把作业拿来，明月你也拿来一起写吧，也算是分散一下注意力。”
“……好。”现在除了写作业，李明月也想不清楚她能做什么。
在拿作业本的时候，文玥余光瞟到了放在桌肚子里的一叠早已被她遗忘好久的青肤纸。
看到这一叠青肤纸，文玥倏地想到这些纸还是李心暖第一次回到沪上的时候她凑巧得到的。
因为青肤质和李心暖曾经出现在同一地点，又有巡捕房抓人的事，文玥怀疑这些青肤纸是李心暖从樱桃帮偷出来的。
她还特意给李心暖创造方便拿回纸的机会，但直到李心暖离开沪上，这些纸的位置都没有任何变化。
然后就被文玥塞到了桌肚子里。
如今，李心暖失踪了，她又刚好看到这叠纸，这会不会就是命运之神的安排？
会不会李心暖的失踪和樱桃帮有关？
文玥也觉得她是这种猜测有点异想天开，但这个念头起来了，总也挥之不去。
每次生活中碰到解不开的难题，她总下意识的想要找太太。
还是小寒告诉她，太太出门买菜了。
文玥只能静下心来写作业。
另一边，莫查带着手底下的人走访在棚户区，失踪的孩子里有将近一半是棚户人家的小孩。
这九户人家，有三家对失踪的小孩子非常重视。
这三户人家见到莫查时那叫一个愁云惨雾，“探长，我们的孩子还没有找到吗？”
“求求探长帮我们找找孩子吧……”
“我的孩子啊……你在哪里……”
还有六家都是孩子比较多的，刚开始孩子失踪的时候还伤心了一会会儿，但时间一长，这种伤心也就过去了，更多的是投入到工作中来养活剩余的孩子。
他们对于莫查到再次到来的反应就是烦躁，“你们怎么又来了？”
“我们知道的都已经跟你们说过了……”
“还有什么想问的一次性问完了吧？我不希望你们再来打扰我们的生活……”
黄安很不理解这些父母的态度，“你们搞什么？这是你们的孩子，亲生骨肉，他们失踪了，难道你们都一点都不关心吗？不伤心吗？”
然后就有父母把其他孩子推到黄安面前，“这些也是我的孩子，我得干活啊，我得赚钱养他们啊，难不成丢了一个孩子，这日子就不过了吗？”
黄安是真的不理解，想当初他哥失踪，他姐出事，他被绑架，他爹妈那是全心全意用在找他们身上，可是这些父母……
离开棚户区之后，黄安还在喋喋不休的说着那些父母的坏话，直到莫查问了一句，“李大力发现你的身份了。”
莫查用的是肯定语气，黄安还想撒谎，但在他炯炯的目光下，还是实话实说了，“他知道了，不过他答应为我保密了。”
黄安没说的是李大力保密的同时，也让他只能听他的。
莫查看出来了，语重心长道：“在这个沪上，人人都想往上走，但只要有洋人在，咱们这些人想要出头，那是很难的事，就算是原来的总探长，现在的莫董事，也是靠着娶了一个洋人女人才进的公董局，我不知道李大力向你承诺了什么，但你想要靠他来报仇的话，希望一定渺茫。”
他已经看出来李大力也知道了黄安的身份，李大力那个人怎么说呢，他虽然也好钻营，但比起巡捕房某些人来说，也算是凭着真本事进入巡捕房的。
不过都是以前的李大力，最近两年，因为苏昊的空降和他的升职，可能给李大力带来异乎寻常的压力，以至于他可能会走险。
莫查不希望黄安有危险，所以希望他远离李大力。
黄安微垂着头，没有说话，他当然知道希望渺茫，但再渺茫，他也要为家人报仇。
莫查长叹一声，也不再劝说，“走吧，我们再查查那些孩子失踪之前见过他们的人。”
*
林奇在深松纺织厂四周观察，他让程锋把他觉得和程强一样情况异常的巡逻队员指出来。
程锋离开沪上也有一年多了，这一年多来他见了各种形形色色的人，以至于再见到原来一起长大的同乡人，居然是一种陌生的熟悉感。
他仔细分辨了好一会儿，才一个个指出来，“程强后面两个……前面……”
直到后来，他也觉得怪异了，“这些人都是附近的二流子，平日里都是游手好闲、不务正业的，他们平时就喜欢偷鸡摸狗，让他们干活那是很难的……奇哥，我看到我兄弟了，我偷偷去找他问问情况。”
“不用，不到万不得已，还是不要暴露你的身份。”
之前被程锋姐夫发现身份是猝不及防，不过程锋也说了他姐夫是信得过的，他家也远，林奇暂且相信，不过对其他程家人就疑虑过多了。
林奇：看来他们得找个外援。
此刻的林奇还不知道他找的外援没用，反倒是程锋的姐夫给他们带来意想不到的好消息。
*
李心暖躺在有一半腐烂一半干燥的枯草堆上，她暂时身上还没有受过刑的痕迹，唯一的伤就是之前在深松纺织厂被发现时，逃跑过程中被枪支打到手上和脚上的两处弹孔，但都被包扎的好好的。
她知道那些人是打定主意要从她嘴里问到护心镜的制作工艺，或者说是精铁的精制工艺。
现在没有行刑，也只是打着先礼后兵的主意。
毕竟那薄薄的一片护心镜，居然为她挡住了五次致命伤害。
她不知道她现在到底被关在哪里，但肯定不在城里，毕竟她这么多天从早到晚都没有听到过周围有任何喧嚣的声音。
而且她所待着的地方明显是一间牢笼，还是一间没有窗户的牢笼。
