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金豆豆三更合一
文玥的本意是不想找麻烦,从李心暖的行为上看,她是一个麻烦人物,文玥只想离她越远越好。
可也不知道是不是老天爷都看她不顺眼,宴会还没有结束‘麻烦们’自动来找她了。
文圭带着陆菲气势汹汹的来找文玥,“文玥,你把你哥哥怎么了?”
“哥哥?什么哥哥?”文玥侧着头看着他们俩,心里很清楚文圭说的哥哥是谁,可看到文圭那吹鼻子瞪眼的样子就高兴,而且她真的没把孟长年当哥哥,爹都只是一个称呼了,更何况是他这个表哥了,他娘可是抢了她娘的老公的。
虽然陆棻从来不会在文玥面前说他们的坏话,文玥还是迁怒了孟长年,虽然这并不代表她会对他做什么不好的事,最多也就是见面当不认识罢了。
文圭这样问都不问,就把孟长年不见的黑锅扣在她身上也让文玥对他的无脑认识得更清楚了。
文玥的说话声音没有像文圭那样放轻,加上小孩子独有的高音调,离他们有点的距离的女人们好像听到了什么,转过头来皱着眉头看着他们。
文圭的脸色僵了僵,他和陆菲是特意挑选了这个时间来找文玥的,就是不想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他现在在沪上小学教书,在场的有不少人是他班上学生的家长。
他和陆菲是二婚夫妻的事情没有多少人知道。
为此,哪怕早就发现孟长年不见了,他们也是等到现在才来找文玥。
来找文玥之前,文圭觉得他是她爹,不管他说什么,她都得听着,没想到文玥居然敢还嘴,而且她居然一点也不害怕。
就算文玥还小,她也有一起玩的小孩子,她没有爹肯定会被其他小孩子嘲笑,那她对他这个爹绝对是向往的,面对他的时候肯定是他说什么就是什么,没想法和文圭之前想的完全不一样。
文圭用手指着她,“你……”
陆菲到底是做娘的,实在是担心亲生儿子的安危,拉住想要发火的文圭,强行勾起一个笑脸,“小猫蛋,你别怪你爹,他也是太担心你哥哥了,担心他一个小孩子要是出了什么事就不好了,你哥哥要是真出了事,你心里应该也不好过吧?”
文玥听着陆菲说着的‘软乎话’,看着她脸上那比哭还难看的笑脸,真辣眼。
“我是真的不知道孟长年去了哪里,不过……”我最后见到他的时候他和王阙离的不远。
文玥解释的话还没有说完,文·暴躁达人·圭鼻子就喷气了,“你怎么可能不知道长年在哪里?这个宴会上只有你和我们有仇,要是不是你做了什么的话,我们怎么会找不到他的人,小小年纪这么恶毒,也不知道你娘是怎么教你的,哎呦……你敢对我动手?放手……你信不信我……哎呦……”
文玥抓住文圭指着她骂的那根手指头往后轻轻一掰,敢骂陆棻就要挨打。
文圭后面的话说不出来了,也不敢说了,文玥的表情很淡,但是她的眼神明晃晃的告诉他,只要他敢继续说,就要折断他的手指头。
陆菲被文圭的身体挡住了视线,她看不到文玥的脸,只是听到了文圭的痛呼声,她当即就心疼的开始责骂文玥,这可是她自己把把柄送到她手上的。
“小猫蛋,你这样做是不对的,先生可是你的亲生父亲,你怎么能对他动手呢?我知道因为我的缘故,小棻对我有了怨言,这些我都知道,可是一日夫妻百日恩,她不能因为我就让你对自己的亲生父亲忤逆不孝啊。”
她这话明明白白指出文玥对文圭这样不敬是陆棻在里面挑拨离间他们父女之间的感情,陆菲又一脸的恨铁不成钢的说道:“小猫蛋,你还小,不懂事,我不怪你,可是你要知道,在这个世界上不孝顺父母的人是不会有好下场的,我怎么说也是你的姨母,实在是不忍心看到你落到被世人耻笑的下场……”
“哎呦,哎呦……”文圭抱着的手指头在叫疼。
其实他长得高高瘦瘦的,只要他能忍着痛把文玥扒开,文玥也会顺势放开他。
她虽然看不上文圭,但是看在文老爷子的面上,到了现在她都没有对文圭做过坏事,现在掰弯文圭的手也注意着力道。
可是陆菲一直在她耳边唠唠叨叨的,让她听着心烦,手上的劲儿‘一不小心’就过了。
文玥手上用劲儿了,文圭是最先感觉到的,他之前以为自己的手很痛好像要断了,但是等文玥用劲儿了以后他才发现什么叫撕裂般的痛苦,他可以清楚感受到手指上的筋被慢慢撕开。
文圭被手指上的痛痛得冷汗都冒出来了,他想要痛斥陆菲,让她闭嘴,不要再惹怒文玥,可是整张脸狰狞无比,嘴巴张张合合也没有说出一个字来。
也是,文圭从小到大都是娇生惯养的,受过的最大的罪就是逃难路上被文玥一石头打穿了脚,那次他觉得无比痛苦,整个人嘶哑喊叫的像被捆绑住的出栏的猪(待宰)。
那时候文圭觉得最痛苦的莫过于此了,万万没想到有一天,他会痛到连痛呼声都发不出来。
“姨母比你痴长些岁数,见多了人情冷暖,又是当娘的……”
文圭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哪里还有力气去扯陆菲,关键是陆菲还在那里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文圭能清晰的感觉到陆菲越说,他的手越痛。
文玥看着眼前这对‘真爱’,一个长大嘴像个大猩猩,一个叽叽喳喳跟麻雀一样,想笑,“姨母?我可没有一个会抢我娘老公的姨母。”
“闭嘴。”文圭好不容易从嘴里挤出两个字,陆菲却以为他这话是对文玥说的,像是得到赞同似的挺胸抬头,“你看你这么说连你爹也同意我的看法,小猫蛋,你现在说话怎么变得这么难听,像个市井泼妇一样,你要知道就算你现在跟着你娘一起生活,你也是先生的亲生女儿,就算是为了先生的脸面,你也不该如此形容无状,先生现在可是沪上有名的才子……”
“才子?就他?”文玥的声音平平却充满着嘲讽。
文玥可不认为文圭是才子,在她心里,真正的才子不仅在某一方面有才华,品行也要端庄贵重,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
这么说可能很高大上,但是却是文玥真实的想法,而且在她这里品德比才华更重要。
有品德,有底线的哪怕是小山村里的手巧木匠,文玥觉得都比满腹经纶,却违背道德在报纸上发表那些为洋人说话的文人更高尚。
而文圭不过是没有自制能力的成人,就算他现在脑门上有着教书育人的光环,也抵不住他浑身散发出来的渣男气质。
陆菲听到文玥的话心里一喜,到底还是年纪小,听不懂话,文玥这么说话文圭对她心里肯定会有疙瘩,别小看这些小疙瘩,日子久了以后陆菲就能让陆棻母女俩真正的在文圭的世界里消失。
想到这里,陆菲摸了摸她的小腹,她还想再为文圭生一个孩子,最好还是儿子。
现在嘛,陆菲正忙着给文圭抱不平呢,文玥居然真的对文圭动手,她就像是找到了把柄一样又开始喋喋不休。
好不容易又缓过一口气来的文圭终于又开了口,“陆,菲,闭嘴。”
侃侃而谈的陆菲听到文圭居然是让她闭嘴,脸上的惊愕的表情怎么也掩饰不住,她还往前走了一大步,也就是这一大步,让陆菲看到文圭充血紫红色的手指头和泛白的手掌,她顺着抓住文圭的那只小手看到了小手的主人文玥脸上,以至于让陆菲忘记了刚才被文圭呵斥闭嘴时的羞恼。
陆菲用手掩着嘴巴,她怎么也想不到文玥会真的对文圭动手。
其实今天这样上流社会的场所陆菲并不陌生,她头婚嫁的孟家就是大富豪之家,要不是她爹对孟老爷子有救命之恩,她还嫁不进去。
孟家每年自家都要举办好几场宴会,有的甚至比今天的还大,陆菲嫁过去已经好几年了,也适应了这样的宴会,宴会上就算有她看不顺眼的人,她也不会直接挤兑,而是含沙射影,让她自愧不如。
这也是她们这个圈子常用的套路,专门用来对付想要挤进她们贵太太圈子的暴发户夫人,让她们不长眼,认不清自己,脚上的泥还没有洗干净呢,就敢痴心妄想和她们并肩,活该被她们嘲笑。
可以说兵不血刃就可以达到她们的目的,既嘲讽了厚脸皮的人,又可以显出她们的高高在上。
陆菲以己度人,她没想到文玥真的会动手,这……可太好了。
到底还是年纪太小了,陆菲用手掩住的唇角微微动了动。
她要是把这个消息传出去,就算老文家搭上了丁舒怡和苏探长,也不会有人会真心和陆棻相交。
毕竟就算是现在很多人都说时代不一样了,新思想碰撞,要追求科学平等,但是不孝顺的人还是受世人抨击的。
能教出文玥这样不孝顺女儿的母亲肯定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和她相交简直就是降低了自己的品位。
刚好在文圭他们之前来找文玥的孙胜男被文圭脸上的狰狞可怕吓到了,她紧握着文玥的衣摆站到了她的身后。
文玥空出来的左手拍拍孙胜男的小手,也不想在她的生日宴会上面让文圭他们丢大脸,继而毁了她的生日宴会。
在陆菲闭嘴以后,文玥松开了抓着文圭的右手。
文圭感觉已经痛得没有知觉了,在文玥放开的那一瞬间他脑子里闪过一片白,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
这时候文圭才发现他的手居然毫发无损,既没有骨折,也没有脱臼,只是那痛还在,他不敢再在文玥面前摆亲爹的谱了,他的这个大女儿疯了,居然敢对亲爹动手。
对于文圭观察手掌的动作文玥一清二楚,他真得感谢项老祖宗,要不是她让文玥训练拔树,文玥才能把力道掌握的那么好。
文圭心里是非常气愤的,可是对上她那双幼稚懵懂到没有一丝感情的眼睛,他胆怯了。
文圭消停了,文玥很满意,这人啊,总是欺软怕硬的,要是好说话,人人都想欺他一把,就算不占点便宜,也可以显摆自己打压别人。
文圭的反应很好的诠释了这一点,果然啊,一段关系里有人强就有人弱。
文玥已经打定主意以后再见到陆菲和文圭这对不要脸又要脸面的狗男女,她要做强的这一方,绝对不受委屈。
不过说真的,文玥和孟长年之间并没有多大的仇,他娘是抢了她爹,可是她爹又何尝不是抢了他娘呢,严格说起来还是孟长年更惨一点,文玥还有真心为她打算的项老祖宗和陆棻,孟长年却除了跟着陆菲生活,再没有其他的去处了。
他要是真的因为她的隐瞒出了事,文玥就算不会于心不安,总是有那么一点点不舒服的。
“我最后一次见到他是站在那里。”文玥指着她们刚才所在的玩玩具的地方,“他自己一个人在玩玩具,之后就没有见过了,不过那时候除了我们几个人,王阙他们也在花园的入口处,他们距离我们不远,也许他们看到孟长年去了哪里。”
“小猫蛋,你不要乱说话,小公子人那么好是怎么会背地里对长年动手,一定是你看错了。”
文玥哪里会不明白文圭反驳她的原因?文圭现在在沪上能有现在这样好的发展多亏了胡悠悠,王阙可是胡悠悠的亲生儿子,也是王会长在沪上的唯一的小公子,他们巴结还来不及呢,哪里敢惹他不高兴。
文玥说的话相当于说是孟长年的失踪和王阙有关系,他要是相信了的话,就得去找王小公子对质,这不就是要让他得罪胡悠悠嘛,还有可能惹王会长不高兴。
加上文圭自己都说了背地里,文玥就知道他对王阙欺负孟长年的事情心知肚明,只是从来没有放在心上过而已。
也是,文圭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不放在心上,又哪里会真的被孟长年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继子放在心上?像文圭这样自私自利的人,就算是因为陆菲爱屋及乌,也不可能真的把孟长年当做亲生儿子对待吧?
“行了,行了,反正该说的我都说了,你信不信也不关我的事?”文玥越看文圭的脸越不耐烦,想起孟长年还是一个小娃娃,还有那几个一看就不是善茬的小孩子,她转而对着陆菲最后提醒了一次,“孟长年是你的亲生儿子,想不想要找他?是不是真心找他?都是你自己的事情。”
陆菲和文圭在听到文玥的变相确认以后,两个人的动作就像是哑剧一样,沉默却令人发笑。
楚清清受不了这样的气氛,牵着文玥的手狐假虎威道:“你们不去找你们的儿子吗?刚才不是很急吗?”
别看楚清清小,可从刚才的对话里她也听出来眼前的这两个大人是来找文玥麻烦的。
文玥可是她的好朋友,怎么能被他们欺负呢。
楚清清的话就跟小刀子一样在陆菲心里扎了一刀,哦,刚才急着找儿子,急到连小猫蛋这样的小孩子都可以随意‘欺负’,现在知道了她儿子不见的时候是和王督军的小公子有关,她就焉了。
文圭很生气,他被文玥这个小怪物欺负也就罢了,这个小怪物一身的力气,哪怕他比她大十几岁也不是她的对手,可就算他打不过文玥,也不是随随便便一个小孩子能欺负的,文圭之前看到文玥的时候还特意打听过文玥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等知道她是今天生日宴会的小主人公的好朋友的时候,文圭放心了。
陆棻曾经在教会医院当护士的事情,文圭曾经听他娘洪老太太说过,他那个时候还想去找她,虽然陆棻现在不是他的太太了,但到底也是他的女人,在外面抛头露面算什么,只是那个时候文圭也有事情要忙,才没有找上门去,后来……
想来文玥会和孙家小小姐交朋友就是因为这个吧。
而且文圭也打听到文玥不仅自己来了,还无礼的带了一个朋友来,看到没有大人在身边的楚清清,文圭就以为她是文玥带来的没什么家世背景的小朋友。
看出文圭想要教训楚清清,文玥凉凉的说道:“清清可是楚院长的孙女。”意思是你们敢得罪吗?
果然还想像刚才教训文玥一样,教训楚清清的陆菲闭上了嘴巴。
沪上教会医院可是和洋人有关系的,楚院长更是认识不少洋牧师和洋人,他们得罪不起。
“哈,哈哈,原来是楚小小姐啊,长得可真是可爱呀,哈哈。”
陆菲也跟着文圭一起吹捧起楚清清,能在沪上和洋人打好交道的可不多,就算是孟家,也没有交好的洋人,最多就是和他们孟家所在地的会长打好交道,和洋人是没有来往的。
倒是站在文玥她们身后的李心暖看不过去了,他们不是找儿子的吗?怎么现在却又像没事发生一样?
原来刚才那个时候小男孩就是他们的儿子啊,李心暖想到刚才那其他几个坏孩子打算关到了狗屋里的那个男孩子,虽然因为今天办生日宴会,狗屋里面的狗被佣人牵到其他地方去了,可是那个狗屋不大又没有窗户,现在天都已经黑了,一个小孩子待在狗屋里会是怎么样的害怕啊。
之前李心暖没有说是她回到赵明月身边的时候,看到小猫蛋还在,她就以为那些孩子做的事没有成功,没想到他们还是做了,只是是孟长年一个小孩子的‘成功’。
“这位太太,我劝你还是快点去找令公子,他现在不见了已经有点时间了吧,花园外面和大门外面有人守着,小孩子是不能出去的,可是花园里和后院偏僻的地方也不少,像是什么柴房、狗屋啊,你还是快点去问问王小公子,令公子究竟在哪里吧?”
李心暖就算刚回到沪上没有多久,你知道他们所说的王阙是王会长的小公子,一般人是不敢对上王会长,可是那小男孩是她的亲生儿子,她又和那位王会长的八姨太太交好,她询问王小公子一句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吧。
而且就算陆菲不敢去问王小公子,李心暖也在话里提醒陆菲了,让她去花园后院偏僻的地方找孟长年,还特意点了狗屋。
陆菲却不知道怎么了,她感觉喉咙被塞住了一样,她没有回应文玥和李心暖的话,拉着文圭急匆匆的走了。
看她走的方向,是王八姨太太所在的地方,李心暖总算是放了心,相信陆菲肯定会问的,那小男孩很快就会被放出来了。
*
在文圭和陆菲去找小猫蛋麻烦的时候,孟长年早就已经被王阙他们关在一间没有光亮的小房间里一个时辰了。
之前苟二娃来找他的时候,孟长年就不想跟他走,可让他开口叫他娘,他也不愿意。
孟长年很聪明,王阙对他有意见他早就知道了,在学校上学的时候,就因为王阙讨厌他的缘故,孟长年没有交到一个好朋友。
虽然孟长年因为家庭原因心智成熟了一点,但是被人带头联合孤立和欺凌还是让他开始越来越自闭。
哦,现在好像没有自闭这个词,应该说孟长年越来越孤僻,在外人看来就是古怪,而在陆菲这个亲娘眼里,她这个大儿子,小时候明明很正常,很听话,很粘她的,按理说年纪渐长,应该也更懂事,结果现在越来越孤拐。
要不是孟长年是她的亲生儿子,又有孟诚那早死的东西生前的朋友还记得他,陆菲恨不得好好把他掰掰性子。
想起孟家,陆菲就心气不顺,孟诚明明就是孟家的长子,她儿子也是孟家的嫡长孙,可就因为孟诚早死,孟家居然想要把产业交给孟诚的弟弟,简直是岂有此理,还有,她这个大儿子也真是笨,当初那么好的机会被他亲手推出去。
当初事情刚发生的时候,陆菲还觉得孟长年选择了他是一个孝顺孩子,可是随着陆菲离开孟家以后再不能过那样挥金如土的生活,她对孟长年的态度也在以非常缓慢的速度开始变差。
孟长年不知道陆菲是因为孟家对她不公才会迁怒于他,还以为她是有了新先生,新儿子,便不喜欢他这个和旧先生生的旧儿子了。
孟长年以前是还没有这样的想法的,不管是在天津卫的时候,还是在逃难路上,还是他在船上感染疫病的时候,陆菲做的事都把他这个大儿子放在心上,甚至和小儿子也不相伯仲。
可是等和胡悠悠重新接上线就开始不一样了,一开始孟长年是高兴他可以去学校上学,他爹还在的时候就跟他说过会送他,去学校上学,等他长大了就去国外留学,现在能踏出第一步,孟长年当然很高兴,只是上学的日子和他想的完全不一样。
刚开始,孟长年是会把他在学校里受的欺负告诉他娘,他知道他娘性子柔弱,也没有奢望过他娘能去学校帮他讨回公道,只是想要从他娘那里得到一些安慰,可是……
头几次当他说了以后,他娘不仅没有安慰他,还责怪他不该惹王小公子不高兴。
后来孟长年就不说了。
文圭现在工作的那间沪上小学就是王阙和孟长年上学的学校,孟长年不知道他知不知道他在学校被王阙欺负,想来是知道的吧。
因为后来哪怕孟长年没有和陆菲说他在学校受了王阙的欺负,陆菲也知道他和王小公子在学校里闹了矛盾,她每次还要压着他去王公馆道歉。
每次,每一次,当孟长年低头看着王公馆的地板的时候,总感觉自己的尊严被践踏了,虽然他娘跟他说小孩子没有尊严,但是孟长年觉得他有,是他爹教他的。
想到这里,害怕的缩成一团的孟长年小小年纪就觉得活着好难,他也不知道还能坚持多久,会不会哪一天他会忘了他爹的教导?变成他娘和文叔那样的人?
