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金豆豆三更合一
洪老太太回到家里的时候,陆家大房正吵吵闹闹的呢。
说起吵闹就要好好谈谈陆家大房了,陆家大房现在做主的是陆乾,娶妻吴丽。
他们有三个儿子分别是陆朝东、陆朝南、陆朝西。
陆朝东和陆朝南相差一岁,当初兄弟俩娶妻的时候,吴丽本来打算让长子陆朝东娶她娘家的堂侄女吴香荷,只不过那个时候陆老太太还在,她亲自为长孙选了家境殷实的周秀兰做长媳。
吴丽身为儿媳妇,本来就对陆老太太这个婆婆有意见,结果如今她还抢夺了她选儿媳妇的权利,吴丽心里对这个婆婆的厌恶又加了一层。
她的大儿子刚出生就被婆婆抢走了,母子两人之间的感情很淡漠。
原本吴丽想着让大儿子娶她侄女,这样两人之间感情也很和缓一点,结果又被婆婆阻拦住了。
吴丽都已经跟吴家谈好了亲事,为了不让娘家人记恨她,没办法只能让她的朝南把吴香荷娶了。
因为大儿媳妇是婆婆选的,所以哪怕她嫁过来以后连生三个儿子,吴丽都看不上她,连带着她生的三个儿子都不是很喜欢。
平日里最喜欢的除了陆朝西这个小儿子,就是陆朝南和吴香荷给她生的孙子陆大金。
周秀兰嫁过来之后才知道婆婆不喜欢她,婆婆喜欢的是她二弟媳吴香荷,原本是想要吴香荷嫁给陆朝东的,没想到被她截胡了。
不过有太婆婆的支持,又有三个儿子傍身,再加上她自己也不是吃素的,她的日子也不是很难过。
要真论起不好过,还是陆菲回到娘家以后。
因为公公的抠门,分家以后现在家里的家务活都是由她跟二弟媳做的。
原本两个人各做各家的家务,再轮流给公公婆婆做家务,日子过的也相安无事。
只不是陆菲孀居回到娘家以后,周秀兰和她婆婆的矛盾是越来越深。
周秀兰未出嫁时家里是做缸窑生意的,家境不错,也是有佣人伺候的。
结果现在不仅自己房里的事情要自己做,还要给小姑子当佣人,最重要的是她这么做了还得不到小姑子一个好脸。
甚至她还在婆婆面前告她的黑状,说什么大嫂是不是容不下她啊,要是早知道娘家人心里并不想她回来,她哪怕在孟家被人欺负死,也绝不会动回娘家的心思。
陆菲一哭,吴丽也抱着她哭,说她就是挖她的心啊,她是她怀胎十月生下的亲生骨肉,她怎么会不疼她呢?
吴香荷也在边上说风凉话,表妹啊,她这个做表姐的又是做二嫂的,怎么会不欢迎她回来呢?
陆菲又抱着吴香荷哭,吴丽便会把陆朝东找来,周秀兰早就看透陆朝东了,别看他是太婆婆养大的,可是对于婆婆是非常孝顺的,可以说是愚孝了。
只要她婆婆说她坏话,陆朝东不管三七二十一都把错怪到她身上,原本关系还不错的夫妻感情越来越淡。
周秀兰原本以为陆菲再嫁以后,他们会回到当初平静的生活,没想到叽荒席卷了天津卫,他们只能跟着亲家公一家开始太难。
经历逃难的这一路,他们之间本就不剩多少的感情荡然无存,关系一度降到冰点。
逃难的时候,陆家大房人多行李也多,便推了三辆小推车,他们这个小家分到一辆小推车。
一路上吴丽是怎么做的?他让陆朝东给文家推半天车,剩下半天又把他喊过去和陆朝南他们推另外两辆车。
她坐得这辆车虽然还在陆家大房的范围内,但被他们一家人隔离开来。
刚开始的时候,周秀兰就问过陆朝东,他去帮别人推车了,那她怎么办?
陆朝东并没有说话,周秀兰以为他会改变,可之后他还是这么做了。
后来周秀兰发火了,吴丽就说既然她嫌他们那辆车没人推,那就不要了,反正她也年轻,可以走着去。
周秀兰没有理她这个幸灾乐祸的婆婆,只是把脚伸到陆朝东的眼前,问他,他也是这么觉得的吗?让她用这双小脚走那么远的路?
陆朝东又沉默了,周秀兰这个时候才发现自己恨透了他的沉默,还不如像之前那样直接赞同吴丽的想法,来骂她和她吵架。
他的这种沉默,刚开始让她以为他是跟她妥协,让她看到了夫妻和好的希望,却没有想到是默认吴丽的所有无理取闹。
就是那个时候,周秀兰就觉得她已经没有必要再逃难了,还不如直接留在天津卫等死。
周秀兰现在能到沪上,是她两个十二岁的双胞胎儿子带着九岁的小儿子把她推过来的。
她的大毛二毛比吴丽的小儿子还小两个月,吴丽心疼她的小儿子,一路上走都没走多久。
可周秀兰也心疼她的三个儿子,她便想自己走,可是小脚走路根本跟不上队伍,没办法只能让她的儿子们推。
要不是陆朝东这个窝囊废,她的三个儿子也不用吃这样的苦。
周秀兰就开始恨上了陆朝东和吴丽这对母子,要说陆家大房的钱财被土匪抢走了,陆家唯一高兴的也就周秀兰了。
她已经想通了,陆家大房的钱财再怎么样也用不到她和她儿子身上,还不如拿来换他们平安呢。
心里出了这口气,周秀兰连带对吴丽和陆朝东的恨意都少了。
可惜这对母子俩专会给她添恨,她们坐船的时候,让她把她们家的船舱让给文家人住,找来的三颗退烧药不给她的小儿子一颗,反倒拿去攀高枝,要不是亲家公研究出了治疗疫病的药物,她的儿子还不知道要受多少的苦。
到了沪上,他们陆家大房,陆家二房还有洪家又和文家搅和到了一起。
周秀兰和她的三个儿子都快成陆家大房和文家的佣人了。
所以在今天她完全爆发了。
洪老太太回到家的时候,正好撞上她爆发的那个时间点。
*
水芹菜找到了,文玥又面临了新的难题,该怎么让项老祖宗和娟嬷嬷吃下去?
其他人都已经吃过了凉拌的水芹菜,可是就她们俩死活不肯吃,唯一吃的一两口还是文玥夹给她们俩的。
也是凉拌的水芹菜上了老文家的餐桌以后,文玥才知道原来文老爷子,文堂和虞老头已经吃过水芹菜了。
他们的工作地点附近也有人卖吃的,水芹菜作为最便宜的野菜,自然也在餐谱之上。
他们第一次看到的时候也都以为是毒芹菜,还是其他人说了以后,他们才知道原来是水芹菜。
吃的时候三人都很惊奇,可是回来谁也没想起来讲,可能也是他们不喜欢水芹菜那个苦味吧。
文玥也明白了为什么文堂现在没有感染肺病了,小说里他为了节省点都是自己带吃的,他吃的菜都是娟嬷嬷准备的,怎么会有水芹菜呢?
于是文玥为了让娟嬷嬷和项老祖宗吃下水芹菜,只能再当一次熊孩子了。
“我不管,我不管,我就吃水芹菜馅的饺子……”文玥看着眼前黄泥地,想趴下去滚,又嫌脏,前几天刚下过雨,这地表面上是干了,谁知道下面会不会有水啊?
她身上的衣服可是她娘刚给她做的,新的呢,滚脏了又要麻烦太太洗。
项老祖宗和项娟其实早就发现文玥想要她们吃水芹菜了,只是一个是她们自己不怎么喜欢,还有一个也是想多看看那小脸蛋小忧愁的模样。
现在好像玩过了,小猫蛋这是准备一哭二闹三撒泼?
“哈哈……”好吧,看那小脸蛋上嫌弃的小模样,躺在地上撒泼是不会的了。
文玥也意识到她可能……被耍了?
看到项老祖宗脸上都笑出眼泪来了,文玥就当自己是彩衣娱亲了,伸出小手擦擦脸上不存在的眼泪,跑过去拉拉项老祖宗的手,“太太,晚上吃水芹菜饺子好不好?”
“好好好。”
也许水芹菜是真的对这个肺病很对症,娟嬷嬷吃了一顿水芹菜饺子,咳嗽虽然还没有好很多,但是她还是能感受到少了一点。
就连虞老头也说她睡着以后也不像前几夜咳得那么多了,这也这肺病折磨人的地方。
普通的风寒咳嗽,醒得时候虽然也很咳嗽,但只要在睡觉前喝了暂时止咳的药水,入睡以后就不会怎么咳了。
可这个肺病不是,它没有有效的止咳药,很多人咳得睡不着觉,有些人还不容易适应了咳嗽让自己睡着,睡着以后有时候又被一阵激烈的咳嗽惊醒。
生着病,又休息不好,人脾气都开始暴躁了,帮派间打架斗殴的都多了不少。
第二天,项老祖宗看到项娟的第一眼就感觉她的气色好一点了。
项娟:“是啊,小姐,我也觉得我的气色好多了,老虞说我昨天晚上咳嗽都少了。”
项老祖宗一下子就想到了昨天晚上的那顿水芹菜饺子,“今天我再去采点水芹菜,你多吃点。”试试看究竟是不是水芹菜的缘故。
“嗯。”
晚上项娟一个人吃了一盘子凉拌水芹菜,睡觉前还是一样咳,可睡着了以后她没有像之前那样咳嗽过。
这就说明水芹菜真的有效果,她便开始每天吃,大概又吃了三天,她的咳嗽完全好了。
项娟肺病好了的消息就像一滴水滴进了沸腾的油锅里,周围知道她好了的邻居都来问她吃了什么药才好的。
项娟说她只吃了水芹菜就好了,有些邻居觉得她心不实,他们都上门来问了,她还说些假话来戏弄他们,水芹菜那是什么?
穷人吃不起才吃的东西,能是什么好东西,能治肺病?要是真的能治,他就从码头上跳下去。
有几个却觉得试试也无妨,这几天老文家好像是没熬药,也许真的是水芹菜呢。
*
试试的几个人第二天一大早就去菜贩子哪里买了水芹菜,凉拌了给家里生病的人吃。
第三天就吃出了效果,暗中盯着试试几家的人也知道了水芹菜真的有效,纷纷去购买水芹菜。
有一些当天买不到水芹菜的人,还自己去城外采。
很快,水芹菜能治肺病的消息一夜传开。
这水芹菜一时之间价值疯涨,洛阳纸贵。
原本就算沪上的物价比天津卫高,水芹菜也只要二、三个铜元就可以买到一大把。
沪上一般不用铜板的,用的都是比铜板价值高一点的铜元,要真换算起来的话,大概十个铜板换一个铜元。
可是现在,水芹菜不是按一大把或者一斤卖了,而是按两卖,能卖到一两一块银元的高价,一块银元相当于三百块铜元,想想这是涨了多少倍啊。
可就算这样,只要市面上出现了水芹菜就被一抢而空,甚至还有一些人拿着银元从哪些买到的人手里加价买。
很多家境不是很好的人就想要去城外采水芹菜到公共租界和法租界卖。
这次肺病的爆发就在公共租界和法租界,水芹菜的价格很低,富人们也许听都没听过它,看到了也不会把它和野草区分开来,更别提把它搬上餐桌了。
而生活在公共租界的普通人,也因为水芹菜的低价觉得它是个低贱之物,认为只有家里吃不饱饭的和生活在贫民窟的人才会吃,一般情况下也不会去买来吃,除了实在喜欢它的味道的人。
他们没有想到有一天这低贱之物居然能治富人病,他们还能利用它赚大钱。
可惜水芹菜价高的消息早就被卖菜的小贩们之间传开了,他们当中有一些生活在贫民窟里,他们早就开始花钱找了贫民窟里小孩给他们采水芹菜。
生活在贫民窟的小孩那是能当大人用的,他们的手脚并不慢,而且为了生存,有时候也会去城外找吃的,找水芹菜对于他们来说易如反掌。
等到其他人反应过来之前,城外已经看不到冒出头的水芹菜了。
“一块,两块,嘻嘻……九块,十块,嘻嘻,一块,两块……”文玥坐在高脚椅子上,一块银元一块银元数,每数满十块银元就把它们叠好放到一起,她的左手右手边都已经放了一小堆了。
项老祖宗和项娟就这么看着文玥一边数银元,一边小脸笑开花,真是个小财迷。
不过也怪不得她,谁看到这一堆银元不心动。
水芹菜是文玥找到的,也算是她发现能治疗肺病的,项老祖宗在项娟好了之后也怀疑过文玥是不是之前就知道了水芹菜能治疗肺病,还特意问过她。
文玥眉飞色舞的跟她说道:“是林婶婶说的呀,她说水芹菜是药呢,娟嬷嬷生病了,就应该吃药啊,而且我喜欢吃水芹菜,就想让太太也尝尝。”
这当然是骗项老祖宗的,有人非常喜欢水芹菜独特的味道,自然也有人讨厌它的苦味,文玥恰恰就是后一种人。
只不过不骗项老祖宗,说她喜欢水芹菜的味道怎么解释她的行为呐。
项老祖宗也想到当初林太太说得那句水芹菜有药用价值,她觉得虽说是小猫蛋错打错着,但是阿娟能好还是多亏她。
正好这时候水芹菜的卖价高,作为奖励小猫蛋,项老祖宗决定带着小猫蛋采水芹菜卖,卖得银钱都归小猫蛋。
项娟看着那‘小山’似的银元,咽了咽口水,“小姐,卖菜真的这么能赚钱?”
“只不过就是恰逢其会,你想想,要是没有这场肺病,什么菜能卖到一两一块银元的高价?这都快比得上高级饭店里的点心了。”
现在是一斤还是十六两的时候,一两不是50克而是31.25克。
项老祖宗继续跟项娟分析道:“小猫蛋能赚到这么多钱也是她的本事,你看看有哪些菜贩子能把水芹菜卖到公共租界和法租界又不被人抢的?”
法租界是沪上的富豪区,生活的大多都是有钱有权的国人和外国人。
这是整个沪上最安全的地方,也是巡逻最严密的地方。
菜贩子打扮的人很少能突破巡逻进入。
而公共租界街上也是有不少巡逻的人的,以前他们对于这些菜贩子大不了就是心情好的时候视而不见,心情坏的时候驱赶毒打。
现在不了,都知道水芹菜能卖到这么高的价格,还能治疗肺病,每当被巡逻的人发现他们卖的是水芹菜,不仅水芹菜会被抢光,跟之前身上的钱都会被搜走。
所以别看水芹菜水涨价高,也没多少菜贩子,真的能靠它发家致富,文玥是个意外,小孩壳子让她能把水芹菜卖到法租界和公共租界,没有‘中间商’赚差价。
文玥身上的神力更是没有人能从她身上抢东西,沪上法租界现在算得上是‘一方净土’,就是有的巡逻的人手里有枪,也不敢轻易开枪,单纯比力气,文玥还没怕过谁呐。
项娟一听也是,不过她还是夸奖小猫蛋,“小猫蛋和大少爷一样心善。”
项娟嘴里的大少爷就是文老爷子,她指得是就算文玥一心惦记着赚钱,每天也会留一部分卖给肺病严重的普通人。
文玥在法租界能卖到一两一块银元的水芹菜,卖给他们只要三块铜元。
项老祖宗心里也自豪,嘴上还是说道:“她要是真一心钻到钱眼里,我就不带她卖了。”
她们俩这边聊闲话,那边文玥也终于把所有的银元叠成十个十个了。
项老祖宗招呼项娟一起数究竟有多少堆,小猫蛋现在还小,只会数一到二十,这一堆可不止二十叠。
项老祖宗一堆堆数完,人还有点恍恍惚惚的,她知道小猫蛋卖水芹菜卖了很多银钱,可没想到居然这么赚钱。
文玥卖了十天的水芹菜,项老祖宗明明记得刚开始三天每天弄到二十多斤的水芹菜到法租界卖,可水芹菜的价格还没有这么高。
中间四天的价格都能卖到一两一块银元的高价,量也多有三十多,快四十斤了。
可最后三天价格还是那么高甚至更好一丢丢的时候,她们三天一共只弄到五十斤出头,算是把他们知道的几个偏僻没人的地方长出来的水芹菜都包圆了。
她现在怎么算都没有四千块银元,可这里明明有五千九百八十二块银元,这多出的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小猫蛋,怎么有这么多银钱?”项老祖宗问卖家本人,她心里也明白问不出什么,小猫蛋还是小了点,四周岁都没有。
“小猫蛋也不知道呀。”能多出这么多,也多亏小文玥长了一张乖巧可爱的小脸蛋,一块银元买一两的水芹菜在项老祖宗他们这么普通老百姓看来是很高的价格了,可是在法租界确是常态。
有些人一买就是一斤,有时候看文玥可爱还会打赏几块银元。
“小姐,这多出来的可能是打赏。”
文玥卖菜的时候都是一个人,但是项老祖宗和项娟都会远远跟着她。
项老祖宗还在算具体多出了多少银钱,项娟已经想起来,她曾经看到文玥卖水芹菜时收到的打赏了。
项娟一提,项老祖宗也想起来了,哦,对得上就行。
项老祖宗跟文玥商量,这钱先放在她这里,银元太多了,她找个好时机给她换成大黄鱼才好。
这银元兑换黄鱼价格不是固定的,一般情况下一两的小黄鱼兑换银元浮动在三十块到四十块银元之间。
现在北方大旱,银元兑换黄金也受了很大的影响,要四十三块银元才能兑换一两的小黄鱼。
项老祖宗准备等价格降下来三十多块最好三十块的时候,把小猫蛋的银元兑换成十两的大黄鱼。
文玥把银元把往项老祖宗面前一推,“太太,都给你,给你和娟嬷嬷用。”
文玥从来没有想要独占银元,别看是她一个人去卖的,可大部分都是项老祖宗和娟嬷嬷采的,要真算她也只占了三分之一的功劳。
“哎呦,小猫蛋这么孝顺啊,太太不要,太太帮你存着。”
刚开始项老祖宗也没想到能这么赚钱,所以打算让文玥自己处理这笔银钱。
可是现在有将近六千块银元,还是她先收着给找机会给她换成大黄鱼存着当嫁妆比较好。
别看现在银元也是流通货币,项老祖宗这样经历事多的觉得还是黄金保值一点。
文玥现在赚钱的热情很高涨,这笔账刚算清就惦记下一笔买卖,“太太,等水芹菜长出来以后咱们继续卖水芹菜赚大钱钱~”
项老祖宗笑着摇头,天上哪里会经常掉馅饼,“哪里还有赚大钱的机会,这就是一锤子买卖。”
项老祖宗解释给文玥听,她现在能卖十天的高价水芹菜还是占了先机。
可这个好时机已经过去了,有人已经去了周边城市收水芹菜来沪上卖。
不用等沪上城外江边的水芹菜长起来,世面上的水芹菜供应就会多起来,水芹菜供应一多,价格就会降下来。
也许等她们采完的地方重新长起来,水芹菜已经恢复原本的价格了……
文玥虽说遗憾不能继续赚大钱,但是还是为如今沪上的好现象高兴,水芹菜能治疗肺病的消息比小说里提早了两个月被传开,患肺病的人比小说里少,严重的人也没有那么多。
城外的水芹菜还是不能供应整个沪上生病的人,可也不是一菜难求的地步,严重的人基本上吃过水芹菜了。
这场肺病造成的骚乱算起来已经过去了。
陆家大房到了沪上以后,和其他几家合租了一个院子。
分家时陆乾分了大头,不算酒馆就有十二块大黄鱼,可惜因为陆乾的爱财如命,逃难的时候大黄鱼都是他自己保管的,土匪一下子抢走了八块大黄鱼,也就藏在袜子里的四块大黄鱼每有被抢。
因为被抢走了八根大黄鱼,抠门的陆乾简直就像是去了半条命。
到了沪上以后,明明可以租在更好的地方,偏偏要一家人和洪家还有文家挤在一起。
他们租的这个院子比文老爷子他们租的地方还要偏僻很多。
唯一好一点的就是他们不用跟别人合租。
这个院子两层楼有十个房间,他们大房人多租了四间房。
洪家和文家各自租了两间房,二叔他们一家租了一间房,剩下那一间被洪家和二叔一起租了。
洪家和二叔家本来就是亲戚,哪怕文圭和陆棻离婚以后,他们之间也没有交恶,这一路逃难陆朝北和洪利之间有了很多交集。
洪利虽然比陆朝北大五岁,但是这两个人因为仇视文圭越来越有话题,感情也越来越好。
剩下的最后一间房间就是为他们俩租的。
想到这里,周秀兰不由得为公婆之间的偏心而愤怒。
他们是租了四间房,最大的房是公婆住的,她没有意见,只不过就剩下三间房的分配,她就意见很大了。
原本她想的很好,把第二大的房间让给五个小子住,剩下两间房她们小大房和小二房一家一间。
周秀兰觉得她已经把这个长嫂做的很好了,很公平了,可惜在偏心的婆婆眼里,她这就是想要夺权,外加欺负她的老儿子。
于是最终的结果就是第二大的房间分给小二房一家,剩下两间房他们小大房一家一间,她的老儿子一个人一间。
吴丽还说得好听,他们一房分一间,没有偏着任何一房,也没有让哪一房吃亏。
周秀兰便想着试试跟她讲道理,这一方孩子毕竟比较多一点,最小的也九岁多快十岁了,要不这第二大的房间就让给他们,他们也能隔成两间小房间。
结果婆婆就是怎么也不肯,到后来连一项不管家事的公公也说家里本来和和美美的,让她不要当一个搅家精。
她那么公居然还说洪家不也是这样的吗?洪家老大一家都能这么做,她怎么就不能像洪家老大媳妇那么孝顺长辈呢?
