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第21章[VIP]
“不行。”
沈逾一如既往的温和, 态度却异常坚定。
他将“邓淞”拉起,拍拍他的衣服后将一把钥匙放在他的口袋。
“这是我朋友的房子的钥匙,就在楼下。他有事估计几天都不会回来, 你可以先去住。”
“邓淞”看见他那白皙指尖沾上了一点灰色污渍,衣服垂下, 倏忽间藏匿起来。
祂这才想起,在医院时沈逾已经让他离他远一点。
祂不断从脑子里翻找, 试图能够找到进去的借口, 但是邓淞碰见这种拒绝, 尤其是沈逾的拒绝,第一反应就是退缩。
祂要按照这个人类的思维去做事情吗?
少年没有回话,沈逾疑惑望去。
邓淞一直面无表情的瞧他, 眼睫下那双本来就大而黑的瞳孔将他全部容纳,没有任何因环境而导致的变化。
莫名的,有些非人感。
沈逾心脏一跳。
他之前怎么没发现邓淞这么阴森森的。
算了,和他没关系。
既然决定要弃养小狗, 那么就不要给他丝毫机会。
沈逾不再等他回话, 提着东西转身进入了房间。
啪嗒——
屋子内灯被打开。
温暖的,自己装修的家将沈逾体内积蓄的冷意驱逐, 他神情缓缓软化下来。
他来到厨房, 打开冰箱门, 将东西分类重新装进去。
两天没有回来,里面他做的很多东西已经不能吃了, 沈逾就将那些食物扔进垃圾桶。
很快, 冰箱被他塞的满当当。
沈逾长舒一口气, 才想起来要和秦易然说一下他把房子借给别人住的事情。
拿出手机,两人的聊天记录依然停在秦易然转发给他那些视频的时候。
沈逾简单的将事情说了, 但是秦易然并未回复。
他想,秦易然应当还在治疗。
沈逾点了点手机屏幕,又发了一句,“平安后和我发个消息,对了,谢谢你。”
虽然那个人说让他离秦易然远一点,但是可没有说秦易然自己找他会怎样。
沈逾向来喜欢看兔子自己撞上木桩。
突然,他别过头。
耳边传来轻微的敲击声,不,像是有人在用手指刮蹭着门,骨头和金属碰撞出轻微的哒哒哒的声音。
沈逾皱了下眉,并没有搭理。
他打开电饭煲,在里面放了一些米,水流淹没米粒,沈逾关闭水龙头。
明天去管理局还不知道那个人又要对他做什么,沈逾摸了一下自己脖子上的项圈。
希望不要做到让他再次打他一巴掌打程度。
门外。
“邓淞”重新蹲下,只是这次他蹲的是沈逾的门口。祂将耳朵紧紧贴在门上,认真的倾听着里面人的活动声音。
黑色全然覆盖住眼白,寄生段全的分身在他脑海中发出嘲讽,嗡嗡嗡的。
却完全没有给他提建议的意思。
想杀了他,杀了他——
祂蜷缩在那里,将头深深低下,骨节死死按住门框。脊骨突出在轻薄的衣衫下颤抖,仿佛有什么狰狞东西要破开这具皮囊钻出。
好香好香好香——
属于人类的香气从屋子里传出。
祂好久没有这么真切的,真实的接触过小逾了。
想将他塞进怀里舔,想将他的浑身打下属于自己的印记。
但是还不行,不能吓到他。
他说谎了。
但是在人类的意识中,说谎也分善意和恶意。
邓淞没有告诉沈逾的,是善意。
那么现在祂同样,也在说善意的谎言。
毕竟邓淞死亡之前,可是一直想着要为沈逾除掉祂。
真是够蠢的人类。
明明知道祂和他的思维是共同的,还妄想杀死他祂。
脑海中“段全”还在不断重复播放着沈逾在医院的举动,显微镜一样将人类所有的表情动作分解定格。
小逾为段全盖上被子,举动温柔眼神凉薄,但是收窄腰肢下西装裤贴在臀上,勒出线条优美的弧度,再向下看去,大腿上有着一圈凸起,丰腴且漂亮。
在实验室时,坐到他的尾巴上,暖融融热乎乎的,几乎将他的鳞片给融化掉。
这种冲动感是什么?
祂疑惑的看向自己身下,跪着的,属于人类的双腿中间突出一个大包。
祂再次调动记忆,是欲/望啊。
祂缓缓抬头,铁质的金属抵着他,冰凉水汽氤氲金属表面,模糊间映出完全漆黑的双眼。
——屋子内安静下来了。
呼——
祂控制着肢体起身,拿出钥匙对准锁孔。
明明不是配套的钥匙,但当祂手腕一动,面前大门便咔地打开。
灯已经关了。
祂一步一步的走过去,每走几步,就仰头闭眼轻嗅两下,那张阴郁的面孔透着诡谲沉迷的神情。
祂的小逾在这里停顿过。
客厅桌子上的玻璃杯被随手摆放,里面半杯水平静如镜,一只手伸来,将水杯拿起。
祂转动着,水杯里的水微微倾斜,哒——
落在地上迅速晕处一点湿痕。
祂弯曲手肘,只靠小臂将水杯送进嘴旁,鼻尖轻动,祂做出了一个嗅的动作。
祂的小逾在这里停留过。
接着,木地板发出吱呀的响声。
祂缓慢的朝着卧室走去。
打开最后一道房门,阻隔在他们两人之间的阻碍便彻底消失。
沈逾穿着黑色长袖睡衣,背对着祂,抱着被子躺在床铺的一角。
睡裤因为姿势上滑,露出一条光洁裸/露的腿,脚腕处跟腱很长,脚掌拱出漂亮弧度。
祂轻轻的拖住脚心、手掌放上去瞬间,神经末梢诚实的为自己的主人接收传递着这种陌生信息。
祂的力气越发大起来。
沈逾不适的收了收腿,又被祂拽着拉了回来。
祂竭尽全力的放松,在沈逾重新安静下来时,祂整个人像是软化了般跪了下来。
纯黑色的眼眸窥着皮肤相贴的部分,震惊在祂面上浮现。
“好软,好热”
真实的,属于人类的鸡皮疙瘩在祂的身上浮现。
祂从喉咙里发出咕噜噜轻响,微微倾身,便抱住了青年的腰肢。
腰/腹/处紧实的肌肉因为深度睡眠变得软乎乎,人类的一呼一吸间,挑/逗般的靠近远离。
祂便只能愈发下压。
力气并不大,沈逾却被轻松的翻了过来。
青年领子并未扣紧,两颗扣子的松懈,便能让人轻松看见他大半肌肤。
祂靠在青年身上,视线不离那光洁裸/露的胸膛。
祂就这样瞧着,残留的,人类的记忆不断组合出那些涩/情臆想。
我的小逾,你知道你之前面对的人脑海中在想些什么吗?
他顶着一张冷淡的缺爱的面孔,视线却片刻不离你的莕器官,他想要吻你那张合的唇。想要深/入你那震动着发出动听温柔的喉管。
他想要将你强/暴,在你救他出小巷那天,后面却又毫不留情的离开的时候。
如果同意和祂共存,他的这一切当然能够实现。
而现在,这些属于他的欲/望,全部被一个怪物,你想要远离的怪物继承,学习。
祂学的很好。
小逾,你既然之前和他相处的那么愉快,那么之后,也要更加坚强的和祂在一起。
祂将被褥从青年怀中抽出,用自己替代,被子压在身上,将两人全然遮蔽。
于是,沈逾给了他一个深深的拥抱。
祂露出笑。
神经调动肌肉牵动着唇角沿着两边向上,到达一个称得上是灿烂的弧度。
祂冰冷的呼吸被人类的鼻腔吸入,融进血液,流入肺腔,将人类的全身打上属于自己的烙印。
唇瓣相/贴,轻微生涩的触碰,祂听到了心脏砰砰的跳动声。
填满了青年心脏震动的间隙。
第22章 第22章[VIP]
沈逾是被细细密密的吻唤醒的。
薄薄眼皮挡不住阳光, 睁开眼的刹那间,还以为自己仍然在做梦。
沈逾昨晚睡的并不安稳。
黏腻湿冷的触感从唇/瓣到脚踝,私/密处的嫩/肉被仿佛野生动物啃/噬撕咬, 细密的痒意一波一波的传来。
他努力想要睁眼,却宛如魇住一般, 只能听见从喉咙里传出的咕哝声,努力想要颤抖着身躯蜷缩起来, 却根本不知道四肢有没有按照吩咐动作。
好在最后, 那些动静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重新被睡意彻底吞噬。
所以之前发生的一切, 沈逾只当是自己做的一个噩梦。
但是很明显,并不是这样。
沈逾沈吸一口气,掀开被子, 被一股子熟悉的腥/气冲的闭了闭眼。
他是有着正常生理/冲动的成年人,这种气味再熟悉不过,只是之前每次都是和段全做的。
而现在,却出现在这里, 和邓淞!
他到底怎么进来的?
沈逾几乎绷不住体面的表皮, 这次可不是和秦易然那次那么纯洁无暇。
他直接将被子掀起扔到地下。
此时,他身上的睡衣扣子只剩下一颗独苗坚守岗位, 胸膛处横亘着一只手臂, 紧紧攥住他的肩膀。
而这个手臂主人, 正毫无廉耻的睁着眼睛瞧他。
漆黑的,不带任何情绪, 就好像根本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是多么过分!
好一条闷不吭声的狗!
沈逾咬牙, “起开!”
身上的肢体慢了半拍才解除对他的束缚。
察觉到自己自由了, 沈逾赶忙想要起身,却在瞬间察觉到肌肉一阵麻木酸软。他的身躯朝着一侧斜斜歪去, 又被一双手紧紧搂住。
该死,睡着后长久保持着一个姿势,好麻。
身后传来贪婪的吸气声,凉意渗入肩颈的一片肌肤。是邓淞紧跟着他坐起身,仿佛一夜之间得了皮肤饥渴症。
沈逾忍着那阵麻意,甩开他站了起来。
回身,赤/身裸/体的少年低头正看着自己的双手。
奇异的,沈逾竟从中觉得他有些许的失落。
“邓淞。”沈逾一字一句道:“我想,你最好给我一个解释。”
“我错了。”
邓淞将手放下,认错态度极为良好。
但是从他的表情中,沈逾没有看到丝毫歉疚。
他冷声道:“穿上你的衣服,滚出去!”
邓淞坐在那里看他,仿佛根本没有理解他的意思。床头柜处的手机铃声响起,打断了沈逾几乎勃发的怒火。
一道甜美且官方的嗓音从对面传来。
“沈先生,您今日的检测时间要到了,请您尽快到管理局报道。”
“沈哥。”
慢而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接着,有人从身后抱住了他。
“我真的错了,你都原谅段全那么多次了,也原谅我一次好不好?”
他说。
沈逾低头,看着身前紧紧攥住他衬衣的交叠的双手,冷笑了一声,“我和段全什么关系,和你又是什么关系?”
身后传来轻微的悠长的呼吸声,沈逾将邓淞的手一根根掰开。
“不要让我再说第二遍。”
沈逾之所以能在小巷碰见少年,就是因为他遭遇了同学的欺/凌,完全是被打成那个样子的。
不过后来经常和沈逾一起后,沈逾去学校接了几次他,那些情况就少了很多。
至少沈逾没有在他身上再看见伤痕。
而现在,那些伤痕又出现在了邓淞的身上,他的手腕/上被绑缚刀割的痕迹。
但是沈逾既然决定忽视,那么就算睡了他,也会忽视到底。
只是事情到底是怎么发展成现在这个地步?
难道是他身上的“限制文主角buff”的原因?
“沈先生?您又碰见危险了吗?”