孟长年因为年幼丧父的缘故,本就变得敏感多思,在小说里他这个时候经历了逃难、疫病、咳嗽肺病,已经开始和文圭父子情深了。
文圭的事业也是现在开始发力,不止有了一份令人羡慕的好工作,在报纸上发表的那些文章也有了忠实的读者,在外人看来,他是事业爱情双丰收,唯一的缺憾就是他太好了,就连他之前已经离婚的前妻也对他念念不忘,为了和文圭重新在一起,不断的给他们找麻烦。
对于这一点文玥一直感觉不对劲儿,却到现在还不知道哪里不对劲儿。
反正现在孟长年和文圭的关系不像小说写的那么好,甚至因为孟长年在学校里被孤立,他在文圭和陆菲的眼里长大了,脾气却开始变得古怪了,不好管教。
孟长年抱紧自己,他好不容易找到一点点光,这是整个狗屋唯一透光的地方,之前月光还是灯光不那么亮的时候,他一点也没注意到。
也许是那时候太害怕了吧,孟长年刚被人推进来的时候整个狗屋还不是全黑的,外面还有王阙他们的嘲笑声,孟长年虽然对他们嘴里的骂声很愤怒,但是也不得不承认,就是他们的骂声,让他没有那么害怕。
可或许是骂够了骂腻了,或许是骂他他没有反驳,他们感觉无趣了,又或许是宴会开始了,王阙他们就离开了。
没有了他们的骂声,加上整个狗屋都陷入了一片昏暗之中,孟长年心里的恐惧慢慢蔓延开来,他总感觉在黑暗中藏着什么很可怕的东西,伺机而动。
“有人吗?救命啊……我在这里,救命啊……有人能救救我吗?呜呜呜呜……”他开始呼救,一直呼救到喉咙哑了,都没有从外面得到一点回应。
也是,这狗屋里养着的几条大狗都是那种大型犬,喜欢大型狗的人自然很喜欢,可是不喜欢的人看到了自然很害怕。
而且孙家养着这几条狗,是因为他们这座大宅有点偏僻,和附近其他几家都有二、三里路,他们养着大型犬也是为了看家,所以这狗屋建的地方虽然也在花园后院范围内,但是已经很偏僻了。
加上今天的佣人都在厨房,洋房里面活动,孟长年的呼救声也就只有他自己听到了。
呼救声没有人听到,孟长年开始期盼他娘发现他不见了,会来找他。
娘,娘,你在哪里啊?娘……
可是孟长年想了陆菲还没有一会儿,突然浑身一僵,等他被他娘救出去了,他娘会不会又拉着他去给王阙赔礼道歉?
他不要,他绝对不要,孟长年鼓起勇气擦干净眼泪,开始观察这间屋子,他要凭自己的本事出去,这样才能不对王阙低头。
孟长年腿脚发抖的从他蹲着的地方站起身来,可实在是太黑了,他也只敢在他所在的这个大门附近的地方微微挪动脚步。
走了几步,看着眼前比墨水还黑的地方,孟长年就感觉里面藏着一只怪物,他实在不敢继续再走动,原本的勇气也像被扎破的气球一样,全都散了,孟长年软趴趴的倒在地上。
也是这个时候他发现了一点点光,爬到了这里把眼睛贴上去想要往外看去。
可惜这缝隙很小,能透过光却看不到外面。
孟长年继续抱紧自己,他感觉从他爬到这里已经过了好久好久,可是他娘还没有来救他,孟长年就算已经适应黑暗了,恐惧却一点也没有减轻,还慢慢的加重。
如果这时候或者晚一点有人来救他,可能还来得及,可是没有。
光线慢慢移动,又移动了与刚才孟长年发现光到现在移动的一样长短的距离,包围着他的恐惧感到了一个极限值,孟长年陷入了昏迷。
孟长年昏迷了,小嘴还在动,如果有人靠近他就能听到他在喊着:“爹,爹,阿余想你,爹,阿余好害怕……”
*
宴会结束,文玥跟赵明月还有李心暖被楚清清家的车送回了家。
路上经过那能看到远处黑色大门的地方,虽然因为天色已晚,那里已经和夜色融为一体,但是因为今天是十六吧,月色特别亮,总能隐约看到那建筑的轮廓。
文玥很清楚的能看到李心暖脸上的异色,虽然是一闪而过,但是文玥刻意从余光里一直盯着她,看得很清楚。
那究竟是什么地方?
联想到今天晚上李心暖和神秘人会面,会不会和这个地方有关?
还有……李心暖究竟是什么人?
文玥突然灵光一闪,她想到了李心暖出现的那一天刚好就是苏昊搜人的那一天,有那么巧吗?
文玥之前没有把李心暖往苏昊要抓的人联系在一起是因为这么多天她放在桌子上的那些青肤纸并没有少。
李心暖要真的是藏纸的人,她现在就住在文家跌打馆隔壁,想要通过一墙之隔来拿几张放在明面上的纸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还是因为文玥没有上帝视角,不知道这些青肤纸是李心暖他们二人从樱桃帮随意带出来的,他们闯进樱桃帮的目的也不是为了从里面偷什么东西,而是想要打消樱桃帮的疑虑,那些青肤纸对于李心暖他们来说还不如厕纸来得重要。
汽车开到文家跌打馆的时候已经很晚了,文玥在大门口和赵明月她们挥挥手告别,“明月,明天见。”
“小猫蛋,明天见。”
文玥进了跌打馆又反身趴在门上听李心暖和赵明月说话。
文家跌打馆外面,李心暖看了看已经全暗了的赵家酒馆,摸摸赵明月的小脑袋瓜子,“明月,你愿意和小姨聊聊吗?”
赵明月一听李心暖这话头就知道她这是有主意了,连忙点点头,“我愿意,小姨,你想说什么?”
也不怪赵明月心急,她总感觉李心暖不会在沪上待太长时间,今天出发前赵明月听到李心暖先生和她说起,他们最晚只能待到月底。
现在已经是上旬末了,距离月底也就二十几天了,赵明月真的很担心这么点时间李心暖不能够处理好赵大山这个渣滓。
赵明月也知道赵大山和李心暖并没有什么利益关系,他们之间充其量就是来往不密切姐夫和小姨子的关系,就算李心暖和李心苑姐妹情深,从小一起长大的,分别多年,这姐妹情到底还余留多少,她也不知道。
要是李心暖袖手旁观赵明月也能理解,更不会责怪于她,本来就是帮是情分,不帮是本分。
再加上以她妈的那个满脑子都是嫁夫从夫的小女人样,李心暖就是真的说服她离婚了,等李心暖离开沪上,可能用不了多久就会又被赵大山哄了过去。
至于说劝李心暖留在沪上,赵明月更是没有奢望过。
可要是没有李心暖的帮忙,赵明月是真的不知道找谁给她们母女三人求一条生路了。
李心暖特意拉着赵明月去了罗家酒馆面前的棚子里。
大街上很安静,没有一个人,可就是这一份夜深人静,所以哪怕她们说话的声音不大,却好像还是有回音一样。
李心暖清楚她接下来想要说的话,最好还是不要让人知道,这样才不会传到赵大山的耳朵里,对她的计划产生影响。
“明月,小姨也不瞒着你,小姨和你小姨夫在月底就要离开了,小姨想问问你,你愿意离开沪上吗?要是你愿意的话,忠叔会带你们离开。”
赵明月抬起头来,“真的只能离开吗?”赵明月不想白白便宜赵大山,她现在还不知道李心暖一了百了,打算把酒馆卖了。
李心暖也没打算告诉赵明月她打算卖酒馆的事,毕竟在李心暖觉得赵明月就算再早熟也不可能像大人一样会分析利益关系。
当然不是只有离开沪上一条路,只是这个方法最干脆利落,也最能釜底抽薪。
“你们也可以留在沪上,只是你也知道你娘和赵大山的性格,离得近就算我帮你们找其他的住处,他也不会放过你们的。”
至于说没有了酒馆,赵大山就会离开沪上这样的事是不可能发生的。
李心暖可是听李心苑跟她说过的话里知道赵大山的亲爹妈死的时候,他也只是回家点个卯就回来了。
这样的人怎么会因为没有了酒馆就离开这座名利场,到时候没有了酒馆,赵大山只怕会对李心苑母女三人更疯狂。
“这两个选择,你好好考虑一下,等你想好了就告诉我。”李心暖已经不打算问李心苑的想法了。
“好。”赵明月使劲点着头,“谢谢小姨。”
“小大人。”李心暖捏了捏赵明月新养出来的脸颊肉。
项老祖宗特意等着文玥回来呢,她听到汽车的动静就从后院过来了,结果就看到小猫蛋撅着小肥屁股趴在门上,竖着小耳朵听外面的动静,看上去是要多猥琐就有多猥琐。
要不是文玥整个小人小小巧巧的,五官比例又好,整张小脸就算是猥琐,其中还带着一丝丑萌丑萌的憨厚感,那就真的是灾难了。
项老祖宗还是觉得真的没眼看,她走过去在那小肥屁股上面踹了一脚,小肥屁股duangduang的抖,可以看出它的小主人伙食是如何的好。
文玥被项老祖宗的神来一脚惊得长大嘴巴就要惊呼,还好她没忘记她现在正在偷听,用两只小手捂住嘴巴,捂住被吓到即将脱口而出的惊呼。
文玥虎虎回头的瞪了一眼踹她小屁股的人,看到是项老祖宗,又被她瞪了回来,文玥怂嗒嗒的露出讨好的笑容,八颗小乳牙整整齐齐的。
项老祖宗冷着一张脸没有说话,她养的小东西是越养越精了,连听人墙角的事情都做出来了。
正好这个时候隔壁传来开门关门的声音,项老祖宗也不忍着了,她拎起文玥的小耳朵往后院走去。
真是不教训不行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7章 金豆豆(小修身份)三更合一
小耳朵被项老祖宗捏在手里,文玥比什么时候都乖巧,她软乎乎的说道:“太太,我错了。”
“错了?哼。”项老祖宗哪里不明白文玥现在已经是一个小皮球了,一拍就蹦哒,越使劲儿蹦哒的越高。
而且也不知道是跟谁学的,认错认的贼快,可下次还敢犯。
项老祖宗尽量僵直着嘴角,不让文玥把她心底里隐秘的快乐看出来,不然这小皮球没有人约束还不得蹦哒到天上去。
项老祖宗虚虚的拎着文玥的小耳朵来到了房间,打算好好教训教训她。
在上楼梯的过程中,文玥一直惦着的小jiojio踏实以后小耳朵也没有感觉到痛意,就知道项老祖宗这是雷声大雨点小呢。
刚刚怂回去的那点小叛逆又冒了出来,“太太,你知道刚才明月家小姨和她说什么了吗?”
文玥怂嗒嗒的观察项老祖宗的表情,发现并没有那么严肃,还有点好奇的时候,她的小胆子就跟泡了水的胖大海一样,嗖嗖的膨胀,她就说嘛,谁不喜欢听八卦呢?
“太太,明月小姨让她和明丽姐跟着她娘离开沪上呢。”
项老祖宗点点头,这倒是个一了百了的好办法,就像她当初当机立断让阿礼分家一样,相当于是从根源解决问题,只是……
李心苑会答应吗?
项老祖宗思考着,手也不自觉的放开了小猫蛋的小耳朵。
文玥专心致志讲着八卦没有发现这一点,还是就着项老祖宗刚才揪着小耳朵的动作歪斜着小脑袋瓜子。
“可是明月不想离开沪上。”文玥虽然也舍不得赵明月这个好朋友,但是她也知道赵明月她们离开沪上,听李心暖的安排才最妥当。
“这也正常,明月从小就在沪上生活,特别是去了乡下一年,肯定更觉得沪上好了,哪里会愿意离开沪上。”
这也是人之常情,正所谓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现在很多地方都乱,军阀抢地盘,洋人不安分,普通老百姓的日子就很难过了。
虽然想比于其他地方,沪上也不是安乐窝,可它是个名利场呀,只要敢闯敢拼,就算是身无分文的乞丐到了沪上都能闯出一片天。
而且沪上有租界,洋人的地盘,洋人要在这片土地上搜刮财产,当然也会保证他们自己的安危。
所以在沪上只要不遇上帮派打斗,女人又长得不怎么出色,命总能保住的。
项老祖宗也曾经听李心苑和罗太太聊天的时候说起过她们母女三人在乡下的日子。
赵大山算是那个地方飞出的金凤凰,按照道理说,他们为了讨好赵大山,肯定也会对他的妻女好的,可是没有,不说一点优待也没有,甚至她们母女三人作为那个地方的‘外来户’一直是被村人排斥的,欺负的。
项老祖宗历尽世事,哪里猜不到里面的个中缘由,一定是赵大山打过招呼了。
项老祖宗倒是想要提醒李心苑,可是这类似的话罗太太又不是没有说过,罗太太和李心苑的关系可比她亲近多了。
可亲近之人说的理,劝的话李心苑听了吗?没有,照样是一点也没有。
项老祖宗觉得李心苑就是那种撞了南墙也不会回头的犟种。
这样的人要是遇到合适有良心的人,或者把心思放在事业上肯定会有很好的未来,可惜李心苑遇到的是赵大山这样的中山狼。
项老祖宗也觉得有点违和感,她觉得成婚八九年了,李心苑还一点也不了解赵大山这个人有点说不过去了吧。
不过这和项老祖宗无关,她至多就是唏嘘一下就过去了。
文玥叭叭叭的继续和项老祖宗分享八卦,“明月小姨还说,她们要是实在不愿意离开沪上,她也会安排她们和赵大山分开来住的。”
项老祖见微知著道:“李心苑那性子,就算他们一个住在城西,一个住在城东,她们母女三人也无法摆脱赵大山,更何况李心苑可是赵明月她们的亲娘,李心暖只是一个姨母,难。”
文玥还想和项老祖宗探讨探讨一下想法,陆棻听到她们说话的声音从房间出来。
陆棻一眼就见到小猫蛋歪着头的模样,她还以为小猫蛋故意作怪,敲了小猫蛋的小脑瓜子一下,“这是做甚?有没有样子?”
文玥这时候才发现小耳朵上没有感觉到被拉扯着的力道,她立刻摆正她的小脑袋,对着陆棻焉焉的笑了笑,又对着项老祖宗怂怂的笑笑。
项老祖宗大人不计小人过,看在文玥给她分享了这么大的八卦的份上,她不和她计较了。
文玥一系列的动作都被陆棻收入眼里,她哪里不明白这是小猫蛋犯了错被项老祖宗抓住了呢。
陆棻现在每天和文老爷子学习针灸,小猫蛋的教育都是交给项老祖宗的,小猫蛋现在这么健康活泼开朗的小模样不就是说明项老祖宗的教导有方。
陆棻也不是一味的把小猫蛋的所有事情,都交给项老祖宗处理,她不忙着看病的时候也会带小猫蛋一起玩。
看到陆棻出现,项老祖宗却有一种八卦被小辈抓到的窘态,迫不及待让文玥去洗漱早点睡。
陆棻看着项老祖宗落荒而逃的背影却满头雾水,她刚才在房间里只是听到她们聊天的声音,并没有听清楚他们说话的内容,项老祖宗这反应却有点奇怪。
但她很快就抛到脑后了,开始回想着今天文老爷子教她的针法。
陆棻是一个真正喜欢钻研医术也很有天赋的人,这一点文老爷子早就发现了,只是他以前也守着祖宗规矩,传男不传女,传内不传外,一直没有把祖宗传下来的针灸术教给陆棻这个唯一的外门弟子(内门弟子更是不存在的),即使她是他独生子的媳妇儿。
文老爷子那个时候每天期期盼盼的,就是文圭能早日完成学业,回到天津卫一家团聚,再和陆棻给他生个大胖孙子。
相信陆棻这么有天赋学习艺医术,她生的孙子肯定也继承了她的天赋,他就能从小培养孙子,等他把医术和针灸术传给孙子,他就算是对得起列祖列宗了。
但这个愿望还没有实现,就半路夭折了,都是因为文圭这个不争气的东西。
文老爷子在他的刺激下和项老祖宗的劝说下,也改变了想法,实在是做人不能这么做。
文老爷子真的是一个很正派的老式‘文人’,说他是文人不是文老爷子学了多么多的知识,多少有才,只是这个社会生产力决定的。
整个社会生产力的落后造成能认字的人不多,上学堂的更少,文老爷子这样正经上过学堂的当仁不让就是这个时代的‘文人’。
而正派的老式‘文人’是没有那么多花花肠子的,甚至是有点迂腐的,哪怕很多新式人都在呼吁着男女平等,他们还是死守着祖宗传下来的规矩,但他们也有自己的底线,这就很难得了。
说到这还得再次感谢文圭,要不是他做的事触碰到了亲爹的底线,哪怕有项老祖宗说理,文老爷子都狠不下心来和文圭分家,也不会愿意教陆棻文家祖传的针灸术,更不会发现陆棻的天赋比他之前想得更好。
陆棻开始学习针灸已经快要有两年了,可是真的静下心来学也就是刚开始的那段时间和她从教会医院离职之后的这段时间。
虽然时间短,但文老爷子已经教了四分之一的针灸术了。
有时候文老爷子都觉得后悔,要是他早教陆棻医术,她现在会不会已经是救治天下的名医了?