她公公也不想想洪家那两个孩子多大,她这个这三个儿子多大?
洪家大房最大的小孙女才四岁多,小孙子才三岁,而且洪家婆婆也体谅媳妇要照顾两个小孩,小孙女晚上是她帮着带的
可看看她呢?
婆婆宁恨不得她去死,就连她生的三个孙子都不喜欢,公公呢,宁愿给女儿女婿一家租两间房,也不肯多租一间房给三个孙子住。
有时候周秀兰真怀疑陆朝东到底是不是她公婆的亲生儿子?
而且她公公也真奇怪,明明那么抠门的一个人,却在女儿身上花钱,一点都不心疼,甚至爱屋及乌惠及她的夫家。
要是文玥知道周秀兰的这种想法的话,一定会告诉她,这是剧情的力量,小说里女主陆菲可是拿的团宠剧本,周围亲近的人可都是为她服务的,抠门老爹为她全家花钱只是小意思。
周秀兰被公公说了以后,还抱着希望想要陆朝东能为他们这个小家说几句话。
现在的女人就是这样,哪怕被另外一半伤透了心,还会对他们抱有虚无的幻想。
希望有一天他能站在她这一边,为她说几句话,可想而知,幻想到底还只是幻想。
就好像如今的周秀兰一样,陆朝东是不再沉默了,他开始理直气壮的站在她的敌对面了。
陆朝东不耐烦的对周秀兰说道:“你就不能安分一点?这么天天在家里找事是嫌这个家太和睦了吗?你都不再是我以前认识那个温婉舒顺的你了……”
周秀兰觉得无所谓了,她在为他们这个小家着想,在陆朝东眼里看来就是不安分,就是故意找事。
于是她也不跟他们争辩了,有什么好争辩的呢?道理是跟人讲的。
周秀兰缝制了一条床帐挂在他们分到的房间中间,也算是简单的把房间一分为二,一家人挤着住吧。
周秀兰没有想过离婚,她还有三个儿子,而且如今社会上离婚不是主旋律,她也没有陆棻的那个勇气,就这么凑合凑合过吧。
熬吧,多年的媳妇总能熬成婆的。
只不过周秀兰没有想到她想着是勉强凑合过下去,陆家大房还在不断挑衅她的神经,她现在做家务不仅是陆家大房这边,还要加上文家五口人。
在吴丽的口中就是陆菲生了孩子没多久就经历了这场叽荒,继而又跟着他们一起逃难,一路奔波,亏空的身体根本都没有恢复过来,就让她们两个嫂子多担待了。
两个?亏她说得出口,说好的是她们两个人一人轮一天的,可是每次轮到吴香荷的时候不仅不用洗衣服,还没有多余的家务。
一次两次之后,周秀兰就知道这是全家在针对她了,她去理论又被他们母子俩逮着说一顿。
周秀兰只能继续忍,轮到她的家务活也在三个儿子的帮助下做完。
她也以为她会继续忍耐下去,毕竟离婚的女人她身边除了陆棻就再没其她女人了,更多的是她在报纸上看到的被离婚的女人。
周秀兰觉得离婚离她的生活很远,直到那天洪老太太一个人去医院看病,孟长年和文珧没人带,只能暂时由她小姑子带。
她小姑子哪里会带人啊?还是一岁左右的孩子,当初孟长年两岁前都是由孟家奶娘丫鬟带的,她小姑子也就是偶尔抱着玩一下。
现在让她带一岁左右的文珧还有五岁多的孟长年,对陆菲来说简直就像是噩梦。
孟长年也算是懂事了,但是他对陆菲在他爹死后没多久就跟文圭在一起还很快有了孩子的这件事,心里还是很介意的。
虽然经历了退烧药的事以后,他对文圭稍微改观了一点点,但是这也不妨碍他继续不喜欢文珧。
所以像其他人家大孩子带小孩子的情况是不会在文家发生的。
陆菲没有带一会儿就把文珧给大毛他们带,周秀兰买菜回来就见到让她瞋目裂眦的一幕,她的二毛被陆菲重重的推到在地上,脑袋后面很快晕出了血色。
二毛后来站起来了,周秀兰也很快带他去医院看过医生,医生说他只要不呕吐,不头晕就没什么事,血也是头皮磕破的外伤,不严重只是血流得多了点,还好周秀兰即使给了他止了血。
周秀兰让大毛和三毛留在医院里照顾二毛,她回了家开始算账。
以前呢,她也觉得都是一家人,没必要计较那么多,就算她遭遇了不公平的待遇,想想三个儿子还是忍了。
可是现在她实在忍不下去了,小狮子伤了的母狮子是不好惹的。
她不仅把吴丽母子俩怼得无话可说,还和陆朝东提出了离婚并且她要把三个儿子都带走。
陆朝东当然不可能答应,她这个无理取闹的要求,吴丽也说她痴心妄想,她要滚出陆家可以,但三个儿子她一个都带不走。
周秀兰便威胁他们,如果他们不让他们把儿子带走的话,那么她就去巡捕房告陆菲伤人。
之前周秀兰从医院回来,陆菲就满脸懊悔来跟她道过歉,说她不是故意的,只是那个时候小珧差点摔了,她想要从二毛手里把儿子抱过来,才会不小心碰到二毛让他摔倒在地上的。
周秀兰也相信她的话,陆菲哪怕养的娇气了一点,也不会心狠毒到害死自己的亲侄儿的。
只是周秀兰怕陆菲失手的这种情况越来越多,她怕在她看不到的地方,她的三个儿子出事,这次运气好只是破了点皮,那次呢?她赌不起。
这时候听到大嫂说要去告她,陆菲满脸不敢置信,为什么大嫂对她意见这么大?从她回到娘家以后,就一直给她脸色看,现在她不过是轻轻碰了一下二毛,她居然要去巡捕房告她。
吴丽听到周秀兰居然敢威胁她,还想要对陆菲不利,当即就想要陆朝东给她一个教训。
周秀兰也看出陆朝东想要动手的意思,哼,她现在什么都不怕了,大不了大家鱼死网破。
也许是看出周秀兰眼里的恨意,顾及到家里的孟长年和文珧还小,最后陆乾发话,周秀兰想要和陆朝东离婚带走三个儿子他同意了
不过这还要看大毛二毛三毛他们自己同不同意,要是他们三人同意了,她才能带着儿子。
而且只要他们三人跟着周秀兰走了,陆家的酒馆,酿酒方子和陆家的家资都跟他们无关了。
原本目陆乾说出这个要求,就是想要阻止三个孙子跟着周秀兰走,没想到他们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下来。
陆乾骑虎难下只能放他们娘四个走,这沪上难混,一个女人带着三个半大小子能养活得了?
陆乾觉得不出一个月周秀兰就得求着回来。
陆乾却不知道当初周秀兰嫁到陆家的时候娘家不仅把聘礼给她了,还给她准备了压箱底的银钱。
后来太婆婆去世之前,也把她一生的私房钱和嫁妆给了她,现在想想可能也是太婆婆知道婆婆对她和她生的三个儿子有意见给她的保障吧。
出发的时候她全带在身上了,之后发生了陆朝东被吴丽喊去给文家推车的事,她就更是把这笔银钱藏好了。
遇到土匪的时候,她和陆家大房在土匪眼里是一家的,土匪从陆乾身上抢走了八根大黄鱼,就以为他们没有钱了,她身上的银钱才得以保留。
真论起来,周秀兰身上的银钱比陆家大房还多呢。
*
文玥吨吨吨喝了一大罐水,然后继续听她娘和项老祖宗说陆家大房的事。
她娘能知道的这么清楚,还是因为二毛看病的那家医院就是陆棻工作的那间医院。
头伤到了可是个大问题,周秀兰不敢随随便便带儿子去小诊所看。
项老祖宗:“离开那一大家子也好,现在秀兰他们住在哪里?”周秀兰那人能处。
陆棻摘着菜跟项老祖宗说道:“就在咱们那条街上,比咱们租得这位置好点,价格也差不多。”
陆棻说完这句话项老祖宗没说话,她也就沉默下去了。
项老祖宗也知道陆棻的想法,之前安顿下来她就想知道陆家二房的去处,也找过。
只是沪上这么大,他们这一群人进来就相当于水入了江,难找。
现在知道了,陆棻心里肯定想去看看家人,虽说陆坤和程桂音对她和文圭离婚有意见,但是陆朝北这个弟弟对她还是很不错的。
“想去就去吧,不用担心其他人。”项老祖宗话里的其他人就是文圭和陆菲,听周秀兰的话音,文圭还在做着登天梦呢,就算知道他们老文家住在哪里暂时也不会找上来。
陆棻想了想还是摇摇头,算了,她爹娘现在还没有原谅她,她还是另外再找机会见见小北吧,没必要找上门去。
而且现在秀兰姐刚从那个家出来,以她对她那个堂伯母和二堂嫂的了解,这两个女人现在肯定因为家务的事闹起来了。
她娘又是看大房热闹不嫌大的人,现在住在一起还不定在里面当什么角色呢。
小北现在也大了,陆棻也不怕陆朝西再欺负他。
文玥坐在一旁看看她娘,她娘应该很想小舅舅,那她要不要娘有事她这个女儿服其劳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2章 金豆豆三更合一
文玥还在想要不要找个机会去找小舅舅呢,结果第?天他就跟着?毛上门了。
“祖母好,娟姨好。”
项老祖宗带着小猫蛋正准备出门,就见到陆朝北和?毛站在门口跟她们问好。
项老祖宗看到陆朝北也很惊喜,她满脸笑容的说道:“好好好,小北,你爹娘怎么样?”
陆朝北手里还拿着一个纸包和一条鱼一块肉,他把鱼和肉递给项娟,“爹和娘都好,爹还找到了工作。”
因为这份工作,他爹还去大伯面前显摆了好久呢。
当初大伯继承了家业以后,就把爹从酒馆赶出来了,那时候爹就心里就记恨上了大伯。
哪怕是后来去了百货公司上班工资比在酒馆高,也没有放下对大伯的敌视。
如今到了沪上,大伯一家也没了原本的营生,就算手里有祖传的酿酒方子,也没有办法带来收益。
毕竟当祖父分家的时候,可是说过了这酿酒方子只能自家用一代一代传下去,不能卖给外人。
要是他大伯敢起念头把酿酒方子卖出去,他爹就敢分一杯羹。
至于说在沪上开酒馆,那对于如今的陆家大房来说基本上是不可能办到的事。
不说酿酒场地好了,就说这酒馆开在哪?
买铺子是不用想了,租铺子的价格对于他们来说也是很高的。
而且沪上他们没有货源,酿酒可是要粮食的,粮食从哪里来,沪上市面上的粮食价格跟天津卫比,可是高了不少。
现在他们每个月租房的银钱和必要的开支都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要是在沪上待的时间长一点,陆乾也余下不了多少钱。
陆乾便只能和两个儿子出去找工作,只不过他们之前都是在自家酒馆工作的,做的就是老客户的生意。
这让他们除了酿酒的手艺没有其他长处,不像陆坤在百货公司上过班,学了一门新式的算账手艺,所以能要他们的也就是打打杂的工作,工资还不高。
陆乾不乐意去,只能接着找,到现在都还没有找到一个合适的工作。
陆朝北想起他爹上班第一次发工钱的那天,特意把大伯请来喝酒的那个神气高兴的模样。
要说他堂姐和文圭在一起这件事他大伯不知道,陆朝北可是不信的,能看他吃瘪也是幸灾乐祸的。
项老祖宗她们哪儿能要一个孩子的东西让他把鱼拿回去,“都是一家人,上门哪里用得着带东西?快拿回去和你爹娘一起吃。”
“祖母,您是不是不把我当一家人?不然的话,怎么我的孝敬您都不肯收呢?”陆朝北在秀兰姐带着大毛他们三个搬家的时候,就知道了他姐姐的住处了。
其实之前他也找过,只是现在可不是后世,人人一部手机,就算相隔十万八千里拨个号码就可以联系到对方,陆朝北又不知道老文家一家会搬到哪里,只能满沪上胡乱的找,别看沪上不是很大,但也不小,他找了半个多月也没找到人影。
没想到那么有缘,就在秀兰姐新租的院子附近。
知道在哪里陆朝北就安心了,并没有直接找上门去。
陆朝北听秀兰姐说过了,姐姐现在日子过得很好,都在沪上医院当上了护士,他这个弟弟第一次登门总不能什么都不带,那就太失礼了。
陆朝北觉得姐姐现在已经不是文家媳妇了,虽然姐姐之前和他提过她现在在老文家生活得很好,比和文圭是夫妻的时候还自在,但是陆朝北却还是觉得姐姐算是寄人篱下的。
陆朝北知道他无法说通他爹娘接受他姐重新回来,老文家的文老爷子和项老祖宗人很好,他姐在老文家比回家更好,还能小猫蛋陪着,就是因为这样,陆朝北才更要给他姐做面子。
可这沪上的物价高,他以前的私房钱基本上都给了他娘当家用,现在可以说是身无分文,该怎么赚点钱给小猫蛋买点心呢?
正好这个时候大毛来找他和洪利,说如今水芹菜的价格一天比一天高,问他们两个愿不愿意和他们合作采水芹菜卖,不过要是答应的话还得算上医院里的?毛一份。
因为洪利也不喜欢文圭,陆朝北和他现在的关系很是不错。
听到大毛的话,陆朝北他们当然答应了,可是无本的买卖,只需要他们付出点劳动力就可以赚钱了,他们又怎么会不答应呢。
于是当天他们四个就出城去采水芹菜了,只是他们四个一看就是外来的小子,本地人防着他们。
可能消息还没传得人尽皆知,可是本地人本就排外,加上比他们提早得知消息的人,外面靠近城门早就是满满的人了。
那些已经被人占了的地方也不能去,他们只能找一点稍微偏一点的还没有被人发现的地方。
这七八天的水芹菜卖下来,虽说不像小猫蛋那样大口吃肉,但也算喝了点肉汤。
除去有两三次被巡逻的人抓到抢走的银钱以外,他们也每个人分了一百多块银元,都快赶上他爹三个多月的工钱了。
这不水芹菜没得卖了,他就去西洋点心店买了西式糕点来给小猫蛋吃,出了西洋点心店,他看着手里的这包点心,好像少了点,便又去买了一条鱼和一块肉,嗯,现在可以登门了。
陆朝北都这么说了,项老祖宗也只能收下,但她也不会占亲戚的便宜。
待会回去的时候,让他带点阿娟自己做的糕点回去,也给小棻的爹娘尝尝,亲戚嘛,就是得有来有往。
而且项老祖宗看陆朝北带来的礼,这应该是小棻爹娘原谅这个女儿了,不然也不会让他带这些东西上门。
之后从陆朝北的口中,项老祖宗才知道原来这是用他自己赚得钱买的。
过去这几天他们几个小子也采水芹菜卖。
说来也是不巧,他们也采了七八天的水芹菜卖,但就是一次都没有碰到过项老祖宗她们。
不过项老祖宗想想其实碰不到才正常。
她当初为了训练小猫蛋找得都算是很少有人涉足的地方,小猫蛋的力气太大,她们在沪上又没什么根基,被人知道也容易生事端,便找了很偏僻的地方练习。
而他们几个虽然也是半大小子,可是人生地不熟的,也不敢去太偏的地方,这不就碰不到了嘛。
陆朝北上门了,项老祖宗原本不想带小猫蛋出城了,小猫蛋舅舅好不容易来一趟,她总要好好招待一下。
还是陆朝北看出她们本来出城采野菜的行头,就说道:“祖母,你们这是打算出城采野菜吧,要不咱们一起去?”