耳边,管理局的电话一直未挂,很明显,她听到了。
“不用,我会去的。”
沈逾挂断电话,并未注意到对面的词有些不对。
他懒得再看邓淞一眼,快速的洗漱完,向着管理局赶去。
屋子重新变得空荡。
阳光下,祂思索了一下,抬起两只手,伸了一下筋骨。
接着祂站在床边,爬上床将床单被褥扯下。
又拿起沈逾换下的衣服,抱住深深吸了一口。
好香,好/爽。
人类之间的感情交流,确实很有意思。
祂笑起来,这次,笑的很自然。
邓淞的记忆告诉他,做错了事情,只要积极改正,就会得到原谅。
不过祂其实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
祂想要和自己的小逾亲近不是很正常吗?而接/吻/上/床,是人类表达亲密的一种方式。
段全都能做,祂为什么做不了?
脑海中融进了段全意识的分身朝他冷笑,“蠢货!”
“别这么骂自己。”
祂手中动作不停。
将衣服和床单塞进洗衣机,看着上面的按钮饶有兴趣的研究起来。
“先生,您觉得怎么样?”风巡试探性地问。
“段全”靠在管理局病床上,原本英俊的面孔上,一只眼睛却没了踪迹,乍一看去,只让人觉得惊悚。
听见声音,那只眼睛从深处浮现,黑沉沉的眼珠转动,视线重新定格在面前的文字上。
风巡被晾在那里,但是他丝毫没有生气的意思。
“您应该知道沈逾对您的反感,因此您必须要保持着人类的身体生存下去。”
“当然,这也需要您人类的法律。我们会努力帮助您赢得沈逾的——爱。”
“到时,他将会完全的,彻底的属于您,爱上您。”
祂没有说话,只是将手中的文件用手按下。
无形威势遏住风巡嗓音。
风巡忍住拔腿就跑的冲动,努力冷静道:“第一步,就需要将您的存在,由原来的疯子洗白。”
祂点头,风巡猛地舒了一口气。
“感谢您的允许。”
“您签下字后,S—A会让一切按照计划发展。”
/
沈逾觉得不是自己的耳朵出现了问题,就是管理局出了问题。
在踏入管理局的那一刻,原先忽视他的人热情的向他打着招呼。
“嫂子!”
“嫂子好!”
“来找队长吗?”
沈逾停下脚步,看向面前的年轻人,“队长?”
年轻人看着他,害羞的挠了挠脑袋。
“是啊,段全队长啊,他突然受伤过来住院我们还很惊讶,不过他死活不说什么是什么原因……对了,嫂子你快去吧我不耽误你时间了。”
说完,年轻人快速跑远。
他在说谎。
沈逾确认段全没有进入管理局,他也没有和段全结婚,现在仍是恋爱关系。
他收回视线,疑惑却让心脏沉甸甸的。
照例抽了血,他起身在门口等待一段时间后,却没有人带他去问询室。
阳光从检测室内的窗台射进,在地板上留下大片光斑。
“你怎么不走?”检测人员停下手中的动作,不解的托了下眼镜。
沈逾说:“今天不去问询室吗?”
“为什么要去?!你是段队长的家属,这次的检测只是福利。”
“那这里是不是有一个笑眯眯的,长得很像狐狸的人。”
“是有一个,他出任务还没回来呢。你快出去吧。”
检测人员收回视线,朝他摆了摆手。
这话说的,好像先前去问询室看到的人只是他的幻觉般。
沈逾咬了下后槽牙,一股凉意从从心口蔓延,他下意识摸了摸脖子。
却愕然发现上面的金属项圈不见了踪影。
难道是邓淞给他摘下的?但是当时洗澡的时候他看了下,整个项圈浑然一体。
这东西明明不是私自可以摘下的。
“嗡——”
沈逾低头,手机亮起,段全的信息弹出。
【段全:宝贝还没做好检测吗?我好想你~】
【段全:亲嘴.jpg】
他什么时候醒了?
沈逾靠着电梯墙壁,看着自己的身影,死死的攥着手机。
不对劲,一切都不对劲。
就仿佛他凭空穿越进了另一个时空,多了一段记忆。
但是管理局为什么这么做?
他们能够得到什么?
还没想清楚,电梯叮的一声打开。
沈逾抬手将手机放进口袋,深呼吸一口气,走了出去。
还有段全,他到底什么情况?
循着记忆,沈逾来到段全的病房前,蓦地,他僵住立在了原地。
探视窗内,阳光将同他对视的段全的面容模糊,他只能看见段全肩膀上披着一件管理局样式的外套。
一种奇异的颤栗将沈逾的脚步死死钉在原地,好像面前是能够让他万劫不复的深渊。
段全向他招手,甩起的软管血色上涌,男人却丝毫不在意的模样。
“宝贝,快进来。”
/
沈逾刚进来,就被段全搂进了怀中,发丝落进脖颈,让他不适的偏了下头。
他按着段全的脊背,认真的问,“你什么时候当上队长的?”
段全吻了吻他的下颌,好笑道:“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好好,我说。”
“虽然我被赶出来了,但是我毕竟是段家的人,进一个管理局不是轻轻松松的。”段全靠在枕头上,把玩着他的手指,不时低头啄一口。
沈逾抽回手,向后坐。
远离的瞬间,段全身上的衣服滑落。
沈逾眼疾手快的拽住,他发现上面确实绣着属于段全的名字。
啪——
制服兜里的手机翻转着滚落在地。
熄屏解除,屏幕上赫然是两人并肩对着镜头亲密的样子。
在两人手中,一张结婚证格外醒目。
公章下,一行小字直直刺进他的眼眸。
——沈逾、段全。
看清的瞬间,一直潜藏的诡异感猛地炸开,沈逾头皮发麻。
他尾音带着些许颤抖,“我们结婚了?”
段全睁大眼,不解,“来第二区不久就结婚了啊小逾,你怎么了?”
沈逾猛地站起身,见鬼一样将制服扔下。
他来到一旁的窗口,远远的望着段全,身体弓起,是不自觉的防御姿态。
沈逾从段全英俊冷厉的面容,到他浓黑深情的眼眸,仔细地,反复的观察。
段全任由他打量,掀开被子,他小心翼翼地朝着沈逾走去。
“怎么了老婆,工作不顺心吗?”
“还是这两天又没有吃药?”
“怎么能这样呢?医生开的药要乖乖吃啊,我一不在你就任性起来了。”
两人之间的距离一点一点缩小,沈逾伸手想要让他停下,段全却忽然将他抱起,膝盖抵着墙面,让沈逾跨/坐在了自己的大腿上。
沈逾太阳穴一抽一抽的痛,他努力用理智的,平静的语气问,“什么药?我的什么工作?”
段全捧着他的脸,语气格外温柔亲昵。
“治疗一些后遗症的药啊。你之前不是说升职了吗?就是研究所的工作,你干的很好,那些污染物都被你收拾的服服帖贴。”
“我也干的不错,没有丢你的人,而且老爷子已经同意我们会中心城了,你想回去吗?”
段全眼中,话语中渗出细密的笑意,如蜘蛛捕猎吐露的丝,将沈逾牢牢捆绑。
沈逾紧贴着窗户玻璃,窗帘被风刮起,柔柔的打在他的肩膀腿上。
他指尖抽搐了一瞬,问,“什么后遗症?”
段全俯身,吻/他的脖颈,下颌,唇角,仿佛安抚一般,模糊的嗓音随着烙下一枚枚吻/痕钻进他的耳道。
“只是经常性的忘记一些东西,还有睡的久一些,会把梦里的东西当成现实。”
沈逾慢了半拍才理解段全说的话的意思。
在这时,腰腹上的衣服已经被撩/起,粗砺的大手伸/入,轻柔的抚着他的身/躯,数着他的脊骨。
沈逾缩了下腰/腹,攥着段全的头发将他的头抬起,绿眼睛燃着一簇冷冽的火。
“你是说,你不是因为自己搞得爆炸受伤的,研究所也好好的存在,我们在家里也没有碰见污染物。”
“我们自从来到了第二区就结婚,相亲相爱到了现在?”
“段全,你骗我。”沈逾顿了一声,眼瞳融进了些许雾气。
段全一直认真的听他讲话,最后一个字落下时,那张面皮没有丝毫情绪变化。
同先前展露出的温柔体贴,此时的他简直像极了一个完美的,充满耐心的爱人,不带丝毫戾气。
祂说:“我从来不会骗你。”
谎言。
人类总是需要善意的谎言。
第23章 第23章[VIP]
“怎么被弄成这样?”
段全抚摸着那些痕迹, 话语模糊含笑。
窗外天空上云层压的很低,灰白色的光芒将他全部笼罩,玻璃上映出沈逾身后高大的身影。
沈逾扶着玻璃, 肩胛骨被一下一下的吻着。
宛如渡鸦在啄食尸体,喙却在每一次撕咬中精准的落在他最为脆弱的部位。
沈逾的眼中只剩下玻璃上那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孔, 段全一双深黑的眼眸,不带一丝情绪望着他。
理智被骤起的惊惧冲击的七零八碎, 沈逾绿眸倏忽冷凝。
“起开!”
被推开的男人面上波澜不惊, 他站在那里, 浅色的病号服下是遮掩不住的肌肉线条。
段全瞧他,“怎么?小逾和别人做,不乐意和我做?”
“你生气向我发什么火?”沈逾咽了咽口水, 将颤抖的指尖藏入身后。
段全疑惑,“生气?”
祂没有生气啊。
计划在按照祂的进行,就算是邓淞克制不住对小逾咬了咬,舔了舔。那也是祂自己。
祂怎么会生气?
祂面上展露出一种纯然的疑惑, 这种表情在情绪从来都是大开大合的段全身上, 透露出一股子无法言说的诡异感。
沈逾心中邪火越发深重,扣上扣子, 捡起落在地上的手机, 砸过去。
“那就给我证明, 是我忘了你说的这一切。”
段全很干脆利落的答应,“好。”
走出去的时候, 沈逾发现他心情很好的样子, 嘴角一直噙着笑, 让那张过于凌厉的脸都显得柔和起来。
路上他们碰见不少的管理局的人,往往那些人在看见段全的时候, 都熟稔的的朝他打着招呼。
就像是沈逾一个人过来时的那样,叫嫂子的声音不绝于耳。
叫的沈逾听见这俩字都条件反射的恶心。
“走这么快干嘛?我的车就在前面。”
肩膀被压住,一股力道传来,段全将他直接揽进了怀中。
管理局楼下有着一大片的空地,不少车子停在那里。黑蓝两色搭配,车身上附着管理局的标志。
“很沉。”
沈逾将他的手从肩膀扯下,快步坐进了车子里,将追随而来的灼热视线甩开。
很快,身旁传来开门声,车子下沉一些,段全坐在他的身旁。
段全偏头看他,“不让我开吗?”
“你不是病号?”
“很早就能出院了,只是他们担心过头了。”
沈逾说:“是吗?”