文老爷子不知道的是陆棻是真的很有天赋,但她更值得人称道的就是勤奋,她不止珍惜每一刻跟着文老爷子学习的时光,还会在每天晚上睡觉前复盘当天以及之前文老爷子教她的内容,有时候有疑惑,对于一些不致命的穴位,她都是往自己身上扎的,亲身感觉文老爷子说的‘穴位’在多厚的皮肤之下,扎对了是什么感觉,没扎到位又是什么样的感受,扎错了又是怎么样的难受。
听到陆棻关门的声音,隔壁房间的项老祖宗松了一口气,她差点维持不住她的长辈形象。
文·小皮球·玥见证了项老祖宗的老小孩的马甲差点不保的一幕,完全忘记她自己是一个刚刚犯了错被项老祖宗赦免的小孩子,又蹦哒了起来,还比之前蹦哒的更高,“太太,你怕娘哟~~”
文玥这话说的那叫一个波浪荡漾,项老祖宗站得离她有五米远都听出了小猫蛋的幸灾乐祸,眼睛一瞪,当即两‘罪’并罚,罚小猫蛋明天开始和文珞学习外国语。
听到这个处罚,文玥立刻变得焉头耷脑的,连小脑瓜子上的小呆毛都焉了。
为什么?为什么她成了小文玥还要学那让舌头打圈的外国话?
这时候学校里的外国话可不止英语一种,而是德,英,法三种。
文玥之前看文珞学外国语,那脑瓜子都硬生生被他抓秃了一小块,要不是文玥亲眼见到他抓秃的,还以为他小小年纪就开始秃顶了呢。
项老祖宗让她跟着文珞一起学三门外国语,这不是明摆着不想她可爱的小曾孙女拥有这一头秀发嘛。
还好文玥也只敢是心里想想,没有把话说出口,不然的话项老祖宗肯定会给她一个大比兜,就她那一头小杂毛,拢拢就能当鸡毛掸子用,还秀发,要不要脸呐。
项老祖宗对于这一点也觉得很奇怪,说实话文玥的伙食从小就不差,她胃口再大也好,他们就连叽荒逃难的时候都没有短了她吃食,可这头发怎么就这么杂乱呢,吃的好不是头发更好吗?
“太太,我错了。”文玥认错很快。
“就从明天开始。”刚刚才被文玥‘嘲笑’过的项老祖宗现在可没有那么好说话,她自顾自的去洗漱,回来压着文玥在床上睡觉,“不准说话了,闭眼,睡觉。”
毕竟项老祖宗从来抵挡不住小猫蛋的撒娇,为了避免再被小猴精带进沟里去,还是安安分分睡觉比较好。
*
李心苑当然不可能答应李心暖这个无礼的要求,让她跟赵大山离婚她都不愿意,更何况是分开来住呢。
至于说赵大山之前让她带着两个女儿住到了离沪上好几天路程的乡下在她看来,虽然照样是夫妻分开来住,但那是赵大山的吩咐,她遵从便是了。
李心苑觉得他们还是夫妻和美,家庭和睦的一家人。
可是现在她妹妹回来以后,却打破了她美好的家庭氛围,难道真的和先生跟她说的那样?李心暖自己日子过得不好,就嫉妒得也要毁了她的幸福生活。
之前她还不知道,还是先生和她说了她才知道原来李心暖之前刚流了产。
说起来李心暖和她也只差了两岁大,可她这么多年没有生下一个孩子,现在这么大的年纪还流了孩子,肯定是她自己身体的原因。
是人都有比较心,她妹妹和她一起长大的,肯定也会在心里和她这个长姐比较,她婚姻幸福,先生体贴,只是脾气暴躁了一点,两个女儿,虽然很遗憾不是儿子,但是她毕竟能生不是嘛,她妹妹一时想不通也是有可能的。
李心暖心很累,她这几天一直在拜访李家的故交,可也不知道赵大山和李心苑以前做了什么。
那些世叔世伯们虽然和善的和她说话,但是没当她提起卖酒馆的事情,他们都会把话题岔过去。
说真的,明明一年前李心暖回到沪上的时候,他们不是这样的态度,短短一年时间,却有天翻地覆的变化,可想而知李心苑和赵大山所做的事情是如何的惹人厌。
李忠这几天也跟着一起跑,李忠是看着李心暖和李心苑姐妹俩长大的,也是李家的忠仆,他原本是在李家酒馆当掌柜的,又兼顾酒窖的管事。
没想到在李老板死后,赵大山就要让他交出李家酿酒的方子。
李忠哪里肯交,这方子是老爷临死前亲手交给他,就是为了以后能够传给正宗的李家后人,他赵大山是什么人?不过是李家的一个赘婿,他唯一的作用就是协助大小姐生下李家后嗣。
要是他没有用,不能让大小姐生下一个儿子,李忠就会按照老爷的吩咐,等二小姐回来,二小姐的儿子也可以,如果二小姐也没有儿子,那就看赵明月和赵明丽哪一个愿意留在李家招赘就把方子给哪个。
可以说,李老板临死前的吩咐,从头到尾都没有考虑过把酿酒方子给赵大山。
李忠对李家很忠诚,他的命都是李老板救的,又没有结婚生子,在他心里,李家的利益是最重要的,现在李老板死了,他更加会忠诚的实践李老板的遗嘱。
赵大山没有办法硬要,也不知道这死老头子把酿酒方子藏在哪里,便只能说服李心苑把李忠从李家酒馆的掌柜的位置撤了下来。
要不是知道酿酒方子的人,只有李忠一个人,赵大山肯定要把他赶出沪上甚至还有可能想法子弄死他。
可酿酒方子在李忠手上,酒馆要想继续赚钱少不了酒,赵大山只能勉为其难把李忠放到了城外酒窖那里,让他只管酿酒一件事,还特意派人盯着他,虽然有时候能从酒窖出来,也有时间限制。
还是这次李心暖回到沪上,专门去酒窖找他说话,他才知道这一年来,发生在李心苑母女三人身上的具体事情。
他那时候怒不可遏,简直想要杀了赵大山,还被李心苑骂了一顿。
后来见李心暖忙上忙下,他便跟着一起忙,可没想到老爷以前那些朋友都作井上观,别以为他们之中有人不怀好意,看中了李家的酿酒方子,想要乘机打劫落井下石。
“二小姐,我们接下去该怎么办?难道你您还是打算把酒馆卖了吗?”李忠看着这几天一直被打击的李心暖说道。
李心暖也很混乱,她不懂做生意,也不会留在沪上接手酒馆,凭李心苑是斗不过赵大山的,一旦她离开沪上,酒馆又会到了赵大山手里。
要是让忠叔接手,他也保不住,毕竟在他心里,她们姐妹俩的话比天都大,只要赵大山说服李心苑发话让他交出酒馆,他就算心里再不愿意,也会交出来的。
而且李心暖也考虑到她做的是高风险的事,万一哪一天她死了,李家酒馆岂不是真的要便宜了赵大山?
“先把我要卖酒馆的风声放出去吧。”卖了了事,绝对不便宜赵大山。
之前李心暖只打算找她的爹生前的这些朋友们买下酒馆,无非是抱着一个念想,可以以后把酒馆重新买回来,现在这个梦想破灭了,那就直接卖给别人吧。
“是,二小姐。”
*
李忠放风声的事情做的很隐秘,毕竟在没有找到合适的买家之前,李心暖也怕赵大山在里面当搅屎棍。
项老祖宗倒是也听到了这个风声,还是从她好久不见的陆家大房的人嘴里。
也不知道他们哪里来的消息来源?
连项老祖宗他们住的离赵家酒馆这么近,只有一墙之隔都没听到李心暖卖酒馆的风声,远在好好几条街住着的陆家大房的人都已经知道了,还找上老文家的门来,希望他们能为他们搭桥认识李二小姐并帮他们说情。
“……娘,你不要觉得我来说情只是为了陆家人,我这也是为了你们着想,你想想远亲不如近邻,咱们和陆家本来就是亲家关系,两家同一家,总比隔壁重新搬进来一户不知底细的人家好上千倍万倍。”
陆家大房派来当说客的人是洪老太太,她说的话句句好似从老文家的立场说,但是很明显她是为了陆家大房。
也从洪老太太的身上看出来陆家大房是非常希望能以‘合适’的价格买到赵家酒馆的,就像当初的老文家一样。
陆家大房本来就是卖酒,开酒馆的,就算这次李家二小姐不连酿酒方子一起卖,他们也有自己的酿酒方子,而且他们还听说连着酒馆一起卖的是酒窖,那对他们而言就太好了,一次性解决两个问题。
项老祖宗面对她的儿媳妇(洪老太太只是和文老爷子分了家,她跟着文圭生活,文老爷子跟着文玥生活,他们俩并没有离婚),却很铁石心肠,“我压根不知道这件事情,再说了,我们两家都已经分家了,也断亲了,陆家大房是你文家的实在亲戚,却和我老文家无关,他们不管是买宅子也好,买店铺也罢,都跟我老文家无关,我们不去沾光,这买卖事情更不会沾。”
项老祖宗说的这些,只是一方面的原因,更重要的原因是他们不想和陆家大房,文家再扯上任何关系,实在是没有心可以再给文圭伤了。
洪老太太听到项老祖宗的话也很不高兴,她没想到项老祖宗这么油盐不进,但是想起她出门前亲家,亲家母还有二土说过的话,她把怒火压了下去,“娘,您也别说气话,咱们两家人可是过命的交情,有事亲家,哪里是说断就断的,哈,哈。”
说到后来,项老祖宗还没有任何的反应,洪老太太自己先尴尬的笑了两声。
项老祖宗肃着一样脸道:“你跟我当了二十几年的婆媳了,我是什么样的人你一清二楚,我说的话是真是假你也一清二楚。”
洪老太太当然清楚,项老祖宗是怎么样的人,说是一口唾沫,一口钉,一点也不为过,甚至每次她只要做了决定,连她的亲生儿子,文老爷子也改变不了她的主意。
可洪老太太今天在出门前就已经答应她儿子会说服项老祖宗和文老爷子的,现在在项老祖宗这里碰了南墙,她也不敢走,只能寄希望于文老爷子。
洪老太太到的时间不是很好,文老爷子正在忙着看病人,她只能尴尬的坐在那里等。
好不容易等到文老爷子看完了来就诊的病人,却还没有等她说完话就被文老爷子强硬的拒绝了。
洪老太太从嫁给文老爷子到现在二十多年了,还从来没有看到过他这样无情的表情,愣了好久,直到文圭来文家跌打馆接她,她还没有回过神来。
文圭扶着洪老太太回去的路上问她,项老祖宗和文老爷子答应了没有。
洪老太太愣愣的摇头,“没有,二土啊,你爹……”
洪老太太想和文圭抱怨文老爷子的绝情,就看到文圭狰狞可怕的脸色,她后面的话就被她吞回去了。
文圭很生气,他还以为洪老太太出马就万无一失了,没想到她也没有用,看来还得想其他的办法,这酒馆是一定要买下来的。
*
孟长年被关的后续是生日宴会举办后的第三天楚清清带着孙胜男来文家跌打馆找文玥,文玥从她们嘴里知道的。
楚清清一张小嘴叭叭叭的说道:“那天我们离开的早不知道,之前来找你麻烦的那两个大人一直赖着不肯走,说他们儿子找不到了,小猫蛋,你不是说过他们的儿子在你最后一次见到他的时候是和王阙在一起的吗?他们只要问一下就知道了呀。”
赵明月鄙夷的说道:“哼哼,是问一下就知道了,可你怎么觉得他们就会为了孟长年去得罪王会长的公子和姨太太。”
文玥看了一眼赵明月,这几天她就好像吃了炸药包一样,也不知道是楚清清刚才的哪一句话点燃了她的引线。
楚清清唰的看向赵明月,好像她问了一个特别奇怪的问题,“孟长年可是那个女大人的亲生儿子,她怎么会不问?”
赵明月的脸色更差了,“她当然可以不问,总会有些人当了父母也不会对小孩好不是吗?算了,跟你说了你也不懂。”
赵明月说到后来语气越来越不好,就好像发火一样。
“赵明月,你这是怎么了?傻了?我说你什么了,你怎么就突然对我发这么大的火?”
楚清清本身就是个大小姐,就算年纪还小,大小姐的脾气性格一样都少不了,只不过是因为和文玥她们交好,从来没有在她们面前发过脾气。
今天被赵明月接二连三阴阳怪气的话也说恼了,第一次发了脾气。
赵明月也知道她最近状态不对劲儿,楚清清说的没错,想道歉可又不知道应该怎么说。
孙胜男走到她身边,拍拍她的肩膀鼓励她。
赵明月鼓起勇气看向楚清清,“清清,对不起,是我错了,我不该这么说话的。”
楚清清在赵明月道歉以后没有不高兴了,“我原谅你啦。”
听到楚清清和赵明月的话,文玥突然想起她第一次见到孟长年的时候,他跟陆菲从孟家回来,虽然眼眶红红的,但是从他身上还很服帖的素净又不失大家公子的小袍子可以看出孟家对他很好。
项老祖宗在一旁看着几个小娃娃玩,看她们斗气又和好,想笑,却又想起明月这小娃娃的娘,挥挥手把赵明月叫到她身边,教她认草药,孙胜男虽然很内向,但是认草药她很积极,便跟了过去。
趁着赵明月和孙胜男在项老祖宗身边听她教导草药,楚清清趴着文玥的耳边悄悄说道:“我偷偷听我爹和我祖父说孟长年不对劲儿,他好像生病了,心里生病了。”
文玥心里一惊,心理病?这个时候就开始研究心理病了吗?
文玥的小脑袋瓜子开始迅速转了起来,CPU都快烧坏了才想起她曾经看到过书上对心理学和心理病的描述。
心理学对心理疾病的研究主要可以分为以下四个阶段,每个阶段的治疗方法都不一样。
第一阶段是精神分析阶段,第二阶段是行为主义阶段,第三阶段是认知心理学阶段,第四阶段是生物医学阶段。①。
文玥变成了小文玥这么长时间了,也从北方来了南方,她现在是一个长见识的小猫蛋了。
她知道她所在的朝代虽然是架空历史中的民国,但是架空历史和现实历史大致都是相似的。
第二阶段的行为主义阶段好像要到二十世纪五十年代,才开始成为研究心理疾病的主流。
现在这个时候差不多还是二十世纪二十年代三十年代左右的时间,虽然行为主义开始萌芽,但是说起治疗方法还是通过解决患者的潜意识冲突来治疗他的心理疾病。
当然现在这个时候的种花人并没有对心理疾病进行过系统的研究。
楚清清的父亲会有这样的见识,文玥一点也不奇怪。
毕竟对心理疾病的研究不是在二十世纪才开始的。
心理疾病的概念最早可以追溯到古代文化中。在古希腊和罗马时期,人们就已经开始关注和研究心理疾病了。
在中世纪,心理疾病被认为是一种邪恶的力量,而且只有通过宗教仪式才能治愈。
直到十八世纪末,心理疾病才被认为是一种医学问题,需要进行医学治疗。
在二十世纪,随着心理学的发展,人们对心理疾病的认识也越来越深入。
心理学家们逐渐意识到,心理疾病并不是单纯的精神问题,而是一种复杂的心理和生理疾病②。
现在她们种花人对心理疾病的系统研究很少,但楚清清的父亲曾经留学洋外,也许他是在国外学的也说不定。
文玥对于心理疾病的治疗方法仅限于文字苍白的描述,她不知道这所谓的解决患者的潜意识冲突是一种什么样的治疗方法。
不过很快她就从楚清清嘴里知道了,原来她父亲会催眠。
文玥只是听说过有催眠这个神技,还从来没有亲眼见识过。
当她又从楚清清嘴里知道原来文圭和陆菲通过王会长的关系联系上了楚清清的父亲,希望他能给在学校里遭受欺凌的孟长年做催眠。
文玥突然心里头有个念想,她想去看看孟长年,一定要赶在在他被催眠治疗前。
“清清,你爹什么时候给孟长年催眠啊?”
楚清清仔细想了想,摇头晃脑的说道:“好像还要几天,我爹说好像还要观,观,额……”
文玥接话道:“观察。”
楚清清哇哦一声:“对对对,就是观察,小猫蛋你好聪明啊。”
“你爹说什么了?”文玥想知道楚清清她爹说了什么。
“喔喔,我爹说还要观察好几天,他也要准备,他说催眠不是小事情,一个不小心,孟长年也许会变成一个傻子,让那两个大人再考虑考虑……”
楚清清的话让文玥更坚定要见孟长年的想法,也许她的某些想法和猜测会得到印证也说不定,“清清,你这几天会去医院吗?”