现在陆家?房吃的菜都是他自己从城外采或者村民家买的,实在是大沪上,居不易,能省一点是一点。
他们陆家?房在他们那个院子租了一间半的房间,虽说因为比项老祖宗他们这里地方偏价格也便宜,但一个月的房租加上杂七杂八的保护费也要?十块银元。
他爹现在一个月的工钱是三十块,除去他们一家三口一个月的伙食费,节省点的话算起来每个月还能有四、五个银元剩余。
陆坤起了心思想要送陆朝北去沪上的学校,这又是一笔大开销。
陆朝北也想去学校学本事,他知道文圭敢跟他姐离婚不就是因为他没本事吗?
要是他有本事的话,文圭肯定不敢背着他姐找女人,还找到他堂姐身上。
他学本事了,以后就能替他姐撑腰了。
现在他们一家是几家中第一个找到工作的,可是因为想要送他去学校。
所以哪怕有了生计,平日里也没有大手大脚,甚至比其他几家更节省,
既然陆朝北这么说,项老祖宗也不说客气话了,她先把他拿来的东西放进房间,然后出来准备继续带着他们出城。
陆朝北牵着小猫蛋走在项老祖宗的后面,“小猫蛋,想小舅舅了没有?”
“想~。”文玥笑嘻嘻的说道,她还在想要不要去找他,他自己就送上门了。
陆朝北看着他们走得这条街,再过去三座院子就是秀兰姐新租的院子。
没想到走到一家院子前,突然从头上倒了一盆水下来,还好项老祖宗的反应快,把他们两个推开了,不然这一盆有味道的水还不得浇在他们身上。
项娟脸色很差的看着这座院门,上面还贴着破破烂烂的门联。
“小姐,肯定又是他们,这群厚颜无耻的人。”
项娟想要踢开门去和他们理论,项老祖宗拦住了她,“这座院子里住的不止他们一家,你就算进去了,他们也不会承认。”
陆朝北看着地上弥漫着骚气的黄色液体,心情也很不好,这要是浇到小猫蛋身上还不浇出毛病来啊。
究竟是什么仇什么怨?居然对一个小孩子做这样恶心人的事。
陆朝北问项老祖宗发生了什么事?
陆朝北不认为以项老祖宗的为人处世会故意得罪人,很大概率是这户人家有问题。
项娟告诉他,前几天小猫蛋不是在公共租界卖了一批价格低廉的水芹菜给肺病严重的人吗?
其中有一个是这户人家嫁出去的女儿,后来她回娘家的时候见到了小猫蛋,知道她手里有水芹菜可以买,他们家就想要买一大批低价的水芹菜自己去卖。
小猫蛋当然不会答应,他们家就记恨上了小猫蛋。
每次小猫蛋从这里经过的时候都会碰到这样或那样的意外,她们刚开始也进去理论了,可是里面住了不止他们一家,他们也不承认是他们做的。
陆朝北重重的挥了一下手,“不能这样白白放过他们。”
项老祖宗拍拍他的肩膀,让他不用担心。
因为发生了‘天降异液’这件事,他们也没有心情再去城外了。
陆朝北吃着娟姨准备的好菜好饭,还在想着怎么对付那一家人,他得去秀兰姐家问问那家人的情况,敢欺负小猫蛋,哼,看他怎么对付他们。
陆棻从医院回来的时候,看到陆朝北在这里也是很惊喜的,她都已经想好等她正式转正了,就带着小猫蛋回去见爹娘和弟弟。
她是想着自己有工作了工资也高,她娘到时候知道了应该就会原谅她了吧?
陆棻还是想和娘家打好关系的,她弟弟虽然小,但也是有担当的小男子汉,他们姐弟的关系自小都很好,她娘是有些固执,可是怎么说呢,在陆朝北没有出生前,陆棻很是享受了好几年的母爱,母女之间的关系不错。
现在因为她离婚的事情,她娘钻进了牛角尖里了,陆棻不能改变她的想法,只能暂时避着,相信等时间长了,她娘知道她和文圭再无可能就会重新接纳她的吧。
项老祖宗看到陆棻回来就把房间让给他们姐弟说几句话。
现在天黑得快,虽然陆朝北是个小男子汉,但是也不能大晚上的都不回去。
再说还有洪利在周秀兰家等他一起回去呢,总不能把他留的太晚,太晚没回家,家里人也急的。
陆朝北他们家租的地方更偏僻一点,治安也比他们这里差多了。
这也是周秀兰宁愿多花点钱也要租在她们现在这条街上的原因。
他们这边房租贵一点,保护费也高一点,可是最起码一个女人带着三个半大孩子,不用担心有人会半夜进门骚扰。
陆棻盯着长到她肩膀这里的弟弟看,明明他们只分开了一个多月的时间,小弟也不过是窜高了一两寸,可是看着却长大了许多,连肩膀都感觉宽了半寸。
陆棻擦了擦脸,一天的疲惫都消了一半,“爹娘怎么样?过得还好吗?”
“他们都很好,姐,你是不知道啊,爹找到工作了,大伯没有找到工作,爹这段时间在大伯面前有多得瑟,还有娘,她每次看到大伯娘都要拿话刺她,你也知道她以前每次对上大伯娘总要生气,现在爹比大伯先找到工作,娘就跟吃了回春丹一样……”
这些话陆朝北没有和项老祖宗说,不过跟他姐说的时候一点没瞒着,反正自从他姐跟文圭离婚之后,两家本就因分家淡了的关系更淡了。
现在两家人还住在一个院子里,不过是因为身在异地他乡,大家都是姓陆的又是亲兄弟,打断骨头连着筋,遇到事情总有个照应。
还有一个原因嘛,也就是他爹的一点小心思,要是文圭搭上了王会长,他也能跟着分一杯羹。
其实陆朝北也不知道他爹是怎么想的,难道文圭出息了以后不拉拔他现在的岳父,会拉他这个前岳父吗?
而且哪怕文圭真的搭上了王会长愿意拉扯他这个前小舅子,陆朝北也不愿意跟着他这个负心汉一起干,他可没有忘记文圭对他姐的所作所为。
这也正是陆朝北想要学本事出人头地的动力,文圭是个上过大学的人,不管他私德怎么不好,但在他们那地界怎么也算是有本事的人。
就连文圭和陆棻离婚犯错误的明明就是文圭,还有不少人说他姐的坏话呢,要是他有本事,谁敢说他姐不好。
陆棻想象那个画面也笑了,但她还是劝道:“大房人多,爹偶尔得意一下不要紧,但还是不要老是去惹他们的眼比较好。”
她大伯可能估计一两分兄弟情不会对她爹娘动手,但是吴丽可不是善茬,陆朝东和陆朝西两个人又是个他娘说什么就是什么的人。
万一惹红了吴丽的眼,她让陆朝东或者陆朝西暗中去搅了她爹的工作也不一定。
“姐,你放心,爹有分寸的,他也就第一次发工钱的时候‘请’大伯喝了一次酒,其他时候,两家人哪怕生活在一个院子里,也是各顾各的。”
陆朝北怕陆棻担心还安慰她道:“姐,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你真的不用担心,自从秀兰姐离开以后,他们家现在都还在闹着,哪里有闲工夫管爹工作的事。”
“肯定是因为家务活谁做的缘故。”她的?堂嫂吴香荷是大伯母的侄女,两家距离也不远,她比吴香荷小了几岁但也算是一起长大的,还是很了解她的。
吴香荷向来只是嘴上功夫了得,想让她多做家务,伺候好小姑子那是痴心妄想。
陆朝南也和她差不多,他不像陆朝东那样听吴丽的话,娶了吴香荷以后更是一个妻管严,可是吴丽却一直觉得陆朝南比陆朝东更孝顺,以后没有了周秀兰这个纯纯的干活大冤种,相信她以后更能享受到陆朝南夫妻的‘孝顺’了。
“对,姐你真聪明,大伯母想要让?堂嫂把文家人的衣服洗了,?堂嫂不答应也不拒绝,要是陆菲把衣服放到她的洗衣盆里,她也会带出去,回来就没了,说被水漂走了。”
他们租房附近有一条小河,洗衣服都是去那洗的。
吴香荷一口咬定衣服被漂走了,陆菲能有什么办法,她又不是周秀兰,虽然嘴上骂骂咧咧的,但是活一点不少干,真当是活干了还不讨好。
吴香荷说话可好听了,可就是多余的活一点不干,硬是要让她干活,就要损失点东西。
“一次两次之后,陆菲就不敢了,她们带的衣服可不多,现在重新置办又要花钱,现在他们可没什么钱。”其实天津卫出发的时候他们带了不少衣物,只是上船的时候为了控制重量,扔了一半。
陆朝北:“就连做饭?堂嫂都是只做七个人的饭菜,然后分走一半,剩下一半她也不管,他们爱给谁吃就给谁吃。”
陆棻也不禁佩服吴香荷的手段,“那大伯和大伯母肯定气死了。”
“对啊,不止他们生气,就连陆朝西也去找过?堂哥理论,说什么都是一家人,?嫂这样做是不是不把他们当一家人看待?”
要陆朝北说,陆朝西也是慷他人之慨,那是真的心疼他姐,怎么不他自己帮他姐做家务呢?
还不是因为做事的不是他,他动动嘴皮子就是一个好弟弟了,这么简单当然做了。
“?堂哥肯定是装哑巴。”陆棻以前也看不上她?堂哥对家里人还动小心思,可是他这一点却做的很好,他什么都听他媳妇的。
?堂嫂也不是不孝顺,而是她算得清,这有些事一做可不只是一时的,她不给自己找事。
陆朝北赞同道:“是的呀,就因为?堂哥不说话,陆朝西还骂他窝囊废呢,不过也因为这样,?堂嫂之后做饭就没做他的份了。”
陆朝北想到?堂嫂每次端了饭菜上桌就说这是孝敬爹娘和大哥的,让陆朝西动筷子不是,不动筷子也不是。
陆棻:“哈哈哈哈哈。”
听到陆家大房和文圭一家人过得不好,陆棻就跟吃了开心果一样开心。
之后姐弟俩又多聊了几句,陆朝北就准备离开了。
陆朝北从老文家出来走到那座院子的时候,看到院门半掩,他就伸头往里看看。
正好见到有一个女人正对着最东边一个窗户骂呢。
陆朝北听了几句,继续朝着秀兰姐家走,她家离得近,应该知道这骂人的人会不会就是对小猫蛋下手的人家?
结果他一问,大毛就告诉他,最东边的那户人家才是对小猫蛋下手的人家。
说起来他们两家交恶在这条街上也算是人尽皆知的。
当初项娟肺病好了,周围的邻居都找上门去问她吃了什么药,知道是水芹菜,有一些采了吃了知道有效果,也从这里面看到了商机。
基本上每户人家都城外采水芹菜来卖,除了特别懒的人家,不巧,和老文家交恶的这户人家就是其中之一。
说起他们家,周围的人家也是一肚子怒火,一家三口都是好吃懒做的人,平日里也不干活,全靠嫁出去的女儿们养。
要只是这样的话,也不会犯众怒,在这沪上生活已经很艰难了,谁管你是靠自己活还是靠儿女活?大不了就是羡慕一下。
可惜这家老两口的儿子不仅好吃懒做,还有小偷小摸的毛病,溜门撬锁他是不敢的,可谁家要是院子门没关,他就会进屋顺点东西。
你说这附近的人家也都只是在温饱线上跳动的人家,那是一丝一毫都要计较的,怎么舍得吃的用的东西被别人白白拿走呢?
刚开始也没查到这家人的儿子头上,毕竟她家几个女儿嫁的还不错,每次回娘家又都是大包小包的,谁会想到她的兄弟还会偷东西啊?
还是后来丢东西的人家越来越多,有一户人家特意守株待兔,抓他个现行。
可惜那次也没把他送到巡捕房去,因为他那个老娘哭着跪下来求饶,围观的人劝说小事化了,抓他的那户人家也觉得老人家可怜就放过他一马。
谁知道这一放就让他变本加厉,之后他们这边经常还是有人会丢东西,只是再也没人把他抓到过。
但这偷东西的人是谁大家都是心知肚明的,丢东西的人就找上门去,老太太又出场哭了,有时候还带着老大爷一起哭。
要是来人还不肯原谅他们的宝贝儿子,那他们就会又跪又求。
这就是那户人家搬来这条街上第一年的状态。
之后就更赖了,只要没人当场抓到他儿子,他们就是死不认帐,这一家人凭自己的实力成为这条街上人憎狗厌的存在。
他们自从知道水芹菜能赚钱以后就一直盯着其她人家,希望‘天掉水芹菜’,可是大家都是知道他们一家的人品,现在不仅家里没人就关院门,水芹菜都是采了就卖,卖完就回来的,怎么会给他们偷的机会呢?。
所以他们知道小猫蛋这里能买到便宜的水芹菜,就想赚差价。
让他们自己去城外采多累啊,又要走路又要干活,而且他们还听说现在城外就有这么一群人专门等着抢别人辛辛苦苦采得水芹菜。
他们从小猫蛋手里买买就简单多了,反正她卖给别人也是这么低的价格,还不如卖给她们呢,也省得她到处跑来跑去了,他们这可是帮她忙呢,严格说起来,她还得谢谢他们。
这户人家想得倒是美,可惜小猫蛋又不是蠢货,要是真想赚钱,她直接在法租界卖光就行了,哪用得着限量便宜卖给这些肺病严重的人。
这户人家的财路被小猫蛋断了,怎么会不记恨她,刚开始这户人家的儿子还用石头砸过小猫蛋呢。
可文玥也不是任人欺负吃气的人,她知道她力气大要是用石头砸别人,可能会造成别人的死亡,但是砸人不行,她还不能砸东西吗?
她直接用他砸她的石头扔向他家,力道控制轻一点,石头直接从他家的这面墙穿过镶嵌在另一面墙上,这一过程还打碎了他家不少东西。
他们倒是想要小猫蛋赔钱,可是就她露出的这一手,他们也不敢勉强,只能吃了这暗亏。
不过从那以后,他们就只敢背地里弄些小动作恶心小猫蛋,从来不敢露面的。
陆朝北:总要找个机会好好教训教训这家人的儿子,只有这样才能威慑他们。
不然的话,他们要是一直做这些小动作怎么办?小猫蛋也不是每次都能躲避开他们的‘偷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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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埃。”紧接着就是一阵树枝树叶相互碰撞的声音。
文玥看着倒在地上‘完好无损’的大树,想着自己过去两个月的努力,真心觉得项老祖宗这招太妙了。
拔树真的让她对自己的力气有了更深的了解。
在听到大树倒下的声音的时候,项老祖宗和项娟就走到小猫蛋的身边。
项老祖宗先看向离树根一米左右的小手掌印,嗯,还有很大进步的空间。
之后又看向大树的树根,主树根丝毫无损,不过从残留在地上的丝线根来看,还是断了不少细根,咦,这是什么。
项老祖宗从树根纵横交错的地方拿下一块规则形状的黑乎乎的东西,从露出的一点点金色的地方开始擦,慢慢把它擦干净,直到露出它本来面目,这……
项娟惊喜的说道:“小姐,太好了,这是一块金锭。”
“嗯,咦?”项老祖宗也高兴,白捡了一块金锭,不过这感觉不对劲儿。
“小姐,怎么了?”看项老祖宗很疑惑的表情,项娟问道。
项老祖宗把手里的这块金锭递给她,“你掂掂,这上面明明刻得是十两的金锭,可是我掂着只有八两多重,就算金子被埋在地下有损耗,也不至于损了一两多。”
项老祖宗没往有人用了一部分那方面想,实在是这金子的形状完全保留着,完全看不到剪过咬过的痕迹。
项娟一听也仔细用手掂掂,没错,这里大概只有八两多,最多不超过八两八。
生活在这个时代的大部分人都有一种本事,这本事是手就是称,称就是手,只要用手掂量一下,就能知道它大概的重量。
他们这更多的是把这个本事用在生活中,会这个本事的也多是生活在市井之中的小人物,毕竟小人物生活一丝一毫都得计较才能让自家生活得好些。
“小姐,难道当初造这个金锭的时候就偷工减料了?”
项老祖宗也觉得很有可能是这样,看金锭上面刻着的字,这是?十几年前的官衙制造的,那个时候前朝已经没落,腐败成风,制造出不足重的金锭也不足为奇。
不过,“不管是因为什么都不重要,都是我们小猫蛋运气好,白白捡了八两多金子。”
不止项老祖宗这么认为,项娟也是这么想的,小猫蛋可不单单只是一个幸运儿,更是一个福星,要不是她,她现在还为咳嗽而睡不好觉呢。
文玥看着项老祖宗手里的金锭,唉~,她之前还以为她的异能升级了呢,所以现在一天比一天提取出来的金豆豆大,没想到是因为树下埋着一颗金锭啊。
*
今天项老祖宗带着小猫蛋回家的时候,还特意绕到肉铺去买了一块肉,算是庆祝小猫蛋拔树‘成功’了。
没想到回到家就先收到一份‘大礼’。
看着眼前鼻青脸肿的两个人,项老祖宗沉声问道:“你们这是什么情况?”
文老爷子摸着被人打了一圈的眼睛说道:“娘,没事,我们俩今天中午去吃饭的时候碰到了帮会打架,不小心被带累了而已。”
“是吗?”项老祖宗没想到到了这个时候文老爷子还要瞒着她。
文老爷子也听说项老祖宗的语气不好,便推推旁边的虞老头,“不信的话,您问问老虞,看他怎么说。”
虞老头倒是感觉到了不对劲儿,好像小姐知道他们瞒着她什么了,但要是真的知道的话,她总不能到现在都不说吧?
抱着这样的想法,虞老头顺着文老爷子的话说道:“爷说得没错,您放心,下次要是碰到帮会打架,我们绝对逃得远远的。”
项老祖宗一听他们这么说,就知道他们不会对她说实话的,想到他们如今工作的码头,看来也不是一个久留之地。
没错,项老祖宗早就知道文老爷子和虞老头他们两个的工作根本跟他们所说的不符。
一个骗她们说是在仓库给人开门,一个骗她们说是在跌打馆工作,结果他们两个人都在码头当苦力呢。
原本她想着反正都是工作,他们两个一个有武功,一个有力气,赚的钱不少,相互又有个帮衬,在码头工作也不错。
可没想到今天回来却见到他们被人打肿的脸。
项老祖宗从他们两个嘴里问不出实话,决定明天自己去码头查探情况。
能让文老爷子和虞老头都动上手了,只怕这情况不轻啊。
文老爷子瞧项老祖宗没继续问,只以为她相信了虞老头的话,这就好,他并不擅长说谎,要是项老祖宗继续问下去,他可能就瞒不住了。
陆棻回来看到他们两个这个模样也是吃了一惊,能让他们两个变成这副模样的帮派打架规模应该小不了,只是……她今天在医院怎么没有见到打群架被打伤来看病的病人?