段全没有说话,只是一直注视着他,似乎是在揣摩着他话中的意思。
这是沈逾从未感受过的,段全安静的时刻。
以往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沈逾不是被他抱在怀中,就是忙着拍下他摸着自己的手。
沈逾攥紧了方向盘,绷着脖子不朝身侧看,踩下油门就向着外面开去。
结婚证可以是假的,管理局的人也可以受到段家的影响,但是已经毁掉的研究所不可能那么快重建。
沈逾不信没有一点漏洞。
车子一个急刹,刺耳声响惊的研究所门前的人顿时停下脚步。
他们转身,沈逾看到中间的一人长着赵今的样子。他清楚的记得自从那天晚上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赵今。
而且,不仅赵今重新出现,原本被爆炸毁坏的研究所完全恢复了原样。
沈逾呆坐在原地,忽然打开车门向着研究所走去。
有一个东西,是任何事情都无法复原的。
那就是他亲自弄死的章鱼类污染物。
沈逾甚至顾不上换衣服,穿着常服就走进了通道。
有人向他提醒,但是一看就他身后跟着的男人,俱都闭上了嘴。
第七实验室门口,屏幕上显示出绿幽幽的通过字眼。
门无声滑开。
出现在沈逾面前的,正是一副熟悉的场景。
沈逾埋头向着前面走,接着,仿佛一盆冷水兜头泼来,他瞬间僵立在原地。
恢复如常的玻璃幕墙里面,重新活过来的章鱼类污染物庞大的脑袋上,无数颗眼珠齐刷刷望来。
“啪叽——”
带着吸盘的触手在玻璃幕墙上留下一道湿亮。
沈逾绿眸紧缩,唇瓣无声蠕动,“系统?”
“你在吗?”
当出现在面前的一切都和记忆不符时。
沈逾很难在坚定的相信自己是真的没有问题。
如果这些一切都是真实的,先前发生的一切都是他犯病了,那么系统又怎么解释?
但是,沈逾等了许久,那道活泼的机械声音都没有给他回复。
他才忽然意识到,系统去自检了。
所以,他连最后一个可验证的手段都没有了。
眼前的世界极速变幻,沈逾忽然感觉到一阵眩晕,他蹲下身子,看着光洁的地板映出他惨白的面容。
“沈逾?”
“你没事吧?”
“怎么了?”
周围的人纷纷围上来,向他伸出的手在那一瞬间也宛如污染物的触手般惨白狰狞,沈逾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在他们愈发担忧的询问中,沈逾努力保持着体面。
“我没事。”
沈逾起身,段全就站在一旁,安静的望着他。
沈逾说:“你满意了?”
段全向他走来,在他面前停步,“小逾?”
“你应该满意。”沈逾神情越来越冷,声音却低而轻。
段全牵起他的手,将他带离研究所。
等反应过来,沈逾发现自己整个人趴坐在段全的怀中,脑袋上有一只大手在不断的抚摸着。
他像是感到寒冷,全身不自觉的颤抖着。
车子无声启动,车窗外映射出不变的风景。驾驶位上,穿着管理局制服的男人严肃的盯着前方。
段全像是发现他清醒过来,向他解释,“我叫了同事过来开车,还难受吗?”
头顶的手移开,翻找声响起又停下,接着,沈逾眼前出现一个纯白色的药瓶。
十数颗蓝色药丸在里面静静躺着。
段全说:“这是你今天的药。”
“啪——”
沈逾挥手将药瓶打开,鸵鸟一样重新伏在了段全的身上。
段全依然穿着那一身病号服,弯折的衣领随着呼吸缓缓起伏,在肩膀出拉扯出细细的线条。
沈逾看了一会儿,忽然张嘴狠狠地咬了下去。
牙齿带着布料嵌入皮肉,身/下的男人却并未感到疼痛般,依然是毫无防备的模样,就连肌肉下意识的防御变化都没有。
他这样的表现,沈逾心中的郁意刚勉强消散一些,便又涌出一股子更深的戾气。
凭什么他一直这么平静?!
凭什么用那种眼神看着他?!好像他真的成了一个疯子!
后背传来轻轻的拍打,段全说:“小逾有喜欢我一点吗?”
直到口腔泛酸,一股子铁锈味弥漫,沈逾才缓缓抬头,唇角带着血。
“你很烦。”
段全凑近看他,“我烦?你明明之前很喜欢我的,还会打我。”
“闭嘴。”
沈逾看着他指了指脑袋,才明白段全说的是按着他的头砸在摩托车上的那次。
他翻身想要从段全身上下来,却被腰间禁锢的手臂阻止。
“很难受吗?”
段全的手从下摆上伸进来。
“我们来交流一下感情,会让你开心点。”
“你是禽兽吗?”
沈逾身躯后仰,整个人被压在了座椅上,靠着车门,车玻璃紧贴肌肤,黏腻冰凉。
因为背光,段全的身影被涂抹成一片漆黑。
凑在沈逾面前时,那张英俊深邃的面容带着猛兽饱腹时血腥的愉悦。
祂说:“你说的对,我确实在生气。
脸颊肉被一口咬住,尖锐的齿克制摩挲。血气传来,沈逾才看到他肩膀上牙印渗出血丝,半块□□掉不掉。
车子压住减速带,惯性使得沈逾被抛起,又沉沉落下。
他听见段全的嗓音冰冷,带着潮湿的寒意,将他完全笼罩。
“小逾,你要公平。”
公平?
什么公平?
他遭遇的事情那么多,段全的脑子里就还是他早上和邓淞在一起的事情?!
沈逾几乎感到可笑。
不过到后面,沈逾被撩起到情绪确实释放了不少。被接连不断打击的脑袋理智再次上线,也就是贤者时刻到来。
车子停下绕圈,前面的管理局人员一直保持木偶般的沉寂。
沈逾深呼吸几下,才将段全黏在他身上的手扒开。
下车,几步远就是熟悉的楼道口
这个时候,应该做饭了。
但是此时无论是接孩子放学的老人,还是炒菜聊天的声音,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整栋楼,仿佛只剩下了他和段全在此。
身后,车子悄无声息的远离。
一道视线明晃晃地落在他的身上。
沈逾掀开眼皮,看见楼道口的窗户里一个人影伫立。
是邓淞。
身旁,段全揽住他的肩膀,五指深入浓密顺滑的发丝,带来酥麻痒意。
“小逾晚上要吃什么?”
“小蛋糕怎么样?”
“据说甜品能够促进人类多巴胺分泌,带来爱情的感觉,我们一起吃好不好?”
“随你。”
抛下简单两个字,沈逾就朝着楼上走去。
他不知道段全有没有看见邓淞,但是他恶劣的希望,两个人最好打一架。
半死不活的最好。
身后,祂愣在在原地,人类的记忆不断翻滚,在最开始时,沈逾也这样对段全说过话。
这是不是说明,沈逾有那么一点喜欢祂了?
祂仰头,和分身对视,一起咧开嘴笑起来。
第24章 第24章[VIP]
整栋楼安静又干净。
平常在角落里掉下的烟头碎屑或者糖果纸张都没了踪迹。
祂很满意。
祂虽然对这些没有要求, 但是祂记得小逾喜欢干净。
之前在那些人类中间时,祂常常看见小逾对他们将房间客厅弄乱而皱眉。但是不能杀,因为那些人被小逾放在心上。
祂无法理解, 就像祂无法理解小逾为什么离开祂会笑一样。
段全倒是给了他解释,说祂就是个异类, 而异类凭什么能得到小逾。就算是将祂放出去,旁的人类面对祂是也只会以杀意和恐怖面对。
他说错了。
小逾就不会这样。祂的小逾在最开始时就对祂微笑, 为了让祂活下来将珍贵的食物让给了祂。
小逾还会吻祂, 舌尖柔软细腻, 祂总是在亲吻时,忍住想要将他一口一口吃下去的冲动。
但是不可以,人类太脆弱了, 稍稍用力他们就会哭泣挣扎,心脏也会乱糟糟的跳动着,生命和呼吸一起远离那单薄的身躯。
那双漂亮眼珠会蒙上水雾,沿着眼尾一滴滴滚落, 委屈的鼻尖都是粉红色。
那是从未在段全抑或者邓淞面前展露出来的模样。
而现在——
祂停下脚步, 透过人类狭窄的视线,祂的小逾正站在房门前。
阴影在他身上层层叠叠, 压出一个静默无声的侧影。
“在看什么?”
段全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沈逾猛地压下纷乱的思绪, 他偏头向着楼上走去,甚至没敢看阶梯下的人。
“等你, 快走吧。”
如果说以前的段全疯的光明正大, 神经质的理直气壮, 现在的段全身上就仿佛被重新注进了一个可怕的灵魂。
明明从未伤害过他,甚至于更加冷静温柔, 也更加符合沈逾对于男朋友的想象,但是总是无形中让沈逾感到一种无法言说的恐惧。
他从不害怕什么东西,就算是面对那个怪物,他也能杀死它。
所以,为什么?
难道是因为他将今天经历的一切,投射在了段全身上?
沈逾试图找到原因,源自本能的不安却不断打断他的思绪。
“咔哒——”
当深棕色房门彻底被打开时,身形瘦削的邓淞出现在他面前。
段全悄无声息的来到他身后,停下脚步。
沈逾被两人一前一后夹在中间,看着邓淞的视线越过他切实的落到段全身上。
沈逾并不奇怪邓淞的存在,只是奇于他们之间对视——目不转睛的,却并无任何敌意。
好像在交流着什么般。
邓淞黑黢黢的眼珠转动,伸手将他拉进屋子里。
“冰箱里面还有蛋糕喔。”
被拽着走了几步,身后房门上锁的声音传来,沈逾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
男人收回手,踩着他的脚步前进,神情惬意而悠闲。仿佛感受到了他的注视,男人同他对视,缓缓露出一个笑来。
沈逾下意识屏气。
恍惚间,那张英俊深邃的面皮被撕裂,露出了痛苦怨恨的的神情,狰狞的,歇斯底里朝他扑来。
像极了在研究所的通道中,段全恨意翻腾的疯狂模样。
“好吃吗?”
沈逾陡然回神,冰冷甜腻的味道顺着舌面蔓延。
不远处,段全依然是那副主人姿态,他甚至顺手将沙发上歪斜的抱枕放正。
邓淞捧着蛋糕,期待的瞧他。
沈逾咽下,蛋糕应该是放久了,回味带着一些苦意。
他说:“好吃。”
“我今天将床单被罩洗了,小逾别生我的气了好不好?”邓淞闻言,立刻又叉了一大块蛋糕放到了他的唇边。
少年的表情带着僵硬感,空而大的眼珠漫出丝阴柔鬼气。
不知何时,段全也挨了过来,他偏头催促,黑色瞳孔牢牢固定在他的唇上。
“为什么不吃?不喜欢吗?”
这个蛋糕比小时候的好的很多,没有长毛里面也没有混进去什么泥土。
小时候的小逾总是用渴望的目光盯着。
他想,要是有一天能吃蛋糕吃的饱饱的该有多么幸福。
而现在,蛋糕被奉到他的面前,他却完全没有胃口。
沈逾扫视着他们,明明是两张不同的面容,但是注视而来的视线却格外相似——凝重粘稠的,像孩子折断蝴蝶翅膀般的天真好奇。
怪物!
段全不是段全,邓淞也不是邓淞!
就算是看见了那些证据,沈逾也无法相信一切都只是他的臆想。
一定是他们不对劲!
如果怪物没死,而是变成了他们呢?
是变成了中间的一个,还是他们都是?
沈逾几乎抑制不住过于激烈的情绪,心脏剧烈跳动着,在晕眩中,他突然看清楚了一件事。
——他们是在模仿人类,模仿他爱的人。
惊悚感在脑海中如烟花般炸开,灰烬落下时,一个念头却猛地占据脑海。
他不应该害怕。
无论他们想要什么,他们必定会被这份模仿所困住。这样只看着他,关注着他,因他而变的人,对他能够有什么伤害?
沈逾后退一步,喘息两下,面上的惶然隐去,他缓缓将唇角的蛋糕卷进唇中,细细品味着那甜腻味道。
段全明显察觉他的变化,直起身,不解的叫他,“小逾?”