楚清清撅着小嘴说道:“小猫蛋,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爹妈,还要说这话。”
楚清清的爹妈都是这个时代的工作狂,楚公馆里虽然有佣人,但是没有楚家大人在,之前沪上又发生过佣人胆大包天卖了主人的事情,楚院长不放心他们就把楚清清送去了教会医院的‘幼儿园’。
文玥真的是一时忘了,她刚才只想着要是楚清清还是按往常一样去教会医院,她正好以去找她的借口,趁机去见一下孟长年,反正是在同一家医院。
文玥便哄着楚清清,说她错了,还说她这几天想去找她才问这话的。
楚清清听到文玥要去找她,哪里还记得自己正在生气,当即眉开眼笑的和文玥说起了医院花园里新栽种下去的一种粉色的花。
*
教会医院院长办公室,楚院长并不在办公室里,文圭和陆菲正和一个穿着蓝色西装的男人说话,不,应该是在商量如何治疗孟长年的心理疾病。
楚唯明,也就是楚清清的父亲就是穿着蓝色西装的男人,他面色很严肃,“文先生,文太太,令公子现在很危险,他进了医院清醒开始就一直缩在病房里的角落里,你们二位应该也见到她如今的模样,只要有人靠近他便嘶哑吼叫,如果不尽早对他进行干预,只怕他的精神会有问题。”
陆菲听到楚唯明的话,早就哭倒在文圭身上,“都是我,都是我的错,要是我早早的找到了他,他就不会变成这样的模样,都是我的错……”
文圭抱着她道:“菲儿,这事不怪你,谁能想得到长年会被不知情的下人关在偏僻的狗屋里呢?这事发生的也太出人意料了,我知道你已经尽全力了,菲儿,你别太自责了,我想长年要是好好的他也不会愿意见到你这么自责的……”
陆菲听到文圭的安慰,好像缓了过来一样,“二土哥,长年真的会吗?他真的会好吗?”
看着全心全意满心满眼都是他,等着他回复的陆菲,文圭好像自己是个拯救她的天神一般,“会的,一定会的,你刚才没听到楚医生说的吗?长年只是心里生了病,只要治好他的心里的病他就会好了。”
陆菲之前心里还很慌,心里有病?
这不就是世人所说的失心疯吗?
孟长年要是真的得了失心疯的话,她以后还怎么从孟家弄到钱?
孟家的人会不会因为他对她下手啊?
文圭会不会因为孟长年是个疯子嫌弃她?
……
陆菲的脑海里闪过了很多担心,但是没有一个担心是关于孟长年好与不好的。
现在听到文圭的话,知道他没有嫌弃她,倒是放了一小半的心,另外一大半就是担心孟长年疯了的消息会被孟家人知道。
至于楚唯明刚才跟他们说的可以通过一些治疗方法治好孟长年的病的话,一点也没有过陆菲的脑子,她可从来没有听说过疯子能好的事情。
楚唯明的话反倒让她觉得这个教会医院院长的儿子是个大骗子,还借用教会医院的名头。
站在文圭和陆菲面前的楚唯明挠了挠耳边的头发,他总感觉眼前这两个人有点不对劲儿,他们的话,在他听来怎么感觉怪怪的?可又不知道哪里怪?
还有他们找他来不是说他们儿子孟长年的病情的吗?怎么说这些有的没的?
咦,文先生姓文,文太太姓陆,他们的儿子怎么姓孟啊?
楚唯明满头问号,不过他还记得他是个医生,完全没有打算问跟病人的病情没有关系的话题。
不过……他们俩到底还这些乱七八糟,没有意义的话,还要说多久啊,他还有其他病人要看呢。
楚唯明虽然也兼任教会医院的‘心理医生’,但是他的主职还是外科医生,毕竟当初楚院长送他出国留学,就是为了学习西洋医术。
只是楚唯明自己到了国外以后,对新医学心理学有了兴趣,又辅修了心理学。
要不是看在孟长年是他的第一个心理疾病并愿意让他医治的病人,楚唯明早就不耐烦应付这两个奇奇怪怪的人了。
难怪他们会生出有心理疾病的儿子,看来他们本身也不太正常。
楚唯明暗戳戳的想,也不知道他看好了孟长年的心理疾病以后,他们俩愿不愿意让他治?
从国外回到沪上,从学校到医院,楚唯明才发现要找到愿意看心理疾病的病人有多难得,毕竟在很多人心里觉得这心里生了病要么是自己作,要么是失心疯。
前者不用看,后者看了也没有用。
楚唯明一下子可能碰到三个人,可想而知他有多兴奋。
只是……他们是不是有点太啰嗦了,到现在还没有说完话?
等到文圭和陆菲出了办公室的大门的时候,脑袋都是嗡嗡的。
楚唯明已经暂时放弃之后找他们当病人了。
这也是文圭和陆菲的‘本事’啊。
作者有话说:
①②来自百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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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金豆豆三更合一
楚唯明摸着泛起青筋的太阳穴打算走出办公室,打开院长办公室的大门,就看到远远走过来的楚院长。
楚唯明正好也要和亲爹谈点公事,便就在门口等着他。
“爸,”楚唯明才说了一个字就被楚院长瞪了一眼,他连忙改了回来,“爹,我打算明天就给文家那个孩子做催眠。”
楚院长听到楚唯明改回口了,才有心情听他说话,本来就是嘛,他们都是喊爹的,爹听去多顺耳,结果这小子出国留学回来改叫他爸了爸什么爸,虽然古文中也有爸这个称呼,但是他们日常都是称呼爹或者父亲的。
而且别以为他不知道楚唯明这小子是受西洋的影响,他的爸和古文中的爸不是同一个爸。
“怎么突然那么急?不是说好了还要再观察几天吗?”
楚院长摸着胡子的手一顿,其实他并不相信他儿子在西洋学的什么心理疾病,还有什么催眠啊。
要不是这个人是他亲生儿子,他肯定觉得他是个大骗子。
这次孟长年被送到教会医院已经有失心疯的样子,楚唯明站出来说他有办法可以让他恢复神志,连楚院长都来不及阻拦。
而且楚院长知道他这个儿子是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就让他去碰碰壁吧,文先生和文太太也不会相信他的无稽之谈的。
没想到因为儿子情况不对劲儿的文太太会答应然让楚唯明给她儿子看病。
从楚唯明开始观察孟长年的情况准备给他做催眠,楚院长就想阻止,可病人父母都答应了,也愿意让楚唯明给病人看病,他就是是楚唯明的亲爹也阻止不了。
好吧,其实楚院长也对楚唯明提到的催眠术很感兴趣,这个什么催眠术居然可以医治失心疯,就楚院长看来也很神奇,他也想见识见识。
不过就算再想见识也好,楚院长作为教会医院的院长也不会同意楚唯明没有准备好就给孟长年催眠。
毕竟他之前可是听楚唯明说过,催眠要是用的不好,病人可是会真的傻了的,虽然对这一点他也很怀疑是真是假,但作为院长可不能让这种有碍医院名声的事情发生。
楚唯明抬了一下鼻子上的眼镜说道:“观察的差不多了。”
实际上是今天楚唯明发现他的小病人,也就是第一个心理疾病病人的父母亲也不正常,他怕迟则生变,万一他面对不正常的父母亲改变主意怎么办?
毕竟不正常的人,是不能用常理去推测的,朝令夕改都是很正常的,他好不容易才有了第一个愿意让他看的病人,要是错过了就太可惜了,但这话就不用跟他爹说了。
楚院长不清楚楚唯明这个观察期以及要观察什么,只以为他已经观察好了。
楚院长也很忙,知道楚唯明准备明天给孟长年催眠就拿去他的包出去了。
等到楚唯明和楚院长都离开办公室以后,办公桌后面的柜子被推开了,文玥和楚清清从里面钻了出来。
楚清清的小脸黑黑的,她说嘛,自从她们第一次见面是在教会医院里外,小猫蛋的娘从教会医院离职以后,小猫蛋就从来没有来过教会医院,都是她和孙胜男去文家跌打馆找她玩的,昨天小猫蛋却突然说要来教会医院找她玩。
昨天小猫蛋说的时候楚清清还没有觉得异常,真的以为小猫蛋单纯的去找她玩,为此,她今天还特意在教会医院大门口等着小猫蛋呢。
没想到这小妮子根本不是为了找她玩,她是有目的的。
在文玥偷偷摸摸跟踪文圭和陆菲跑到了院长办公室的时候,楚清清也跟了上来。
她们两个就躲在柜子里面听完了刚才文圭和陆菲跟她爹的对话,还有她爹和她祖父的对话。
文玥一看楚清清的小黑脸,就知道她生气了,“清清,你别生气了呀,我不是不告诉你,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
“小猫蛋,那你究竟想要做什么?”听到小猫蛋的话,楚清清脸色倒是没有那么黑了,说真的,楚清清真的是一个很好哄的人,关键是她还不记仇,真真是让文玥骗都不舍得骗她,主要是这小坏良心还是有点不安。
文玥:“我想见孟长年一面。”
楚清清有点迟疑,她劝道:“小猫蛋,他已经生病了,你再去骂他是不是不太好?”
楚清清还以为文玥是去骂孟长年的,想起她之前不小心看到孟长年生病的样子,楚清清有点于心不忍。
文玥满头黑线,她一个大人就算再小心眼,也不会跟一个病人计较,还是一个小孩病人,“清清,我只是有些问题想要问他。”
楚清清:“那好,我带你去找他。”
文玥跟着楚清清到孟长年的病房的时候,正好听到他的病房里传来嘶哑怒吼声,文玥从门缝里往里面看去。
孟长年还穿着那天参加孙胜男生日宴会的那套小礼服,整个人看上去又脏又臭的。
陆菲就站在他面前,心疼的看着他,还伸出手想要抱他,可都被孟长年挥舞着的双手挡开了。
陆菲心疼的又哭倒在了文圭的怀里。
文玥注意到在文圭抱着陆菲安慰的时候,孟长年的低着的头的脸上露出了嘲讽的笑容,这一看就没有疯,而且神志很清楚。
文玥看着孟长年的时间还没几分钟就被孟长年发现了,他低着头,斜着眼睛直射文玥,那一瞬间文玥被他吓了一跳。
文玥还想继续看下去,文圭已经半抱着陆菲往病房门口走来,文玥拉着楚清清走到旁边藏起来。
文圭:“菲儿,别哭了,你哭的我的心都疼了,你的身体也不好,要是再这么哭下去,病了,怎么能照顾好长年呢?”
陆菲:“文圭哥,你说的对,我要坚强起来,长年身边就我一个母亲了,我要是再不能勇敢起来,他该怎么办啊……文圭哥,还好有你在我身边支持我。”
文圭:“菲儿,我会永远陪着你的。”
陆菲:“文圭哥……”
“呕~”文玥等他们两个人走过去以后,还是忍不住干呕了一声。
楚清清关心的问道:“小猫蛋,你怎么了?生病了吗?要不要我找我爹给你看看?”
“没事没事,不用麻烦你爹了。”而且从你爹说的话来看他就是一个直男加工作迷,文玥怕他把她也看成病人了。
“真的没事?”楚清清不确定的问道。
文玥很肯定的摇了摇头,“我没事。”只是吃了满满一口发了黑霉的狗粮,胃口不佳想吐而已。
文玥:“清清,你在外面帮我把风,我去问孟长年几个问题救出来。”
“好。”楚清清头点的很快,就算让她进去,她也不敢进去靠近孟长年这个小疯子,“小猫蛋,你小心点。”
“我会的。”文玥进了孟长年的病房大概半个小时不到就出来了。
**
李心暖摸着太阳穴走出距离文家跌打馆所在之大街隔壁两条街的一家酒楼里出来,她这几天见了很多有意向买酒馆的买家,可是她不说每一个买家都不满意,也可以说是没见到她满意的买家。
要说矮子里面拔高子还是今天最后见的这家人,他们以前也是在天津卫开酒馆的,现在想买下赵家酒馆,就是为了继续开酒馆之用,这相当于他们不太会对赵家酒馆进行大规模的整改,甚至很有可能为了留住现在赵家酒馆的客人保持原样。
李忠跟在她身后,他心里清楚二小姐这还是舍不得呢。
李心暖出了酒楼往赵家酒馆走去,既然已经决定卖酒馆了,她压根也不急着把酒馆的名字改回来了,她走了没有几步就见到满身怒气的李心苑。
李心苑走到李心暖的面前就开口质问道:“你是不是要卖酒馆?”
李心暖看着这样的姐姐,神情有些恍惚,她还从来没有见过她这么有活力的一面,没想到会在今天见到。
“你说呀,你是不是要卖酒馆?”李心苑又问了一遍,李心暖还在恍惚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李心苑却觉得李心暖这是心虚了呢,从未高过的嗓门更高了,“你凭什么把酒馆卖了?你有什么资格可以买酒馆?我才是爹选中的招赘的女儿,这酒馆应该是我和我先生的,和你一个出嫁的女儿有什么关系?”
“姐,你听我解释。”李心暖看到李心暖身边跟着赵大山,想扯着她的手,把她拉到一边说悄悄话。
李心暖倒是一心为着李心苑这个当姐姐的,可她一片好心却喂了狗,李心苑反倒开始不断的往外吐出她的怨言。
“从小到大,不管我有多好,爹最喜欢的人还是你这个小女儿……爹对你是最疼爱的,可你呢,从小到大就喜欢和爹作对,当初爹也是想把酒馆留给你的,想让你留在家里招赘,可是你说什么都不肯,因为这样爹才退而求其次让我招赘,我运气好,碰到先生这样的好夫婿,不然的话招赘能找到什么好男人。”
“……”李心暖觉得她的头更痛了。
“先生与我是恩爱夫妻,你没有回沪上之前,我们一直相安无事,夫妻和睦,结果你一回来就搅和得我家无宁日,李心暖,你究竟安得什么心?你还是不是我的亲妹妹?你就是这样害我这个做姐姐的?”
这家酒楼位置不错,大门前本就人来来往往的,加上现在又是中午用饭的时候,客人更是多。
看到有人在大街上争执,有那闲的人自然会把注意力放到她们身上,放慢脚步想要听听她们为什么争执的原因,这下子听到姐妹俩内斗的八卦,有不少都停下了脚步想要知道后续。
甚至有那看了一会儿就自以为是正义使者开始为李心暖说话,指责李心苑。
“你这个当妹妹的可真是没安好心,你姐姐的日子这么好过,你居然还要搅和得她不好过,简直就是一个搅屎棍……”
还有人从李心暖身上联想到自己,她们虽然没有一个搅屎棍妹妹,但是都有一个搅屎棍小姑子,每次搅屎棍小姑子一回娘家,她们就会遭到婆家人,特别是婆婆的责难,所以她们对于李心苑说的事感同身受。
还有人散发思想想到更龌龊的事,“我看啊,她这妹妹很可能看上了她这姐夫,所以才要搅和姐姐跟姐夫离婚,她自己才好上位啊。”
还有无脑吹呢,她们完全忘记了李心苑嘴里说过的招赘的事,“唉,你这么说也有道理呀,你看这位姐夫长的可真精神,一看就是富贵人家出生的少爷,她这个当妹妹的肯定是看上了姐夫,唉,世道不公,人心不古啊。”
赵大山虽然品德不怎么样,但能被李老板看上并且招赘为女婿长相肯定是过得去的。
赵大山当了李家女婿以后虽然还是要干活,但比起以前在乡下的干的活,轻松多了,而且不用晒太阳,他从一个小黑炭变成了白嫩的李家人,加上这一年多来的养尊处优,看上去就是一个富家公子。
“……”
李忠听到围观的人对他家二小姐的诋毁,开始解释并不是他们所想的那样,可谁愿意听他干巴巴的解释?纷纷开始指责起李心暖。
李心暖哪里肯受这样的委屈,她这几天忙忙碌碌,为的是谁?
还不是为了眼前这个脑子不灵清的亲姐姐,结果她现在在做什么?
她在为了赵大山这个渣滓来指责她,还说出模棱两可的话误导别人一起来对她进行围攻。
李心暖在街上和李心苑大吵了一顿,也从她嘴里听到了这么些年她对她的嫉恨,也有点心冷了。
李心暖已经打算不管李心苑的这些破事了,李心苑爱被赵大山骗就被赵大山骗,她吃亏了都不关她的事。
李心暖回到赵家酒馆,找到这次她一起来的假先生。
假先生奇怪地看着李心暖拿在手上的行李,她不是说要卖了酒馆安排好她姐姐母女三人才离开沪上吗?
难道今天酒馆就卖出去了吗?
可安排好她姐姐母女三人也要花时间,怎么现在就收拾好行李了?
“你这是?”