不过也有可能,他们这个医院是教会医院,收费不菲,要是帮派之中有人受了伤,能来这个医院看病的,也都是那些在帮派中有点地位的人。
也许这次伤的都是一些底层的小喽啰,他们随便找个地方自己包扎了就糊弄过去了。
*
第?天,项老祖宗刚开始没打算带上小猫蛋在一起去码头的,主要是码头那里人多眼杂,小猫蛋年纪又小,哪怕她有那一身力气,除了训练的时候项老祖宗还是把她当一个娇娃娃看待。
文玥可没打算被项老祖宗丢下,直接施展她的抱大腿撒娇大法,口口声声保证她绝对不会乱走乱跑,最后如愿被项老祖宗带出去。
她们一路步行去往码头,还没走到码头,在路上就听到有人说昨天发生在码头上的斗殴事件。
“你是没看到啊,昨天那两帮人打的可真凶,可一点不比帮派打架轻,拳拳到肉,我远远看着就疼。”
“你昨天在现场啊,那你知不知道他们为什么打架?”
“能有为什么?你不知道吗?这群苦力因为搬货的缘故以前老是打架的,这两年因为奇哥出现在了码头情况才好些。”
“你说他们怎么这么想不开呢?打一架打伤了,这几天他们哪里还有力气搬货?”
“还不是为了赚几个钱,自从那个大人物来了以后,准许进入码头的货船越发少了,每每有船靠岸,苦力们都盯着呢,这不有人觉得自己搬的少了,别人搬的多了,这不矛盾就出来了嘛。”
“唉,这世道啊……”
“你还有心思可怜别人?人家别看是苦力,在码头赚个一个月怎么也有十三、四块银元,哪像我们一个月能有个十块银元就算多了。”
“那倒也是,别看苦力做的都是力气活,可只要肯干,听说最多的能有四十多块银元呢,都快赶上医院里的护士了……”
“……”
项老祖宗她们一路上听了很多八卦,基本上也知道了昨天码头为什么会打起来的原因,说到底还是为了赚钱。
前一段时间沪上来了一个大人物,为了保护他的安全,码头上准许靠岸的船少了,船少了以后苦力们能找到的活也少了,他们可是一直都依靠靠岸的船生活的。
现在活少人不少,还不是相互之间斗得跟乌眼鸡一样。
要不是有奇哥和两个新来码头的苦力,只怕昨天可能只打了一架就停下,还得丢掉几个性命才能让他们停手。
项老祖宗已经来到码头前面的仓库旁边,这里比码头高两节台阶,可以清楚直观的看到码头的情况。
她刚才已经猜到这新来的两个苦力指的就是文老爷子和虞老头,现在亲眼见到他们两个穿着短褂站在苦力里面,更是有了真实感。
项老祖宗站在那里看了好一会,才说道:“阿娟,我们回去。”
“小姐……”你不问问他们怎么打架,额,好像不用问了,刚才这一路听到的话已经完全可以勾勒出来前因后果。
项老祖宗看看时间还早,带着小猫蛋去城外还来得及,便去买了一把相对小的斧头。
树拔出来了,接下去就是做家具了,项老祖宗虽然很多年没有亲手做过家具了,可是年轻的时候文家家道中落,她也是学过这门手艺的。
她便想着自己教导小猫蛋做几件简单的家具,不求有多精美,能用就行。
于是拔树之后,文玥又有了一个新的‘工作’,就是把一棵树处理成项老祖宗想要的形状。
嘿,还别说,拔树难,用斧头看也不轻松。
项老祖宗虽说知道斧头在小猫蛋手里跟个牙签差不多重,但是还是怕伤了她,所以她去铁匠铺里特意选了一把没有开刃的斧头。
这没有开刃的斧头砍起来就不是那么随心所欲了,砍出来的总是稍显圆润,而且斧头太轻了,文玥都怀疑这么轻的斧头是铁做的吗?
这个时候的文玥没考虑她的这一身力气是她成为小文玥前没有的,别说斧头了,就连几百斤重的东西在她手里捧着也是轻飘飘的。
项老祖宗看着小猫蛋砍树,心里却想着文老爷子和虞老头的事,码头终究不是一个好去处。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3-06-01 10:38:28~2023-06-03 22:46:3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vivi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3章 金豆豆(小修身份)三更合一
项老祖宗去了文老爷子之前说过他找到工作的那家跌打馆。
这家跌打馆的确如同文老爷子他们所说的在靠近码头一条街上,只不过跌打馆已经准备结束营业了。
不然的话当初文老爷子来找工作也不会铩羽而归了,还为了尽快赚到钱,给家里减轻负担只能去码头搬货了。
项老祖宗今天过来,就是想要看看情况,能不能转租下来?她前几天带着小猫蛋从这里经过去码头偷偷看文老爷子和虞老头的时候,听到有人说过这家跌打馆好像碰到什么事,不打算继续开了。
买铺子她已经不抱希望了,这沪上的房价太高,帮会和商会的联盟也让她有一种风雨欲来的紧绷感,项老祖宗不敢把所有钱都花在买房子上面。
更何况还要算上小猫蛋放在她这里的银钱,才能勉强在沪上买下能住下他们一家人的房子,这笔钱可是小猫蛋的嫁妆钱,她轻易不会动的。
其实项老祖宗还有一个想法,就是有店铺租金在,考虑到一家人的生计,文老爷子不会像在天津卫的时候那样大发善心了。
不是说做善事不好,只是现在世道不安稳,也不知道北方的叽荒什么时候会过去,他们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家乡,穷家富路,出门在外,项老祖宗还是希望他们能有多一点银钱护身的。
“老太太,您这是来看房子的?”项老祖宗一进来,就有跌打馆的人上来询问。
自从那天闹事的人走后,跌打馆就再也没有人轻易上门了,突然出现两个老太太带着一个小娃娃,他们就猜是不是听到租房的消息上门来的。
只是这老弱幼小的组合让他们心里发怵,这么弱的几个人,要是租了他们的铺子被那些人记恨上了可怎么好?
可这件事也不是他们能做主的,还是得看师父租不租?
“对,只是不知这租房子该找谁?”项娟也注意到屋子里的几个人一直盯着她们看,虽然不知道他们看什么,但是如果他们敢打什么坏主意的话,哼哼,那就让他们尝尝她们的拳头有多硬。
项娟的视线在跌打馆里面的四个大男人身上略过,两个年长的一看就是跌打师傅的打扮,另外两个年轻的应该是还未出师的小徒弟,脸上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害怕?
“那你们跟我这边请。”一个跌打师傅打扮的人把她们往后院迎,他也怕她们不跟他走,就解释道:“这跌打馆是师父一家的,要谈租房的事,就只能找他老人家谈,可是师父前几天受了伤,现在还在床上躺着,不能下床,万望两位老夫人见谅。”
项老祖宗点点头,她的想法和项娟一样,有小猫蛋在,并不惧怕他们黑吃黑。
项老祖宗她们跟着人来到后院,后院虽不是一片狼藉,但还是能从中看到被人打砸过的痕迹。
项娟:“这是……”
跌打师傅打扮的人避而不谈,只是带着她们来到一间屋子前说道:“师父和师娘都在里面,两位请。”
他说话直接略过文玥这个小娃娃,也是,文玥看上去只是一个三头身小娃娃,谁会把她看在眼里呢,谁又知道她才是老文家最强武力担当。
项老祖宗她们还没有进门,屋子里就出来一个美貌的青年妇女,她的声音很温柔,“老大,她们是?”
文玥的嘴都哦成了一颗鹌鹑蛋,自从她穿到这本书里来,见过最漂亮的人就是她娘这个女配和陆菲那个女主两个人了。
可是眼前这个女人看上去比她们俩更成熟,更有风情也更漂亮,就像是画报上走下来的明星,身后打着光,脸上看上去一点瑕疵都没有呢。
被称作老大的跌打师傅低着头说道:“师娘,她们就是想要租咱们跌打馆的人。”
美貌师娘打量了一会儿项老祖宗和项娟,就跟她们说道:“抱歉,两位老太太,跌打馆不能租给你们。”
“为什么?我们诚心诚意来租房,你一句不租,总得有个解释吧。”
“你们有所不知,这跌打馆有麻烦,相信你们也看到这后院被人打砸过的痕迹了,这是附近的小帮派黑狼帮做的,他们的帮主三个月前看上了我,一直想要让我跟我先生离婚跟他,我不肯,我先生也不愿意。”
“这一、两个月他就老是派人来跌打馆捣乱,如今我先生想要把跌打馆租出去,就是想要带着我回乡避难,可我们夫妻俩要是离开了,这租下跌打馆的人可就要遭难了,你们这老弱妇儒的组合,不适合参与进来。”
师娘这话说的直白,她也不想连累无辜。
她和她先生想的都是找一个厉害的人,把房子租出去或者卖出去。
然后他们两夫妻带着愿意跟他们走的徒弟去其他地方另起炉灶,至于她嘴上说的回乡下,也只是为了混淆黑狼帮的眼线,万一黑狼帮帮主起了半路劫人的想法,他们还能避过一难。
项老祖宗明白她这话什么意思,但还是想问问具体价格再决定,“卢太太何必拒人于千里之外,不如先让我跟卢老板谈谈这跌打馆的作价和租金再说。”
项老祖宗也听说过黑狼帮,这是一个较小的帮派,最主要的是这个帮派没有能力弄到枪支,这才是她没有打消念头的最主要原因。
卢太太,也就是师娘看项老祖宗这样面无惧色,还以为她有很深的背景,这样的话也不用怕黑狼帮一个小帮派了,将项老祖宗她们几人请了进去。
卢鹏就是这家跌打馆的主人,他正躺在床上,基本上全身都绑着绷带。
他这伤是最近一次被黑狼帮的人打的,黑狼帮帮主对小婉越来越势在必得,他们得赶在他耐心用尽之前离开沪上,不然的话,只怕他们就走不了了。
所以在看到她们两个老太太带着一个小娃娃,卢鹏还是把他这家跌打馆的卖价和租金报了。
项娟:“卢老板这租金可贵了。”
“你也知道我急着卖房子,而不是租房子,要是你愿意买了我这家跌打馆,这价格自然好商量,可要是租的话,那只能按照我的要求,提前预付一年的租金。”
卢鹏硬是不松口,他也知道他的要求过分了一点,可是他们离开沪上以后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沪上,这一年的租金就相当于租给他租到他们重新回来,仔细算起来也是很划算的。
项老祖宗也算过这笔账,只是她还要再思考一下,这要是买下这家跌打馆的话,他们就算是这几年要常住在沪上了。
她得先回去了解一下北方那边的情况才能做出决定。
说来说去要是北方情况好点了,她还是蛮想要归乡的。
*
文圭现在很烦恼。
他从小到大不管想要什么就能得到什么,好像命运之神一直在眷顾他。
就好像他一开始想要娶红玫瑰妹妹,就能娶红玫瑰妹妹,过了几年他发现红玫瑰不再那么娇艳,怀念白玫瑰姐姐的时候,白玫瑰姐姐就会回到他的身边。
又或者是像他想要去北平读书,就能以最后一名的成绩考上北平那边的大学。
可是自从逃难开始,他的好运好似消失不见了。
原本在他的打算里,到了沪上以后,他就能借助王夫人搭上王会长。
到时候不管是做王会长的秘书,又或者是其他工作,有了王会长的这面大旗,他一定能够无往而不利,青云直上的。
可是没想到第一步就折戟成沙,王夫人‘不见了’,他见不到人,王会长也就不可能认识他这个‘小人物’。
没有办法,文圭只能继续窝在这个小院子里,可是他没有想到周秀兰居然是如此短视之人,他在为他们洪家和陆家的未来着想,可周秀兰却因为一点小事就在家里闹事。
周秀兰难道也不想想,要是他真的被王会长看中,陆家就跟着他一起升天了,到了那个时候她的三个儿子也相当于跨了社会阶层,不管是成家还是立业都有了更好的选择。
文圭一开始也原谅了她的无理取闹,毕竟女人啊,都是头发长见识短的,像菲儿这样有远见的到底还是少数。
可周秀兰千不该万不该,不该用菲儿作筏子,和陆家大哥离婚,这不是陷菲儿于不利吗?
现在她拍拍屁股带着三个儿子走人,菲儿却整天陷入自责当中,陆家二嫂还时不时用周秀兰举例来苛待他们一家人。
文圭只要想到这里,就觉得以前打算发达之后提拔她们的自己是个傻子。
现在他不过是暂时被压制了能力,她们就这一番作态。
等他以后飞黄腾达,就算她们俩再想靠上来也不过是痴人说梦,他还会让她们见识到小瞧人的后果。
文圭这么想过以后,又将心思放到了王会长的身上,既然山不就来,我就山去。
文圭开始从报纸上推测王会长的动向,希望和他偶遇,可是一切也不是那么顺利的。
就拿最近这一、两次来说好了,文圭都快靠近王会长了,却差点被王会长身边的人当做刺客枪杀了,还好他反应快,每次都能找到机会逃跑,就算被王会长的人抓住了,也能想出一个理由糊弄过去。
也是这样,文圭认识到靠他自己直接接触王会长并不是一个好办法。
还是要找一个媒介,可是沪上人生地不熟的他能想到最好的媒介还是王夫人。
现在文圭已经打听出来,王夫人被禁足了,他要想见到王夫人,最好的办法就是进入王公馆去找她。
只要能够见到王夫人,文圭就有把握能够说服她向王会长举荐他。
只不过这王公馆把守严密,不是他一个‘普通人’能够进入的,他能进入的机会就是王公馆即将举办的宴会。
这场宴会原本在一个多月前就应该举办的,只不过因为肺病的原因晚推迟了,现在这场宴会距离今天不过只有五天时间了。
他究竟该找谁帮他进入这场宴会呢?
文圭对这场宴会可是势在必得,特别是他这几天一直在法租界晃悠,他可是知道了这两个多月前来沪上的大人物是谁了。
文圭更是有了野望,要是他不能搭上王会长,搭上这位大人物也是很不错的,这位大人物来沪上就是为了北方的旱情,希望沪上的富豪们能够慷慨解囊,为北方受灾的老百姓尽一份心力。
文圭觉得这就是自己的机会,他就是从北方来的,沪上没有人比他更了解北方的情况,到时候他还可以和大人物一起去北方赈灾。
文圭想的很美,可他也不想想,大人物那么厉害的一个人认识他是谁啊,能是他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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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公馆,丁舒怡轻靠在沙发上问管家,“那个女人和她那个儿子还安分吗?”
“回禀夫人,这两个多月他们都没有出过副楼一次,一日三餐也都是佣人送过去的,担心到他们在路上染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每每给他们送的都是清淡的饭食,正好清清肠胃。”
管家所说的清淡饭食其实就是没油没肉,看了一点食欲都没有的水煮蔬菜,这也是丁舒怡暗中授意的。
就胡悠悠他们逃难开始每天只是吃点干粮的情况,为了让身体能够重新适应肉食,刚开始是需要清淡饮食,但是也没必要一点肉都不能吃。
别说其他人,就连管家都很容易就能想象得到胡悠悠母子俩现在看到肉就两眼发光的模样。
丁舒怡让佣人这两个多月送去的就是水煮蔬菜,是一点油盐都没有放过的,口感还不是怎么好的野菜,就是想要让胡悠悠更清楚认识到这王公馆到底是谁做主的。
别以为丁舒怡不知道,胡悠悠第一天来到王公馆见到王会长的时候打算做什么,想要给她下蛆,就要做好被她反击的准备,也不看看她是谁。
“过几天就是举办宴会的日子,他们母子俩来沪上人生地不熟的,想必宴会上也没有他们认识的人,为了不让会长为他们心烦,那天你们警醒着点,不要让他们出来丢人现眼。”
丁舒怡看着手里的报纸,最上面的一份沪上时报正好报道了新晋女星新拍的新电影。
丁舒怡抽了出来,将其它几份重新放回了茶几上。
“太太说的是,八姨太她刚来沪上,肯定不熟悉这沪上的规矩,万一在宴会上做出什么丢人现眼的事,还不是让会长大人也受了牵连,太太您考虑的真周到。”
管家哪里不明白丁舒怡的意思,她就是想要让胡悠悠在沪上孤立无援,这样的话,等禁足过了以后,沪上其他人家的女眷也只知道王公馆有这么一位八姨太,但谁都不会把她当一回事。
毕竟王会长现在在沪上的势力很大,有一些富豪乡绅想要搭上王会长,未必不会通过胡悠悠这个八姨太。
太太这意思很明显,就是一点便宜都不要让八姨太占到。
其实啊,要他说这大户人家就是规矩多,一个称呼就能弄出很多门道来,就像这八姨太。
原本在新太太还没有进门前,会长大人身边伺候的老人告诉过他们,会长大人已经派了陈秘书回老家接夫人过来,还说了最有可能来的就是排在第八位的八夫人。
这位八夫人手段可是会长大人几位夫人里面最高的,让他们以后小心伺候着,还说等八夫人来了以后,可不能直接称呼八夫人,要尊称为夫人。
世事无常,在陈秘书还没有把这位夫人接过来,会长大人就迎娶了新太太进门。
按照常理有了新太太,这位八夫人自然不能称为夫人,但一声姨太太也是担得起的,反正会长后院也就他们两个女人。
可新太太不乐意啊,于是这胡悠悠就只能被他们称为八姨太了。
“对了,你找人去了解了解沪上几家小学的情况。”
丁舒怡看得很清楚,对于胡悠悠,她可以尽情的打压,会长大人即使看在丁家的面子上也不会有任何的反应。
可是王阙不行,说到底他还是会长大人的亲生儿子,她对待他面子上总得过得去。
“是,太太。”管家也不知道太太这话里是不是藏着什么深意,看来他待会儿还得去找丁倩说几句话,丁倩就是新太太带进门的丫鬟,据说也是他们丁家的远房亲戚。
丁倩伺候太太很多年了,就连出国留洋也是她跟着去伺候的,相信她肯定知道太太心里的想法。
虽然他堂堂一个大管家去找一个小丫鬟问问题有失身份,但能讨好新太太,管家也是乐意的。
*
项老祖宗回到家开始和文玥商量用钱的事,这笔银钱是小猫蛋的嫁妆,她要用自然得跟小猫蛋商量着来。
其实今天跟卢老板的一番对话,她更倾向于把跌打馆买下来。
要知道跌打馆的地段不错,要不是卢太太被黑狼帮的帮主盯上了,卢老板想要把跌打馆卖出去,绝对不止这个价。
他们要是买下来的话,就不用再租房子住了,今天项老祖宗在跌打馆里已经观察过了,跌打馆的构造比她想象中的好,前面一座大屋,没有东西厢房,中间有一个小院子,后面一栋二层的小楼。
二层小楼住下他们一家勉强差不多。
等他们买下来以后,可以在院子里加盖一间厨房,这样住起来就更宽敞了。
“小猫蛋,太太跟你商量件事好不好?”项老祖宗用大人商量的语气说道。
“好~”文玥看着项老祖宗一脸认真的模样,心里就想哭。
就算是她那个时代都没有多少长辈会将她这么小的小娃娃当平等的一方看待。
可是项老祖宗对待她做的种种,都让她感动的想哭,甚至嫉妒原来的那个小文玥,她有那么好的长辈。
项老祖宗细细的解释给她听,“小猫蛋,今天我们去的跌打馆要出售,……太太觉得价格很合适,买下来给你当嫁妆好不好?虽然租下来也可以,但是你今天也听到跌打馆的老板说的话了,要是租的话比市场价还要高出两成呢,实在不划算。”
既然是花小猫蛋的钱,自然是写小猫蛋的名,项老祖宗从来没有想过把房子落户在其他人名下。
“好~。”至于当嫁妆这句话,文玥表示自己没听到,她还小呢,而且她实在不想离开项老祖宗和文老爷子还有陆棻。
项老祖宗和小猫蛋说好以后,打算也把这件事跟陆棻说一声。
至于文老爷子,项老祖宗没有改变主意,还是让他以为这铺子是租的吧,就连说这件事也打算等跌打馆买下来以后再跟他说。
陆棻晚上回到家,听项老祖宗说到这件事,她也一点不反对,倒是惊了一下。
陆棻是知道小猫蛋卖水芹菜赚钱的事情,可是她没有想到居然这么赚钱,短短十天之内就赚到了将近六千块银元。
不过要是能买下一间跌打馆自己开医馆也是好事,她最近在医院碰到点事,可能会离开医院也不一定,有了医馆她就可以在自家医馆行医了。
第二天,项老祖宗就带着文玥来到了跌打馆,正好碰到黑狼帮的人在跌打馆门口叫嚣。
一帮人围在跌打馆的门口,跌打馆进门的地方摆着一张太师椅,上面坐着一大众脸的中年男人。
文玥听周围的人八卦知道那大众脸中年男人就是黑狼帮的帮主,就是他看中了跌打馆卢老板的太太。
文玥还以为能当上黑涩会帮派老大的,会是那种面目狰狞凶狠的五官,或者是像电影里面硬汉那种形象,没想到这黑狼帮的帮主真真就是一张大众脸,放到人群里都认不出来的样子。
不过这黑狼帮帮主虽然相貌不怎么凶狠,但是说出来的话却骇人的很。
他也不动手打跌打馆里面的人,只是用那蛇一般的眼睛盯着他们,让他们给孙婉婉传一句话,再过七天就是宜嫁娶的良辰吉日,那天他的喜轿就会临门,要是孙婉婉不登轿门的话,就等着当寡妇吧。
“太太,这个人真奇怪,他又想娶女子,又想人家女子当寡妇,难道他是想在那女子嫁给他那一天找屎吗?”