邓淞端着蛋糕,等待着他的回复。
是的。
就像此刻这样,期待的催促他,因为他的一举一动牵动心神。
站在两人中,沈逾重新找到了自己的安心感。
他拿过叉子,轻巧的分了一块蛋糕。
“这是我们的恋爱周年礼物,我不能一个人吃。”
洁白柔软的奶油颤巍巍地被送过去,碰在段全紧闭的唇瓣上,迫不及待的要他吃下去。
沈逾面上的笑越发真实,他亲昵的说:“张嘴啊。”
尖锐的叉子将唇瓣抵出凹痕,带着些微痛意,无声传递在两人之间。
邓淞僵在原地,悬在空中的手落下按着胸口,滑腻的蛋糕随着手指的收紧渗进布料。
如他所愿。
在沈逾含笑的注视下,段全那张紧闭的唇张开,一口一口的将那一大块蛋糕吃了下去。
段全显然不喜欢吃这个东西,表情都变淡了许多,那种侵略感也随之消失。
沈逾说:“不好吃吗?”
段全摇头,哪怕他根本没有尝出这是什么味道。
沈逾却了然似的,转头对着邓淞道:“这个蛋糕坏了,扔了吧。”
邓淞接过他扔下的叉子,看着他自然的站在冰箱前翻找起来。
沈逾说:“难得你们都在,正好一起吃饭,想吃什么?不说的话我就随便做咯。”
做饭的人当然有着绝对的选择权,而且对于祂们来说,吃饭反而是阻碍。不过,要是沈逾说吃他,祂们想必异常乐意。
所以在吃饭时,主要是沈逾在吃,祂们在看,以一种细致入微的姿态钻研着他,好像在面对什么值得慎重对待的谜题一般。
沈逾并未在在乎,沉甸甸的食物将胃部填满,他整个人踏实起来。
在进入卧室之前,邓淞拽住他的手腕。
明明不比他矮,却总是用着仰视而恳切的目光瞧他。
邓淞说:“小逾……”
沈逾打断他,“你怎么改称呼了?”
如果他们真的是怪物伪装的,为什么这么和谐?
这样和平相处下去,沈逾不敢想自己会落到什么下场。
“段全也这样叫你。”邓淞带了些烦躁。
沈逾温声细语的,再次提醒他,“他是我男朋友。”
邓淞皱起眉,他说:“一样的。”
沈逾挑眉,还没等他说什么,卧室里洗漱间的房门被打开,光/裸上身的段全一步步走出,“小逾,该睡觉了。”
段全凑的太近了,沈逾几乎能够感受到脊背逐渐渗进来的凉意——衣服被水浸湿了。
段全蹭了蹭他的下颌,和动作完全相反,看着邓淞的视线却格外漠然。
接着,门在沈逾眼前被关闭。
“别理他。”
视线被麦色皮肉彻底遮蔽前。
沈逾向着门外看了一眼,发现门口处的人影没有丝毫挪动。
他不会是想要在哪里呆一晚上吧?
沈逾脑海中忽然闪过这个念头。
房门其实并未关紧。
透过那道门缝,邓淞可以看着祂新换的,淡蓝色的床铺上两人交叠的身影。
祂的身上不住出现凸痕,仿佛有什么东西要钻出皮肉。邓淞伸手将其挨个按回,面容上最后一点人气也消了去。
祂可以清晰的感受到抱着小逾的感觉,温软的香香的,那双绿眼睛里面,终于再次满满的都是祂。
无论是那个祂。
明明这并不值得关注,毕竟对于祂们来说是相同的。无论面对沈逾的是谁,是那个意识,都是祂。
这是不容置疑的。
但是,不舒服。
沈逾面对段全的时候祂会不舒服,沈逾将那块蛋糕给段全时,沈逾和段全去上/床时。
祂不舒服。
祂的视线死死锁住那白皙的身影,汗水凝结在他光裸的脊背上,俊美面容上展现出几近痛苦的神情。
“该我了。”
祂呢喃,意识强硬的挤进段全的身体中,下一刻,却被猛地切断了视线五感。
接着,房门砰地紧闭。
将祂彻底阻隔于门外,只剩下昏黄灯光透过下方,将鞋尖照亮。
祂恍然,原来先前邓淞说的话是这种意思。
沈逾只有一个,而祂们,按照人类的说法来说,是两个人。
邓淞确实是个很好的人类,虽然想要杀死祂,但同时也为祂留下了很多经验。
就像现在,祂需要做的不是等待。
夜色沉沉。
房门被无声打开。
第25章 第25章[VIP]
门开启的声音太轻了。
等到沈逾发现不对的时候, 瘦高的身影已经来到了房间中。
黑暗寂静,只有自己急促的呼吸声的和变了调的琴弦一样。
忽地,沈逾心脏剧烈的跳动起来。
那个模糊的身影中间的床铺走来, 在柔软的地毯上擦出细碎朦胧的响。
但是这次没有系统给他开光学隐身,就连自己的身体也在男人的手掌中颤抖。
“小逾, 小逾。”
段全靠近他的耳廓,手掌宽大粗糙, 压着他绷紧的肩臂, 一声一声的叫着他的名字。
怪物, 也会享受人类的快乐吗?
沈逾越过他的肩,看着那道瘦削的身影停在床尾。脚腕上顿时传来蛇一般冰冷滑腻的触感,凭空长了一层薄薄的皮肉般, 挤压着骨骼。
那股子甜腻的发苦气息钻进沈逾每一丝毛孔,蜜一般的将他凝固成茧。
段全嗓音逐渐古怪低哑,那些话在脱离他唇瓣的瞬间扭曲,腐烂, 变成不成调的嘶吼。
人类的咽喉结构根本无法发出那样的呢喃。
他在说什么?
仿佛烧红的针尖刺入耳膜, 沈逾不由自主的战栗起来。
沈逾努力指挥自己的四肢,湿冷的蛇顺着小腿上划, 可怖的感觉让他几乎回到小时候连绵的下雨天, 对上那双金黄色竖瞳时刻。
“轰隆!”
猝然亮起的闪电将房屋照的透彻。
沈逾看清了他们的脸。
死气沉沉的人皮上, 是两双同样空洞漆黑的眼。
一只通体苍白的飞蛾在他们虚空似的眼瞳中不断振翅,却始终飞不离那如影随形的黑暗。
他们发现了, 发现沈逾发现他们了。
脑子里清楚自己根本不会有生命危险, 但是好可怕。
和人类完全不同的东西, 无法理解的东西,无法沟通的东西, 无法用任何办法控制的东西。
黑暗催生了过于激烈的情绪。
沈逾下意识的想要蜷缩起身体,哪怕人类脆弱的骨骼根本无法抵抗任何伤害。
他只想找到那一点安心感。
脚腕被人紧握,带着强硬的力道将他朝后拉去。
沈逾在闪电的间隙迅速闭上眼。
呼——
窗户仿佛被打开,冰冷的雨密密砸在了他的身上,无声无息的浸湿每一寸皮肤。
身躯的滑动停止,有什么东西顺着被子向上爬。
人类薄薄的眼皮上青紫色的血管蜿蜒颤动。
沈逾努力放轻呼吸,在柔软的被子中警惕的竖起耳朵。
狂风呜呜尖啸,骨骼和硬物碰撞的闷响传来。
什么情况?
沈逾耳朵尖抖动,轻吸了一口气给自己鼓劲。
他真的不想在看见那些让他掉san的场面!
接着,他试探性的睁开眼,猝不及防正对上段全注视他的视线。
男人就跪坐在沈逾腰间,弓着背看他,发丝落在英俊落拓的面皮上,显然已经恢复了正常。
段全低声说:“对不起,吓到你了。”
能让人听懂了。
沈逾一口气还没松完。
段全双眼一闭,身体突兀地软软倒下,在他身后,狂风呼啸,窗帘翻腾不休。
邓淞瘦高的的身影被闪电剪成一连串的默片,拉长的影子将沈逾牢牢遮盖,沈逾瞧见他过于瘦直的五指松松握着一根长棍。
闪电又一次劈下,震耳欲聋的响声下,沈逾的肌肤都麻木了一瞬。
他只是想要在他们之间制造一点小矛盾,像在一根完整的原木上打上一根楔子。
后面他就可以缓慢的,将那根原木完整的劈开,让他们自相残杀。
但是,这进度好像有点快了?
邓淞不应该在压一下才会反弹吗?
怎么突然这么激动?
铛啷——
邓淞迈过棍子,走来蹲下。
他亲昵的伸手捧住沈逾的面颊。
“小逾。”邓淞俯身,平静的诉说:“我不舒服。”
“唔?”沈逾艰难的偏了偏脸,又被强硬的掰过去。
潮湿的吻顺着下颌蔓延至眼尾,腥冷气息浓郁。
沈逾根本没有想到,那一根钉子,邓淞早已为他打好。后面的每一步,每一次呼唤,和某一个祂的亲昵。
都是在和怪物肆意疯长的嫉妒心一起不断的挥舞着斧头用力劈砍。
直到现在。
啪嚓——
那完整的原木上绵延着深深裂痕,岌岌可危。
要呼吸不过来了。
沈逾狠狠咬了一口伸进来的舌,动作间,段全软塌塌的头颅搭在他的肩膀。
沈逾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能不能把段全薅下去在亲他,人趴在他身上和别人接/吻的感觉好奇怪。
邓淞显然注意到他的异样。
他起身,心满意足的笑了,又蹭了一下沈逾的鼻尖,引诱般的说:
“你想我杀了他吗?”
他掏出沈逾的手,死死抓住段全的咽喉,又朝下拉去,压着段全冰冷的胸膛。
“他刚刚在欺负你,之前也在欺负你,他是坏人。”
“杀了他好不好?”
这样祂们就能拥有一个身躯,再也不用思考谁要和沈逾在一起。
沈逾眼睫颤动,呼吸轻盈,显然陷入了思考和挣扎。
邓淞挤进人类的指缝,愈发凑近,安静的等待着他做出决定。
“段全”在脑海中躁动,疯狂攻击着祂的本体。
祂们当然没有实力上的区别,不过就像先前段全打了祂一个措手不及一样,祂也寻了段全过于激动的时候,将段全和身躯的联系斩断,造成了昏迷假象。
毕竟人类的身躯是那么脆弱,只要稍稍的用力就能使其彻底破裂。
但是小逾很看重段全。
为此,祂甚至没有动用污染物的能力,只调动了身躯本身的力量。
管理局的那些人类说过,中期不能在小逾面前展露自己,不然他会害怕。
而段全是个不懂得何为理智的家伙,分身显然被那个人类影响了。
所以祂先前的行为,不仅是因为祂想,更是在帮助小逾,祂的爱人。
祂忽然愉悦起来,直接伸手将段全推了下去。
人类的身躯落在地板上,发出咚的一声。
“……”
沈逾看着他的动作,忽然叹了口气。
他起身,将已经乱成一团的睡衣摆正,不经意间,碰到邓淞拽住他衣角的手。
沈逾:“不可以。”
邓淞抓住他的手腕,欺身上来,“可以。”
此时邓淞的身上又没了那股子阴郁鬼气,只是情绪莫名的亢奋。
但是沈逾是不会答应的,段全要是死了,邓淞就彻底没人制衡了。
“不—可—以。”
沈逾伸出一根手指,按住邓淞的眉心缓缓将人推开。
直到两人的距离够远,沈逾下床,绕过段全将灯打开。
灯光亮起的瞬间,他的模样暴露无疑——眼尾带红,唇瓣在先前的吻中被擦破了皮,雕塑般线条流畅的脚踝小腿处,附着一层鲜明的血色。明明尽力整理过衣衫,却毫无作用,狼狈不堪。
只有看过来的眼神。
好像他们先前的争端,出手残忍的邓淞,还是生死不知的段全,都是无意义的。
邓淞翘起的嘴角迅速拉平,沈逾却转身走到了浴室。
浴室门紧闭,磨砂玻璃映照出模糊人影,青年低头,解开扣子,脱下衣服,动作克制且流畅。
祂敏锐的听见一声吸气,又很快消失,光脚踩在地面的声音细微,转瞬间被水流声覆盖。
邓淞原地站了一会儿,并未再试图靠上去,而是起身来到一边将窗户关上。
沈逾走出来的时候房间已经被整理干净,段全被放在床上,甚至被贴心的盖上了被子。
而邓淞依然站在原位——沈逾转身离开的位置。
好像他什么也没有做一样。
沈逾满意地朝站在窗边的邓淞招手。
“来。”
客厅。
沈逾从茶几下拿出药箱,打开,挑出来碘伏绷带在茶几上摆好。
邓淞宛如幽灵般站在一旁,目不转睛的瞧他的动作。
沈逾拍了拍沙发,“坐。”
邓淞听话的和木偶一样。
他坐在他指的位置,手臂自然垂下,卫衣袖子上移,指尖正有鲜血不断滴落。
沈逾没有和他说什么,只拿住他的手翻转至掌心,用纱布沾取碘伏,在血肉模糊的伤口上轻轻擦拭。
原本平整一片的掌心上满是掐痕,还有着撕裂伤口,沈逾拉起袖子,看见邓淞的小臂上有着烧伤,以及刀深深划下的痕迹,都没有处理。
刚刚击打将这些伤口震裂,源源不断的血液从伤口蔓延而出,浸湿了整个手掌。
洗澡的时候,沈逾在自己身上看见那血色,才发现,自己先前感受到的雨水,并不是雨水。
握住的手僵硬冰冷,纹丝不动,简直让人想不出来这些血液是怎么从这死尸一样的人的伤口中流淌而出的。
他的血液不应该早就凝固了吗?