李心暖把假先生的行李交给他,“我们走吧,这一段时间都是我自作多情,我姐压根就不需要我的帮助,甚至还觉得我在害她呢。”
说真的,在今天之前,更准确的说是在李心苑对她诉说她所有的怨言之前,李心暖对她姐姐的印象还停留在十几年前未出嫁的时候。
那时候爹还在,她还没有离家出走,姐姐也没有嫁人,虽然爹有点顽固,但是对于她们姐妹俩还是很疼爱的。
毕竟娘死的时候爹还年轻,可是为了她们姐妹俩好,即使附近有很多媒婆来给她爹说亲,劝他娶填房他也没答应。
比如说李心苑说的她所介意的招赘的事,那时候她爹并没有指定她们姐妹俩哪一个招赘,刚开始是偏向于她,只是那是她爹觉得她脾气不如她姐姐好,能比她姐姐更能镇的住赘婿。
没想到这一点引起了她姐姐的不满,虽然她没有说出来,可是她爹看出来了,她爹在问过李心苑自己的意见,经过她的同意才把招赘的人换成了她。
现在时间过去那么多年了,她姐什么都忘记了,满脑子都是她爹的不公平,她自己的满心愤懑,她当年做过的事说过的话都当饭吃了。
李心暖就算再是为她姐姐考虑,一而再再而三的被她伤了心,心也冷了,说到底她也变了。
可能这么多年的生死线上跳跃,她们分开前保留的姐妹情就算再多,在多次面对死亡和时间的消磨,也被她压到了记忆最深处。
现在重新翻出来,也只剩下记忆和微弱的感情,但是经过这半个多月的消磨,就不剩下多少了。
今天李心苑闹了这一场,是让李心暖再也没有动力去帮她什么了。
李心暖怒气冲冲的回来的时候,赵明月姐妹俩正和小猫蛋在大门口玩。
她看到李心暖的状态不对劲儿,立刻和文玥告辞拉着赵明丽来关心李心暖,没想到会看到她收拾行李这一幕,在李心暖把行李给了小姨父拉着他走的时候,赵明月忍不住问道:“小姨,你要走了吗?”
看着眼前的赵明月和赵明丽两姐妹,李心暖突然想起她爹那个老头子了。
李心暖又迈不动脚步了,她以后有没有孩子还不一定?要是没有的话,眼前这两个小姑娘,就是她爹所说的,他们李家最后的传承了。
想到她离开以后她们会受到赵大山的磋磨,李心暖的脚步怎么迈也迈不出去了。
她爹就算有再多的不好,对她这个女儿是竭尽全力的好,让她爹以后没了继承的事,李心暖还是硬不下心来。
可要是再和李心苑夫妻俩住在一起,李心暖也做不到,她还能在沪上留七天的时间,这七天她该去哪里呢?
李心暖的脚步往左边走去。
赵明月看到李心暖愿意继续留下来才算放松下来,她刚才真的怕李心暖一走了之。
注意到她自己思想的转变,赵明月心里一紧,看来她还是依赖上了李心暖,这不好,很不好,她不能想着靠别人,不然的话有一天靠山倒了怎么办?
罗太太看到拿着行李来她家的李心暖夫妻俩,“这几天看着你这样忙上忙下的,结果你姐还不乐意,我就为你抱不平,只是看你自己乐在其中,我也不好说,现在你想明白了就行。”
李心暖苦笑着说道:“罗姐,我要是能那么简单明白也就不用来麻烦你了。”
罗太太安慰她道:“没事,就住在姐这里,啥时候想明白,啥时候就去干。”
“罗姐,谢谢你。”
“嗐,瞎客气啥,都是自家兄弟姐妹。”罗太太被李心暖抱的不好意思。
李心暖放开了罗太太,她这次回到沪上也快有半个多月,第一份温情还是在罗太太身上感觉到的,而不是李心苑这个亲姐姐。
沪上是一座开放却又保守,冲突却又包容的大城市,威胁多,机会也多。
在沪上上这座大城市生活的人有着各种各样的经历,有从小被父母抛弃,磕磕绊绊自己长大的大孩子,也有家里人全力供养他长大成才,成功后却弃养了年迈父母的年轻人,更有努力干活为了一文钱折腰撑起一个家的黄包车车夫,也有豪掷千金,只为了博得佳人一笑的富家子……
罗家酒馆来吃饭的人很多,各式各样的人都有,吃饭聊闲话的人更多,搬进罗家酒馆住着的李心暖听着这些人间烟火突然想通了,人都是会变的,她脑子里的姐姐是十几年前的姐姐,现在十多年过去了,日久天长的她姐姐变了,她也变了。
但是再怎么变,李心暖就算是恶心赵大山也要把酒馆卖了,便宜那个狗东西,没门。
他以为他在背后教唆着李心苑跟她离心了,他就可以渔翁得利得到酒馆吗?做梦。
李心暖打算去找那天那家人,卖给他们继续开酒馆,也许那一天她回到沪上,还能再来看看,哪怕是以客人的身份。
而赵明月和赵明丽就更好解决了,李心暖已经没有打算全权负责她们的人生。
没有一个人可以,并且有能力全权负责另一个人的人生。
她们现在虽然小,但是也要自己立起来。
只要她们可以无视赵大山和李心苑的双重威胁和外人的鄙夷,她们就能在这座名利场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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樱桃帮的一间办公室里,副帮主正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在到处转,他翻遍了整个办公室也没有找到他想要的东西,每一本书都翻遍了,甚至角角落落都找过了还是没有。
整个人一下子没有了精神气,瘫坐在了地上,手里还拿着一本外国书翻找,他明明记得是夹在圣经里的,“没有,没有,为什么会没有?怎么可能没有?……”
这件东西要是真的丢了的话……
副帮主想起帮主对付叛徒的手段,不自觉的抖了一下,那还不如他直接挥刀自尽呢。
也不知道最近是怎么回事,明明他们樱桃帮,就是一个普通的社团商会,为什么这一段时间会有那么多贼光顾他们?
前一段时间刚被偷了一份南北商路图,紧接着就是藏物资图纸被偷,这两样东西虽然很重要,但比起他现在在找的这份东西,可以说是微不足道。
那可是记录了这么多年卖大烟所得的所有藏宝地,每一处说一句富可敌国也不差。
昨日在帮主的公馆的时候帮主突然找他要起那样东西,他记得他是放在办公室的圣经夹层里,便和他说第二天到了樱桃帮再拿着那样东西去找他。
今天一大早副帮主就来了办公室,就是想要在社长来樱桃帮之前提前把东西准备好去他办公室门口等着,这样也显得他做事认真负责。
万万没有想到他今天,到了办公室,打开圣经的夹层,却看到里面空无一物。
副帮主当时就骇得神魂俱裂,这怎么没有了?怎么会不见了?
当初为了安全他特意把那张纸藏到圣经里面的夹层里的,虽然圣经大喇喇的摆在书架上,但是书架上几百书,就连圣经都有好几套,贼人就是是怎么会那么精准的找到他藏东西的这本圣经?
要说藏在樱桃帮里的奸细精准的打开夹层机关把这件东西拿走了又把夹层复原那更是不可能的事,他的副帮主办公室是在三楼,而整个樱桃帮所在的这幢楼二楼开始就全是他们的人,就算被那些贼人闯到了三楼,肯定也会很快被他们的人发现,他们没有时间做这样繁琐的事,就算有人告诉他们那样东西藏在这里也来不及。
更何况那样东西知道的人整个樱桃帮就只有他和帮主两个人而已,他们有着共同的目标,又如何会自断青云路呢?
正在副帮主快要崩溃的时候,咚咚咚,门外传来了敲门声,“副帮主,帮主请您过去,副帮主,您在吗?”
副帮主的助理在外面敲门,没有副帮主的批准他可不敢进去。
副帮主:“……知道了。”
现在该怎么办?难道真的要乖乖的送死吗?副帮主最终还是没有胆量空手去见社长。
也许是面临死亡的威胁,副帮主的脑子很清晰,动作很迅速,一点也看不出他刚才找不到东西时的崩溃虚脱,他先从最底下的一个抽屉里拿出一个黑色墨水瓶,里面装的却不是常人所用的墨水。
副帮主拿出钢笔把黑色墨水瓶里面似墨非墨的液体吸到钢笔里,又拿出比青肤纸更为细滑的,不对外售卖的婧肤纸挥洒了起来。
透过窗户射进来的光线照在副社长手底下的婧肤纸上,纸上依稀可见几个难以辨别的古文和线条。
副帮主写了大概半刻钟,就写满了一整张纸,他放下了纸,又开始收拾黑色墨水瓶和钢笔,等他把黑色墨水瓶和钢笔放回原位以后,密密麻麻的一张纸,已经恢复成原来白皙细滑的模样。
副帮主先让自己冷静下来,才拿着那张纸起身,可就算他已经尽量努力平复了,步履还是有些踉跄,就好像是伤了腿治好了开始复健,需要重新练习走路的人一样。
他知道他现在这种状态不适合见帮主,万一被他看出来那张纸在在他手上丢了,别说他了,就连他的家人都会被处死。
可是没办法,帮主都已经叫人来找他了,如果他不立刻过去,时间长了,帮主更会察觉到不对劲儿。
副帮主低头看着他手上的婧肤纸,那到时候他连糊弄过去的可能都不存在了。
副帮主又将视线转移到办公室的门把手上,深吸一口气,抬起微微颤抖的手按了下去。
门打开,他现在的助理阿值正低眉顺眼站在他的门边候着。
事关自己的性命前程和家族所有的性命,副帮主在打开办公室大门的那一刻突然就镇定下来了,他还能若无其事的像往常一样骂阿值。
阿值很是恭敬,就算是明明没有错却被副帮主训了一顿,他的脸上却一点也没有怨怼之色,还在副帮主骂完要走的时候,那长着一双那双眯眯眼的脸上露出憨厚甚至是有点痴傻的笑容。
骂了阿值一顿,副帮主的心情好多了,刚才崩溃的情绪又复原了一部分,说起来他会选择阿值作为他的助手不就是因为他的这份痴吗?
阿值倒是不傻,只是有点痴愣,做事只会听吩咐,脑子不会转弯,但副帮主恰恰就是看中阿值这一点才会在一群人选中他作为自己的助理。
“行了,就知道你一点都不懂,好好看着门,要是再让人闯进去,我就直接给你一枪,不过你要是能守好,我就让人给你妹妹送钱去。”
之前几次他的办公室被人闯进去的时候,都是副帮主带着阿值外出的时候,所以死了很多看守的人,阿值都还好好的。
“嘿嘿。”
别看副帮主对着阿值打一棒子又给一颗红枣,实际上他的这一顿输出速度很快,距离他出来没有两分钟。
副帮主也怕帮主等急了,连忙去了在他办公室隔壁的隔壁的办公室。
“帮主。”
“你来了,把东西放这。”坐在办公桌后面的太师椅上的社长往办公桌上抬抬下巴,示意副帮主把他拿来的东西放上面。
副帮主听从帮主的安排那么放了,可当他手离开婧肤纸的时候,他突然想到了一件事,之前他还看到那样东西好端端的待在圣经夹层里面,可就在昨天帮主说要看,他今天来拿就不见了,这会不会太巧了?
“行了,你出去吧。”帮主看副帮主还是放纸的那个动作,便开口打发他出去,“这个以后就放在我这里。”
副帮主有点想质问帮主,可是想起帮主背后的大老板是比他的家族强大好几倍的家族,又把话咽了下去。
毕竟他和帮主这样凭借家世来捞钱的不一样,他是靠自己的努力才被选中的。
就算帮主想要把功劳全部揽在他自己身上,他也无能为力。
“是。”
**
“文老大夫,救命啊,文老大夫,救命啊……”林奇和一个瘦小子抬着一个血人进了文家跌打馆。
刚走到门口准备去找赵明月的文玥被人挤到了角落里。
由于人矮,文玥刚才也看到了那个血人,他身上穿着一套短打衣裤,就跟她在码头看到的苦力们穿的一样。
只是原本应该是灰白色的麻衣,早就被血和灰尘泥土所浸染。
那个血人的脸上遍布淤青,嘴里不断吐出血来,不多,但是联想到他身上的血迹,文玥都觉得他身上的血已经快要流到极限了。
文玥停住了向外走的脚步,看着浑身浴血的男人,不,更应该说是男孩。
这男孩子文玥还有点眼熟,好像曾经见过,她也没仔细想,文家跌打馆做生意的,每天来看病看伤的人那么多,也许这男孩子是哪个帮派的人也说不定。
沪上帮派林立,各个帮派的帮众更是数不胜数,年纪从几岁到几十岁的都有。
像眼前男孩这么大点年纪的人更是多的数不清,打架打输了,打赢了来看伤的更是多,也许是哪一天他来看伤文玥见过也说不准。
文老爷子看到林奇抬进来的男孩以后,连他现在在看的骨折病人都顾不上了,就去给男孩诊脉,文老爷子上手诊了脉才发现他失血并不多,只是他的毛病更严重,这是伤了内腑啊。
在中医里面内腑的毛病最难治,要是能知道内腑具体的出血点在哪里,文老爷子就能通过金针止血。
可惜文老爷子没有透视眼,只能通过把脉来确定,这就会有误差,可眼前的男孩已经等不了了。
“小棻,你也来给他下针。”文老爷子从脉象上把出男孩内腑有多个器官内出血,光靠他自己是来不及给他止血的。
陆棻迟疑道:“师父,我……我能行吗?”
平时面对一般看病的病人的时候,陆棻都还不会这么迟疑,可眼前这个男孩不一样,要是施救不及时,可就真的没了一条命了。
她的金针也只跟着文老爷子学了一年多两年不到的时间,这还是说多了的。
她平时给自己扎针,手都不会抖,可是一想到她接下去动手的手底下是一个鲜活的生命,她的手现在抬都抬不起来。
毕竟她给自己扎针也不会威胁性命。
文老爷子肃着一张脸,“小棻,咱们都是大夫,大夫会面对的病人是无法选择的,今天你面对的也只是一个内出血的,你就无法下针,那要是他日再碰到一个血肉模糊不成人样,碰一下也许没气的人,是不是还要临阵脱逃?……”
陆棻听到文老爷子的话很是羞愧,是啊,她是大夫,肯定会碰到各种各样的病人,难道病人病重就不医了吗?害怕病人被他扎死就不扎了,不治了吗?
虽然说这种话有点冷酷,但是却是实话,如果她作为大夫都放弃了,害怕了,病人岂不是就只能白白等死?
她的医术不是天下第一的,肯定会遇到她救不了的病人,甚至吊着一条口气来求她救命的人,就像现在这样,或者比现在更急迫,难道她还要因为害怕他死而不敢动针吗?
她动了针,病人最起码还有一丝希望活,不动就只能死,想通这一点,陆棻动作很快的小跑着去拿她的金针,还是小猫蛋亲手给她做的。
感谢现在没有轰轰烈烈的医闹,不然的话,也许刚出茅庐的陆棻更害怕也说不定,那样的话一个高明的大夫可能还没有成长就夭折了。
陆棻已经听从文老爷子的吩咐给石头扎起了针,当然最重要的十几针是文老爷子亲自动手的。
等文老爷子扎完针坐在椅子上恢复精神的时候,问起林奇具体发生了什么事,还有……
“六子怎么回事?怎么会伤得这么厉害?”文老爷子也认识受伤的男孩子。
之前他不是和虞老头在码头当苦力嘛,石头也和他们一样在林奇手底下干活。
虽然不是很熟,但是对于石头和六子这两个跟着林奇的小少年还是认识的。
沈六比起石头更沉默一点,但是他不是一个会主动惹事的人,码头上干苦力倒是避免不了冲突,但很少有人会下狠手的。
而沈六身上的伤文老爷子一把脉就知道打他的人冲着要他命去的,或者是那种穷凶极恶,出手不留力的人打的。
林奇其实也不是很清楚六子被打的事情原委。
今天他在码头干活,结果有人来告诉他,六子跟石头被人打,等他带着人赶到的时候,六子已经是这个样子。
林奇走出文家跌打馆,从大门口抓住缩在墙角的石头进来,“说,究竟怎么回事?你们怎么会惹到他们的?那些人都是刀口上舔血的人,你们有多大的本事,居然敢去惹他们,不要命了吗?”
石头抱着脑袋崩溃大哭道:“都是因为我,要不是我的话,六子哥也不会被他们打,奇哥,你打我吧,呜呜呜,都是我害了六子哥,是我的错,呜呜呜……”
石头只是一个父母早亡的,和妹妹相依为命的小小少年,现在好朋友因为他的缘故在生死线上挣扎,石头就算在父母亲死亡之后受了好几年的世事磋磨也接受不了。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3-06-18 22:47:45~2023-06-19 22:47:4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叫朕囧爱妃5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9章 金豆豆三更合一
陆棻扎针的时候感觉时间过得很慢,实际上已经好好几个时辰过去了。
林奇他们抬着沈六进门的时候,刚好就是吃过中饭没多久那个时间点。
可是现在天已经都大黑了,之前不管是看病的病人还是帮忙送沈六来看病的人都已经陆陆续续走了。
此刻的文家跌打馆早就剩下老文家一家人和林奇他们三人。
一个躺在床上人事不知,也不知道还有没有睁眼的机会的沈六,一个满心焦虑,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完全蒙在鼓里的林奇,还有一个……抱着头在狠狠打着自己的石头。
“阿奇,天都黑了先过来吃饭吧,不管有什么事也得吃了饭再说。”项老祖宗看到石头的状态不对劲儿,要是林奇再逼问下去,他会崩溃也说不定。
林奇也发现了,他努力紧握的拳头松松放放,好不容易才可以伸直,才拍了怕石头的肩膀说道:“……别打了……石头,你先去吃饭。”
石头摇摇头说道:“……奇哥,你吃吧,我吃不下,我在这儿照顾六子哥。”
文老爷子刚洗完手,看着满脸内疚的石头,“那你就好好看着,要是发现六子发热了,立刻来叫我。”
今天老文家吃的是二合面馒头,待会儿馒头里夹点菜给石头拿过来就行。
说起来老文家现在的伙食比起刚到沪上的时候好了不老少,连二合面馒头里面的白面都占了大半。
可惜这么好的伙食,林奇和石头都吃的食不知味,脸上的表情就好像吃很苦很苦的药一样。
吃完了饭,项老祖宗特意把文老爷子他们都带走,把跌打馆留给林奇和石头当做两个人交流的空间。
哦,项老祖宗走之前还特意从桌子底下拎出一只‘小老鼠’。
文玥被项老祖宗拎在手里,因为凌空,两只小脚小手垂着,对着她又露出了讨好的笑容。
只剩下他和石头两个人,林奇问道:“说吧,究竟是怎么回事?你跟六子怎么会惹到那群人?他们明面上是大烟馆的护院,实际上是做什么的,你应该都知道,不用我提醒你吧?”