文玥的声音没放大,但周围几个人都听到了。
“噗嗤。”他们也被文玥的逻辑笑到了,不过这小娃娃说的也没错,这黑狼帮帮主的确是‘飘’了,连光天化日之下强占人妻的事情都做出来了。
有不少人在议论黑狼帮做事不讲究,其中有人提到黑狼帮的新靠山。
原来黑狼帮帮主最近搭上了丁孝民,不然这样的事他还不敢直接摆在明面上。
说到这里,原本有些异动的人群又安静下来了。
现在混帮派的人也不是多么罪大恶极,他们当中大部分人还是很讲义气的。
原本有异动的人就是附近其他几个小帮派的,他们是受帮主的吩咐来看看情况的,还说了要是黑狼帮的人做得过分的话帮帮人家两口子,可现在黑狼帮的人提到狂狮帮的人,他们就不敢有异动了。
文玥说了几句话以后就没有再开口了,就好像她真的只是找出他话里矛盾的地方而已。
项老祖宗是等黑狼帮帮主带着他的人离开以后过了一炷香时间,她才踏进跌打馆。
跌打馆里昨天见到的那位老大,看到她们两大一小居然还敢进来也是很吃惊。
刚才他已经看到她们三个人站在人群中了,他还以为她们退缩了呢,没想到黑狼帮的人一走,他们就进来了,“老太太,你们……”
老大的话有点迟疑,他还是不太敢相信有人不惧怕狂狮帮的。
其实老大是高估了项老祖宗她们,要是卢老板他们惹的真的是狂狮帮的话事人,她还不一定敢接手这家跌打馆。
可要是只仅仅是有狂狮帮在后面撑腰的,那区别可就大了。
严格说起来,他们可不是黑狼帮帮主想要的人,等卢老板夫妻俩走了以后,他们可以说他们只不过是被卢老板骗了买下这家跌打馆的无辜之人。
就算黑狼帮帮主,对他们心里有气,也不可能将这一件小事找大靠山解决,最多也就是自己派人到这里来找事。
项老祖宗:“我有事跟你师父商量。”
“老太太这边请,这边请。”老大猜项老祖宗应该决定租下或者买下这家跌打馆了,这要是真的就真真是及时雨了。
项老祖宗刚走到院子里,就看到了被卢太太扶着的卢老板了。
卢老板现在也不管压价或者贱价了,直接给出了他能接受的最低价了,“老太太,要是您愿意要的话,这家跌打馆在昨天的价格上,我愿意再降两根大黄鱼的价格。”
昨天他以为就算黑狼帮帮主等不及了,但还会有时间给他们处理房子,可是今天的这一幕告诉他们,他们真的没有时间了。
**
项老祖宗回到现在还租住的房子把地契房契收好放回原本给小猫蛋放银元的那个盒子里面。
她暂时不想告诉文老爷子这件事,最起码在文老爷子向她坦白之前不会主动告诉。
正好卢老板也也拜托她,希望她能晚一点去收房子,这样他们的行踪也更好隐藏一点。
项老祖宗答应了,之前她们租的这个院子要到月底才到期呢,多等几天也无所谓。
家里在沪上有了一栋房子,就好像有了一个家,项老祖宗心里高兴,“小猫蛋,想吃什么?太太和娟嬷嬷给你做。”
其实时下并不兴买房子,很多高收入的人也都是租房子住的,他们收入高,除去租房子的钱,还可以请家佣照顾自己,买不买房对他们没什么影响,甚至觉得他们的房东有些都还请不起佣人,不如他们呢。
可项老祖宗不是这样的人,特别是她打听到北方的一点消息,知道如今北方的灾情并没有缓解多少。
他们在沪上居住的时间就要加长,有一个自己的房子,她心里安全感也多一点。
“肉,肉。”文玥很馋肉。
哪怕项老祖宗从来没有短过她吃的,到了沪上以后更是每天都会给她准备肉吃,文玥有时候还会感觉肚子里缺油水。
“好好好,我们去买肉肉吃。”项娟看着小猫蛋那小馋猫的模样高兴的说道。
*
文圭一直在找机会混进明日王公馆的宴会,可是一直都没有找到机会,他在想要不要装成服务生进去?
这几天王公馆很忙,他已经看到有几家饭店的服务生进进出出。
文圭从他们口里得知他们明天也要在王公馆当服务生,现在还缺人,他要是愿意来的话负责他们小组长肯定愿意。
别看文圭在老文家看来品德不怎么好,可是他外貌形象不错,最起码第一眼看到他的人对他印象都很好。
只是……文圭自己过不去那个坎。
想想现在有多少文盲,多少只读了私塾而没有上过新式学堂的人?
他堂堂一个大学生,如何能当一个饭店的服务生,就算是假装的也拉不下那个脸。
“文圭兄?”
听到有人叫他的声音,文圭转过头来,见到的是他在北平上学的时候的同窗。
见到以前的熟人,文圭先看看自己的打扮,嗯,很好,每次来法租界他的穿着都特别讲究。
就比如他如今身上的这一套,西装马甲三件套,打好领带,裤子长度也不长不短刚刚好,鞋子也是合脚的尺码。
文圭觉得自己这一身并不失礼,才有心思应付眼前的这一位前同窗。
“沈炜兄。”文圭看向沈炜的那一眼,已经不着痕迹把他打量了一遍。
这沈炜是他同窗之中家境不错的,据说他有个叔叔在当官,也不知道他到沪上来是干什么?
“文圭兄,真的是你啊,好久没见,我刚才差点还以为认错人了呢,你怎么会来沪上呢?”文圭也算是他们学校的‘风流人物’,沈炜刚才在路上远远的看着,就觉得眼前这个人像是他,只是试探的叫了叫,没想到还真是他。
“唉,这件事说来话长。”文圭先感叹了几句,“想必你也知道了北方的旱情,两个多月前,我为了家人无可奈何只能来了沪上……”
“文圭兄,不知你现在在哪里高就?”
“不怕沈炜兄见笑,我到了沪上以后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工作。”文圭一副无脸见前同窗的模样。
沈炜倒是疏朗的说道:“要是文圭兄不介意的话,不如来帮我?”
文圭拱手道:“不知沈炜兄在哪里高就?”
“高就算不上,这次我是听我叔叔的吩咐,跟着他同僚来沪上办事,之后可能就在沪上中学当教导员,要是文圭兄你愿意的话,我会向校长推荐你。”
沈炜到了沪上中学也是新人,他举荐文圭的话,等文圭进了学校,他也算有了帮手。
“那就麻烦沈炜兄了。”要是明天他进不了宴会,无法搭上王会长,这也是一个出路。
两个人都算是各有所得,之后沈炜请文圭去饭店吃饭,在闲聊的过程中,文圭知道了原来第二天王公馆举办的宴会,也邀请了沈炜。
文圭便在话里不经意提到,他也对沪上的宴会心之向往。
沈炜闻弦而知雅意,便也邀请文圭跟他一起出席宴会。
文圭当然很快就答应下来了,跟着沈炜一起去宴会总比他装扮成服务生混进去来得好。
*
王公馆副楼,天色已经晚了,可是胡悠悠还没有睡。
自从被禁了足,这两个多月她一直都待在王公馆副楼里面,一步也没有外出。
其实会长禁她足的时候,明明说得是不准踏出王公馆一步。
可是胡悠悠跟了会长大人快八年了,她了解他,他最是喜欢别人对他毕恭毕敬的。
为了能够让会长大人知道她对他的话奉为圭臬,不仅王公馆,她就连副楼都没有走出去过。
为的就是等到今天晚上这么好的时间,胡悠悠已经从陈秘书嘴里得知今天丁舒怡并不在王公馆过夜。
丁舒怡为了明天举办的宴会,今天晚上特意回丁府找她爹。
丁舒怡回丁府自然也带了身边的人,现在整座王公馆里只剩下原本的几个佣人和管家,还有胡悠悠母子俩。
当然,丁舒怡能安心回娘家,也是因为今天王会长公事繁忙,不会回王公馆的。
不过丁舒仪倒是漏算了陈秘书。
自从陈秘书重新回到王会长的身边,他原本的权利已经被其他人瓜分的差不多了,又有了一个什么丁秘书。
丁孝民是新太太的亲大哥,就算陈秘书重新回到沪上,他也无法和丁秘书抗衡。
为了让自己能够重新回到沪商商会中心领导圈子里,陈秘书和胡悠悠合作,他帮她重新获得会长大人的欢心,之后她就要在会长身边帮他吹枕头风。
王会长回来的时候,胡悠悠特意换上了当初她和王会长初见的那件裙子,坐在副楼的二楼阳台,因为其他地方包括主楼的灯光已经暗了,所以她的这个位置在灯光的照耀下特别显眼。
王会长这两个多月身边只有丁舒怡一个女人,就算这个新人再新,他重新见到胡悠悠也起了心思。
更何况,在灯光的照耀之下,美人更美。
王会长原本走向主楼的脚步没有停顿,只是稍稍一转便转到了副楼。
一番云雨之后,他们俩躺在床上互诉衷情,好吧,更准确一点,应该是胡悠悠对着王会长单方面诉衷情。
胡悠悠和王会长也分开好几个月了,她对如今王会长身边发生的事少之又少,或者说只是表面上给人看的。
怕踩雷,胡悠悠不敢轻易说起王会长身边的人和事。
之后为了找话题,胡悠悠就提到了她和王阙两人逃难路上遇到的事,想借此来向会长大人诉说她一路上的不容易。
从被人盯上,到她找文家一行人想要借他们过桥,来隐晦的表述她有多聪明。
至于说遇到土匪,然后用钱财换命,她只是一带而过,胡悠悠也怕会长大人想多了。
然后就是王阙在船上生了病,烧迷糊了以后还在迷迷糊糊之间叫爹,还好最后有惊无险。
王会长听完胡悠悠的话,重点却没有放在胡悠悠想要他放的上面,只是问她,“你刚才说你在路上碰到了孟诚的夫人?”
“……是呀。”胡悠悠心里打了一个盹。
她想起陆菲的那张脸,那可真是令男人痴迷的一张脸。
胡悠悠已经后悔提起陆菲了,可是来不及了,王会长将话题转移到了陆菲身上。
王会长一脸怀念的说道:“说起孟诚贤弟,真是天妒英才,他可是大儒商孟家的长子嫡孙,要是他不英年早逝的话,也会做出一番大事业。”
说到这里,王会长很是感慨了一番,最后他跟胡悠悠说道:“孟诚贤弟与我也算是忘年之交,既然他不在了,我自然得为他照顾好家小,我记得他夫人为他所生的长子和小阙差不多大吧?”
“会长大人,您没记错,孟家那小公子比小阙小了一岁左右。”只要会长军不是惦记着他的夫人陆菲就行。
王会长:“既然差不多大,那以后他俩就可以一起上学,你作为他们的长辈,也要多多用心。”
“既然是会长大人您说的这个道理,只是……”
王会长心里不渝,他不过冷落了她几天,难道她就怨上了他吗?一点小事都要推脱,“只是什么?”
“只是来了沪上以后,还不知他们家搬去了哪里?哦,孟诚的夫人又改嫁了,她新嫁的先生姓文。”后面那句是胡悠悠特意加的。
“你这是怪我禁了你的足?”王会长的虎目盯着胡悠悠,要是她心里真的对他起了埋怨,那这事就不适合她去做了。
胡悠悠心一紧,她怕弄巧成拙,一脸魅笑又带着一点醋意说道:“悠悠哪敢怪会长大人,可是会长大人又娶了新太太,悠悠心里不舒服而已。”
王会长觉得只是吃点小醋不要紧,只要胡悠悠识大体就行。
不过这件事要不要交给她,他还得再想想,反正现在应该做的是派人去查孟诚的夫人和小公子在哪里。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4章 金豆豆(小修身份)三更合一
“打啊。”码头又爆发了一次大混战,文老爷子和虞老头又波及了进去。
这次大混战可不仅仅是以肉相搏了,还有一些人手里拿着木棒木棍的。
就算他们再护着自己的脸,还是被人打了好几拳。
等混战打了好一会儿被奇哥和对方的老大叫停以后,文老爷子和虞老头面对面犯愁,唉,这回去可咋说呢?
上一次还只是被打了一个黑眼圈,或者嘴角被打了一拳青了一块。
这一次可是整个脸都被打的青一块紫一块,总不能还说是被帮派打架卷进去了吧?一个理由继续用肯定会被项老祖宗发现不对劲儿的。
这时候的文老爷子和虞老头压根还不知道他们早就被项老祖宗发现在码头干苦力,还绞尽脑汁想主意呢。
“老虞啊,你可一定要想出个办法来,不然的话,咱们回去可怎么交代啊?”
“瞧您这话说的,我这笨脑子哪里想的出来好办法?还得靠您。”
就在文老爷子和虞老头两人相互推诿的时候,奇哥走了过来,“两位老爷子真是老当益壮,今天这一场要不是您二位,只怕流血倒下的就多了。”
文老爷子摆摆手,“奇哥客气了。”
“老爷子,您这一声奇哥,小子可担不起,要是您老人家看得起我,就直接喊我一声林奇或者小奇即可。”林奇拱手道。
林奇也是对眼前这两位老爷子很好奇,当初这两位刚来的时候,就是拿得码头上高一等的工钱。
虞老头是钱老板看中的人,身上也有功夫,文老爷子是他介绍来的,虽然没有什么功夫,但是力气极大,他们两人在这码头上也算是一时奇观。
原本林奇也和其他人一样只是对这两位有点好奇心。
后来机缘巧合之下,才知道他们跟他住在同一个院子。
为这个,文老爷子还特意来找过他,希望他帮着瞒住家里他在码头上当苦力的事。
有了交集,他们两方自然是走近了些。
“那我就托大就你一声阿奇了,阿奇啊,我想问问,这钱老板和刘老板还打算接着闹下去吗?”
文老爷子嘴里的钱老板和刘老板就是这码头的两个负责人,他们两个是被幕后的老板派来管理码头上下货的,别看他们俩只是两个管事,但面对苦力们的派头可大了去了。
就像是这两次打架,也是他们在背后怂恿的。
明面上看是苦力们,赚的工钱少了,不希望有同行跟他们抢工作。
实际上是钱老板和刘老板最近从苦力们头上的抽头少了,不乐意了,于是他们俩想出这个主意来找乐子。
让两个人手底下的人打架,他们还能看个热闹。
“先生果然是眼明心亮的人,可惜我也不知道,想必您也明白,我就一个拿钱办事的小人物。”
聪明人都能看出来点猫腻,林奇当然也不例外,不过他也只是个苦力里面的小头目,跟钱老板和刘老板那个级别的根本不能比,他的话也一点分量都没有。
哪怕知道他们俩的坏心思,也只能在苦力们打起来的时候阻拦,还不能阻拦的太过。
“不过据我所知,每次上下货多的时候,钱老板和刘老板的心情好,就不会折磨这些苦力们了,现在只希望那些大人物能尽快离开沪上。”这样他们这个码头才能恢复正常。
文老爷子也明白这是人性心里的恶,自己不痛快就想要看其他人比他们更痛苦。
不过码头这里也是最好找工作的地方,只要你肯卖力气就能赚到一家人的嚼用,所以哪怕这段时间艰难了点,还是没有苦力离开。
文老爷子听了林奇的话,不禁也在心里期盼所谓的大人物能够快点离开沪上,他们这些底层的老百姓才能恢复平静的生活。
这个话题太沉重,结果也不是他们这些市井小民所能左右的,林奇便换了一个话题,“老爷子,你们二位这回去打算怎么解释啊?”