而邓淞却如同患了无痛症一样,就那样和他卖痴了半天。
沈逾想到这里,故意用力了一些,并未得到任何回应。最后,他又对自己的行为感到一丝好笑,不再施加力气。
绷带一圈一圈的将伤痕包裹,手腕被突兀握住,一阵拉力传来,沈逾毫无防备的被扯进怀中,手臂被带着后背,额头被抵住。
从昏暗的视野中,祂们向他露出一个感动的表情。
“好温暖啊。”
沈逾手掌收紧,扯着绷带将邓淞的手按在沙发,另一只手揉了揉邓淞的发,亲密道:“那你不要再给我找麻烦了好不好?”
祂们明显没有听懂。
沈逾说:“好好生活好好上学,段全不是你能对抗的,你现在还太小了,我会解决一切的,等等我好不好?”
祂仰头蹭沈逾手心的动作停下,眼睛忽然瞪大,难以言喻的神情在他脸上浮现,整个人仿佛突然有了呼吸。
祂说:“你喜欢的是我?”
祂屈起双腿,四肢将人类完全裹紧,确认般的道:“你让我等你,你喜欢我。”
未缠好的白色绷带瞬间松散,凌乱的扑打在沈逾后背,肩颈。
沈逾弯唇,他没有回答。
他轻轻的拿下那绷带,盖住邓淞的唇。
低头,吻了下去。
顷刻,祂的脑海中,段全发泄般的攻击停下。
明明邓淞已经没有再施加禁锢,但段全却并未试图重新回到倒下的身躯里面,就这样通过邓淞的双眼,注视着那双原始森林般大雾弥漫的眼眸,感受着唇瓣上,不属于祂的,那点温暖。
第26章 第26章[VIP]
邓淞异常轻易的就被安抚好。
他们一起将段全送进医院, 就算是后半夜,管理局里面依然有着医生护士值班。
沈逾看着人被推进去,微不可查的松了一口气。
邓淞坐在他身旁的长椅上, 完全没在乎被他打晕的段全的情况,指尖不断把玩着那缠绕起来的绷带。
“啊!”邓淞把手举过来, “散开了。”
沈逾靠在墙壁上,将视线从平直的踢脚线上移开, 落到他高高伸过来的手上。
“不痛吗?”
“怎么会?”邓淞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笑。
他如今的笑越发自然, 明明这具身体并未有过这样的表情, 至少在沈逾的记忆中是这样的。
邓淞一向是阴郁的,和墙角发霉的菌丝一样,而现在, 他在试图用那细弱的菌丝将目标缠绕吞噬。
沈逾没有说话,邓淞看出他没有再给一个吻的意思,就收回手,自己慢吞吞的将那绷带复原。
他说:“小逾困了吗?”
沈逾并未遮掩面容的疲倦, 他只是一个普通人, 情绪和体力也都有着极限,现在的他只想躺在床上好好的休息。
他点点头。
邓淞双手放在大腿上, 脊背挺直, 黑黢黢的眼睛始终盯着他。
“那你回家休息, 我在这里看着。”
沈逾嗯了一声,走了两步又扭头, 对着目光一直追随的邓淞道:“等他出来你也回家吧。”
他并不担心邓淞对段全下手, 就算是炫耀、也要有能够炫耀的对象。
段全如果死了, 邓淞炫耀给谁看?
确实如他所想,邓淞给了他确认的答复。之后, 邓淞眨了下眼,整个人忽然变得沼泽般平静,且深不可测。
他道:“我会叫楼下的看守人员给你车钥匙,天晚了,你打车不安全。”
沈逾本想拒绝,又诡异的沉默了一下。
他身上好像还有着限制文主角buff,万一在碰到需要他揍人的场景,那他睡眠的时间就又少了。
他还是答应了下来。
下楼后,他抬头看了一眼。
这座建筑高高伫立着,零散灯光围绕着他出来的那一层亮起。
像一枚眼,居高临下的凝望着他。
真的很令人讨厌。
沈逾平淡的收回目光,转身离开。
他并没有回自己挑选的房子,而是在秦易然的家门口停下脚步。
咔哒——
熟悉的景象出现在眼前。
仅仅几天没人入住,整间屋子就蒙上了一层薄灰。
沈逾将准备撂下的钥匙收起,重新放进兜里,先走进杂物间拿了一块抹布,又去厨房接了一盆水。
在细致的将门旁的挂衣架和玄关柜擦拭的一尘不染后,沈逾再次去洗漱了一番。
出来时,整个人都轻松了几分。
他拿了一身秦易然的衣服穿上,秦易然的身高虽然和他差不多,但是身材比他健壮,因此他的衣服对他来说有些宽大。
洗澡像是将他的水份都洗了出来,渴意袭来,沈逾挽了挽衣袖,打开冰箱。里面被塞满了矿泉水,他随手拿出,拧开瓶盖仰头喝了小半瓶。
客厅处有一个长条沙发,并排坐上三个人也是可以的。
虽说上次沈逾躺下的时候睡的并不安稳,但是他依然选择了这个沙发。
沈逾走过去,顺手将矿泉水放到桌子上,掏出纸将湿漉漉的手指和脸擦拭干净,扔进垃圾桶。
他将抱枕斜放,放松身体躺了下去。
藏匿在毛茸茸毯子下的胃部,依然带着被冰凉水流冲洗后的清凉感,脚旁边的垃圾桶是白色的,压着垃圾袋的圆盖有一处灰褐色的污垢。
想来是不小心被人踢到踩到留下的印记。
沈逾懒懒的收回目光,翻身将脸朝着毯子深处埋了埋。
动作间,腰腹旁却突然刺痛起来,仿佛被硬物硌到。
沈逾清醒一分,反手去摸,摸到一个薄薄的四方形的卡片。
他将其带出。
此时外面的天已蒙蒙亮,就算是不开灯,沈逾依然能够看清上面的文字,他瞳孔放大了一瞬。
【临时居住证】几个烫金大字下面有一行小字
——【中心城管理局特批。】
这是中心城的居住证,只要有了这个,沈逾在中心城不会受到任何阻碍,甚至可以享受正式居民的待遇和福利。
秦易然放的?
沈逾摩挲了一下,将卡片翻过去,卡片的后面贴着一张字条。
【朋友的帮忙,你不会拒绝吧?】
沈逾扬了下眉,虽然知道秦易然是个好人,但是没想到他竟然会真的将他的事情放在心上。
他们可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要知道,就算是段全,也是在他们确认关系后才将他带出第三区的。
怎么会有人这样的……蠢?
沈逾神情恢复平淡,眼中一点他自己都没发现的火星迅速堙灭。
他将那张临时居住证放到回原位。
不过对于他来说,也是好事。
至少他能够彻底确定之前发生在他身上的事情和杀死怪物的事情,都是真实的。
那些人能够将研究院重建,使得污染物复活,还能够影响这么多人的意识,这可不像单线条的怪物的手笔。
而能够做到这样的事情,在这个世界上只有管理局。
他们想要什么呢?
想要从他身上得到什么?是看中他能安抚污染物,还是想要借助他的手杀死邓淞和段全?
能够合作吗?
沈逾脑子不断转动,表面上却像是陷入了深眠,指尖搭在沙发边缘,瘦削指尖被灰色皮质沙发衬托的越发白皙。
窗外的天空渐渐明亮,阳光终于探出云层。
鸟儿飞掠过去,叽叽喳喳的。
沈逾蹙了下眉,耳边的声音突然小起来,混乱的梦消散。
他睁开眼,邓淞就站在窗边拿着一颗石子,朝着外面扔去。
每扔一下,就有一只飞翔的鸟儿猛然停滞,接着坠落。
他依然穿着那身黑色卫衣,带着入耳式的耳机,侧脸冷峻。
乍一看,沈逾还以为站在哪里的是段全。
他从沙发上坐起,抱着毯子问道:
“在听什么?”
邓淞将最后一枚石子掷出,“是音乐喔,小逾饿不饿?”
他转身,指了指桌子上的袋子,“我带了饭回来,管理局里面的饭据说味道不错。”
沈逾哦了一声,也没有追究他说的话是真的假的,他起身将毯子叠好。
“小逾不问段全怎么样了吗?”
“是不是不喜欢他了?”
邓淞走过来不断发问,同时用手追逐拨弄着他的发,带来一阵细微的痒。
沈逾叠好了毯子,满意的将其放到沙发的一角,
随后,他拍下在脑袋上作乱的手,“这个问题很重要吗?”
邓淞一下子没了声音。
沈逾直起身面对他,又笑起来,“吃完饭还要去看段全,你一夜没睡吧?要好好休息啊。”
邓淞站在那里,像是对他反复的态度手足无措,表情是纯然的困惑,“我不需要……我不困。”
沈逾收起笑,抓了抓发,将翘起的发丝梳理平整。
他指了指洗漱间说:“那先去洗手吧,我们一起吃饭,然后去看段全。”
邓淞眼珠轻微颤动一下,他说:“好。”
接下来的一周。
段全恢复的很快,他根本没在意自己的伤是怎么来的,也没有在乎跟过来的邓淞。
只自顾自的同沈逾说着话,固执的叫他老婆,而不再是他的名字。
像是为了故意和邓淞区分开来。
而邓淞像是从射鸟的行为得到了什么启示,他的指间总是有几颗石子在跳跃穿梭,每次在他回家的时候都会第一时间黏上来。
他们之间的氛围很友好——至少在沈逾所在的时候是这样。总是眼神一对就能明白对方在想什么,沈逾甚至以为他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
不,哪怕是兄弟也不会有他们的默契。
沈逾挂断电话,在他身上厮混的段全就抬起了头,抬手擦拭着唇上的水渍,哼笑,“那个贱人还真是不挑时候。”
段全英俊冷厉的面容瘦削了一些,眉宇间的不耐越发刺人,说话毫不顾忌。
因为他的作弄,沈逾轻吸了一口气。
电话对面的人像是察觉到他这边的情况,体贴的挂断电话,只是话语间流露出掩藏不住的潮湿冷意。
沈逾也没有安慰邓淞,毕竟这种情况也不是第一次发生。
他将段全推开,擦拭整理好衣服,从办公椅上起身。
沈逾升职后就有了自己的办公室,装修的简洁大方,色调是统一的黑白灰。
段全和邓淞总是借口来此。
今天这人在沙发椅子上,明天那人就在窗户或者在别人汇报的时候藏匿在桌子下,较劲似的。
他们倒是再也不提什么喜欢不喜欢,只沉迷沈逾含笑纵容的表情和颤抖的身躯,好像这样就得到了爱的证明。
而沈逾总是一视同仁。
他将窗帘拉开,昏暗的房间陡然明亮起来。
他今天穿了一水的浅色毛衣长裤,站在阳光下,愈发显得他温柔俊逸,就连那在暗处冷硬的绿眸,都变成了玻璃似的盈润透亮。
沈逾笑着说:“你快回去吧,我处理好事情就回家了。”
“对了,晚上想吃什么?”