大烟馆的很多护院都是大烟馆特意培养出来的,明面上是普通的护院,在有人来大烟馆闹事的时候拦着人的,实际上干的都是逼良为娼的活计。
抽大烟很花钱,就算有再厚的家底,也会抽大烟抽完,没有了家产,那些抽惯了大烟的人,又能从哪里拿钱呢?
还不是把家里的老婆孩子卖了或者抵押给大烟馆,大烟馆的护院就是干这个事的,给他们牵头,把与大烟馆有关系歌舞厅或者暗门子介绍给他们。
可以说干的都是害人家破人亡,灭绝人性的活,这样的活干多了,这心就硬了。
打死一两个人都是小意思。
“我今天中午吃完饭,想去找个地方躺一下的时候,正好碰到了上次打我的那三个人中的两个人,我便跟上了他们,想要趁机打回来。”上次石头被他们三个人打折了腿,结果就因为他们说抽大烟家产全部没了,没有钱赔偿石头,石头就只能生吞了这口气。
他养伤的那一段时间没有收入,他们兄妹都是靠着之前存下来的存款还有奇哥和六子哥接济才坚持下来的。
那钱本来是打算送他妹妹去学堂的,不仅全都花了,还欠了一些债。
现在他没钱送他妹妹去上学,而且他的腿到了刮风下雨的日子就难受,就跟得了风湿病一样。
石头也想吞下这口气,可那是看不到人的时候,今天正好被他碰到了,火气不就上来了吗?
石头本来想着他们虽然有两个人,他一个人,但是他力气大,在码头上当苦力,每天搬上搬下的,肯定能打赢他们两个被大烟掏空了身子的弱鸡的。
没想到……
林奇又问道:“后面怎么了?那六子又是怎么会跟你在一起的?”
“六子哥发现我跟着他们,他想要帮我就跟我一起去了,结果就在上次我被人打折腿附近的巷子里,突然冒出来几个人,对着我们就是一顿拳打脚踢,六子哥本来有机会逃跑,可他为了救我,又返了回去。”石头哭着把事情解释清楚。
“糊涂,你糊涂。”林奇点着石头的头道:“你以为你当初被人打断腿的时候,我不想帮你讨回公道吗?你以为我真的没有查到他们的身份吗?我现在可以告诉你,不是,是我知道你的脾气,绝对会忍不住去找他们报仇的。”
石头哭声都小了一点,“为什么?为什么怕我去报仇?”
“因为你惹不起他们。”林奇看到石头不服气的表情说道:“你以为事情真像你想的那么简单?”
石头倔强的抬起头,难道不是吗?之前他曾经从巡捕房的人嘴里得知那三个人抽大烟抽的家产都败了,都已经不是有钱人,他难道还不能为自己出一口气吗?
林奇指着沈六对石头说道:“要是真像你想的那么简单,六子就不会躺在这里了,你也不用再一次被人揍得鼻青脸肿,一瘸一拐的,你以为那三个人抽大烟把家产抽败了,你就能对付他们了,狗屁,他们三个人的家产是没了,可是他们还有太太女儿,只要他们三个人身上还有油水可以刮,大烟馆就是他们背后的靠山。”
大烟馆本来就是吸血的,每一个被他们引诱去抽大烟的烟鬼身上的每一丝血都要被他们吸光,到时候大烟鬼才会被他们舍弃,也有被他们吸收成为自己人的。
现在打折石头腿脚的三个人身上明显还有很厚的脂肪可以抽,大烟馆怎么可能会让他们三个人出事?
石头找他们三个人麻烦,不就跟虎口夺食一样吗?
“怎么可能?他们不就是几个败光了家产的败家子吗?大烟馆怎么会保他们?”石头失魂落魄的说道,但他从来也没有怀疑过奇哥嘴里的话是假的,只是不敢相信这个事实。
林奇:合着他刚才说的话,他没听懂是吗?既然这样,他就说的再明白一点。
“他们三个人都有太太和女儿,有两个人还不止只有一个女儿,他们抽大烟要花钱,没钱怎么办?可以把太太或者女儿卖到歌舞厅或者暗门子里,让她们在里面赚钱供养他们抽大烟,你说有这么三个会下金蛋的鸡,大烟馆会不会给他们撑腰?”
特别是林奇在打探他们三人具体家庭情况的时候,还亲自去看过。
这三个人娶妻的时候还没有被人引诱抽大烟,家里条件还不错,娶的太太也是门当户对的小姐。
他们的太太气质都不差,现在相貌也好,生出来的女儿自然也是容貌姣好的,就算是由相貌普通的也和他们市井人家的闺女气质不一样,林奇一看就知道大烟馆肯定不会轻易放弃他们的,甚至还有可能会派人保护他们,就为了能够通过他们来掌控这些女人们。
石头这时候才明白他做了什么样的蠢事,要是他能暂时忍了这口气,压根都不用他出手,那三个人自己就会得到报应。
可是现在他没有忍住,差点害死他的好兄弟。
文玥在后院还能模模糊糊听到石头和林奇的对话,她想起来了,那个血人不就是沈六嘛。
上次她跟着陆棻去石头家给石头看腿的时候还见过一面。
石头受伤的事文玥记得很清楚,他们家和林奇还借着石头受伤这个事过桥呢。
没想到那件事的后续影响到现在还残留着。
文玥想着,黄赌毒向来是最大的三害,这大烟馆如此害人的地方怎么能堂而皇之的开呢,就应该报警让警察把他们都抓起来取缔了才好。
项老祖宗对于巡警的秉性也是了解,她揉了揉小猫蛋的小脑瓜子说道:“哪有那么简单?那些巡警都是为洋人做事的,怎么可能会危害到洋人的利益呢?而且这里是租界,开大烟馆本来就没有触犯租界的律法。”
听到项老祖宗,文玥回过神来,埃,她刚才好像不小心把话说出口了,不管了,只要项老祖宗没有察觉她不对劲儿就好,“开大烟馆还不犯法?”
文玥想起她死之前的一些事,就是关于她所生活的那个时代的人对于毒品是深勿恶绝的。
路上可以看到禁止黄赌毒的小标语,有严厉打击毒品流通的禁毒警队。
还有明星一旦被爆出吸毒的事情,就相当于碰触到了粉丝,广大人民群众的神经线,脱粉,塌房就在一瞬间。
项老祖宗嗤笑一声,“小猫蛋,你还小,等你再大几岁太太再和你谈这个问题好吗?”
这还是项老祖宗第一次没有正面回答文玥的疑惑,之前就说了,项老祖宗为了培养文玥能尽快应对世事,她做的很多事情都不瞒着文玥的,文玥的问题她也会详细解答。
文玥很想知道为什么,但她更知道项老祖宗是什么样的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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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心暖正准备出门去找那家人把酒馆卖给他们,结果就见假先生带着钟子琅进来了,“你怎么又回来了?”难道图纸送失败了?
钟子琅摇摇头,“物资拿到了,我来是有其他的事情。”
李心暖闭嘴不问了,她是懂他们里面的规矩的,钟子琅说有其他的事情,她也就不问了。
没想到李心暖不开口,钟子琅倒是自己主动接话道:“这次来沪上,我需要一个落脚的地方,我听大哥(也就是假先生)说你想要卖隔壁的赵家酒馆?你看我买行吗?”
钟子琅会想要买下赵家酒馆当落脚地,第一个嘛,是酒馆的地理位置非常好,而且听说城外还有个酒窖,第二个嘛,他刚才从假先生的露出的话里,知道李心暖和假先生将要离开沪上去其他地方。
虽然他不知道具体是什么地方,但是距离沪上好几百公里,他不用怕李心暖他们有可能暴露他的行踪。
“你要买酒馆?”李心暖惊喜的问道,比起不知底细的外人,她当然更相信她的伙伴们。
只是,“你不会是为了帮我忙才买的吧?那就不用了,我可以自己找买家的。”
钟子琅好奇的看了李心暖一眼,好像她说出了什么出乎他意料的奇怪的话,“帮你吗?我为什么要帮你忙?”
李心暖:好吧,是她自作多情了。
钟子琅又开口了,这次他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的说道:“那个,这是我身上带得银钱可能不够一点,我能不能先暂时租下来,等我钱够了再买?”
钟子琅说差一点就是一点,如果按照项老祖宗他们买跌打馆的价格还多出一点,那个时候卢鹏是为了尽快脱手,加上又有黑狼帮帮主牵扯进来,才会以低于市场价的价格卖给老文家。
现在李心暖虽然情况不一样,但是她一样缺少时间,李心暖这几天见了那么多有意向买酒馆的人,他们当中很多人都猜到这一点,给出的价格都不高。
就算是他今天想要见面的天津卫来的那一家人,他们家给出的价格最高可以低于市场价一成半。
钟子琅既然想买,李心暖就是打算用这个价格卖给他的。
要是这样的话,钟子琅的钱可能还多出一点点。
可钟子琅却觉得他们之间不能这么算,怎么说都是志同道合的伙伴,还一起做过任务,钟子琅可做不出这样趁人之危的事情。
李心暖看着钟子琅拿出来的银钱,“……够了,银钱已经够了。”
钟子琅可不同意,他也打听过这一条街上店铺的市场价,还差一点的。
钟子琅摇头坚持道:“不够,我可是打听过了的,你不用因为我们之前的交情给我便宜的。”
半个时辰以后,李心暖又说道:“不是,你想太多了。”
李心暖没想到钟子琅会这么轴,她都说了银钱够了,结果他还一个劲儿的表示不够,甚至在李心暖坚持要把酒馆卖给他的时候表示不买了。
李心暖真的是被钟子琅的一番操作憋了一口气,这人咋回事,便宜一点卖给他,他还不要啊,傻不傻?
可不卖是不可能,租给他更不适合,万一哪一天她没命了,李心苑完全有可能以她亲姐姐的身份继承她名下的酒馆,到那时候她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没有意义了。
所以李心暖坚持要卖给钟子琅。
“要是你觉得我少收银钱了于心不安,那我想要拜托你一件事。”也正是钟子琅的轴让李心暖觉得他是一个值得托付赵明月姐妹俩的人。
“只要你帮我照顾两个人,就抵了这少的银钱,怎么样?”
“什么样的忙?”钟子琅没有一口应承下来,但有一点他要提前说,“你也知道我们做的事情很危险,你放心把他们交给我吗?”
“我自己就是做咱们这一行的,你觉得我会不知道吗?”李心暖却觉得要是再让赵明丽姐妹俩跟着李心苑和赵大山,那她们姐妹们真的就会毁了。
其实现在赵明丽就正向着李心苑这个亲妈长,当然是李心暖以前认识的那个李心苑,额,好吧,李心暖如今也不确定李心苑是什么样的人了。
与其放任她们姐妹俩在糊涂的李心苑和心狠的赵大山身边生活,还不如交给钟子琅,也不需要他多做什么,只是给她们姐妹俩提供一个庇护之所而已。
忠叔和她说过了,以后会跟在赵明月她们身边照顾她们的生活,她再将他们三个人的生活费和姐妹俩人的学费交给钟子琅,其实就相当于她在酒馆给他们租了一个住所。
要是只有和李心苑很想的赵明丽,李心暖并不怎么放心她留在沪上,可是她身边有赵明月,李心暖就安心多了。
虽然她和赵明月认识只有短短十天左右时间,但是李心暖对于赵明月有了一个初步的认识,也是最重要的认识。
那就是她和她一样,不会让赵大山这个渣滓占到便宜的。
而且赵明月还有一点好,就是不要在意外人的看法,这点很重要。
赵大山就算再不好,也是赵明月的亲生父亲,要是她很看重外人的看法的话,那么她迟早有一天还要过之前那样的日子。
可是赵明月不在意,那么在这座包容性很大的名利场,以她的坚强又坚定的心智,能比常人活得好多了。
钟子琅考虑了一会儿,李心暖不会骗他,再说了,这样的事情也没有办法骗,反正等他接触了她们就知道了,是瞒不住的。
要是李心暖让他关照的赵明月姐妹俩如她所说的那样省力,对于来说还是更加有益的事情。
毕竟他之后需要在沪上生活,有两个小孩子更符合身份。
钟子琅又和李心暖商讨了一些细节,他们就准备去房管局办手续。
也是为了避免再出现李心苑来找她吵闹的场面,虽然影响不了最后的结果,但是也惹人心烦不是吗?
李心暖拿出李家酒馆的地契和房契,要说她最机灵的就是这一点。
李心暖对赵大山不放心,住进了赵家酒馆没多少时间,就说动李心苑把房契交给她保管。
现在想想可能也是李心暖的潜意识里对李心苑的糊涂不放心吧。
倒是方便了他们现在过户。
到了房管局,李忠给办事员递了银钱,他们的过户手续很快办好了,赵家酒馆,不,房契上的李家酒馆已经是钟子琅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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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你别担心了,你小姨是个好人,她一定不会不管你们的。”
文玥觉得李心暖要是真的打算不管赵明月姐妹俩了,那她在被李心苑这个亲姐姐伤透了心,以后肯定会离开沪上,不管她们这一摊麻烦事,哪里还会住到罗家酒馆去?
这不正是说明李心暖还在为赵明月她们离开赵大山忙活吗?
赵明月已经没有前几天那种一点就炸的炸药包暴躁情绪了,她现在也更理智,“小猫蛋,我突然不知道让小姨帮我们是对还是错?”
赵明月后来也从别人嘴里听到了她妈找小姨吵架的事情,就连她妈说的那些话,她也知道了,该怎么说呢?
就连她这个亲生女儿都觉得她妈的话过份了,更别提李心暖这个当事人了。
文玥:她也不知道说什么,为什么说家事难断就是因为这样子?
一个家庭那么多的人,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主观认知,哪怕有客观事实存在,只要有主观意识的偏向,那一件事情就是真的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
就像是李心暖和李心苑已经去世的父亲一样,李心苑这个当大女儿的和李心暖这个当小女儿的对她们的亲爹就有不同的看法。
李心苑虽然很尊重李老板,可是在她的内心深处却也对李老板的偏心妹妹铭记着,也影响了她的判断力。
而李心暖觉得李老板是有重男轻女的毛病,可是对于她们姐妹俩都是一样疼爱的。
文玥这些天听着关于李家姐妹俩的八卦,真的是千奇百怪什么都有。
这就是因为人人都喜欢在客观事实里夹杂了自己的主观想法。
不过,文玥知道,“你小姨比你大,不,比我们大那么多岁,她既然愿意帮你,就肯定有她自己的考量,你要是觉得她对你有恩,那你就应该努力长大成才,等以后好好报答她。”
赵明月狠狠的点了点头,上一次对她最好的人就是她的姐姐,可是她姐姐自己也过得很苦,她能做的就是让她忍。
赵明月心里也清楚,在那种情况下,她们姐妹只有忍才能平安活下去,可她毕竟不是她姐姐那样柔顺的人,所以每次她都被她所谓的婆婆和丈夫打的遍体鳞伤。
每次这种时候他们都会饿她好几天,都是她姐姐从自己嘴里省下吃的来给她,她才没有被饿死。
她年纪小没有力气洗全家人的衣服,也是她姐姐冒着被她婆婆发现的威胁帮她一起洗的,甚至有那么几次她姐姐被婆婆发现了,还被她姐姐的婆婆打得起不来床,可是下次她姐姐还会帮她洗……
这样的事情很多,赵明月很明白她当童养媳没有早早的没命就是有她姐姐的关照,所以即使她姐姐性子柔弱,只是一味的让她忍,她也把她姐姐放在心上。
要不是她逃回沪上的时候,她姐姐早就因为难产死了,她是一定会带上她姐姐的。
这一世她也对她姐姐有那么大的耐心,而且经过这些天她对赵明丽潜移默化的影响,她和上一世也有了很轻微的变化。
赵明月相信等时间长了以后,她姐姐肯定会往好的方向改变的。
*
这边赵家酒馆,完全不知道李心暖已经把酒馆卖出去的赵大山正在和李心苑情话绵绵。
话说当初赵大山和李心苑刚成婚的时候,新婚燕尔都没有这么黏黏糊糊,可是这小半个月,李心暖住进了酒馆以后,赵大山和李心苑的关系越来越好。
这么长时间赵大山都没有动过李心苑一根手指头。
李心苑只以为赵大山浪子不回头,金不换,对于他的话更是听从了,现在听到赵大山让她把地契从李心暖手里拿回来,她也觉得赵大山说的有道理。
她才是为李家招赘的女儿,还是长姐,这赵家酒馆又是她爹亲手传给她的,就应该是她们夫妻俩的。
李心暖手里的地契虽然也是她爹给的,但那时候她爹都已经病得人都迷糊了,也许是他一时糊涂做出的决定也说不定。
而且李心暖也不住在沪上,她拿着地契也没用,还不如交给她这个姐姐帮她保管,难道她这个做姐姐的还会害她吗?
说起这件事情,李心苑突然想起前一段时间她把她手里的房契交给了李心暖。
既然她都乐意把房契交给李心暖,那她肯定也乐意把地契交给她的。
也不知道李心苑知道李心暖已经把酒馆卖给钟子琅,连手续都已经办好了会是什么样的模样?也不知道还能不能维持她长姐的风度?
当然这都是之后会发生的事情。
现在李心苑应该是最得意的时候,她头一次得到了赵大山对她这个太太的尊重和恭维,李心苑简直是受宠若惊。
赵大山站在李心苑身后给她按摩,“你呀也太冲动了,妹妹这么多年才回家一趟,你还和她闹得这么僵。”
“我可是长姐,就算我哪里做错了,她这个当妹妹的也应该包容。”也许是这几天赵大山对她的纵容,李心苑说话都有底气了。
不过就算再有底气也好,李心苑也不敢将她把房契已经交给李心暖的事情告诉赵大山。
不过赵大山一直劝她和李心暖和好,难道他真的如那些人所说的那样喜欢李心暖吗?