她只能依靠晚上透过牢笼顶上的缝隙观察月亮，来估计大概时间。
忽略她昏迷被送进来的时间，还有她刚开始住了十五天的那间房，她已经在这间牢笼里待了三十天。
这四十五天她见了九个人，两个洋人，五个w人，还有两个本地人，毫无例外，他们都是来劝说她说出护心镜的出处。
不管他们怎么劝说，李心暖都闭口不言，哪怕被从类似医院病房的那间房扔到了这间牢笼里，她也没有特别的反应。
她现在想的就是鸢尾会不会发现她留下的痕迹？
在她离开沪上之前，又去见过一次鸢尾，鸢尾一眼就看出她身上多出的蝴蝶头饰，还让她做任务时最好不要佩戴这种有标志的物品。
她没有奢望鸢尾会派人来救她，因为就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她现在在哪里。
她只希望鸢尾发现她留下的痕迹，查出黑心棉和深松纺织厂的联系，揭露深松纺织厂生产黑心棉的恶毒真面目，再也不要有被黑心棉害得冻病冻死的孩子们了。
或许它生产的黑心棉不是拿来的卖的，而是全部用于善款捐赠，但在李心暖看来更伪善。
慈善捐赠可以给商户带来正向影响，收获的利益并不比买卖少，他们怎么就狠得下心来用黑心棉来代替棉花呢？
而且来对她劝说时那么“理所应当”、“义正言辞”、“有理有据”的，真是荒谬啊。
瞧，那黑心商人又来劝说她了！
“不就死了几个孩子吗？现在一户人家那么多孩子，就算不冻死，也得饿死……”
“我们真正的棉衣虽然不够保暖，但到底给了他们一身蔽体的衣服，也算是做了一件善事……”
李心暖：真是颠倒黑白，混淆是非的高手，如果没有棉衣，他们会找各种手段来保暖，而不是穿着一件以为暖和的衣毫无危机意识的待在一个会让他们生病的环境里。
“……我们也没办法，棉花就那么多……不过如果我们另做能赚钱的生意，那我向你保证，我们一定给每个孩子做一件真正保暖的棉衣……”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8章 李心暖
李心暖充耳不闻,呦，月亮正好悄悄探出到缝隙里，她现在是仰躺着的,月亮相当于在她头顶之上，现在应该是半夜了吧？
又一天过去了……
她虽然没有细心去听这人的废话,但从他的语气可以分辨出这些人的耐心估计也差不多到极限了,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能死。
她铁定不会跟这些黑心商人“合作”的，哪怕他们许以她重利，她也绝不会答应。
饿狼就是饿狼,伪善也绝不会变成善良，他们所说的赚更多的钱会做好事,在她看来，无非就是给她画一张圆月般的面饼,看得到摸不着。
而且他们害死了那么多孩子，别说是赚钱享受了,就是活着她都嫌污染了空气。
刑讯的手段有那么多,也不知道她能扛到第几步……
鸢尾要调查黑心棉的出处，就肯定会调查到深松纺织厂，那就很有可能会发现她刻意留下的蝴蝶头饰。
只要她揭露了深松纺织厂的真面目，这些人恼羞成怒,肯定会杀她泄愤的，她也算是求仁得仁吧。
只希望她死了也不要给钟子琅他们带来危险。
他们的命可比她的重要多了,有他们在,其他伙伴们就能更安全的执行任务,活下来的伙伴们越多，她死了也越欣慰。
至于钟子琅他们会不会找她？
李心暖不担心且庆幸，她在转移生铁的码头附近的隐秘处已经留下完成任务、安全离开的标记。
只要钟子琅看到那个记号,就会以为她已经安全离开沪上了。
哪怕之后她的尸体出现在沪上周围，被这些人用来当诱饵，钟子琅
想到这里，李心暖摸了摸脸上一直时不时被挠出来的伤痕。
这脸上刚开始是她被抓的时候，脸压在地上磨出来的血痕。
后来确定她逃不了，这些人也没查到她真实的身份，压根没把她跟李心暖联系上。
毕竟她这次回来除了刚出现那天打扮的朴素了一点，其他时间都是按照上次回来打扮得那样摩登。
而她夜谈深松纺织厂的时候，穿着打扮都和纺织厂女工无异，甚至就连抓她的人也以为她是纺织厂里没有登记在册的黑工，或者是伪装身份进来调查黑心棉的卧底。
所以为了更好的把她和李心暖这个身份隔开，在原本的伤口上，她时不时去抓挠，现在她的脸已经无法和摩登女郎联系上了吧？
刚开始抓挠伤口的时候，手上用不上劲，甚至有时候摸着脸上那凸起，她也黯然过。
但怎么说呢？死都快死了，要这张脸有什么用呢？
还不如让它发挥最大的作用。
而李心暖惦记着的鸢尾现在在做什么呢？
她在分析黑心棉究竟是不是从沪上出去的，最近，她派了不少人调查沪上各大纺织厂，包括那些黑心纺织厂。
郊区的深松纺织厂在内的三家纺织厂，她也调查了，不过因为深松纺织厂背后大老板是洋人，前不久又遭窃过，所以最近一段时间防守特别严密，鸢尾记得把沈松纺织厂作为最后一家调查的纺织厂。
而那个时间点刚好就是李心暖被抓的三天后，生产黑心棉证据能转移的都被转移了，能销毁的也都被销毁了。