升职后,工作也变得更多,沈逾是个认真的人,虽然就算他不做也不会有人批评他,但是他却不会被这种虚假的娇惯而影响,放松自我。
偶尔邓淞和段全闹的过分,沈逾根本不会顾及所谓的公平,会从头到尾的忽视他们。
而另一人就算是委屈,也不敢在沈逾的冷眼下做什么,凭空受了连带责任。
不过沈逾像是真的完全接受了现在的情况,接受了段全是他的结婚对象,会每天回家和祂们亲密,会对祂们说甜言蜜语。
念此,段全不耐暴躁的神情缓缓平复,拿起桌子上的水喝下,冲淡口腔里面的腥/臊气味。
他并不觉得沈逾的味道难吃,但是人类是很介意的。管理局的人说,人类总是喜欢干净的爱人。
好麻烦,段全想。
祂和沈逾在第三区的时候,可是看着沈逾裹着尘埃咽下食物。但是自从顺着管理局的计划后,祂真的收获了一个温柔可爱的恋人。
段全打消了杀死他们的念头,他走过去捏了捏沈逾的下颌,“想吃辣的。”
沈逾点点头,主动亲了亲他的侧脸。
段全恋恋不舍的收手,转身离开。
关门声响起。
沈逾转身,视线落到楼下,很快,段全的身影就出现在视野中。
他停下脚步,像是看见了沈逾,朝他招了招手。
沈逾没有回应,转身坐到了椅子上,打开抽屉,一张写着地址的纸条就放在上面。
沈逾看了一会儿,拿过那个纸条,起身离开。
如果要知道管理局的目的,他就不能坐以待毙。
这样的生活确实安稳,沈逾也经常会恍惚觉得这样就很好,但是他人施舍来的东西,并不是他想要的。
不过沈逾并不认识管理局的人,排除掉那个对他有着微妙敌意的风巡,沈逾能够接近,且有把握的人只有秦易然。
只是秦易然已经很久没有出现在他的面前,所以只能他主动找过去。
要说这中间和段全邓淞的相处对他有什么好处,那就是让沈逾发现了世界对他的放纵。
好像一夜之间,周围的人对他就只剩下了善意。
所以,造成这种局面的管理局,也会满足他的要求吧?
就像他所想的那样,车子毫无阻碍地穿过了保安室,来到了目标地。
沈逾下车,看着面前独栋的别墅,指尖敲了敲卡片,面上勾勒出一个完美的笑。
别墅一旁,种植着很多绿植和花朵,哪怕现在已经是秋季,也依然有很多花儿绽放。
沈逾对此没什么研究,只粗略的扫了一眼。
他走过去按了下门铃。
房子像是没人,没有任何声响,于是沈逾又按了一下。
这次,里面倒是传来了细微的声响。
沈逾格外耐心,几分钟后,锁芯碰撞的声音传来,门被缓缓打开。
“不是说不需要……沈逾?”
秦易然面容有一瞬的错愕,琥珀色眼瞳陡然扩大。
他高大的身躯下是黑色的轮椅,双腿被毯子盖住看不清情况,握着轮椅把手的手指骨节紧绷突出。
沈逾向他点头,笑容敛了敛,目光在他身上扫过。
“发生什么事了?”
第27章 第27章[VIP]
沈逾诧异挑眉。
秦易然现在坐着, 宽大的身躯不再遮挡他的视线,他能清楚的看见房间里凌乱的场景。
——被推到的桌子,翻了个个儿的椅子, 还有大理石地面上倒地的相框。
看起来秦易然开门前发了好大一通脾气。
沈逾踩着玻璃碎片走过去,捡起, 视线在上面顿了片刻。
身后,轮椅碾过碎片发出嘎吱声。
秦易然的声音跟冬天的石块一样冷硬, “你来干嘛?”
“你叫我来的, 不是吗?“沈逾伸手将画框抖了抖, 四处看了一下,将它放到了沙发上。
秦易然不耐地乍舌,反驳的话语却在看见沈逾修长指间夹住的卡片被噎了回去。
沈逾晃了晃那张临时居住证, 几乎叹息般的开口,“你知道他们对我做了什么,你知道他们的目的。”
秦易然的身躯越发紧绷,他的眼睛瞪的大大的。
良久, 他深深喘气。
“你什么都不知道!”
秦易然操控者轮椅压过来, 动作急切而生涩。
“你以为我的腿是怎么断的?抓住我的不是他们,而是我的父母。”
沈逾垂在腿旁的手被捉住。
轮椅定在沈逾的脚旁, 带来细微的暖意, 只稍挪动一下, 就能踩住耷拉到地面的毯子。
秦易然敏锐抓住他带着凉意的轻瞥。
“他们抱着你,眼睛却在瞪着我。我在想, 怎么会这样?”秦易然急促的呼吸着, 脖子上青筋颤抖, 话语模糊,“我的父母不是我的父母了——我身边的人, 朋友,队友,他们都不再是他们自己!”
“那么多人,看着我的眼神都是一样的!”
他握的很用力,沈逾不由皱了下眉。
秦易然来找过他?
怪不得那张临时居住证会被塞进沙发,那么匆促。
秦易然突然放开手,操控着轮椅后退,琥珀色眼眸转动时带着神经质的晦暗光彩。
他指着空无一物的周围低声喊。
“就连这些,这些死物!外面的花,虫子,还有飞鸟,都是被污染物占据了身体。”
“他们想杀了我!”
盖住腿的毛毯掉落在地,那双腿外形完好,并未带着任何伤痕。
沈逾缓慢的眨了下眼。
他的表情很温和,甚至于包容,就像秦易然说的那些只是小孩子的胡言乱语。
秦易然胸膛快速起伏着,他撑着轮椅,手臂隆起,“你不信我?!”
沈逾想,怎么会?
他又不是没有经历过这些事,只是他没有想到秦易然就是那个孩子。
那个在车上被他吓哭的孩子。
而这个孩子,现在同样被他带来的东西吓到。惯会装酷的俊美面孔都憔悴了许多。
沈逾弯腰捡起毯子。
他上前,抬脚踩住秦易然欲向后退的轮椅,把毯子再次盖了上去。
他一下一下梳理着毯子上的褶皱,力道轻柔。
“没什么好害怕的。”沈逾笑容大了些,他重复道,“保镖先生,没什么好怕的。”
秦易然被他的动作惊的眼瞳颤了颤。
沈逾直起身,来到他身后推动着轮椅去往沙发处。他将他安置在旁边,好似过来真的只是为了探视。
“那就是你父母?”
秦易然跟着厌烦的扫了一眼,对他的话置若罔闻。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胆小?”
沈逾摇头。
秦易然却明显的被安抚住。
“我没想生气,我只是想让你离远一点。”
秦易然突然倾身,“你去中心城吧,这里的管理局被污染物控制了,但是中心城一定还没有!我留下来拖着他们,你——”
“我不会走的。”沈逾打断他的话,平静的将碎片从相框上取走碎片。
来到这里,他才发现那个怪物为他做到了什么地步。
多么宏大繁复的场面,无声侵占着他人的身体,只为了那个他自己都不知道的自己是否拥有的——爱。
尖锐的玻璃将指腹顶出凹痕,又被他扔进垃圾桶,沈逾看着秦易然笑了笑。
“不是因为你,别愧疚。”
他清俊文雅的面容在此时显得极为高远,绿眸摄人。
秦易然喉咙里发出怪异的咕哝声。
他像是从沉重的梦魇中清醒过来,猛地伸手拽住了沈逾的双臂,将人拉了下来。
牙齿磕碰出声,呼吸猛烈的喷薄在面颊上,沈逾被牢牢束在原地。
沈逾能够感受到他急切的索/取,带着惶惑和火气。
轮椅没有上锁,在他们的拥抱中,不断转动轮毂向后,不知是谁的手带下那副相框,发出啪嗒一声响。
沈逾并未回应。
秦易然敲不开他的唇齿,抖着唇将额头贴在他的额上。
他终于平静了下来。
沈逾将人推开,起身去半开放式的厨房清洗了一下带血的唇瓣。
身后,秦易然捂住脸,于指缝间,琥珀色眼瞳没有丝毫情绪。
鸟叫声悠远清脆。
秦易然放下手,将掉落的相框捡起,反扣在斜斜的桌面上。
等沈逾出来后,秦易然已经变成了以往的模样,桌子倾倒的凳子都被扶起。
阳光从窗户外照射进来,无比安宁。
“喝点水。“
沈逾将两杯水放到桌子上,坐到一旁单人沙发上,抬眼看了一眼不远处挂着的钟表。
“我还要去买菜,你给风巡队长打电话吧。”
秦易然沉默着从沙发缝隙里掏出电话,拨打号码后甩到桌面上,端着沈逾给他倒的水喝起来。
这人藏东西这么喜欢在沙发里面吗?
沈逾下意识在秦易然贴过来的膝盖上点动。
接通,那边安静至极。
沈逾停下手上的动作,拿过手机。
“我是沈逾。”
对面的人哼了一声。
窗户外是翠绿的树木,一只鸟儿飞来,歪着脑袋盯着他们。
“虽然不清楚周围为什么变成了这样,但是想来管理局要造成这种……”沈逾斟酌了一下,“现象,需要付出很大的代价。”
电话那头又恢复沉寂,沈逾毫不在意,接着道:“不过想来你们收获的应该会更加多,我其实大概能过猜到你们想要的。”
“那个怪物很厉害是不是?“
风巡终于开口,“等价交换而已。”
“是这样的。”沈逾笑着点头,“不过有目标的配合应该更好一些吧?”
风巡装傻:“……你说什么?”
沈逾抬眼,看着那只鸟,动物纯然黑冷的眼眸和他对上,带着审视。
“保持沉默。”他说:“我只是一个普通人,没有办法改变现状,只能让自己过的更好一点,你们保持沉默的话,我会自己调教好他的。”
风巡:“你疯了?!”
“风巡队长是同意了?”
沈逾移开视线落到手机上。
“一个可交流的人类可比一个怪物好合作。”
“没别的事我就挂了,莫名其妙。”
沈逾道:“为表诚意,我会让祂们治好秦易然的腿。”
算是先表明一下自己对怪物的控制力?
挂断的嘟嘟声响起,手机在指尖上转悠了一圈,沈逾将它放回去。
秦易然放下水杯,愣愣的望着他。
“只是一个尝试。”沈逾笑了下,“好了,我先走了。”
秦易然撑了下轮椅,又意识到自己无法站起,就再次抓住他的手腕。
沈逾说:“我会再来的。”
“什么时候?”秦易然不愿让步。
沈逾冲他眨了下眼,没有回答。
打开房门的瞬间,外面站着的两个人一齐看了过来。
“真是阴魂不散。”秦易然目光冷漠。
沈逾唔了一声。
段全大步走过来,他穿着一身黑色风衣,动作间后摆如乌云翻滚。
乌云来到了沈逾的身前,抓住他的手腕将他从秦易然背后拽了过来。
沈逾宛如被迎头砸了一捧雪,不禁反应了几秒钟才意识到自己被人搂进了怀里。当他抬头的时候,正好看见那张英俊面孔上一闪而过的嘲弄神色。
好像下一秒就能说出什么刻薄的话。
话说这怪物进入人类的身躯,不仅能说话了,难道还有了人类的喜怒哀乐?