“我也是为了你好,你想想李忠,他现在就是你妹妹身边的一条狗,咱们的酒可只有他才知道怎么酿,要是他……”后面的话,赵大山没有说出口,但意思很明显。
李心苑心一凛,还别说,真有可能像赵大山所说的这样,“明天我会找妹妹说话的。”
李心苑这话说的高高在上的,好像只要她出马李心暖就会听她的一样。
赵大山觉得是这样的,这一段时间李心暖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李心苑这个姐姐,她对李心苑的感情肯定很深。
只要李心苑说话李心暖肯定会听的。
也不知道他明天去找李心暖发现她卖了酒馆,还会不会再服侍李心苑。
**
陆菲泪眼婆娑的看着孟长年,心疼的说道:“长年,感觉怎么样了?头还疼不疼?”
安然躺在病床上的孟长年笑了笑,他还伸出手指擦拭着陆菲脸上的泪痕,“娘,不哭,我不疼了。”
陆菲有点愣住了,她这个大儿子有多久没有亲近她这个亲娘了,陆菲都已经想不起来了。
不过他这样不正是说明往好的方向发展吗?
陆菲摸了摸孟长年额头上的肿块,“怎么那么不小心?”
孟长年三天前就已经被楚唯明实施了催眠治疗,催眠治疗后需要沉睡。
晚上是陆菲和文圭一起留在医院里陪护的,没想到孟长年会半夜起来,还不小心踩空摔倒了额头,可能那一下真的很重,没有多久就肿起来了。
今天看上去更恐怖,黑黑紫紫的。
原本他们今天下午就应该出院的,看到孟长年这么可怕的额头,陆菲怕他伤了脑袋瓜打算多住几天。
还好这几天楚医生每天都会来给孟长年看看,还说了他的催眠成功了,以后孟长年就会只记得开心的事,把那些不开心的事都忘了,包括他昏迷前生日宴会上发生的事情。
陆菲这也是为了孟长年着想,毕竟他被他们从狗屋里面救出来的时候情况很危急,就是那种害怕的昏厥过去,翻着白眼,嘴巴也是青紫的。
要不是有人说他还有体温,陆菲还以为是一具小孩子的尸体躺在那里。
哦,因为发现孟长年的时候,陆菲害怕的走不动路,是孙家下人从狗屋里面把孟长年抱出来的。
陆菲也是在孙家下人说孟长年还活着,陆菲才抱着他哭。
而孟长年醒过来以后拒绝任何一个人的靠近,包括陆菲这个亲娘。
陆菲想起孟长年那个时候的疯狂,看到现在乖巧的他,母爱更是泛滥,抱着孟长年开始心疼的吹吹他的伤口。
“娘,他呢?”孟长年从陆菲的怀里钻出一个脑袋左看看,右看看在找文圭的人。
陆菲有点不高兴的皱皱眉头,但想到他前几天不小心撞到了头,还是轻声细语的说道:“怎么又叫他呢?娘不是告诉你了吗?他是你爹?而且你以前也叫他爹的。”
孟长年看上去有点愣辜辜的,他的小眉头也皱了起来,“是吗?娘,那为什么我总感觉叫错了呀?”
陆菲心咚咚的跳,“是,是吗?哪里叫错了?我是你娘,我还会骗你吗?”
孟长年抱了抱陆菲,“当然不会,娘对长年最好了,娘,我饿了。”
“好好好,会要吃的了就好,娘这就给你拿吃的。”孟长年刚进医院那几天,因为不让人靠近,都没吃过什么东西,还是楚医生带着护士制住他,给他灌了粥之类的。
现在孟长年能感觉饿了让陆菲看到了他好的希望。
陆菲打开她拿来的食盒,没想到里面是空的,陆菲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这几天因为孟长年的病她这几天忙的昏昏乎乎的,早上出门太急了把她特意让吴香荷准备的鸡汤面拉在了家里。
陆菲尴尬的把食盒放好,“长年,我们吃桃子……好吗?”
“好啊,好啊,桃子甜。”孟长年
陆菲从她的包里拿出她在路上买的桃子,削了皮递给孟长年,不过她以前都是有人伺候的,就算离开孟家没有下人伺候了以后,给水果削皮这种小事,都不用她自己做的,所以递给孟长年的削了皮的桃子上面还是零星的桃毛。
孟长年高高兴兴接过来吃了,“娘,真好吃。”
陆菲紧盯着孟长年的手,她还想观察他的表情,可是因为他正在吃桃子,陆菲只能看到他的上半张脸。
从孟长年的上半张脸上陆菲只能可以看到如小扇子般的睫毛和倒印在脸上的阴影。
楚唯明敲开病房大门走进来,“小长年感觉怎么样了?”
“啊……”陆菲被吓了一跳,看到是楚唯明她站起来说道:“楚医生,你来了,”
“对不起,是我吓到你了。”楚唯明看到陆菲受惊的模样,不好意思的说道。
陆菲没怪楚唯明,是她自己刚才入神了,比起其他的,她更关心现在孟长年的情况。
等楚唯明观察完孟长年以后,陆菲迫不及待的问道:“楚医生,你的催眠真的有用吗?”
楚唯明很自信的说道:“当然有用,文太太,你难道没有发现令公子的精神好了很多吗?”
当初孟长年刚被送进医院清醒过来的时候,就跟疯子一样,之后的状态越来越差,就连被动进食的能力都没有了。
可是现在已经安静下来,还会主动要吃的,自己乖乖吃饭,难道不正常吗?
“可是他还是不认识人啊?”
“……这可能是刚结束催眠短时间内的认知障碍,等过一段时间他就能好转的。”楚唯明的真实病人暂时只有孟长年一个,他只能凭借理论知识来解释。
其实楚唯明自己也是半知半解,但是糊弄陆菲这样一无所知的人还是可以的。
“他是对谁的存在感觉疑惑呢?不认识了吗?”
这个话题陆菲不太好回答,但想要弄清楚她还是开口了,“……他爹,他觉得他爹不是他爹。”
“咦,那就有点奇怪了。”楚唯明是真的觉得奇怪,文先生和文太太不是说文先生虽然是孟长年的继父,但是两个人父子情深,孟长年清醒了娘能认识,不认识爹不是和他们说得话前后矛盾吗?“文太太,你不说过他们父子情深嘛,既然这样的话和令公子多说些他们父子以前相处的趣情,应该就能纠正这样的错误了。”
陆菲:文圭以前和孟长年都没怎么单独相处过,哪里来的父子间的趣事?
就连楚唯明给孟长年催眠时,他们所讲的那些事也是提前商量好的,先生让她一个想,她怎么想的出来。
李心暖也感觉楚唯明看她的眼神有点奇怪,她尽量稳住,大不了被楚唯明发现,反正孟长年的催眠已经做好了,他又能对他们造成什么影响呢?
楚唯明倒是没有想太多,他只是觉得孟长年这孩子命苦,他的父母亲果然是不正常的,就是不知道他要是免费给他们看病,他们愿不愿意让他看?
陆菲避开了楚唯明的眼神:“嗯,我会回去问问我先生。”
“好。”楚唯明心不在焉的应道,他满门心思都在怎么说服陆菲和文圭当他的病人上面,“埃,他的手上怎么有那么多红疹?你刚才给他吃什么了?”
陆菲也注意到了孟长年手上长满了红点,他还用手去抓。
楚唯明又问了一遍,“你刚才给他吃什么?”
陆菲心情不是很好,“没有吃什么啊,只有一个桃子。”
“桃子?”楚唯明想了一下,“他是不是不能吃桃子?”
陆菲吃惊的说道:“不会啊,他以前就吃过,不会生红疹的。”
楚唯明:“你确定?”
“我确定。”陆菲很肯定的点头道:“以前家里有佣人的时候,经常给他弄桃子酱吃,可是从来不会生红疹。”
陆菲说的是他们母子俩还在孟家的时候,那时候什么水果都能吃到,孟长年可从来没有出现过这样的情况,这不由得让陆菲觉得是楚唯明的催眠的原因,“会不会是催眠出了问题?”
楚唯明也不确定,书上没有写过这样的情况,他也不知道怎么解释,“你放心,我会继续观察的,要真的是我的问题我会负责。”
陆菲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话。
**
教会医院的‘幼儿园’今天刚好是在一楼的护士办公室,又来找楚清清的文玥还想再‘顺便’去孟长年的病房看看他的情况。
也不知道他现在情况怎么样,听清清说他已经被催眠治疗过了,也不知道他还记不记得以前的事?
还没等文玥出门,就看到牵着孟长年的手在花园里散步的陆菲,他们还走到了文玥所在的‘幼儿园’窗户外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小猫蛋,你怎么那么注意他呀?”楚清清站在文玥身边和她说着悄悄话。
文玥想了想,“可能是因为经历相似吧。”虽然一个是爹一个是娘。
还有就是很多小说里的描述不清不楚,她对孟长年和文圭这样的继父能父子情深,实在是让她的疑惑变深了。
更重要的事还是文玥看不得文圭和陆菲好,她从记忆里知道小说的大结局孟长年会继承整个孟家,她可不想让文圭和陆菲成为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中的鸡犬。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0章 金豆豆三更合一
孟长年的催眠好像就是在半梦半醒之间把他从小到大发生的事情告诉他,加强他美好的记忆,驱逐那不好的,令他崩溃的记忆。
什么样的半梦半醒状态?楚清清告诉文玥,她爹是用了一块怀表转啊转啊的,然后……
然后楚清清也不知道了,因为她也看着那块怀表睡着了。
文玥听到楚清清的描述,就猜测和她曾经在电影电视剧看到过的情节很相似。
也不知道是不是和电影,电视剧里面演的那样,楚唯明催眠了孟长年以后就可以随便改变他的记忆。
要是楚唯明知道文玥看到过催眠术这么厉害的人,肯定要问她人在哪里,他想要去拜师。
实际上,楚唯明的催眠手段并不高明,之所以他有信心对孟长年催眠就是他的岁数还小,小孩子的记忆本来就是短暂而跳跃的,只要在他半梦半醒的时候给他植入一个新的记忆,那他很有可能会对这一段记忆深信不疑。
再说了,他给孟长年植入的记忆也不是说新的,只是对于他以前的记忆加强了而已。
楚唯明有这个认知,还是因为孟长年的亲妈陆菲女士。
楚唯明怎么也不会想到陆菲压根没有告诉孟长林,他以前真实的经历,而是打算给他创造一个新的过去。
这事也是陆菲和文圭商量过的。
在文圭和陆菲描绘的故事里,孟长年的爹死了以后,孟家人苛待他们母子俩,就连以前最喜欢孟长年的孟老太太也变了脸色。
他们想要剥夺孟长年的继承权,还要把他们母子赶到乡下去。
是文圭出面说服了孟家同意,让陆菲可以带着孟长年回到陆家。
回到陆家以后也多亏了文圭的照顾,她肚子里的孩子,孟长年的亲弟弟才能平安出生。
文圭和陆棻的观念不合,婚姻不幸福,他们离婚之后,文圭为了完成当初他和孟诚的约定,好好照顾她们母子,打算娶刚生下幼子的陆棻进门。
文圭明知这件事会让文家老祖宗不高兴,但还是义无反顾。
没想到文家老祖宗那么生气,居然还说动文老爷子分家,大头还是分给文玥的,之后更是对他们不管不顾。
陆菲为了感激文圭对她的付出,决定让小儿子跟着文圭姓文。
虽然孟长年还是跟着生父姓孟,但是文圭对他们两兄弟一样好,不管是逃难路上还是到了沪上安顿下来,他都把孟长年当做亲生儿子对待。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在陆菲的描绘下,只有文圭对他们母子三人才是最好的,不管是孟家那边的人,还是文家那边的人都是苛待他们母子的。
她还要孟长年长大以后回孟家夺回他应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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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的天气早晚已经有点降温了,这几天天气又是阴阴的,不是那种闷热要下下雨的天阴,而是下了好几天雨盼望着能放晴的阴天。
“娘,我冷。”孟长年身上只穿着一件病号服,刚开始还没有感觉,可时间一长就感觉风往他肚子里钻。
“那我们回病房吧?”陆菲正好也不想带着孟长年在外面晃,省得碰到不想见的人。
陆菲也是知道陆棻在这家教会医院工作过的事,前几天她还在医院里看到陆菲的身影,陆菲不知道陆棻是来干什么的,还以为文圭背地里和陆棻还有勾搭呢。
其实按照陆菲未出嫁前的脾气,她肯定是要上前和陆棻争执的,可是做了这么多年的孟家少奶奶,陆菲早就习惯了不动声色解决威胁她的人。
孟长年推开陆菲牵着他的手,转身抱着椅子的靠背上,“不要,不要,我不要回去。”
陆菲没有准备被孟长年推了一个踉跄,脸立刻就拉下来了,“长年,不准不听话,跟娘回去。”
孟长年自小可是孟家的长孙,在孟诚没有死之前他都是非常傲气的,加上现在他的脑子里最深刻的就是那段时间的经历,他可不怕亲娘的冷脸啊。
“我不,就不,娘,你去帮我拿衣服。”
孟长年这话跟他们还在孟家时说的语气一样,让人听着好像对陆菲这个亲娘不是很客气。
一般的人听了肯定很火,陆菲听了反而很高兴,原本她都想要硬拉着孟长年回病房里去现在却已经自己欢欢喜喜回了病房。
也就忘记了,这虽然是教会医院,但是那么多人来来往往的,其中肯定不缺乏坏人的存在。
陆菲走了以后,文玥从‘幼儿园’隔壁的办公室窗户里爬出来。
她要是从大门那里走到花园要绕一个大圈,为了节约时间还是窗户方便,不然等她还没试探出来,陆菲就已经从病房里拿了衣服回来了。
文玥刚从窗户里爬出来站在地上,就听到楚清清喊她。
楚清清在窗户上面跳脚,“小猫蛋,我也去。”
“行,你快点下来,她回去拿衣服很快就会回来的。”
文玥停下了脚步,这件事楚清清一直都知道,而且孟长年进医院和要接受催眠的事情都是楚清清告诉她的,她现在也不好把她拉下。
楚清清也清楚这一点,可是她怕跳下来,教会医院的窗户大概离地面有一米多高,比她和小猫蛋都高,她爬上来是靠小猫蛋搬到窗户边的椅子,可是没有椅子垫脚让她跳下来,这么高她不敢。
楚清清在窗台上蹲下来学着小猫蛋的动作,面朝窗户,抓住窗框往下试探,可是小jiaojiao碰不到地面,她的手根本不敢放开。
文玥回身看到了,她走过去轻轻把楚清清抱起来放到地上。
楚清清两眼放光的看着小猫蛋,她力气真的好大啊,她妈现在都抱不起她了,小猫蛋轻轻松松就抱起来了,真厉害呀。
文玥被楚清清崇拜的眼神看得不好意思,她抿了抿唇,“走吧,去找孟长年说话。”
楚清清其实对文玥要和孟长年说什么话不感兴趣,她只不过是想要跟着小猫蛋一起玩而已,她走到孟长年坐着的长椅左边的一棵树下,“小猫蛋你自己去找孟长年说话,我在这里帮你看着孟长年的妈什么时候回来,给你把风。”
“好。”文玥回过头就看到孟长年炯炯有神的眼睛看到了她。
孟长年扬起稚嫩可爱的笑容对着文玥挥挥手,“小猫蛋,你怎么也来医院了?你是来看我的吗?表姨带你来的吗?……”
文玥和楚清清从窗户里跳出来的那一幕,孟长年之前就看到了,只不过他刚开始没有认出文玥,等文玥快要走到他面前的时候,他才认出来。
孟长年友好的态度让文玥懵了一下,他好像从来没有对她有这么好的态度过吧?就连当初文圭和陆菲的奸情没有曝光的时候,在项老祖宗的面前答应会带着她玩,也没有这样和善的态度,就好像他们是懂事哥哥和听话妹妹的关系。
明明几天前文玥在医院病房里揭穿孟长年没有疯,他还对着她冷嘲热讽,说她是来看他笑话的,就算文玥提醒孟长年陆菲已经请了医生给他做催眠治疗,要是他不想忘记以前的自己最好还是不要再继续装疯卖傻了。
可现在看来,可能他并没有听她的。
可就算他没有听她的话,催眠治疗成功了应该也不会和她关系这么好吧。
毕竟文玥了解文圭和陆菲他们俩,在他们的心里,他们这个女儿和侄女不是一个好东西,说给孟长年听肯定也不会是好话。
所以说,孟长年的这个反应就很奇怪了,应该说是非常奇怪。
好像,好像他第一次见到她没多久的时候,对待小文玥的态度……
孟长年熟悉又陌生的笑容让文玥的脑海浮现出一幅画面,那是两个小孩子友好相处的画面,稍大一点的小男娃把他最喜欢的,他爹生前送给他的玩具给稍小一点的小女娃,稍小一点的小女娃接过来,可能是没有想到玩具这么脆弱,她力气大不小心在玩具上面造成了一条裂缝。
看到那条裂缝稍小一点的小女娃都快要哭了,她知道自己力气大,可是没有想到会把哥哥给她看的玩具弄坏,嘴瘪了瘪,眼泪已经眼眶里转啊啊,想哭,可是强忍着。
反倒稍大一点的小男娃,虽然眼泪已经掉下来了,但是还是伸手安慰小女娃……
孟长年的反应给了文玥一个信号,他的催眠治疗成功了,他变成了文圭和陆菲想要的孩子了,也将成为文玥看过的小说里,那个年少有为,在孟家满门尽灭以后,重新把孟家支撑起来的孟家大少爷。
文玥突然感觉意志有点消沉,其实真实的她是一个很胆小懦弱的人,虽然她不知道她没死之前是做什么的,但是她能感觉到她很怕事,也很怕麻烦。
所以即使她变成了小猫蛋,一个天生神力的小猫蛋,那还是没有改变她这样胆小怕事的思想,她一直在告诉自己,等她有能力了,就会好好教训文圭这个负心汉,可是她一直在躲避。
每次都是事到临头避无可避才敢出手,一次是在逃难路上文老爷子被文圭挟持了才出手,还有一次就是孙胜男生日宴会上掰扯文圭的手指,可也只敢让他痛,不敢真的伤了他。
第二次倒还好,反正对于文圭这样不要脸,养尊处优的人来说,痛是最难忍的。
第一次她下手晚了,只要想到子弹无眼,一旦有个万一,文老爷子就会被土匪打中要害,她后怕得连续好几天晚上睡觉做噩梦。
文玥知道小说里王会长是文圭背后的靠山,这一切都是因为文圭和陆菲在逃难路上救了王夫人和王公子的缘故,文玥一直想要破坏这一切,可她又不敢做出格的事情,虽然最后成功了,到了沪上王夫人并没有带上文圭和陆菲一起离开,但是文玥知道她做的并不好,就是因为她胆小怕事。
之后胡悠悠又和陆菲交好,文玥便以为是她没有把事做绝的原因,心里总有点耿耿于怀。
还是后来项老祖宗告诉她她的猜测文玥的内疚感才消了一点,胡悠悠和陆菲交好是受王会长的示意,而王会长意在孟长年,更准确的说是孟长年背后的孟家。
项老祖宗虽然不知道陆菲在孟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是她和孟家也有一点姻亲关系,孟诚和陆菲成亲的那几年,每一年过年都会来给她拜年。
项老祖宗对于孟家的事还是有那么一点了解的,孟诚是孟家的大少爷,也是孟家这一辈的嫡长子,他很受孟老爷和孟老太太的重视,是孟家长辈都承认的继承人。
就算他年纪轻轻就过世了,孟家人也不可能如此对待他的长子孟长年。
最有可能的就是孟诚死后,陆菲在孟家的这段时间里彻底惹怒了孟家孟老爷和孟老夫人。
陆菲和文圭的奸情败露的时候,项老祖宗还以为是因为陆菲怀了文圭的孩子,可还没等细想,她就已经自己否认了。
再怎么说那个时候孟诚已经死了,就算陆菲对他不忠,怀了别人的孩子,到底还是孟诚死了以后的事,他们就算迁怒于孟长年这个长孙,也不至于把他们母子俩赶出来。
了解到的事情太少,项老祖宗是真的想不透。
文玥知道了王会长目的是孟长年,她便想要策反孟长年来阻断文圭的青云路,但是他们到了沪上以后就分开了,等知道他们住在哪里的时候,文玥又嫌麻烦,加之也没有时间,她就没有分出精力去亲自接触孟长年,想着反正她找到了水芹菜,孟长年没有感染肺病,应该就不需要文圭日以继夜的照顾了吧?也就不会在病重脆弱的时候对他产生了父子之间的依赖了吧?