所以鸢尾在沪上所有纺织厂都没有找到和李心暖提供给他的黑心棉类似的材质，当然，其他纺织厂偷工减料的情况肯定存在，但这和鸢尾调查的初衷不符。
所以在无结果之后，她慢慢的把视线转移了周围的几个城市，她还记得当初募捐的时候，周围几个城市的富豪也来参加了。
其中就有几家开了纺织厂。
也就是说鸢尾压根不知道李心暖被抓了，调查的方向还偏了。
如果林奇他们找不到李心暖的下落，她真的死了都没人知道。
*
项老祖宗不远不近的跟着林茜茜，在行进的过程中，她也好像真的出来买菜一样，从摆摊的菜农那里挑菜进菜篮。
等到菜篮半满，她也和在买豆腐的林茜茜搭上了话。
林茜茜告诉她，林奇想要拜托她一件事，想要她通过药农那边了解一下最近深松纺织厂发生了什么事，怎么巡逻比起一年多前严密多了？
项老祖宗答应了，“到时候我怎么告诉他？去你家找你吗？”
林茜茜：“不用，我来找您，我嫂子的药吃的差不多了，这几天正好可以找文大夫重新调方子。”
“行。”
项老祖宗和林茜茜分开后，又把剩下半篮子装满菜才回到文家跌打馆。
这时候，楚家已经派人来接楚清清了，楚清清就算还想再留下，也没办法，只得和孙胜男上了汽车。
不过她在走之前也撂下话说明天还要来找小猫蛋一起玩。
文玥看了几眼接人的严肃脸，清清想要出来还是有点困难的。
而且她也有正事要做，文玥把项老祖宗拉到房间里把青肤纸拿给她，也把当初的事说了。
文玥又抛开了一个秘密，写作业的手都松快了几分。
项老祖宗拿着青肤纸沉思，她也在想这些纸上会有什么秘密？
而且她见多识广，人老成精，除了小猫蛋使用过的那些显影方法，她还知道不少隐秘的手段。
只不过有一些手段用过一次，这纸就废了，在不确定这些纸有没有用的前提下，她暂时不打算轻易动手。
她的手一张张的摩挲??着纸张，嗯，她拿起中间的两张纸对着日光观察，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感觉这其中一张纸比其它纸的细腻度更好。
但透过日光并没有看到两者之间有丝毫不同。
哪怕没有不同，凭借着直觉她还是把这张纸做了一个标记。
项老祖宗放好青肤纸之后，就背着药篓出门了，程家坝就有两个药农，他们的药材质量一般，以前文家跌打馆很少从他们手里进药材，但既然想要同他们水里打听点事情，总是要付出点钱财的。
果然有钱能使人开口，项老祖宗从药农的嘴里得知，原来从今年年初开始，深松纺织厂就招收了不少巡逻队员，理由嘛，就是过年的时候纺织厂遭窃了，纺织厂担心这是周围的土匪盯上他们了，就想着高价雇佣巡逻人员，这不哪怕是再游手好闲的人也被钱财吸引去了。
就说他们程家坝的最好吃懒做的的保长二儿子，居然也去了，而且做了半年多时间，都没有偷懒，简直就是跌破了他们村里人的眼睛。
*
在他姐夫离开程家坝之前，程锋又找了他姐夫一趟，这次他还给了他姐夫一百块银元，相当于一个码头劳力半年多的工资。
姐夫瞬间黑下脸来，“你这是什么意思？我老婆是你的亲姐姐，我是你的亲姐夫，难道我还能拿你的钱不成？还是说你这是拿来收买我闭嘴的封口费？你就这么看不上、不信任你亲姐夫？”
“姐夫，我不是这个意思，之间本来就是大姐的聘礼，就应该给她当嫁妆……”
程锋早就想这么做了，只不过之前他家里是抽大烟的老爹当家，家里又实在没有钱，就算他想也没办法做到，而这一年他到处行走，在学习做任务的同时，也赚到了不少钱。
“我不管你这钱是谁的，但我当姐夫的，绝不能从妻弟手里拿钱，否则你让我怎么面对你姐姐。”
程锋还想劝说，但他姐夫一副你要是再说咱们亲戚都没得做的模样，让他只好把钱收回来。
只能下次有机会见到他姐姐的时候给他姐姐了。
程锋姐夫在回家的第三天又回来了，这次他给程锋带来了一个好消息，就在他家村子再深一点的山里猎户家住着照片里的男人。
钟子琅找到了，原来他在山里失足掉下了深坑，腿骨折了，幸好他碰到了一个猎户，被那猎户救回了家。
只不过他在不确定猎户可不可信的前提下，不敢让猎户帮他传信。
毕竟他可是以收中稻的名义出门的，再怎么样也不会突兀的出现在深山老林里。
林奇：“那你找到李心暖的下落了吗？”
钟子琅脸色放松道：“没有，她平安无事，我后来又去了一次她最后离开的地方，在那里我找到了她留下的安全标志。”
林奇疑虑道：“那你怎么不把消息传回去？自己还在人迹罕至的山里失足了呢？”
钟子琅神色一变，“你还记得去年冬天北方冻死了不少人吗？”
钟子琅知道这事还是他认识的人给他寄得信写的。
毕竟报纸一向是报喜不报忧的，如果不是当地的人很难知道当地最真实的实况。
林奇点点头，脸色也变得凝重，“现如今北方的气候是年复一年的越来越冷，今年冬天快到了，也不知道今年是什么个情况，希望是个暖冬吧。”