在不远处的车子旁,邓淞捏着手,目光幽幽的在他和秦易然身上转悠。
沈逾没有挣扎,反而主动的揽住了段全的腰,“我来看朋友,你们怎么来了?”
段全骂人的话在他的动作中戛然而止。
“……我想你了。”
“那咱们回家。”
沈逾携着他走下阶梯,不经意似的感叹一声,“不知道他的腿怎么回事,希望能好。”
段全身体硬邦邦的,青筋在脖颈上鼓动,像是有什么狰狞的东西随时撕裂血肉,迸溅沈逾一脸的猩红。
“今天给你做辣子鸡丁,加辣加麻。”沈逾无奈的笑。
段全咧咧嘴,“以后别来了,那个废物会拖累你。”
祂的小逾在第三区的时候,可是主动把残废给扔了的,现在过来看秦易然……祂怎么想怎么烦。
沈逾被塞进车子里,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但是他不好的话,我不会放心。”
段全活动了一下骨节,侧脸冷峻,好像完全没明白他的意思。
车窗外突然传来声响。
沈逾扭头,看见邓淞顶着一张苍白的脸在玻璃后看他,昆虫一样黑黢黢的瞳孔翕动,指腹压在玻璃上,边缘奶油般模糊。
段全啧了一声,猛地踩下油门,车子飞了出去。
灰白天空下,邓淞缓缓直起了腰。
他并未跟上去。
/
沈逾照常和段全一起去买了菜。
做好饭的时候,段全拥抱了他,后颈被呼吸打凉,寒意顺着肌肤蔓延,将那一块肌肉弄的僵硬,又被舔/舐的发软。
“好香。”
沈逾在厨台边缘撑着,指尖按的泛白。
玄关处灯光亮起,邓淞的身影出现,沈逾偏头,向他投去求救的暗示。
目光甫一接触,邓淞整个人被他点亮,快步走来。
下一刻,身后的人就被撕开。
沈逾一被放开就嫌恶的擦拭了一把脖颈。他并不知道那细碎的红绵延至衣衫后,只要他一低头,那痕迹就暴露无疑。
邓淞的眼珠子在上面盯了一会儿,虽然他的嘴里也残留着那股子皮肉的香甜,他和段全也算是一个东西。
但是这会子那些红却像是长了勾子一样,眼珠子连带着喉咙都痒痒的。
祂也想咬一口,以邓淞的身份。
段全靠在墙壁上,感受着脑海中邓淞的思绪翻腾,渴望在他体内愈演愈烈。他竟然勾唇笑了起来,但是那神情中却全无笑意,看着邓淞的眼神就更加冷酷。
“你杀不死我。”邓淞挡在他的身前,指头扯了扯勒脖的卫衣领子。
段全彻底冷下脸,他直起身,“你刚刚不是享受的很?”
“他不舒服。”
“我老婆,要你来说他舒不舒服?”
段全抬眼间的戾气让人心中发紧。
他说的对,邓淞偏了下头。
此时沈逾依然在整理被弄乱的衣服,看起来没有搭理他们的意思。
两人再无先前和谐的气氛。
是沈逾先向其中的一人表示了亲近,段全也知道这个事实。
他只是不解,只是出去了一趟,他的爱人怎么就不让他亲近了?
一定都是那个废物的错!还让沈逾几次三番的表示关注!
段全在脑海中抓住邓淞的本体,狠狠撕裂了祂的一片身躯!
同时,自己也被带去一块的本体。
但是痛意却更使祂兴奋起来,杀意在身躯内膨胀扭曲——
“好了!”
沈逾拍了一下厨台,面无表情的端着菜从两人中间走开。
空间一瞬间寂静。
两人冷哼一声,别开头分别端菜跟了上去。
/
沈逾再一次从噩梦中惊醒。
段全的呼吸突然出现,他完全没发现似的,整个人像八爪鱼一样扒在身边人的身上。
后背传来轻拍。
沈逾率先流下了泪。
“小逾?!”
突如其来的水晶一样的泪砸在男人的胸膛。
段全抱着他靠在床头,用五指抹过他的面庞,试图将他的眼泪吸干,发现没有用后,又低头亲了一下那泪。
沈逾哽咽着说:“我们不能一直三个人在一起。”
段全像是发现了新大陆,细细品尝着带着淡淡的苦涩的从他眼睛中流淌出来的水珠。脑子里只有好香,哭起来好可爱,想吃掉这一类的想法回荡。
沈逾久不得回应,掐着男人的脖子将人撕开一些距离,疑惑的瞧他。
但是那被水浸的绿眼睛,宝石一样,叫人几乎想抠下来收藏。
段全咽了咽口水,从喉咙里挤出回应,
“那就杀了他吧。”
“别……”
沈逾猛地攥紧他的衣领,段全亲不到眼睛,只能低头亲吻他的指骨。
“小逾因为他难过了是不是?”
“不是。”沈逾停下了泪,轻声说:“只是我有点累。”
原来不是因为秦易然才想要远离他。
段全咬着他的指节厮/磨,调动肌肉,露出开心的笑容。
“我知道了。”
/
第二天。
冰冷的水流让混沌的脑袋彻底清醒。
镜子里映出一张凌乱白净的面孔,只是看人时没什么温度。
沈逾闭了闭眼,当再次睁开眼时,那张脸重新被温和覆盖,不带一丝异样。
门外人影晃动。
沈逾拿过一旁的毛巾将脸擦拭干净,按下门把手。
邓淞穿着黑色卫衣,两根指头捏着手机,面无表情的站在外面,看起来在出神。
沈逾一出现,他献宝似的手机递了过来。
“有人给你打电话。”
屏幕摄像头正对沈逾的脸,自动解锁,秦易然的信息在最上方。
邓淞体贴的将两根指头挪到了边框。
沈逾就着这个姿势打开信息。
秦易然一连发来了好几条信息,他本来就没有伤痕的腿大剌剌的填满图片,除了这个,还有一张他站起来的全身照和一小段视频。
沈逾点开,秦易然原本憔悴烦躁的面孔被兴奋充斥。
——“我好了!虽然不明白怎么回事,但是他们不会是放过我了吧?沈逾你看!我能走了!”
视频自动停止,沈逾点开,重新播放了一遍。
虽然在秦易然家里的时候沈逾就猜想他根本没有受伤,站不起来更多像是一种“催眠”“幻术”。
污染物不是都很会蒙蔽人类吗?
没准秦易然是被祂们玩了。
——那只鸟儿停在桌子上方,歪着头看秦易然的动作。
沈逾靠在门框上低垂眼睫,神情专注。
他睡衣领子解开两颗,露出白皙欣长的颈子和斜飞的锁骨。
祂是为了小逾才留下来的,不然就随着段全的心思把秦易然彻底污染了。
奇怪的是,明明秦易然已经被污染了,但是当时去看的时候,秦易然的身上却全然没有污染的痕迹……
邓淞只思考了一瞬,就将这件事放到了脑后。
现在最重要的是小逾的奖励。
祂那么听话,小逾会让他吃一下眼泪吗?
沈逾的眼皮跳了跳,他收回视线。
“谢谢你。”
邓淞嗯了一声,将手机关闭。
他记得沈逾不喜欢和别人接触,于是在放下时只略略碰了一下那摊开的掌心,就准备收回。
退到一半,指尖却被虚虚点住。
他一下子僵住了身体。
修长五指在他的视线中微屈,沿着他的指腹向上,勾了一下。
邓淞猛地抬头,沈逾抿了下唇,错开他的视线,连耳根带着红晕。
“小逾?”
沈逾不说话。
邓淞这具身体本身也不擅长猜度人心,刚学了一些感情的污染物就更不知道怎么回事。
在祂们共享的、混沌的意识深处,段全计划着杀死祂独占沈逾的念头沸腾不休,这分去了一部分注意力。
不过无所谓。
祂们只是一个本源分裂出的两股意识,因为人类的躯体和记忆被塑造出如此模样,死亡只代表着阶段性的失败——只属于这个人类躯体的。
因此,祂们本来就不是能够和平共处的,互相憎恶,吞噬彼此是刻在最初的本能。
如果小逾对祂们公平,想要他们友好,给予他们温柔和爱抚,那么祂们可以忍着本性不给彼此撕烂吞噬。
但是现在小逾主动走向了祂、祂们。
那么祂们当然要做出改变。
第28章 第28章[VIP]
怪物的斗争悄无声息。
在祂们共同的恋人未曾发现的时候, 祂们几乎将彼此折磨的虚弱不堪。就像野兽会本能的知道如何杀死敌人,祂们也能精准的找到彼此的弱点。
“你要买这个吗?”
店员停下整理货架的动作,疑惑且担忧的看着一旁的少年。
他看着面前的货架很久了。
他额前发丝成缕垂下, 大而黑的眼睛在眼眶中游离,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在她又一次开口询问时才反应过来。
“不。”
少年摇头, 那双眼睛在她身上掠过。
猛地,店员后退了一步, 浑身发冷的看着少年戴上兜帽离开。
人影彻底消失, 她才腿一软瘫在了地上。
店外细雨绵绵。
邓淞捂住自己的小腹, 埋头朝前走着。
路人从他身旁经过,只剩下浅淡的轮廓,
——在祂们的视野中, 除了沈逾,别人只是一片空白。
所以怎么能不争不抢?
邓淞喉间溢出细微的笑,神情却扭曲得可怖,掌心下, 属于沈逾的存在和温度鲜明,
人类的体温很高。
像一块烙铁熨贴着内脏,带来一股近乎灼烧的, 鲜明的存在感。
这种感觉如此真实, 几乎让邓凇以为自己和沈逾在一起。
祂走在一条平坦的道路上, 却像穿行在交叠的空间中,眼前是沈逾下颌落下的汗珠, 唇/舌间是沈逾皮肉的滑腻质感。
沈逾的绿眸充盈着暧/昧难明的光彩, 在祂们的争抢中, 会颤抖着落在祂身上。
目光并未有任何重量。
邓淞的身躯却随着沈逾目光而痉/挛了肌肉。
祂记忆着沈逾细微的反应,从眼睫颤抖的弧度, 到胸膛的起伏。
祂忽然意识到,沈逾和祂在一起时,从未有这么激烈的反应。
“这是正常的。”借来的躯体对祂窃窃私语,“每个人的反应……都不相同。”
不是沈逾不爱祂的证明。
但是人类的自我安慰如此脆弱,属于段全的嘲笑和杀意汹涌,狂妄的席卷整个意识。
邓淞的身影陡然僵住。
“啊——!!!”