林奇也摸了摸他自己的脸,他脸上也差不多花了吧?
文老爷子却想到什么,盯着林奇的眼睛亮了,虞老头看到文老爷子这反应也回过神来了。
没错,他们俩想了半天也没想到的办法,不就在眼前的林奇身上嘛。
他们俩都觉得有林先生担保,项老祖宗就会相信他们俩又是两条被帮派打架殃及的‘小’池鱼。
这个招数虽然是个老招数,但招数不在老有用就行。
林奇紧了紧衣服,他总觉得两位老爷子的眼神怪怪的。
不过在听了他们的诉求以后,林奇一口就答应下来。
他们三个说得好好的,回到家却没有用了。
项老祖宗在见到他们三个人脸上都挂了彩,问都不问他们是怎么回事。
文老爷子心慌慌的,他娘怎么不问了?难道他娘知道了?不可能,他娘要是知道的话怎么会这么平静呢?
很快,文老爷子就知道了项老祖宗并不平静,她直接让项娟少煮了他和虞老头两个人的晚饭。
他们俩中午就没吃,晚饭又没吃,没办法,只能大半夜来厨房找点剩饭剩菜吃。
可是他们家有小猫蛋这个小饕餮,哪来的剩饭剩菜?
面对空了的铁锅和橱柜,文老爷子也在说与不说之间摇摆,也许他娘只是不高兴他们俩又卷进了帮派打架去了呢?
就在文老爷子摇摆的时候,厨房的门开了,一个小身影哒哒哒蹿了进来。
文玥拿着两个馒头递给饿惨了的文老爷子和虞老头,“爷爷,虞爷爷,给你们吃。”
这可真是她从小牙缝里省出来的,还好今天晚上吃大肉,油水足,少两个馒头也不怎么饿。
文老爷子和虞老头感动坏了,知道小猫蛋不差这两个馒头,拿了馒头就往嘴里塞,“唔唔。”
馒头下了肚,文老爷子也开始从小猫蛋嘴里套话,“小猫蛋,你太太今天怎么生气了?是不是你不乖呀。”
“才没有呢,小猫蛋最乖了……”文玥知道文老爷子想要知道什么,也没说其他的,只说了白天项老祖宗带着她去了卢家跌打馆。
文老爷子又不是个蠢得,他一听就知道他和虞老头露馅了。
想着去和项老祖宗坦白被拒之门外,唉,只能等明天了。
*
沈炜来沪上是跟着他二叔的同僚苏仲卿来的,他们也住在法租界的一栋别墅里。
沈炜和文圭吃完晚饭,从饭店回到住处的时候,苏仲卿正好和他底下的人在大堂商议这次来沪上的募捐行动。
“苏叔叔,你们这是?”沈炜在饭店里也喝了一点酒,一路走回来酒本来就醒得差不多了,这一进门,猛然间见到这么多人,剩下的那点酒意也都散了。
“小炜啊,你来的正好,我和他们在商量明天宴会的事呢?你是高材生,肯定足智多谋,你帮我们想想看,明天怎么样才能让那些财主土豪捐出一些钱来?”
苏仲卿问沈炜这话也是给他叔叔面子。
沈炜拱手道:“苏叔叔,您就饶了我吧,您可是有名的赛诸葛,您都想不出来的问题,我能想出来吗?”
苏仲卿笑笑道:“没事,咱们这也是在商讨计策,你要是有什么想法,可以尽情的说一说,你们年轻人脑袋活一点,也许就会看到我们这些人看不到的地方。”
“苏叔叔,我是真的不懂,不过,这沪上鱼龙混杂,如今势力最大的就是王会长,要想那些财主土豪自愿捐钱出来,只怕少不了他从中周旋,只不过以他当初在北方的处事风格,这笔钱要是让他从中接手的话,能有多少到灾民手中也未可知。”
沈炜这话里的未可知已经表明他对王会长的态度。
苏仲卿听到沈炜这话倒觉得他领导这侄子也不是一无用处的人,他们也是这么想的。
沪上的情况和其他地方不一样,他们这些官方人员到了沪上也没有多少能施展开的地方。
还是得靠沪上的地头蛇牵头。
明天王公馆的宴会可不止法租界公董局领事和公共租界巡捕房的总探长和沪上各大帮派的老大这些沪上的话事人出席。
还有不少沪上的开厂的大富翁会出现。
苏仲卿会一口答应王公馆的邀请不就是他也打着这个主意吗?
只是王会长未必会如他们所想的去做。
据他们所知,王会长这次在宴会上也会提到集筹集资金的事,不过他为的是他沪商商会的名声。
这就跟他们的赈灾款有很大的区别。
而且王会长要是真的从财主土豪荷包里掏出一大笔钱,他们再筹集资金只怕是难上加难。
财主土豪可不管他们是用作打响名声还是赈济灾民的。
他们还得想个好主意在王会长之前筹到款项。
*
文圭回到家的路上还碰到了喝醉酒倒在地上的醉汉,他不小心把人踩了一脚,被醉汉打了好几下,有两下还是打在脸上的。
文圭好不容易摆脱醉汉回到家,就见到在洗漱的陆家小二房。
吴香荷瞟了一眼这每天早出晚归无所事事的妹婿,真心觉得他就是个无赖。
不,应该说比无赖更无赖,文家吃住都花的是洪家和他们陆家的钱,文圭堂堂七尺男儿也不出去找工作,只想着天上掉馅饼,她都鄙视他。
文圭被吴香荷眼里的轻视刺激到了,他在心里打定主意要是他真的能够出人头地的话,一定不让这女人沾到光。
不过这都是以后的事情了,现在文圭一点也不敢惹吴香荷,这女人就是个母老虎,不仅吴丽管不住她,就连陆朝南对她也是言听计从的,文圭面对狠人最是识时务的。
吴香荷看着文圭落荒而逃的样子啐了一口,没用的男人,也不知道她那眼高于顶的小姑子怎么会看得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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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老祖宗第二天一大早起床打开门就收获脸上带着黑眼圈的老儿子一个。
“娘。”文老爷子站在门外谄媚的叫道。
项老祖宗没理他,直接越过他下了楼。
小猫蛋跟在项老祖宗的身后给了文老爷子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昨天晚上她给他们两个送了馒头,回到房间以后,也被项老祖宗发现断了一顿夜宵,连她这个小宝贝都受了连坐,可想而知项老祖宗有多生气呢。
现在她的小肚子咕咕叫,管不了文老爷子了。
文玥摸着小肚子来到厨房,她专属的位置上摆着丰富的早餐,文玥就知道项老祖宗不计较她昨天送馒头给文老爷子的事了。
文玥跑到项老祖宗身边抱着她的胳膊靠在她身上叫着太太好。
“太太不好,你爷爷好,”项老祖宗刚开始还拉着一张脸,后来在小猫蛋的撒娇下脸上露出一点笑意,“行了,别磨蹭了,快去吃饭。”
“好嘞。”文玥爬到她专属的高脚凳上等着人齐了一起吃。
除了属于她的加餐,一日三餐都是等着人齐了一起吃的。
文老爷子和虞老头也坐到了桌子上,结果他们俩的位置空空如也。
“娘,这……”
“这什么这,今天早餐没你们的份,你们俩不是本事很大嘛,打了两次的架一次也没跟我们说实话,那这饭当然也得少吃两次。”
项老祖宗不是不高兴文老爷子去当苦力,只是生气他不跟家里人说实话。
再说,文老爷子年纪都一大把了,还去卖力气,项老祖宗也心疼。
项娟也是一样的想法,别以为她不知道她家老头子手头上有点功夫,她家臭小子不也是学了老头子身上的功夫,几年前才敢跑出去的嘛。
想到这个她就生气,可再生气也抵不过对老伴的心疼,功夫再厉害年纪也大了,她家老伴今年可四十出头了,还跟那些小年轻的活,身体吃得消嘛。
现在的人都干得辛苦,和以后的人不好比,以后的人四十多岁可能还是壮劳力,可是现在的普通人都是从小干活长大的,干到了四十多岁,身上总有干活留下来的暗伤,就算还能利索干活,但人也沧桑多了。
虞老头年轻的时候还是给别人当护卫的,跟着主子到处跑,打起架来都是冲着要命的地方打,他身上的暗伤更多。
还是后来跟项娟成亲生的儿子七、八岁以后才到文家做事,不再继续打打杀杀,身体养得好了一点。
文老爷子和虞老头知道自家娘和媳妇都很生气,也没其他办法让她们消气,现在她们只是饿他们两顿,已经很高兴了。
文老爷子赔笑的说道:“对对对,是该饿两顿,是该饿两顿。”
“对什么对,看着你都心烦,早饭是没得吃了,可是工作还得做,这不是喜欢当苦力嘛,那就早点去。”
文老爷子和虞老头只能站起来往外走。
文玥在项老祖宗发话让她吃早餐的时候,就把注意力都集中在眼前的美味之中。
她可一点都不去担心文老爷子,项老祖宗怎么说也是他亲娘,不会做的很过分的,至于说让文老爷子饿着肚子去工作,那都是小事儿。
白天她一点都不担心,文老爷子和虞老头身上也不是没有钱的。
项老祖宗还赶他们早点出门,不就是想让他们在路上有时间可以买点吃的吗?
文玥把眼前的美食都解决了,跟着项老祖宗和娟嬷嬷一起出门。
项老祖宗既然答应卢老板了,就不会提前去收铺子。
手续已经办好了,铺子也属于她们了,项老祖宗也要带着她们做开业准备了。
铺子之后还是开跌打馆,只是考虑到文老爷子,跌打馆里面还得备一个大药柜。
如今的卢家跌打馆她们已经看到了,店铺里面可以说是被砸的‘空空如也’,柜台、家具这些都得做。
虽然买店铺便宜了两根大黄鱼的价格,但是这些钱项老祖宗不想用到这些东西上头,还是去城外自力更生的好。
今天她们出门的时间比平时早一点,在院子里还碰到了刚要出门的林先生兄妹俩。
林太太早一步已经和陆棻一起去医院了。
林小妹也在和林先生闹别扭,因为他脸上的伤。
“大哥,你说你这两年多脸上身上添了多少伤了,咱们不干了好吗?”
“茜茜,你放心,大哥会小心的,这两年大哥帮间接救了多少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以后大哥一定不会让自己受伤的。”
“可码头鱼龙混杂,这不是你小心就能避免的事啊,太危险了,大哥,咱们别干了,行吗?那些穷人死不死的我不关心了,我只想你好好活着。”
最后他们两个谈了什么,小猫蛋就听不到了。
走出院子以后文玥就想往左边走,被项老祖宗叫住往右边走过去。
“太太?”文玥疑惑道。
右边过去三户的院子就是那户人家住的院子,之前为了避免再次遇到天降异液,她们已经不往那边走了。
反正左边跟右边一样也能去城外,只是要多走一段路。
项老祖宗没解释,只是说道:“以后去城外我们走右边,右边近一点。”
“哦。”文玥心也宽,既然太太叫她走右边,她就走右边,要是头顶上还有异液掉下来,她也不怕帮人打儿子。
要不怎么说文玥跟项老太太是亲曾祖孙,跟陆朝北是亲舅甥呢,三个人想一块去了。
项老祖宗在文玥接二连三在这座院子外面遭到突袭的时候,就开始想主意了。
她原本想得是让那户人家同一个院子住着的人看着他们,毕竟几家人住在同一个院子,那户人家的儿子偷鸡摸狗,也会牵连其他几家的名声。
项老祖宗花了两个银元请了那座院子里的一个姓王的大嫂子看着那户人家,就是陆朝北看到的那个对着窗户骂的大婶。
那天也是巧,王大嫂就一个涮碗的时间没盯着,那户人家就做了妖,担心项老祖宗觉得她办事不利把银元收回去,才会一时气不过对着那户人家窗户骂。
后来嘛,既然找人都看不住他们,就想着从他们儿子身上着手,正好这时候,路朝北也想带着大毛他们几个揍一顿那户人家的儿子,都省得项老祖宗另外找人了。
打第一顿之后,那户人家还没有任何改变,项老祖宗怕小猫蛋遭殃躲着那户人家走的。
两顿三顿多顿之后,那户人家昨天在陆棻和林太太下班回来的时候拦住她求了饶,说以后再也不敢对小猫蛋做什么了,林太太可以作证。
陆棻是在回房间的时候把这件事告诉项老祖宗的,哦,那个时候文玥偷偷去给文老爷子他们送馒头了。
项老祖宗想得是走一次,要是那户人家还不改的话,再揍一顿,结果还没等到她们走到那户人家的院子,就看到他们一家三口站在院门口对着她们笑。
那笑容看上去好像不怀好意,但直到她们走过去了,也没有任何事情发生。
看来打儿子也是有效果的,也是,那老两口生了好几个女儿才有了这么一个儿子,虽说老两口是靠女儿们在才能在沪上生活的这么好,但还是只把这个儿子当成眼珠子看待。
其实打第一顿没效果的时候,项老祖宗还以为这招没有用了。
现在看来不是没用,而是……想到这里,项老祖宗深深的看了那户人家的儿子一眼,恐怕这小子压根没告诉家里人自己挨打了吧?
经过周秀兰家的时候,那五个小子已经准备好了。
项老祖宗带上他们一起出了城。
跌打馆六天后就要重新开业,光靠她们三个人,准备跌打馆里面的家具还是时间非常紧的。
正好这几个小子最近也没有那么多水芹菜可以卖了,可以抽出四个人给她打下手。
现在水芹菜的价格已经降下来了,但是比起肺病前二、三个铜元一大把还是高了很多。
自从肺病以后,沪上的人谈肺色变,水芹菜也成了餐桌上的常菜,哪怕有人从外地进了水芹菜来卖,一斤水芹菜也能卖到三十个铜元一斤,都快赶上大米的价格了,已经是算是蔬菜里面的大王了。
陆朝北他们和项老祖宗她们都有各自的水芹菜基地,两方合作,项老祖宗让文玥和项娟给他们卖水芹菜,他们抽出四个人给她打下手,赚得钱小猫蛋和他们五个人五五分账。
陆朝北他们当然同意了,这件事他们好像吃亏了,实际上赚翻了,他们虽然不知道小猫蛋之前赚了多少钱,但是就凭她卖的大都是法租界的富豪就知道她肯定比他们赚得多。
而且之前陆朝北他们自己也不是没有自己卖过,有几次还被公共租界巡逻的人连钱带菜全抢走了呢。
还好他们运气好,碰到的也只是帮派里收保护费的巡逻的人,而不是那些洋人巡捕,不然的话,惨咯。
小猫蛋他们都知道的,力气大,奇大,有人要想从她手里抢东西那是白日做梦。
小猫蛋长得又可爱,她身上的衣服都是陆棻给她做的,比起百货公司里面卖的衣服也不差的。
由她进法租界卖水芹菜可算是带他们飞了。
陆朝北他们给项老祖宗打下手都是很卖力的,而且重活像是砍树啊,分木板啊,已经有人做好了,他们真的只是打打下手。
拿着卖水芹菜的这一半的钱,心里都发虚。
可是让他们干重活,他们又没有那个本事,瞧,干重活的小崽子正扎好马步把香樟树往外拔呢。
摇摇头,就算他们以前知道这小崽子力气大,也没有想到她力气这么大啊,看那树那么粗,也不知道多少重,就算有项老祖宗和项娟两个人帮忙也不是一个大力士能拔出来的吧?
看来小猫蛋的力气快要能比得上鲁智深了。
这一刻大毛、二毛、三毛和洪利都给小猫蛋贴了绝对不能惹的标签。
这个时候的他们还不知道,项老祖宗和项娟只是因为他们在才做做样子的,甚至文玥都还是收着力的。
文玥收着力,一个是听了项老祖宗的吩咐,拔树不能损伤树的外表,另一个也是告诉大毛他们,她虽然力气奇大,但还是在正常人范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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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砍下来的树不能做家具,容易变形。
项老祖宗暂时打算只做几个必要的家具,用的是文玥第一次拔出来的树,小猫蛋已经劈成一片一片的木板了。
药柜这些等这新拔出来的两颗树晾个一段时间再说。
今天算是这几个小子第一天干这个活,项老祖宗没有让他们干满一天。
项老祖宗忙着做凳子桌子,每天都带着小猫蛋早出晚归。
文老爷子不知道自个娘在忙些什么,有时候他从码头回到家她们还没回来。
文老爷子和虞老头便猜测会不会是她们还在生气,两个人在家只能像个鹌鹑一样。
文玥看着他们两个人在家里小心翼翼的样子,于心不忍,便偷偷问项老祖宗,打算什么时候告诉文老爷子,她们买了卢家跌打馆打算让文老爷子继续开跌打馆的事?
项老祖宗摸摸小猫蛋的头,“小猫蛋,你可不要偷偷泄露我们之间的秘密呀。”
文玥点点头,太太发火太可怕了,要饿肚子呢,她可不敢和爷爷一样惹太太生气,“小猫蛋不会泄露秘密,太太不让说的小猫蛋都不会说的。”
项老祖宗摸摸装乖的文玥头上的小花苞,“真乖,太太后天就会跟爷爷说跌打馆的事,小猫蛋继续保密好不好?”
大后天就是跌打馆开业的日子,后天说给文老爷子一晚上的时间准备足够了。
“好。”不过文玥又想起一件事,“那爷爷和虞爷爷的工作怎么办?”
码头上苦力们的工作虽然是能走就走的,但是工资是十天一发的,要是没有干满十天,这工钱可就拿不到手了。
现在也没用什么民工维权,拿不到工钱就是拿不到。
“没事,我已经跟你林叔叔说过了,他们俩干再干两天就不干了,后天正好是十天干满拿工资的日子。”至于当天的工钱是拿不回来的,项老祖宗不想白白便宜钱老板,就让林奇算到他的身上,林奇是个小头目,这点权利还是有的。
文玥乖乖巧巧的点头,只要项老祖宗有打算就好,她也不想爷爷和虞老头因为没干满十天,工钱拿不到手。
别看她们买下一家跌打馆还有一些余钱,可是那家跌打馆的位置不错,既靠近码头,离法租界也不远,这就相当于她们要需要缴纳的保护费更高了。
现在项老祖宗也不知道要缴纳多少的保护费,但是晚上文玥躺在床上曾经听到项老祖宗和陆棻聊到过这个话题。
陆棻医院里的同事就有在那块地方租房子住的。
陆棻知道项老祖宗买了跌打馆以后还特意找同事聊过那块地方的情况。
同事一家人在一栋洋楼里租了两间房间,房租加保护费一个月都要花一百块银元左右。
要不是同事家里赚得多都不够开销的。
陆棻觉得他们家虽然少了房租要付,但是保护费最起码也得三十多块银元吧。
项老祖宗却觉得不止,这租房的保护费和开店铺的保护费总是有差别的,而且这附近活动着好几个小帮派,他们会不会时常来捣乱还不一定呢?