“我之前也以为是天灾，但是我突然发现这更有可能就是一场人祸。”钟子琅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带了杀意。
林奇：“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在李心暖离开的地方，听到了一个消息，原来，深松纺织厂生产的棉衣并不是棉花制作的，而是用杂草塞的内陷，一点也不保暖。”
钟子琅还拿出三份报纸，“看这上面，去年的慈善晚会可是捐赠了一大批棉衣供给北方，应该就是这批棉衣害了他们。”
“我们一定要找到生产黑心棉的黑心工厂，然后曝光他们，哪怕不能制裁他们，也一定要让老百姓们知道提防他们。”
说到这里林奇想起钟子琅在出事前，曾经出现在深松纺织厂，瞬间明了，“你怀疑捐赠的这批棉衣是出自深松纺织厂？”
“没错，我就是怀疑他们，而且我甚至怀疑他们用的草就是小猫蛋他们从去年开始卖的蜡烛草，毕竟两者很相似。”
“真是太黑心了，他们居然能想到用蜡烛草来代替棉花。”
*
很快项老祖宗就将李心暖平安无事的事告诉了李明月。
文玥也听到了，心瞬间放下了，兴奋的跟明月说道：“太好了，明月你听到了吗？你小姨平安无事，这下你可以放心了吧？”
看来剧情背景再怎么变，某些重要的节点哪怕没有用文字表述出来，也不会有大变。
现在就等着李心暖回沪上了，她一定会好好配合李明月把李心暖留下来，哪怕让她受伤也在所不辞。
放心？李明月也很想放心，原本她知道项老祖宗他们在找李心暖的时候，哪怕她不能出门，也只是心焦急躁而已。
但现在老太太告诉她，小姨平安无事，安全离开沪上了，她反倒整个人更惶恐，更心神不宁。
可现在孩子失踪案还没有进展，她们这些小孩都没有人身自由权可言。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9章 对于李
对于李明月过度担心的反应,文玥理解成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想当初，她和老文家人感情深厚之后,她也时常担心爷爷和太太会走上小说里的悲惨结局，但又怕改变了剧情发展会有其他死亡方式找上太太她们。
而且那时候还没有发生,文圭拉着文老爷子挡枪的事,哪怕文圭做错了事，项老祖宗也不能完全狠下心来不管这个孙子。
所以即使已经分家了，他们在讨论的时候也不可能丢下文圭他们不管。
所以文玥在知道火车坐不了的时候,也没有建议项老祖宗该坐船。
经过天津的火车早在叽荒开始没多久就没有客运的了，年轻力壮的男人可以去扒运货的火车,有权有势的人可以买高价火车票。
他们这群逃难的人多，里面老弱女人又占了好一部分,这两者都选不了。
当然，文玥不知道的是,就算她那个时候建议坐船出行最后也不会成行的。
她都能想到的通行方式,项老祖宗他们怎么想不到呢。
天津卫船票当然有，数量还不少呢，但她们买不了，高价船票和高价火车票一样,花的不是钱，而是等价的粮食。
如果他们家拿的出那么多的粮食,压根就不用出去逃荒了。
不管怎么样,结果是好的,爷爷太太平安无事，她也没有变成个傻子。
所以文玥相信李明月也能够让李心暖避开几年后的死劫。
*
丁舒怡也在询问丁倩关于孩子失踪案件的进展。
丁倩禀告道：“巡捕房的人现在满沪上调查，但一无所获,也不知道那些狗杂碎是躲在了哪个阴暗角落里，从他们的调查结果来看，那二十个孩子应该还没有运出沪上。”
丁舒怡：“那就派我们的人也去找，我就不信翻遍了整个沪上还找不到二十个孩子。”
丁舒怡作为狂狮帮的大小姐，不说自比公主，但也差不到哪里去，她以后可是这沪上的商会会长，这些孩子就会是她的有力军，要是抓人的事再发生几次，以后她手底下还会有人给她做事吗？
丁倩还说了一件事，“最近樱桃帮副帮主经常往公董局跑，每次还带了厚礼，今天听说他去了热罗姆的洋房。”
“哦？让人盯着他，看看他们之间有什么猫腻。”丁舒怡知道樱桃帮帮主和王霸时间交往密切，副帮主找上热罗姆可是有了异心？
她可没有忘记之前在甄公馆听到的那些话。
“是。”
*
樱桃帮副帮主在吃了几回闭门羹，又送了几回厚礼之后，终于见到了热罗姆，但是在他家里。
除了热罗姆这个三董事，还是皮埃尔这个大董事在，不过他拿着报纸看，并没有投给副帮主一丝视线。
副帮主眼神闪烁，看向热罗姆恭敬问道：“三董事，那些孩子现在要送出去吗？”
“蠢货！你自己想死，别牵连我们。”热罗姆还没有说话，皮埃尔已经厉声呵斥，“你没看见吗？现在整个沪上人心惶惶，街上连个孩子都看不到，你让二十个孩子露面是嫌热闹还不够大吗？”
副帮主低头受教，余光环视一圈会客大厅，不愧是公董局的董事住的洋房，装饰的都是古董。
“那……难道就这么算了？”热罗姆不甘心，这次是他第一次接手任务，难道就这么眼看着失败吗？