而且那个时候文玥隐约察觉到小说里孟长年会对文圭亲如父子可能藏着她不知道的隐秘,所以她一直在等时机。
这个时机就是前几天她从楚清清嘴里得知文圭和陆菲请了她父亲楚唯明要给孟长年做催眠治疗。
文玥也终于拨开迷雾,知道了小说里为什么孟长年会接受文圭这个继父,还把他当做亲生父亲对待的最主要的原因了?
为了不错失这么重要的时机,文玥潜进医院把这件事告诉了孟长年,她以为这样就能阻止的了,可她忽视了孟长年不过是一个小孩子,还是个正常力气的小孩子,他又怎么阻止得了陆菲这个亲娘想要做的事呢?
现在孟长年已经变成了小说里的那个孟长年了,那是不是在他掌控了孟家以后,文圭照样能凭借着它享受荣华富贵?
文玥摇摇头,不可以,虽然别人不知道,但是她知道,文圭身上背着好多条人命,其中就有她这具身体的。
这一世这一切还没有发生,文玥不敢下手杀人,可是要让他眼睁睁的看着文圭享尽荣华富贵,她也真的做不到。
可她应该怎么做?她又能做什么呢?文玥身体的胆小怕死的基因又开始蠢蠢欲动了。
孟长年拉起了文玥的小手说道:“小猫蛋,你……”
楚清清这时候看到了往这里走来的陆菲,她跑过来拉起文玥的小手就跑。
陆菲过来的时候只看到两个小女娃的背影,她并没有放在心上,反正她大儿子自小就是小女娃的欢迎,两个小女娃在路上碰到他,和他打招呼也是很正常的事。
“长年,咱们出来也有时间了,回病房吧,你爹就要来了呢。”
孟长年还是那稚嫩可爱的笑容,“好啊,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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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心暖在离开沪上以前还摆了李心苑一道,李心苑不是想要她手里的地契和房契吗?
可以啊,那就用赵明月和赵明丽姐妹俩来换。
“妹妹,你说真的?”李心苑心一喜,她就知道她妹妹还是顾念她这个做姐姐的。
李心暖提出来说她以后生育艰难,为了以后死了不会没人送终就想要过继赵明丽两姐妹。
一开始李心苑没同意,毕竟她也只生了两个女儿,虽然都不是儿子,但是她也有点舍不得她的大女儿。
明丽和赵明月可不一样,赵明月也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已经开始不听话了。
而且自从她生了赵明月以后已经五年多没有开怀了,
李心暖便又说她只要过继一个就好。
李心苑听到李心暖后退一步,当即就想要把赵明月叫出来送给她。
可是没想到赵大山阻止了她,赵大山和李心苑的想法相反,他觉得赵明月不听话才要把她绑在身边,赵明丽那么听他们的话可以送到李心暖那边去,赵明丽现在都这么大了,肯定有记忆的,知道自己的亲生父母是谁,不管是留在沪上还是跟着李心暖离开,总有一天会回到他们的身边,带上李心暖的夫妻所有钱财。
没错,在李心暖住进赵家酒馆以后,赵大山从他们行李箱里的几身行头,知道了李心暖嫁的这位家里条件不错,在了解到李心暖以后可能都不能怀孕了,他就惦记上李心暖夫家的财产了。
也是,赵大山之前能从一个乡下小山村来的穷小子变成李家酒馆的赘婿,就是因为他‘老实’,他从中也体会到了吃‘绝户’的快乐,现在又有一个好对象,还是跟他太太有亲近关系的看不上的姨妹,赵大山怎么会放弃这么好的机会呢?
想想看,一辈子看不上他的姨妹,他一身奋斗出来的钱财和她夫家的钱财都成了他的以后,那是多么的爽快。
赵大山却不知道李心暖夫妻俩的这几身行头是为了做任务特意准备的,她们身上可没有多少银钱,甚至二号也不是李心暖的真丈夫,不管他怎么算计都算计不了李心暖的。
李心暖思考了一会儿,说道:“既然你们夫妻俩意见不合,我也不知道赵明丽和赵明月两姐妹哪个合我心意,这样,你们先把她们俩都过继到我的名下,等我选好了到底是明丽还是明月,再把剩下一个还给你们。”
李心苑听到李心暖的话迟疑道:“这,这……”
李心暖发现了,她率先开口道:“姐,你不会以为我想抢你两个女儿吧?我要一个女儿不过想着现在可以陪我说说话,等她以后大了以后可以给我招赘生一个孙子,然后死了以后也有孙子可以给我摔盆,要两个女儿除了要需要白白养着一个女儿,我又有什么好处呢?”
李心苑:是啊,可是她怎么心里总有些不太好的预感……
看到李心苑还有点迟疑和不太乐意,一号这时候说道:“要我说啊她们姐妹俩都是女儿,过继她们又没什么用,还不能给我们俩养老送终,还不如从我弟弟那边过继一个儿子呢,你忘记了吗?今年他们又生了一个儿子,现在还不记事,我们把他抱过来养,他以后肯定会认我们为亲生父母的,何必养你不情愿的姐姐的女儿呢?”
李心暖沉吟不语,好像被她先生的这个说法打动了。
赵大山狠狠拽了一下李心苑,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要是她敢破坏他的情况,就别怪他心狠了,他腆着脸对着一号说道:“怎么会不乐意呢?怎么会不乐意呢?心苑乐意得很呢。”
原本看到李心暖对赵明丽姐妹俩的好,他在听到过继这个建议,赵大山还想伸着点呢,没想到他这个妹婿另有打算。
而且听他这个妹婿的打算比过继他女儿更好,要是赵大山的话肯定选择他妹婿提的这个打算,毕竟女儿有什么好的,赔钱货,吃白饭。
他那个不听话的小女儿前几天还跟他闹着说要让他送她姐姐去上学,上学不花钱啊?她们配去上学吗?
倒是有那不需要学费的学堂,可是赵大山早就打算好李心暖离开沪上了就要送他们母女三人回乡下,又哪里想会想要做多余的事?做事不累啊?
李心苑听到她妹婿的话也知道了原来他们还有点更好的选择,可是这段时间她有点膨胀了,不好意思低下头来和李心暖说对不起。
看到赵大山已经先低头了,她就躲在他的背后沉默不语。
李心暖却不允许李心苑后退,她对着李心苑道:“既然你们都同意的话,那就把他们姐妹俩叫出来,问问他们的意见,如果他们也愿意的话,那就先这么做。”
这还是赵明丽提醒李心暖的,虽然对于一个孩子来说有点残忍,当面让她见证,她的父母抛弃了她,但也是让赵明丽对李心苑死心的最重要的一步。
上一世赵明丽死的时候,赵明月就在她身边,也许是将要死了吧,所以赵明丽第一次对赵明月这个最亲近的妹妹吐露出了她的心声。
原来早在赵明丽到了婆家以后,婆家人一日复一日,一年复一年的苛待她,不把她当人看以后,她的内心也就涌起了对亲生父亲的怨恨,他恨他们的亲生父亲赵大山,为什么对她们做出如此心狠的事,把她们赶到这样一个闭塞的小山村里,让他们受到这里人的欺辱。
也是赵明丽让她逃,一定要逃出这片地方,不然的话,她的下场也会像她一样。
这也许就是赵明丽和李心苑不一样的地方,李心苑到死也没有怨恨赵大山,而赵明丽只是受了几年苛待就已经后悔了,只不过之前不敢宣之于口,只有在死前才敢说。
可能就是因为她们姐妹俩血脉里有赵大山这个绝情人的血,所以就算是赵明丽从小被李心苑教导到大的内容就是要柔顺,可因为赵大山血脉的冲击,还是击起他们内心深处的反意。
只是她们太弱势了,哪怕她们已经认识到了要反抗,在这座小山村里,她们也是任人摆弄的鱼肉。
赵明月是最有感觉的,即使后来她姐姐死了,只剩下她一个人,那些被赵大山收买的人还是没有放松对她的监视和管控。
后来赵明月如何逃离的这座小山村暂且不提,但是从她姐的事前遗言她知道赵明丽和李心苑是两种人,只要让她见识到赵大山的心狠,他就不会再对这个父亲有任何的期待。
所以赵明月才会跟李心暖提起,过继的时候一定要让赵明丽在场。
李心苑听到李心暖要让赵明丽出现,她想要开口阻止,但被赵大山的眼神制止了。
赵明丽姐妹俩出现后,李心暖:“姐夫,你们是亲生父女,关系比我亲近,这话就由你自己说吧。”
这还是叫李心暖第一次叫赵大山姐夫,就抛给他一个难题。
赵大山没想到李心暖算计到这一步,没办法在未来利益的驱使下,他只有自己开口了。
当他提到要把赵明丽姐妹俩过继给李心暖的时候,看到赵明丽眼里的伤心,赵大山就知道要哄回这个女儿以后得花点心力,不过这也不要紧,哪有女儿不认父母的道理,更何况还是赵明丽这样性格的女儿。
赵明月很快答应了,她还说,“我愿意,姐姐,你快答应啊,反正爹娘也不要我们了,我们还不如跟着小姨呢,小姨对我们多好呀……”
赵明丽没有回答,她看向李心苑,可是李心苑躲开了她的眼神,赵明丽失望的低了头,又在赵明月的催促里答应了过继的事情。
于是赵明丽和赵明月姐妹俩就过继到了李心暖的名下,户籍资料上面的内容也改了。
此时距离李心暖卖了酒馆已经过去一天,距离李心暖离开沪上还有两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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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猫蛋,别生太太的气了,我带你去玩呀。”
文玥叫项老祖宗太太,她玩的好的小伙伴也跟着她称呼项老祖宗太太。
狗蛋今天去文家跌打馆的时候,正好看到被项老祖宗训着的小猫蛋,她被训得低了头,好像是乖乖认错了。
可是狗蛋趴下去看的时候正好看到她翻着小白眼,一脸不服气的模样,他就知道小猫蛋这是死不悔改呢。
等项老祖宗离开,狗蛋觉得他是小猫蛋的哥哥,就应该劝劝小猫蛋不要和大人作对,大人都是不讲理的,就像他以前一样,明明没有做错事,大人觉得他错了,他就是错了,要是敢犟嘴,那就得吃竹笋炒嫩肉。
“你是不知道呀,大人最是不讲理的,他们错了不会和我们讲,我们错了就要挨打,这次赵老板搬家,我爹妈也去帮他们了,以前在家的时候,我妈还让我不要和明月她们玩,她说明月她们有那样没有良心的爹,脑子不灵清的娘,以后也没有多大出息,我要是和她们玩我也会没出息的,要玩就要和那些大少爷一起玩。”
狗蛋前不久被他爹妈送去了学校上学,就是王阙、孟长年他们所在的沪上小学。
文珞,陆朝北还有大毛三兄弟也在那里上学。
说起来也是因为经常来往老文家的这个半大小子都去了学校上学,他们这条街的人在看到他们去了沪上小学的变化,也改变了原本的主意。
原本他们是想把小孩子送去附近一家免学费的学堂的,可是现在看来真的是一分价钱一分货。
那不要学费的学堂,他们也曾经进去参观过,里面的学生可没有陆朝北、文珞他们看上去有气质。
而且沪上小学有不少有钱人家的公子小姐们上学,他们的小孩子要是能和公子小姐们交朋友,公子小姐们手缝里漏点东西,他们都能跟着沾沾光。
他们可是听说了,有那普通人家的小孩子和商会会长家的小公子一起玩,那个小孩子生病了,会长家里都给他送了很多好东西。
他们不奢求有很多,只盼着自家孩子跟富贵人家家里的孩子交好,以后自家孩子的路好走一点而已。
不要学费的学堂上学的学生要么和他们家一样是市井小民家的孩子,要么是父母双亡的孩子,跟那些孩子在一起,他们的孩子都算条件好的,可与这些孩子交好对他们的孩子没有任何好处啊。
还不如咬咬牙,把孩子送到沪上小学去,不能像那个生病的小孩子一样和会长家的小公子这样的大家公子熟识,也能认识其他富人。
他们都不知道那个他们嘴里的普通人家小孩子跟老文家也有拐弯抹角的关系,也不知道那个普通人家小孩子,之所以进医院都是因为会长家的小公子的‘恶作剧’,只知道的是那个普通人家小孩子住进教会医院这些日子会长家的小公子每天都派人送东西去,人参,燕窝什么贵重送什么。
他们还从来没有吃过燕窝是什么味道,还有人参,年数长的人参真的会长出人形吗?
“狗蛋,你要是去了学校放学以后就跟着小叔叔或者小舅舅,千万不要随便在学校里走动。”文玥对于这个对她很好的小哥哥也是关心的,孟长年为什么进医院她心里清楚,狗蛋父母他们的想法她也理解。
只是现在的小学不是一片净土,里面的小孩子也不是天真无邪的,反而有不少占着他们家里有钱有权有势专门欺负普通人家的小孩子。
陆朝北和文珞他们进学堂的时候也被人欺负过,只不过他们有五个人,经历过逃难的他们力气也不小,而且跑路也快,没吃过什么亏。
狗蛋才八岁,虽然他家里人没有亏着他,但是他看上去还是瘦瘦小小的,是小学生里面最受那些少爷们喜欢欺负的人。
“不行,我还是不放心,待会我带你去找小舅舅,让他给你说说上学要注意的地方。”
文玥和狗蛋玩的好,是好兄妹,要是她再大一岁,能和狗蛋一起去学校上学,她就不担心了。
可项老祖宗说她太小了一点,就算她再想上学以后也好,也要等明年五岁的时候和赵明月,不,李明月一起上学吧。
明月在被李心暖过继到名下的时候就已经被她改姓了,这是明月自己要求的,虽然她不要求李心暖也会这么做,但给李心暖的感觉就是不一样。
狗蛋拉住了她,“小猫袋,你忘记了吗?今天是赵老板和赵太太准备搬家的日子,你小舅舅不在跌打馆里。”
文玥:对噢,她差点忘记了,她会和项老祖宗生气,就是因为项老祖宗答应了今明两天要帮赵大山和李心苑搬家。
说起来赵大山和李心苑要搬的新家就是陆朝北他们家现在住的那个院子里。
文圭和陆菲在孟长年出院以后就住到了法租界里面去了。
正好空出一个房间让赵大山和李心苑住进去,当然这也不是文圭在里面动了什么手脚,是赵大山自己找过去的。
说起来沪上说大也大,说小也小,赵大山和李心苑不能继续住在钟家酒馆了,他们就需要自己租一个住处,可是赵大山没什么钱,他又不想离开公共租界,去县城找住处,便只能租到便宜的地方。
便宜的地方也很抢手的,空的房间不是那么多,正巧这个时候因为文圭和陆菲搬家,才空出来那么一间,赵大山还不立刻定了下来啊。
赵大山搬家又不想出钱请人,并让李心苑出面请老文家和罗家以及附近几家人帮忙搬。
看在李心苑的面子上,他们都答应了下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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