要是他们来捣乱,借此另外收费,她们难道还不给吗?
这些都是晚上项老祖宗和陆棻以为她睡着了说的悄悄话。
这让原本以为又回到天津卫那样平和生活的文玥认识到了天津卫和沪上的区别。
其实文玥不知道的是天津卫也有帮派要收保护费,只是老文家在天津卫扎根也有几十年了,早就变成本地人了,又有文老爷子发善心给穷苦老百姓便宜看病,那些帮派可能顾忌着什么又或者是觉得文家药铺不赚钱,只是每一季来文家药铺收几个银元意思意思。
*
今天轮到陆朝北跟项娟带着小猫蛋去卖水芹菜。
陆朝北从来没有看过小猫蛋卖菜,之前四天是大毛他们陪着去的。
每一个人回来以后就像遭受了什么重大打击,可是问他们,他们又说等轮到他,他就知道了。
现在陆朝北知道了为什么之前大毛是哪个反应了,之前他们五个自己卖的时候,都是两个人搭伙的,一个人卖一个人把风,一旦看到有巡逻的人就得带着水芹菜跑路。
而且因为水芹菜的价格高,即使能治疗肺病,买的大姐大娘们也要拿着水芹菜跟他讨价还价。
也不能硬把水芹菜从她们手里抢过来,她们不是不买,就是想着能便宜一个铜元是一个。
可是现在小猫蛋呢,她只是拿着两把打理好的一斤重的水芹菜站在那里,就有人走过去,递给她一块或者两块银元,然后拿着水芹菜走人。
不用像他们一样还得费劲口舌和大姐大娘们把价格清楚,有时候还会被人顺走水芹菜。
小猫蛋这样就相当于有人送钱上门,最厉害的还是……
陆朝北看看对小猫蛋视而不见,甚至躲着走的巡捕。
这法租界的巡捕之前可威风了,陆朝北和大毛他们刚开始不是没想过到法租界卖。
只是他们踏进法租界没多久,就被法租界的巡捕发现了,不仅损失了当天采的水芹菜,三毛还损失了一颗牙,还好那颗牙齿本来就快换了,要是是换好的门牙,三毛以后说话都得漏风呢。
现在看看小猫蛋,他们跟她一比,真的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文玥不知道她的小舅舅心里活动这么多,她在听路过的人的抱怨呢,从他们的话里,文玥知道了前几天王公馆的那场宴会,有不少财主土豪被王会长逼着捐钱当赈灾款。
在他们看来,王会长压根就不是为了筹集赈灾款,而是又逼着他们捐钱中饱私囊。
明明当初王会长刚到沪上的时候,他们已经表示过了,结果现在没多久,他又要他们表示,还说什么当赈灾款,简直比当初的刘会长还要贪心。
文玥想到上一世这个王会长的下场,他是文圭在沪上的贵人,文圭到了沪上能够顺风顺水就是背后有他的支持。
可惜他却自己却没有那个运道,在陆棻和小文玥死之前,沪商商会就散了,王会长在王公馆拔枪自杀了。
而文圭这个受他庇护的人也受了牵连,被王会长的敌人记恨,给文圭设了一个局,需要钱救命,文圭就把算盘打到了小文玥在天津卫的文家药铺上面。
想到这里,文玥感觉自己又有想要给文圭一拳头的冲动了。
文玥挥了挥手,左脚不自觉跺了一下,远处逃跑的巡捕看到小魔女脚下裂开的地砖,还以为她在警告他们,双腿顿时像加了马达一样跑的更快了。
文玥没有注意到这一点,她想到了文圭。
这文圭还真是有男主光环,当初在逃难路上,文玥明明给了他大腿一颗石头,可就只是让文圭少了一块肉,在船上就养好了,在沪上码头下船的时候,文圭走路已经看不出什么了。
*
“娘,你说啥?开跌打馆?”文老爷子刚回到家就听项老祖宗说明天他们家的跌打馆开业,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
难道这几天他娘带着小猫蛋忙得就是这件事吗?不是还在生气?
项老祖宗:“对,以后卢家跌打馆就是我们开的了。”
项老祖宗没说是租的还是买的,文老爷子便以为她是租的。
考虑到那块地方的高额店铺租金,他觉得可能他每个月开跌打馆赚得钱可能都不够付租金的。
文老爷子想让项老祖宗把店铺退了,可是看着项老祖宗兴致冲冲的摆弄明天一大早要搬去跌打馆的家具,他又说不出口了。
要是跌打馆赚得真不够,大不了他回码头搬货,总能养活一家人的。
项老祖宗今天上午就把所有的家具拿回来了,照理说跌打馆更近一点,搬到那里去更好,可是项老祖宗又担心提前一天搬过去,晚上跌打馆里面没人,黑狼帮的人会去搞破坏。
这几天项老祖宗虽然没有去收铺子,但是还是去店铺外面看过,现在卢家跌打馆还开着,但是看店的人也就那两个年轻的没有出师的徒弟。
项老祖宗也打听过那两个年轻人的底细,知道他们都是附近帮派里的人,也就明白为什么卢鹏不带他们走还放心他们留在沪上了。
沪上很多年轻男人都会加入帮派,这可是叛逆期的中二病,而是为了生存,很多小帮派说是黑涩会帮派,其实就是个小团体,他们也不会做坏事,更多的是想要让人不敢随便欺负。
*
第二天一大早项老祖宗带着全家人把家具运到跌打馆。
为了威慑其他人,项老祖宗并没有用推车运,而是她、文老爷子、虞老头和文玥四个人用手搬。
让文玥表露她的小小一部分力气也是项老祖宗深思熟虑后的结果。
还是那句话,沪上鱼龙混杂,人多眼杂,今天过后他们又和黑狼帮有了点小恩怨,要是小猫蛋没显露点本事,也许黑狼帮会对她下暗手也不一定。
小猫蛋搬货可真是在路上成了一奇观,他们一路走到跌打馆,就一路上慢慢跟上了很多人,他们都想见识见识,这小娃娃到底有多大力气,能不能搬到地方?
没看那小娃娃搬的东西都有九头身那么高,虽然不知道有多重,但是一个三头身小娃娃能搬动还是很让他们开眼界的。
等到了卢家跌打馆,项老祖宗他们把东西先搬进后院,才带着文老爷子出去,跟外面的人说,他们文家跌打馆下午开业,欢迎他们捧场。
项老祖宗也不管她的话对于附近的人造成多大的影响,转头进了店铺打理卢鹏他们留下来的破烂。
真的是破烂,就是之前黑狼帮的人进去打砸坏的家具,别说修了,就是当材烧都嫌烧不了多少时间。
卢鹏他们都没有打理过,反正每次他们打理好了黑狼帮的人来了又会‘恢复原样’,省得浪费力气。
项老祖宗把开业的时辰选在下午,就是留了早上的时间打理房子,哦,还要等黑狼帮的帮主。
他们一大早这么多大的动静,相信现在黑狼帮的帮主已经得到了消息,正往这边赶呢。
也的确如项老祖宗所想的那样,黑狼帮帮主得知消息以后整合了一个帮的人就在距离跌打馆一里远的地方,面色沉沉,一看就是不好惹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5章 金豆豆(小修身份)三更合一
文老爷子压根还不清楚黑狼帮帮主跟这家跌打馆之前的老板的恩怨。
要说文老爷子之前是在消息灵通的码头,也听到了一点风声,一点黑狼帮帮主的八卦,好像是说他看上了一个有夫之妇,想要强抢为妻。
只是文老爷子没把这个有夫之妇和他之前找过工作的跌打馆联系起来。
现在看着一帮黑狼帮的帮众闯了进来,文老爷子心里还以为是这又是哪个帮派打架弄伤了,来跌打馆看伤呢。
“几位好汉,不知是哪位伤的严重了?”文老爷子有礼的对着最前面的人问道。
最前面的两个人就是黑狼帮帮主和他的狗腿子,狗腿子嘴里骂骂咧咧的,“怎么说话的呢?谁受伤了?啊,还不如快点让卢鹏那龟儿子滚出来,我们老大明天就要来迎亲了,今天就来见见新娘子,他要是不愿意出来,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项老祖宗一帮人搬着家具来到跌打馆的时候,黑狼帮盯梢的人还以为是其他人家搬家,等发现项老祖宗进了跌打馆,还说下午开业,他们才发觉不对劲,立刻回帮里去通知帮主。
黑狼帮帮主得知消息心里就一疙瘩,人不会逃了吧?想想又觉得应该不会,毕竟前门后门他都派人看着呢,就是为了防止孙婉婉逃走。
黑狼帮帮主已经打算好了,只等他娶了孙婉婉过门就让人处理了卢鹏。
“好汉是不是误会了?这跌打馆里面只有我文家人,真的没有你们要找的人。”文老爷子被问得一头雾水,他刚才已经进后院看过了,除了他们一家人,这座跌打馆已经空无一人了,哪里会有眼前之人所说的什么孙婉婉和卢鹏。
而且项老祖宗跟他说过,整座跌打馆她都租下来了,后面那栋二层小楼就是他们以后住的地方,也省了另外租房的费用。
文老爷子:“两位会不会找错地方了?真的不认识你们所说的卢什么鹏。”
黑狼帮的帮主如蛇般的眼睛深深的看了文老爷子一会儿,这人看上去老老实实的不像是说谎,可黑狼帮帮主可不信,对着身后的帮众一抬手,“你们去搜,要是搜不出人来,就把房子给我砸了。”
“是,帮主。”
黑狼帮的帮众得了帮主的命令,当即就往后院走,在经过通往后院大门那里,还有人脚贱的往墙上踢。
当他们进了后院,刚好文玥搬着石磨走到了他们旁边,刚才那些脚贱的看着小娃娃抱着比她还高的石磨就想用脚踹一踹,看能不能把这个小娃娃踹倒?
有些人只是这么想,也有些人已经开始动脚了。
“噢哇,唔唔唔……”有人已经抱着脚在忍痛了,这小娃娃没倒,他们的脚就像快断了一样。
也是,踹得时候一点力气没留,还不就像那鸡蛋撞石头一样。
有一两个脸都白了,不是因为脚断了,而是脚指甲翻了,十指连心,这脚趾头撅了也是很痛的。
没有抬脚踢的其他人看着那几个作秀般的表演,一致认为他们太弱了,一个小娃娃都能搬起来的石磨能有多重?
肯定就是外面表层一层,里面是空心的,那几个人踹这么点重的东西都没踹动,真是没用,力气也太小了呗。
就这么点力气,还敢出来混帮派。
其中一个大摇大摆的走出来,得意洋洋的看着抱着腿忍痛的几个人,显摆着走到石磨前面抬起脚,“嘿,这几个小子装得可真像,就这么丁点大的小东西也踹不倒,哈哈……,让哥哥来给你们露一手。”
原本那几个先前踹了一脚感觉脚背都翻了的人,还想提醒他们,可是听到他们的嘲笑声,倒觉得也应该让他们尝尝这个滋味,这么一想,脚痛都好忍一点了。
文玥才不管他们之间的官司,反正她就用手抬着轻飘飘的石磨站在那里,不管谁来踢,她都一动不动的。
他们踢石墨的力气,对她来说就相当于蚂蚁爬过的力气差不多,真的是不痛不痒。
“……嗷。”刚才还洋洋得意的人,顿时也成了抱着脚的一员,只不过因为他用得力气太大,脚背骨折了,那一瞬间的痛实在忍不住叫了出来。
这时候被后院的动静引进来的黑狼帮帮主对文老爷子说道:“看来贵府真的是危险重重,难怪敢插手我黑狼帮的事,可就不知道你们的头是不是真的那么硬,连木仓都不怕?”
话是这么说,可黑狼帮的帮主来得急身上压根没有带木仓,他的黑狼帮名字是很威风,可也只是一个小帮派,木仓不多,他来之前也没有把跌打馆里面的人放在眼里就没有折回去带。
黑狼帮帮主对文老爷子放着狠话,他那个角度看不到石磨后面的文玥,以为这个石磨另藏玄机,故意放在这里让他的人受伤。
咦,这石磨会动?
“爷爷,石磨放在哪里呀?”文玥拿着石磨走过来,头向右一转,小脑袋从石磨后面露出来。
文老爷子看着小猫蛋的表现,要是现在还不明白他娘在这里面插了一脚,他就不是文礼了。
文老爷子指着他右边的那棵石榴树旁边,“小猫蛋,就放在这里。”
“好嘞~。”文玥哒哒哒小跑着过去,把石磨扔了下去。
离她近的那几个黑狼帮帮众在文玥跑起来的时候都感觉地面微微震动。
如果是之前可能还有人怀疑这个石磨很轻,可是现在看着石磨落地溅起的灰尘和那厚重的重物落地的声音就没有怀疑了。
有两个原本就站在石榴树附近没有踢石磨的人还走到石磨旁边想要把石磨抬起来,估计一下这石磨有多重,一,二,唉~,这石磨怎么不动?
也许是他们两个没有一起用力,两个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个人轻声说道:“一、二、三,抬。”
石磨动了,但也没有像他们想象得那样抬起来,只是移了一下位置。
这下可以确定了,这个石磨是真的重,也不知道是什么石头做的?
很多人看着小猫蛋的眼神都不对劲了,这是哪来的怪力小孩?居然有这么大力气?
这时候,一个比刚才更大的石磨出现了,抱着石磨的还是一个老太太,嘶~,他们是捅了怪物的窝吗?一个老太太都有这么大的力气?
项老祖宗嘴里嚷嚷道:“让让,让让,刚才不是说了嘛,下午才开业,你们咋都到店里来了?老婆子还没有整理好行李呢,你们这么多人一个个占着地方,老婆子转身都麻烦……”
项老祖宗一副不知道他们是谁的模样,嘟嘟囔囔的一边抱怨一边把石磨放到了文玥的石磨旁边。
黑狼帮帮主:“……”他现在应该说什么?敢说什么?
还好,这种场所根本不用他说话,自然有狗腿子会帮他把他想说的话说出来。
不过狗腿子也识相,看到眼前的怪力一家人说出来的话就没有刚才那么强硬了,“老太太,我们来找这家跌打馆的老板卢鹏那龟儿子,您要是见过他,希望您能告诉我们他在哪?”
黑狼帮帮主瞥了狗腿子一眼,真是没用的东西,胆子这么小,看来他得换一个人了。
“卢鹏,好像有点印象,让老婆子想想……”项老祖宗一副老年人记忆不好的模样开始回想他所说的卢鹏究竟是谁。
这时候项娟凑到项老祖宗的身前提醒她道:“小姐,好像之前卢老大拿来的房契上面写的就是卢鹏的名字?”
项娟的声音没有放轻,黑狼帮的人都听到了,有那知道帮主多喜欢孙婉婉的帮众心里一磕碜,看来这人还真的跑了,偷偷瞄了一眼帮主的脸色,果真是不好看。
项老祖宗一拍手,“是嘛,哎呦,年纪大了,记性就是不好,对对对,好像就是卢鹏这个名字,卢老大不是说是他大哥的房子吗?”
项娟:“对呀,我也是听他这么说的。”
有一个黑狼帮的人叫道:“哎,两位老太太,就你们这记性也敢在沪上租房子,就不怕被人骗了吗?”
其他人也一起起哄。
只有黑狼帮帮主只是黑着脸,神色晦暗不明的盯着着项老祖宗她们三个人,也不知道信了没有。
他给了狗腿子一个眼神,狗腿子立刻明白他的意思,开口问项老祖宗:“老太太,不知道你们嘴里那位卢老大有没有说过他们离开沪上要去哪里?”
“唉~,你这么一问,老婆子得好好想想哎……我好像听到他提过一嘴,好像是要跟他大哥回乡下?对吧,阿娟?”项老祖宗轻拍了一下脑袋,又向项娟确认。
项娟肯定的点点头,“对,小姐,卢老大是这么说的。”
文玥这时候也开口说道:“太太,太太,那位伯伯就是这么说的。”
也许是文玥这个小孩子说出的话保证了项老祖宗话里的真实性,黑狼帮帮主很快带着帮众离开跌打馆了,主要还是老文家看上去不好欺负。
文老爷子有一肚子的话想要项老祖宗,可又怕隔墙有耳,只能把话憋在心里。
下午吉时,文家跌打馆正式开业。
原本街上有一行人正要往码头的方向走去,被文家跌打馆开业的动静所吸引,往那边一看,领头的一个人好像见到了熟人,紧接着就走进了文家跌打馆,走到文老爷子的面前,“请问阁下可是天津卫文家药铺的文大夫?”
文老爷子看了看眼前的这个人,穿着时下最流行款式的西装,文质彬彬,一看就是有地位的人,他应该不认识这样的大人物吧?
文老爷子拱手道:“在下正是,不知道尊下是?”
“哎呦,文大夫,我终于见到你了,本来还以为这次没有机会能见到面,要等到下次了,没想到你们家就在这里啊……”
眼前的人说了这么多,文老爷子还是不知道他是谁,于是又问了一遍。
眼前的人可能被他的问话问呆了,但又很快回过神来说道:“文大夫,我是苏仲卿啊,六年前,我曾经带着我娘去你那里求医,还是你治好我娘的顽疾,要不是前几日在王公馆见到您的儿子文圭文先生,我还不知道你们一家也来了沪上呢。”
“文圭?”文老爷子反问道。
苏仲卿也察觉到了一点不对劲儿,解释道:“就是前几日王会长举办的宴会,令公子也去了,六年前我见过他,在宴会上我一眼就认出了他,从他口里得知原来北方旱情你们已经两个多月前被迫来了沪上。”
“……令公子可能这几天忙着工作忘记告诉您了……原本我打算作日去拜访您的,令公子告诉我,你去了城外出诊,我便打算下次来沪上的时候再拜访您,没想到这家跌打馆是您开得呀。”
文老爷子一听就知道文圭在其中做了什么,怕眼前的人不知道再被文圭唬住,也顾不得家丑不可外扬的道理了,“苏先生,您可能有所不知,一年前我们一家就分家了。”
“分家?”这下苏仲卿是真的吃惊了,如果他没记错的话,文大夫应该只有一个儿子吧?怎么会分家呢?