他都可以想到洛朗之后会怎样的嘲笑他，不可以，他不可以失败，不可以被洛朗那样的人看不起……
皮埃尔：“当然不能算，不过这次咱们不能直接命令巡捕房撤案，否则的话就容易联想到我们身上来。”
不管内里他们怎么样做事，但公董局在外面的名声一定要维持好，这是他接任大董事的时候上面的第一条命令。
他们开始商量怎么糊弄巡捕房，最起码面上得合情合理。
副帮主想问一下热罗姆他能不能走了，但知道这些洋人向来高高在上的，说话的时候特别不喜欢别人插嘴，就自动闭了嘴，反正他想让他走就会发话的。
正好也听听他们有什么本事。
没想到他们这么没用，商量了半天，商量了一个空，最后还是副帮主又提出了一个“好”主意：“要不要把宝藏图的消息再往外面稍微透露一点？让那些有心抢夺宝藏的人给巡捕房施压？”
“不行。”热罗姆立刻否决，他们好不容易查到宝藏图的部分消息，难道还大张旗鼓的宣扬出去，让别人跟他们抢夺吗？
别看种花国人那么没骨气，但嗜钱如命，如果被那些人知道了，就算豁出人命去填，也多得是人敢和他们抢。
热罗姆瞥了一眼茶几上醒得差不多的红酒，吩咐副帮主道：“还不快给大董事倒酒，一点眼力见都没有，也不知道你们帮主怎么那么器重你，居然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你一个小喽喽来处理。”
热罗姆轻蔑又鄙夷的神色让副帮主一怔，眼里隐晦的闪过一丝被看轻的屈辱，但在热罗姆那冰蓝冷酷的目光下，到底照他说的做了，还是赔着笑脸给他们倒的酒。
他还主动给自己到了一杯酒敬皮埃尔，很利索的喝空了，然后又把杯子倒满，脸色恭敬的敬热罗姆。
副帮主被热罗姆气得在心里咬牙切齿，之后他也没再说什么有用建议。
直到面色冷峻的皮埃尔开口赶人：“孩子先放在你那里，不要让巡捕房的人发现，这件事做好了，自然有你的好处。”
“黑。”副帮主来赔罪的目的已达到，听到赶人的话起身告辞：“那鄙人就告辞了。”
这次副帮主带来的人是原田，他也和武田一样不忿副帮主遭遇的冷遇。
副帮主倒好似冷静下来，“在公董局还掌控着话语权的时候，和他们硬碰硬不明智，看来得换个更行得通的办法把这口黑锅扔出去。”
话是这么说，但刚才的经历让他有些烦躁地松了松领口，接过原田手里点燃的雪茄抽了起来。
原田：“帮主，或许我们给公董局一个小小的教训，让他们明白您不是好欺负的？”
副帮主的脸掩盖在丝丝缕缕的雪茄烟下，“什么意思？难道你还能想到什么好主意吗？
“咱们也不是没有筹码的啊，本来双方就是合作关系，既然对方毁约了，咱们不履行合作不就成了吗？”
副帮主猛地一拍车座道：“你说的对，泥人也有三分火，我不发火他们真当我是软柿子捏啊，你去让刘大把巡捕房引到码头去。”
刘大就是他派去抓楚清清的人。
自从临时接到热罗姆的命令，让他除了抓楚清清十人以外，还要再抓二十个人，副帮主就知道这次热罗姆不怀好意、心怀鬼胎。
所以派去抓楚清清那十个人的人，不是他的亲信，而是投靠他的刘大。
刘大是上一任沪商商会会长刘全的远方亲戚，他能在沪上创立一个小帮派是沾了刘全的福，那么在刘全倒下，他还平安无事，就是全靠他早早投靠了樱桃帮副帮主。
有人通风报信，甄青山很快带着巡捕房的人查到了藏孩子的地点。
这是一个废弃的码头，码头上停了四艘破破烂烂的船，那些孩子就被绑在船舱里面。
说起来，这个码头巡捕房的人也曾经来查看过，但因为这些船从外面看实在破的厉害，好像随时都要沉底一样，所以他们也没有细心搜查。
当然也是觉得里一艘船面那窄小的空间连一个成人缩着都艰难，更别谈是藏五个小孩子。
谁知道小孩子居然就是藏在这里，这批丧尽天良的东西，压根不在意孩子的性命，有一部分孩子的脚都是浸泡在水里的。
这么多天过去，发烧的不止一半孩子。
看着那满脸通红，嘴唇开裂，意识模糊被包成团的孩子们，就算是心肠最硬的甄青山也红了眼，“快送医院。”
*
当项老祖宗从林奇嘴里知道，他们怀疑小猫蛋她们卖的蜡烛草居然就是间接害了那么多人，对无良商人的黑心有了更深刻认识。
她倒不会觉得小猫蛋她们会是帮凶，毕竟不知者无罪，而且这个时代活着已经很难了，有赚钱的机会当然不会放过。
而且就在她们赚蜡烛草前不久，小猫蛋还利用水芹菜发了一大笔横财，她以为蜡烛草也和水芹菜是异曲同工的道理。
没想到啊……那些人这么黑。
想当初她们还在天津卫的时候，棉花大概是四十块银元一担，一袋棉花有一百斤，如果一块银元换算成铜元的比例是二百五，那么一斤棉花的价格就是一百块铜元。
而沪上棉花的价格比天津卫高出两成以上，一斤棉花最低的价格大概是一百二十块铜元。
也就是说那些黑心商人把价格低廉的蜡烛草当做十倍高价的棉花来获取收益，简直就是视人命为无物。