文老爷子点点头,他也没说其它的只是说道:“正所谓树大分枝,立业分家也是常事,现在文圭也不跟我们住在一起。”
“文大夫说的对。”这句话不适合三代单传的文家吧?虽然苏仲卿有很多疑惑,但是考虑到这是文家的家事,他不适合多掺和,就没有多问。
不过现在看来,他之前打算让人照顾文圭的想法暂时可以扔了。
苏仲卿也没有在文家跌打馆久留,和文老爷子又聊了一盏茶的功夫,就带着人往码头赶。
虽然赶时间,苏仲卿还是跟留在沪上的苏昊交代,以后老文家遇到什么麻烦的事能帮尽量帮,要是实在帮不了,也可以联系他。
苏昊不知道苏仲卿和刚才那位老爷子具体是怎么认识的,但他既然这么交代了,肯定是关系匪浅的,看来以后他要多往文家跌打馆那边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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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文家跌打馆第一天开业,外面被项老祖宗她们一家人搬家具吸引过来看热闹的人本来就多。
黑狼帮帮主带着帮众闹上门的时候,外面的人暂时躲开了,但等黑狼帮的人有人受伤出去以后,也有人进跌打馆关心老文家一家人有没有出事。
他们大多都是被小猫蛋搬东西的样子吸引过来的,黑狼帮他们惹不起,但也担心这么小的孩子受伤害。
特别是在他们躲开的时候,还听附近的人说过黑狼帮帮主和这家跌打馆以前的老板老板娘的恩怨。
能做出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有夫之妇做姨太太的黑狼帮帮主,肯定不是什么好货色。
跌打馆左右邻居还听到黑狼帮帮主让人砸房子的声音,有人惨叫的声音。
进门的人还以为进跌打馆以后会看到一副惨烈的样子,没想到跌打馆内什么都没有破坏,这就奇了怪了。
有那脑子灵活聪明的一下子就想到,只怕这跌打馆的新主人也是有两把刷子的。
仔细想想也是,刚才他跟着他们的这一路,可没有见到他们有人换手,那么大的几件家具和石磨五个人都是一个人一口气搬到跌打馆的,有这个力气,就是黑狼帮也得掂量掂量。
想起这件事的人不少,又看到刚才那小娃娃一路上搬过来的石磨,他们中有人就装作不经意的走到石磨边上试探的抬了抬。
咦,一个人抬不动,再来一个人,嗯,只可以移动,再来一个三个人一起抬,抬起来了,只是有点吃力。
文玥看到这一幕,不禁佩服项老祖宗,她刚才在黑狼帮的人走了以后就让她把两个石磨之间的机关拆了。
这个机关就是项老祖宗预料到黑狼帮的帮主可能会带着人来闹事,为了震慑他们才做的,项老祖宗的力气肯定是比不过文玥,哪怕是收着力的文玥。
可要给外人造成她力气最大的感觉,就得在外物做手脚了。
不然的话,要是现在六、七个人都搬不动小猫蛋刚才搬的那个较小一点的石磨,那就玩大了。
项老祖宗在让她表露力气的时候,就仔仔细细地跟文玥谈过几次,中心思想就是文玥最好表露出大力气,这样才不会成为别人眼中的软柿子。
但是也不能太大的力气,一旦力气太大,超出常人所能预料的最大限,文玥这个人就会成为众矢之的。
文老爷子也不是没有和项老祖宗商量过要不要不透露文玥力气大的事,反正她现在已经能够控制自己的力气了,也不会被一些人用异样的眼光看着,索性却不说了。
项老祖宗并不同意,天津卫知道他们文家生了一个力气大的孩子的人不少,不提其他人,就说跟她们一起逃难来的几家人,他们也是知道一二的。
还有遇到土匪时文玥扔的那块石头,项老祖宗也不敢保证王夫人他们那边有没有人注意到。
与其是让他们心存怀疑,暗地里对小猫蛋的力气进行了高估又高估,以至于引来觊觎,还不如摆在明面上,告诉他们小猫蛋的力气是大,但没有大到让人当宝的地步。
等到想要搬石磨的人都动过手了,文老爷子出面对着他们说道:“各位,跌打馆下午吉时正式开业,届时还欢迎各位多多捧场。”
要不怎么说文老爷子情商低呢,他开得这是跌打馆,让他们多捧场,不就是咒他们受伤吗?
还好项老祖宗出面,给他打了圆场。
等这群人出了跌打馆以后,一传十,十传百,大家都知道了跌打馆的新老板祖孙三代都是力气非常大的。
到了下午开业的时候,文家跌打馆人满为患,看伤的没几个,很多人都是直奔后院去看小猫蛋早上搬进来的那块石磨。
当一个人力气非常大的时候,别人会想会不会是这个人奇怪?可要是当一个家族的人都力气这么大的话,别人就会知道是家传的,也把眼目光从一个人的身上放到了一个家族的身上。
项老祖宗这也是把落到文玥身上的目光,分量转移到她和文老爷子身上。
如今来跌打馆的,也大多是向项老祖宗和文老爷子询问他们家族的人是不是都是力气大的,反倒是小猫蛋这个小娃娃被人忽视了。
毕竟文玥看上去也就是两三岁的小娃娃,断没断奶还不知道呢,她会回答出什么。
看热闹的人到了晚上跌打馆打烊才恋恋不舍的离开。
热热闹闹的跌打馆安静下来,文老爷子开口问道:“娘,黑狼帮究竟是怎么回事?还有他们找的卢鹏和孙婉婉?”
文老爷子觉得自己应该早就发现不对劲了,哪有人下午开业,上午铺子还是空空的,也不能说什么东西都没有,那些破烂应该不算东西,一看就是被打砸了的家具。
而且项老祖宗也让他们把所有东西都搬到后面的小楼,等黑狼帮的人走了才搬出来。
这边文老爷子在跟项老祖宗询问具体发生什么事,那边文玥也坐在陆棻怀里抱着她,试探的问她怎么了,是不是碰到什么事了?
当然,这些话是用小孩的口吻问的。
照理说今天文家跌打馆正式开业,也算是一件喜事,而且之前陆棻明明也是很期待的。
可是从前天晚上开始,陆棻脸上就时常带着愁容,只是掩饰的很好。
文玥晚上都跟陆棻在一起,她又不是真小孩,当然注意到了,而且有时候陆棻又和林太太在一起窃窃私语,林太太说话的时候还关心的看着陆棻,一看就有事。
原本文玥以为是陆棻在医院里的工作遇到了难题,可是今天听到陆棻和林太太道别时她们俩偷偷说的几句话,文玥就知道没那么简单了。
陆棻:“兰姐,还得麻烦你跟林姨说一声我今天请假不去医院了,我知道请假得提前说,可你也知道昨天那个人一直在,我没找到机会……”
“我懂,不过你真的打算干满这个月就不干了吗?我听我姑姑说过,那个人虽然好色了一点,但是从来不会强迫女人的,咱们医院又是教会医院,他肯定不会对你做些什么,而且你离开医院以后,去哪找这么高工资的工作?”
文玥人小,她待着的地方又是转角,在陆棻和林太太的视野死角,她们俩说这些话的时候以为一个人都没有。
可是从文玥的角度都可以看到陆棻脸上的凝重。
文玥还想继续听,看她们会说什么,这时候项老祖宗叫了,陆棻和林太太也不说话了。
陆棻看着怀里的小宝贝,笑着说道:“小猫蛋,是不是想娘了?……”
陆棻可不想把自己的烦心事告诉文玥,她还这么小。
前一段时间医院来了一个沪上有名的大人物看病,陆棻跟着的林护士就是负责照顾他的护士,陆棻自然也会经常见到他。
陆棻长得明艳动人,入了那个大人物的眼,有人为了讨好那个大人物来说动陆棻,想要让她心甘情愿跟着那个大人物。
到了那时候,陆棻才知道原来那个大人物就是沪上最大帮派的二帮主丁强,也就是王会长新太太的亲爹。
来找陆棻的几个人还以为陆棻知道了丁强的身份以后,就会迫不及待的答应,就算不答应,也只是想要抻他们几下。
没想到他们来找了陆棻很多次,她都不肯答应,而且看她那意思,一脸动容的表情都没有。
他们没有耐心便想要对陆棻用强,把她绑到丁强的病房献给他。
这一切没有成功,还是被丁强的最得力的手下阻止的,在外人眼里看来就是丁强不会强迫女人。
医院里其他护士医生都告诉陆棻,这丁强虽说是好色成性,女人成群,但是他有一个长处,那就是从来不会强迫女人。
既然她不愿意,以后肯定是安全的,丁强不会强迫她的。
甚至在陆棻因为这件事情打算离开医院的时候,还有人在她背后说道她呢。
医院里有不少人觉得陆棻小事化大,明明就是事情已经过去了,陆棻以为自己是谁啊,丁帮主看上她的时候,她不愿意就是了,现在这副做派还以为丁帮主是坏人呢。
还有人觉得陆棻肯定是表面上说不乐意,实际上,早就被丁帮主打动了,她现在离开医院不就是为了之后能做丁帮主的太太嘛。
陆棻面对这些人百口莫辩,难道她能说丁强背后找过她吗?
就算她说了,别人还不一定怎么认为呢?肯定还有人认为是她在背后勾引他。
陆棻也是身在其中,才知道丁强这个面目平和的这张脸下的恶意,说什么从不会强迫女人,可是不管是他还是他的得意手下话里话外都是威胁她的话。
陆棻就知道丁强绝不向其她人跟她说得一样,什么从不强迫女人都是笑话,只怕只有被强迫的女人自己才知道吧。
或许有其他人知道,只是他们不会为了一个女人而得罪沪上最大帮派的话事人。
陆棻怕她再在医院待下去,就保不住自己了。
文玥被陆棻抱着揉搓就知道她不会告诉她了,她还是想其他办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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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猫蛋,你这是要做什么?”陆棻一大早就被文玥缠上了,不管她怎么说小猫蛋就是不肯放她走。
没办法陆棻只能去找项老祖宗,“祖母,医院上班时间快到了。”
项老祖宗:“那你快去吧。”
陆棻低头看看站在她脚边的小猫蛋,圆溜溜的眼睛可怜巴巴的看着她,就狠不下心扒拉她的手,“小猫蛋一直抱着我的脚,我……”走不了啊。
项老祖宗瞄了她们母女俩一眼,不在意的说道:“她既然不愿意离开你,那你就把她抱着一起去上班吧,反正你们医院也不是没有抱着孩子上班的护士,而且小猫蛋听话又乖巧,不会打扰你工作的。”
项老祖宗也发现了陆棻这几天有一点不正常,但小猫蛋都问不出来的事她也不好多过问。
昨天晚上小猫蛋跟她说,在陆棻上班的最后一段时间里陪着她一起上班,项老祖宗也觉得是个好办法,所以现在她又怎么会阻止呢。
“这……”陆棻还是非常迟疑,她知道小猫蛋在她身边她会安全很多,但丁强手里可是有枪的人。
陆棻的反应被文玥注意到,她皱皱小眉头,看来陆棻遇到的麻烦不小啊。
“娘~,小猫蛋想娘,小猫蛋乖乖的,肯定听娘的话……”文玥眼睛里抱着一包泪要落不落的。
最终陆棻还是败在了文玥的撒娇攻势下,带着她一起上班。
陆棻想着她们现在搬到了医院附近住,这周围的环境好了不少,就算没有林太太跟她一起上下班,但狂狮帮的人应该也不会在路上拦住她。
“陆护士,这就是你闺女吧,看上去可真可爱……”
“陆护士,来,这颗糖给你闺女吃……”
“陆护士,给你闺女吃吧,这可是我托人从外面买的朱古力……”
“……”
文玥跟着陆棻进了医院,经过的医生和护士们都热情的招呼她,好像和陆棻感情很不错。
但是靠在陆棻肩膀上的文玥可没有错过有几个医生护士在陆棻走过他们以后,对着陆棻的背影挤眉弄眼。
等到了陆棻的办公室,里面已经有三个护士在,原本那三个护士还靠在一起窃窃私语,看到陆棻进来了,就回到自己位置上去了。
陆棻没有看她们,只是把文玥抱到她的椅子上坐着,她进角落里穿上护士服,那里围着医用屏风,算是专门隔出来的换衣间。
文玥不是第一次见到陆棻穿着护士服,但是每次见到都有眼前一亮的感觉。
陆棻工作的这家医院是教会医院,背后的老板是洋人,这所医院又是服务那些洋人和财主土豪的,陆棻分到的护士服不仅合身,而且看上去人也更有气质。
陆棻蹲在小猫蛋的身前问她,“小猫蛋,你是在这里还是去林奶奶那里?”
陆棻进医院的资历浅,目前还是和其她人一个办公室,林护士有一个单独的办公室,可陆棻也怕文玥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一个人会害怕。
“小猫蛋乖,小猫蛋要找小伙伴们玩。”去林护士办公室肯定会被她看着的,文玥就达不到她的目的,看那几个女人蠢蠢欲动的样子,肯定会在陆棻离开以后继续讨论她的,这样文玥就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套取自己想要的消息了。
陆棻看看办公室里的几个同事,平日里她和她们相处感觉她们蛮有分寸的,她们应该不会在小猫蛋一个小孩子面前说什么过分的话。
陆棻和她们打了招呼,说明今天小猫蛋一天会待在办公室里,要是她有什么事她们就去病房叫她。
带小孩子来上班不止一个、两个,都是放在办公室的,但小孩子总有待不住的时候,这时候就要麻烦同一个办公室的同事了,不管是安抚小孩子还是去病房找大人。
慢慢的她们之间是有一种约定俗成的默契,就是她们选一间办公室安置所有的小娃娃,分出一个人手来负责照顾这些小娃娃,那个人的活就由其她人分担。
陆棻打招呼就是让她们把小猫蛋送到那间办公室去,哪间办公室当临时的‘幼儿园’是看哪间办公室的小娃娃多。
陆棻现在急着去病房,不能等到确定‘幼儿园’是哪间办公室的那个时候了。
正如文玥的猜测,在陆棻出去没多久,那三个女人又凑到了一起聊天,聊了没几句就聊到了陆棻身上。
“我就说陆棻肯定心动了,不然的话怎么每次都急哄哄的往丁帮主的病房里赶,表面上装得贞洁烈妇,背地里肯定已经勾搭上了丁帮主,不然的话,为什么丁帮主的病房只有她一个护士呢?肯定是她怕其她人抢。”这个护士说得话酸溜溜的。
“你这话说的不对,我听说是丁帮主亲自指定的陆护士,而且陆护士真的想要攀上丁帮主的话,也不会离开医院了,你可别忘记医院的工资有多高……”
“谁知道她到底是离开医院找其他工作,还是去了狂狮帮当丁帮主的姨太太?”
“你说的有可能,我之前曾经听到丁帮主和他儿子说他要娶陆棻……”
“真的吗?那陆棻真的是飞上枝头当凤凰了,难怪她连护士都不肯当,之后肯定是当富太太去了。”
“我不知道她女儿怎么办?是不是送到福利院去?唉,还这么小,肯定……”长不大了。
“……”
看来陆棻这几天的不对劲儿,就跟这丁帮主有关。
而且从她们这些人提到丁帮主时连名字都不敢说,就可以看出这位丁帮主不会是其他什么小帮派的帮主。
就算文玥再小,也听说过这狂狮帮的二帮主就是姓丁的。
看来此丁帮主就是彼丁帮主了。
当她们三个越说越过份的时候,文玥拿起陆棻桌子上的空饭盒,开始给饭盒变化形状,一下子一只小兔子出现,一下子又变成一只小狗,……最后居然变成了原来饭盒模样。
“额……”文玥露的这一手真的是让那三个女人的话咽在了喉咙里。
这个饭盒可是铝做的饭盒,怎么摔都摔不坏的,居然在她的手里变成各种各样的模样,这得多大的力气啊。
“还不快去病房,都什么时候了……”就在她们被文玥镇住的时候,办公室的门被打开了,林护士出现在了门口。
林护士的声音救回了三个女人的魂,呜呜呜,陆护士可没有说过她闺女这么大力气,这是真的孩子吗?呜呜呜,现在能说她们就是嘴贱而已吗?
林护士看着这三个女人还不动,又吼了一声,那三个女人立刻像被鬼追一样跑出办公室。
林护士看着办公室里只剩文玥一个人,就把她送到了隔壁的隔壁的办公室,那里是今天的‘幼儿园’。
文玥进去没多久就遭遇了袭击。
*
王公馆,丁舒怡也曾经听说她爹又看上一个女人,不过她不怎么在意。
她娘在她懂事前就没了,她爹也没再娶过,但从小到大她也在她爹见到来来去去的女人可不少。
现在这个女人在丁舒怡看来就跟之前那些女人差不多。
可是没想到今天她大哥来跟她说,她爹居然起了娶填房的念头。
这怎么可以,她爹的一切都应该是她大哥和她的,丁舒怡可不允许有野种出来跟他们争家产。
从丁孝民嘴里得知那个女人是教会医院的护士以后,丁舒怡就坐车来了这里。
她倒要看看这个狐狸精长什么样子,能把她爹迷的神魂颠倒。
*
“哇哇哇……”又是一个被文玥弄疼的小男娃。
“怎么了?二娃不哭不哭……”今天负责看守小娃娃的卢护士真的是心力交瘁。
原本她以为最难搞的就是文玥这个新来的,肯定会哭,没想到她还没有哭,其他几个小男孩都哭的很欢。
这几个小男孩之前一直都是‘幼儿园’称王称霸的存在,他们时常弄哭其他的小男孩小女孩,特别是长得漂亮的小女孩经常被他们扯头发扯哭。
今天林护士送过来的小女娃一看就是那种又乖巧又漂亮的小女孩,林护士还说是陆护士的女儿,果然是遗传了亲妈的美貌。
卢护士还在想要不要为了讨好陆护士,在小霸王们弄哭她的时候帮帮忙。
没想到不管那些小霸王扯她头发她也没哭,那些小霸王却哭得很欢。
文玥深藏功与名的站在角落里玩,她也没想到她会遭遇‘校园暴力’,从她进这间‘幼儿园’开始就有熊孩子来扯她的头发。
她可不会惯着这些小孩子,她现在自己一个小孩子呢,那些小霸王既然敢伸手,就要承受被剁手的可能。
别说小孩子不懂事,他们可聪明了,没看到医院院子的小孙女长得也很可爱嘛,可是没有一个小霸王会去扯她头发。
再说文玥也没有真的剁他们手啊,他们不是喜欢扯小女孩头发嘛,这说明他们觉得扯头发不疼,那就让他们也尝尝跟扯头发一样的疼痛吧。
嘶~,看他们哭得那么凶,一点骨气都没有,还没有那些被他们欺负的小女孩们能忍痛呢。
啧啧,真没用。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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