她和林奇的态度是一致的，一定要把这件事昭告天下。
哪怕现有的法律无法制裁他们，也绝不容忍他们再继续横行霸道。
项老祖宗义不容辞道：“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尽管吩咐。”
林奇：“老太太大义，我们已经打听到深松纺织厂是曾经遭窃过，但不是今年年初，而是八月份，我记得小猫蛋他们就是八月份才渐渐停止卖蜡烛草的。”
“你记得没错。”项老祖宗一点就通，“你是怀疑今年这一批蜡烛草还没有散出去？”
林奇点头道：“我找人查过这一批蜡烛草数量不少，就算女工们加班加点做成棉衣也得一个多月时间，更何况八月份出过贼，这批蜡烛草被运走了，只是不知道被运到哪里去，老太太认识的人多，我想请您查一查深松纺织厂附近有什么可以藏那么多蜡烛草的地方。”他不觉得深松纺织厂的人会舍得销毁这一批蜡烛草。
别看他们买蜡烛草的钱比买棉花的钱少多了，但也是真金白银，而且做成棉衣收益又高，这种人是不会舍得不赚的。
“没问题。”
项老祖宗也不想这种害人的黑心棉继续生产，就算不为别人，也要为她可能在北方的亲人想想，虽然他们流落各地，但亲缘不断，他们又不是文圭那个丧良心的。
*
李明月不知道其他人听到黑棉衣这个消息怎么想的，但她突然想到前世的事前世的人，就是她在乞丐堆里听到的那炫耀利用蜡烛草发家的人。
那人曾经亲口说过，卖蜡烛草卖了五、六年，是第七年才没有收蜡烛草的。
那是不是就说明如果林奇他们没有发现蜡烛草的猫腻，那这个蜡烛草做的棉衣在她上一世还要在往后的三、四年时间里害更多的人？
想到这里，李明月突然想起那个乞丐曾经说的一句话，他说就在蜡烛草不收的前一年，郊外的一家厂房起了大火，乞丐怀疑那家厂就是收蜡烛草的厂，只不过厂房被烧了，老板破产了，第二年也就没有钱收蜡烛草了。
原本她以为起火的就是深松纺织厂，但刚才她回想起乞丐的话，那座起火的厂房在山脚下，这和深松纺织厂的位置不同，反倒符合李心暖记忆里的那家火柴厂。
火柴厂就是有一次她们去孙家老宅，在半山腰看到的一座黑色工厂，以前是火柴厂，现在不知道是什么厂了，她怀疑是深松纺织厂的黑心作坊，专门生生产黑心棉。
“小猫蛋，我们明天找胜男去她家老宅玩吧？”
孩子们找到了，学校虽然还没有恢复上学，但路上已经有小孩子玩闹的声音了，项老祖宗也不把她们看管的那么严了。
如果有大人看着，出门是没问题的。
“好啊。”
听到明月的话，文玥答应了，明月是该出去散散心，有别的是分她的心，也不用一直惦记几年以后才发生的事。
*
李心暖的情况已经很不好了，原本她的枪伤因为有些人的刻意一直没好，发炎发烧的时候，他们会给她打针吃药，但要针打得再多，药吃的再多，她所在的环境就是一个菌落群，她都能感觉自己的意识慢慢在涣散。
这种涣散居然让她觉得庆幸，可能都等不及他们动刑，她就会死吧。
不止李心暖心知肚明她的情况，就连深松纺织厂的人对她的病情也了如指掌。
怕她早早的死了，吐不出他们想要的东西，所以让找来好几个医生给她看病，又把她从牢房里重新运到病房里。
但李心暖不详的预感更深了，因为她感觉那流进她身体的冰冷药水不止消炎药，她得逃，即使在逃跑过程中被击毙，也比现在坐以待毙好。
可她又知道她现在的体力不足以支撑她逃跑。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40章 “来人
“来人,来人……”李心暖在察觉到药水不对的时候，瞬间就头脑风暴出她应该做什么，怎么做,然后开始喊人。
“这位小姐有什么吩咐？”
很快，就两名护士进来了,李心暖估计她们应该就一直在门口看守着,所以回应才会那么快。
“我饿了，你们去给我拿点吃的来。”自从她意识到自己病情不对劲之后，她吃的就很少了,但她不敢直接绝食，怕被他们发现了,直接给她打营养针。
吃的少，还可以当作生病了身体不舒服。
现在要攒力气逃跑,那么就得好好吃东西。
护士们早就得了命令，要好好照顾李心暖,除了不能让她离开这个房间,不能让她手里有武器，其他的都可以有求必应。
李心暖好吃好喝一顿以后，做出被他们驯服应从的模样真诚说道：“要不是你们救了我，我现在真的死在牢里了,你们想要我做什么，直接说,我肯定配合。”
两个护士根本做不了主,就找来临时做主的人,那人听到李心暖的话，很和善的说道：“这才对嘛，我们向来讲究你好我好大家好,有钱大家一起赚嘛。”
李心暖含笑应是。
很快，李心暖愿意配合的消息就传到了深松纺织厂大老板樱桃帮副帮主的耳中。
深松纺织厂是他的家族创办的，这些年赚了不少钱，但大头都流进了帮主的荷包里。
所以他早就想另找一个赚钱路子，这不，那天在深松纺织厂抓到李心暖，抓捕过程中，她的护心镜暴露出来了。
一片小小的护心镜居然能够挡住五颗子弹，对于他们来说简直就是奇迹。
那时候他就想着如果能掌握住护心镜的制作工艺，那他岂不是财源滚滚来？
不仅如此，他还发现这种护心镜的材质如果做的再厚实一点，那绝对是枪管的第一选择。
如果真如他想的这样，或许他成功的那一天，还能成为他们w国的大功臣呢，到时候什么帮主，什么美人蛇，都得听他吩咐。
副帮主想的很好，可惜呀，临门一脚失去了机会。
他刚收到消息，帮主就来了，他不知道帮主听到了多少，怕引起帮主的不满，只能实话实说。
帮主拍着副帮主的肩膀说道：“你是好样的，有机会我一定为你请功，这样，正好公董局这边找你，那边就由我替你去了。”
“那就劳累帮主您跑一趟了。”
帮主都开口说要亲自去了，副帮主能怎么办，只能答应了。
对了，还有一件事，之前他让原田去找刘大的时候，发现刘大这人不地道，好像不止投靠了他，还跟帮主那边暗中勾勾搭搭的。
既然这样，他就让刘大彻底绑定在帮主这艘船上。
帮主也不是独霸的性格，他吃了肉，总得漏点汤给其他人喝喝，所以对于副帮主说的安排几个人跟他一起去也没有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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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明月和文玥早早起床洗漱完就去找楚清清，然后坐着她的汽车去接孙胜男，司机已经换了一个了。
原本的司机还昏迷着，不过鉴于他一直忠心耿耿，虽然在危险来临之际，没有保护好楚清清，差点让她被抓走，但那是因为他昏迷了无能为力。
所以楚家并没有怪他，反而因为他之前做事认真负责，在他昏迷后还让他老婆去了楚家工作，也算是让他家没有断了经济来源。
楚清清疑惑道：“明月，你怎么会想着去胜男家老宅玩？”
之前她们有几次去城外玩，李明月虽然也去了，可以看出她兴致不大。
李明月：“我想要去山上看日出。”
楚清清好像看到知己一样，“要看日出的话应该再早点出门，不过不要紧，我们可以住一晚，看明天早上的日出……”
“好啊……”李明月心不在焉的回道，她对什么日出也没有什么兴趣，只是如果住一晚的话，她可以问孙胜男借望远镜看一看那家工厂到底有什么异样。
孙胜男已经看出李明月在说谎，不过嘛，她们是朋友，这么点小事就不用揭穿她了。
*
看到孩子们的惨状，这是巡捕房真的是要奋起了。
在公董局装死的情况下，甄青山这个总探长下令要彻查到底。
巡捕房的众人两两分开搜查。
在李大力的暗中操作下，黄安被安排和莫查一组。
他会这样做就是想要让黄安来监视莫查，之前探长的位置被莫查截胡了，他就想着总要有机会找回场子来的。
但莫查是个老油子，他调查了他这么久，居然都没有抓到他任何违反巡捕房规定的事。
他不相信莫查是真的循规蹈矩，只以为他藏得够深，所以就想着把黄安安插在他身边，查出他隐藏的那些事。
莫查之前调查过的人知道孩子找回来了，偷偷告诉他一件事，原来之前带走其中一个孩子的女人曾经出现郊外的寺庙附近。
莫查就带着黄安来调查了，没想到正好见证一场混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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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老祖宗调查深松纺织厂把蜡烛草可能藏在哪里的事，是通过村里的情报组织，也就是大娘大姨们。
可不要小瞧她们，如果说现在有狗仔队的话，她们绝对是最顶尖的，只要是出现在她们村里附近，绝对逃不开她们的眼睛。
项老祖宗又是个人精，早在来沪上没多久，就借着收药材的名头和村里的大娘大姨们打好交情。
现在她只是起个话头，那些大娘大姨们就已经你一言我一语的，就把八月份有几俩货车从她们村里附近开过的事告诉她。
“我听着有四辆货车？”
“不对，只有三辆。”
“你们说的都不对，是五辆，我从窗户眼里亲眼看到的。”
项老祖宗不管是几辆货车，她更想要知道那些货车是开到哪里去，她不着痕迹的引导她们讨论这个话题。
最后在村尾的一个老太太嘴里知道了，这些货车往曾经的火柴厂开去。
这一招很好使。
不过之前项老祖宗调查程强的时候并没有用这一招。
因为这一招也有限制，如果你打听外人的事，那么他们肯定畅所欲言，但是你一个外人，如果调查他们村里人的事，她们就会很警觉。
不管怎么说，项老祖宗知道了那些蜡烛草很有可能藏在曾经的火柴厂里，就算不是，离那边也不远，因为村里有个耳力特别厉害的人，听到货车离开他们村里没多久就熄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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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公馆，在狂狮帮住了好几天的丁舒怡也被王霸亲自接了回来，可能是觉得之前的事有愧于她，所以今天特意空出时间来陪着丁舒怡去郊外上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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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心暖看到出现在病房里的居然樱桃帮帮主，也就明了这是什么地方了。
没想到她居然会被囚禁在他死之前待过的地方，这是不是他们之间的缘分呢？
帮主面对李心暖的时候，很有绅士风度的向她行了一个礼。
就是这个礼仪让李心暖瞳孔有一瞬间紧缩，但那时候帮主是微微弯腰的，所以并没有看到。
在帮主直起腰来看向她的时候，李心暖已经恢复人畜无害的柔弱模样，很有礼貌的说了一句，“你好。”
看着李心暖这纤弱病容，帮主的态度春风和煦，“你只要告诉我们这面护心镜是谁做的，我就可以放了你，还会给你一大笔钱让你后半辈子享尽富贵。”
“我真的不认识做这面护心镜的人，我是在沉香寺捡到的，我以为这是菩萨赐给我的宝物，我就随身带在身上，那天我不是故意偷听他们讲话的，我只是想要去混进纺织厂里工作，我听小姐妹说那里工钱比其他地方高。”
可能是亲人之间真的有神奇的心电感应，在李明月想要去孙家老宅看一看的时候，李心暖也神奇的想到，当初她在孙家老宅从窗口望出去看到的那一块耸立山崖。
她的体力不足以她逃太远，但如果有山崖助她呢，那么她一定能逃开这些人的黑手，哪怕是逃到另一个世界。
所以她现在要做的就是把他们引到那片山崖附近。
要是有可能的话，李心暖看着帮主，在他锐利的目光下，很好的略过了心里那个想法。
她行走了这么多年，知道有些人直觉特别灵敏，特别是对针对自己的杀意有触觉，所以不管帮主是不是这样的人，她都不能流露出一丝真实意图。
帮主对于李心暖这个说辞半信半疑，半信的是沉香寺是太太们之间流传的有名的求子佛寺，如果李心暖是在那里捡到的话，那么放在身上也合情合理。
半疑的是，他从来不轻易相信任何人说的任何事。
李心暖被蒙上眼睛坐上汽车后座，这一过程中她很配合，好像之前在深松纺织厂的奋力反抗都是他们的错觉。
哦，帮主并没有看到李心暖以一敌四的英勇风姿，第一印象就是现在李心暖这样病了好一段时间的羸弱，还有对女人一贯的轻视才会让他一向警惕的心有了一丝放松。
到了沉香寺，李心暖带着他们去了沉香寺后院，指着靠后院门的一个角落，对帮主他们说道：“我记得我就是在这里捡到的，那时候还有几面镜子，也被其他太太们抢走了。”
帮主让其他人开挖，而他自己则盯着李心暖防止她逃跑。
就是他的这一份轻视让李心暖有机会抢了他的手枪挟持了他。
“放开我们帮主……”
李心暖毫无温度的说道：“你们通通放下枪，不然我就杀了他。”
在和其他人的对峙中，来到她计划中的山崖上。
帮主还以为李心暖是慌不择路，选择了一条绝路。
“只要你放了我，我既往不咎……还不快把我放开，难道你也不想活了吗？”帮主被李心暖用输液管控制住，想要挣脱却没有成功，想要说服又说服不了，到最后只能色厉内荏地威胁。
李心暖冷声道：“闭嘴！”
她呵斥的同时把手枪往他的脑门重重顶了上去。
帮主听着她??溢满杀气的声音，还有那毫不犹豫的动作，才明白这贱女??人的什么柔弱什么配合都是假装的。
巴嘎，这贱女??人伪装的可真好，连他的眼睛都骗过了，帮主恨不得让人把这贱女人拖下去废了，可现在他的命在她手上，他也得有所顾忌。
“快放开我??们帮主，不然我??们就真开枪了。”刘大喊话威胁道：“你不要负隅顽抗，这周围都是我们的人，你是绝对逃不了的，还不如放了我们帮主束手就擒，你放心，只要我们帮主平安无事，我们一定会放你离开，我说到做到。”
“看来你的人还是没有把我之前的话放在心上。”李心暖没有废话，当机立断就用另一只手上拿着刀狠狠捅进了他的腰间。
帮主那一瞬间痛苦的说不出话，也对李心暖恨得牙痒痒，但缓过来的帮主只敢怒骂刘大让他闭嘴。
李心暖的目光落在帮主身??上，眼里闪烁着暗光。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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