路人尖叫着四散跑远。
祂低头看去。
灰色的裤子下肌肉软塌塌的堆积着,犹如融化的奶油顺着裤腿淌了满地。
痛苦慢了半拍才传递进神经中枢。
与此同时,另一股感官洪流强硬地塞满神经。
——那是属于段全和沈逾的情/事所带来的欢/愉。
邓淞将手塞进嘴里咬了下。
这具身体亢奋的要命,对手掌处真实的痛苦视而不见。
“原来人类的感官是可以这样轻易欺骗的东西。”
这样子的话,段全的身躯也会如此。
祂们为一个意识,祂们享有彼此的感官,在争夺中,祂们可以短暂的控制对方的身体,也可以伤害彼此。
混沌的视野中,沈逾好像发现了段全的血肉迅速崩坏。
他挣扎着后退,又被段全攥着脚腕轻松拉回。
男人盖住他的双眼。
“别害怕,小逾。”
邓淞在这一刻和段全难得和平相处,祂们耐心安抚着自己的爱人。
祂看着段全亲昵的对沈逾说。
“我会胜利的。”
回家的街道上。
瘫散开来的骨末血肉被凭空捏成腿的模样,祂重新迈开步伐。
雨铺天盖地的落下。
段全的身影黑黢黢的楼道显现,死寂的小区只有风吹来的呼呼声。
祂抬头,透过细密的雨线,对上那双邪气暴戾的眼眸。
小腹残留着沈逾的温度,早已死亡的躯体在祂耳边发出歇斯底里的大笑。
对祂说:“段全凭什么这么说?”
好像沈逾已经是他一个人的。
祂想,是啊,凭什么?
/
“哗啦——”
沈逾勉强睁开眼。
窗帘未拉,风带着雨水泼洒在窗户上,将光线糊成一团。
沈逾抬手按了按太阳穴,旋即轻嘶了一声。
他的小臂外侧有着一道肿胀伤痕,那是在床角不小心蹭到的……沈逾起身,白皙透亮的一条人,刚出生的羊羔似的赤/裸/裸的站在床边。
“真是牲口。”
沈逾忍不住吐槽了一下。
他弯腰拿起地上的衣服,随意套了上去。身后皱乱的床铺上没有他想象中的肉糜血色,只有腥/气融进空中。
秦易然伤好后,管理局主动给他打了一个电话,正大光明的。
他和段全甚至还在接/吻。
沈逾觉得很有意思。
管理局对于段全祂们很畏惧,但是又异常放心的将自己的阴谋诡计放在祂们的眼皮子底下。
看不起祂们的智商吗?
“不能这样说,沈先生。”窗台摆放的手机里突然传来一声轻咳,“你会在乎蚂蚁怎么想吗?那么同理,对于我们这些蚂蚁,祂们也是如此。”
人类对于祂们来说是微不足道的,所以没必要在乎他们的想法。
这是祂们力量的彰显,也是祂们局限的地方。
沈逾打开窗户,雨斜斜飞来融进眼瞳,泪腺因为过度使用而不适,眼睑遮住的地方有着细密的血丝。
他的语调奇异的柔和。
“所以我们这些蚂蚁才能商量着如何杀死祂。”
“……我是说,你的永久居住证已经下来了,不用着急。”手机里的人谨慎的转移话题。
沈逾用手在窗户上画出一个个三角,笼住楼下厮打的两人。
“别担心,祂们现在没空搭理我们。”
“……”
沈逾漫不经心道:“反正不论结果怎么样,你们都是胜利的一方。”
不管是他彻底臣服,成了祂们所谓的恋人。
还是杀死了祂们,对于管理局的人来说,都是好的结果。
有了他,祂们能够安心的呆在一起,在他死前,祂们绝对不会做出什么危险的事。
而杀死了祂们,管理局就更轻松了,直接少了一大威胁。
还真是让人不爽。
逃脱一个虎穴又落入另一个陷阱。
嘶哑的怒吼声传来,雨滴悬在眼前,一动不动。
沈逾托住那滴雨,垂目,神情温和起来。
手机里传来犹疑的问话,“什么声音?”
“你听错了。”
窗户外的雨滴纷纷落下,被挂断撂在窗台处的手机震动起来。
沈逾置若罔闻,转身离开。
这栋楼的楼道平常都是有人打扫,一直干净整洁,但是现在,楼梯扶手开裂,阶梯上铺盖着许多灰尘,不知道从哪来的塑料袋子上下漂浮。
沈逾踩上去,一道断续的电流声突然在脑海中炸响。
【宿主别——我很快——!!!】
呲啦一声后,声音又突然消失。
是系统?
楼道处的感应灯光一盏盏灭掉,沈逾却始终没有等到系统再次说话。
错觉吗?难道是他太过于紧张了?
算了,反正系统已经迟到了,看在它一直很关心他的份上,最后如果它重新出现的话,告诉它一个好消息吧。
沈逾放弃等待,慢吞吞地迈开了脚步。
他并不着急,偶尔凝神听着外面的声响,想要判断结果,但混乱的环境让他无法分辨。
出乎意料,外面并未有沈逾想象中的惨烈景象。
至少他是什么都没看见。
雨水漫在地上,出现在他眼里的是一团马赛克,连个人形都没有。
沈逾只能勉强分辨出红色的液体,还有起伏的石块一样的东西,大片的停在他的脚前。
他眼睛出问题了?还是祂们在耍他?
沈逾弯腰,摸了摸。
温热的,带着弹力的像是肉块一般的东西,就像是人类的皮肤,但是人类的肌肤也不会这样到处都是。
“段全?邓淞?”
他踟蹰在原地,叫了一声。
没有人回应。
沈逾茫然的眨巴两下眼睛。
瞬间!他被大力拽到地上。
馥郁的浓烈的玫瑰香气顺着鼻腔传遍全身,双膝双臂完全浸在湿润的液体中。
沈逾猛地挣扎起来。
他的手掌直直插/进那绵软而富有弹力的马赛克里,落在地面剧烈摩擦,火辣辣的感觉刚起就被一条东西珍重圈住,制止。
那东西细长,看不清楚轮廓,但黏腻的触感让沈逾想起一个不妙的东西。
沈逾深深的呼吸,身躯紧绷准备发力,眼角余光却突然闪过一道人影,消失在楼与楼之间的夹缝中。
“邓淞?!”
沈逾不顾手腕上的东西,爬起身追了过去。
踏进小巷的最后一刻,沈逾鬼使神差的回头,
楼前灰色地面覆盖着一层雨水,两旁路灯昏黄光晕依旧,没有丝毫怪异东西。
刚刚的场景就像是他的幻觉。
沈逾讶异的停下脚步。
狭窄的小巷中,邓淞正低头望着没了呼吸的段全,听见动静,祂动了下,尖利下颌处有雨水混着血一滴滴落下。
“是我的。”
望着被雨水浇透的青年,邓淞叹息般的道。
祂向他一步一步走来。
在这一刻,沈逾被一种莫名危险的感觉慑住,僵立在原地。
每靠近一步,那具嶙峋的身躯内就像有什么东西逐渐苏醒,及其少见的正面情绪从祂眼角眉梢流露,却更显诡谲。
邓淞捧起沈逾的手腕,将缠绕在上面的东西一圈圈解下,埋怨似的道:“还真是不死心,这种东西也想叫你离开我。”
沈逾眼前的景象像是被人调整了清晰度。
从指尖滑落的粉嫩色的条状物上面的褶皱舒展,一圈圈的搭到地上。
是属于人类的肠子。
沈逾脑袋有着片刻空白,邓淞已经伸出手臂,给了他一个拥抱。
他们头颅相抵,亲昵的如同爱人般。
不远处的小巷昏暗,借助闪电的亮光,沈逾瞧见段全身躯像被留在原地的蝉蜕般,只剩下薄薄一层。
有什么东西跑了出来。
邓淞吻着他的耳垂,“小逾,我的小逾。”
“别碰我!”
沈逾触电般的伸手推拒。
手掌却在接触邓淞肩部的瞬间,深深没了进去。
顷刻间。
邓淞整个人积木般颓然跌落在他身前。
在最后时刻,那双黑黢黢的双眼,依然死死的凝望着他。
沈逾保持着那个姿势站立在原地,雨丝如蛇贴着肌肤游走,将仅有的热气一点点吮/吸,寒意深入骨髓。
……
不知过了多久。
沈逾打了个激灵,猛地清醒过来。
看着两具残留的身体,他意识到这一切都结束了。
他猜想着先前的场景,也许段全在邓淞身上做了什么手脚,就像是定时炸弹,到了时间就会轰的一声爆炸。
表现出来的就是那种突兀的场景。
死因绝对不是他。
沈逾体内的情绪好像在先前完全用完,此刻的他心中只有一片纯然的死寂。
人类的阈值是有上限的。
沈逾虽然不怕怪物,但是身体会在面对危险时出现僵滞,这是人类的本能。
沈逾不会因为这种本能而觉得自己弱小,他清楚的知道人类是多么脆弱。
这样说来,他还有些感激那个“马赛克”,至少让那些刺激性的场面少了一些。
沈逾后退一步,拿起衣服擦拭着手腕,直到将皮肤擦出道道血痕才勉强停下。
他闭了闭眼,下意识摸索着手机想要通知管理局收拾残局。等摸了个空才想起来自己把手机扔在了家里。
沈逾扯起嘴角,叹息了一声。
还是慌了。
“他们死了?”
一个人影悄无声息的将他覆盖。
沈逾猛地转身,秦易然正举着一把伞站在他身后。
他穿着管理局的制服,金属徽章锃亮,身上干净极了,和狼狈的浑身血污的沈逾以及这里格格不入。
伞微微像后倾斜。
秦易然那双琥珀色的双眼露出,里面涌动着轻盈而缠绵的光彩。
在这一瞬间,沈逾几乎在他身上幻视了段全和邓淞。
他们都带着某种异于常人的气质。
但是秦易然更加像一个人类。
沈逾呼了口气,压下心惊,对他默不作声的点了点头。
秦易然没有丝毫异样,他将伞塞进他的手中,从兜里掏出几张纸展开。
“我来给你送东西。”
他愉快的将其捧到沈逾的眼前。
一份正式的管理局通报,沈逾从此正式成为管理局特批的研究人员。
另一份是有着中心城和管理局盖章的居住证明,沈逾从此就是中心城正式居民,且附带房车和保证让他下辈子无忧无虑的金钱。
这就是他和管理局做的交易,管理局很信守承诺。
雨水将纸张打湿,沈逾攥紧的手松了松,湿漉漉的眉眼可怜可爱。
他说:“谢谢你。”
就在此时,系统突然冒出来,格外激动的在他脑子里蹦哒。
“我终于回来了!!!”
“该死的这个小世界跟个铁桶一样!”
“要不是你突然触发了保护机制,我还真没办法找到机会回来!”
银色光球晃的沈逾有点眼晕。
它叽叽喳喳的说着自己回去自检后莫名其妙就搜不到沈逾了,也没办法进入小世界,只能找主系统救援,又说了一大堆担心的话。
沈逾没有回应,不管如何,结局都是好的,之后再告诉它任务彻底完成了。
绿/帽癖男朋友没了,觊觎他的邓淞也死了,就连身份都成了中心城正式居民,那所谓的剧情,还真是可笑。
沈逾将伞推回去,“他们不知道怎么就成这个样子了你先走吧,我会和管理局好好说的”
“好玩吗?”秦易然莫名其妙冒出了一句。
沈逾抬头,“什么?”
秦易然惯会耍酷的脸凑到他眼前,朝他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好像沈逾身后那两具尸体只是玩具,并不值得注意。
“不回答也没关系,我很好用的。”秦易然说:“符合你所有要求。”
两人挤在一个伞下,脚尖互相抵着,沈逾想要后退,他能够嗅到秦易然身上浅淡的血气。
啊,有点不妙。
秦易然补充道:“外面的人很危险的,你一个人去中心城会受伤,带上我好不好?”
沈逾眉心跳了跳。
如果真的像他想的那样,那么现在的“秦易然”就是个真实的,有着所有记忆和感情的怪物。
只是有个问题,秦易然是一直都不是秦易然,该是在他去的那一次才变成了这样?
他忽然想起秦易然在家里发疯的场面,秦易然指着虫子和植物说里面有东西监视他。
所以,谁说怪物只有段全和邓淞?
没准,落在他身上的每一滴雨,都有祂混在其中。
沈逾轻微抖了一下,苍白瘦削的身形在雨中让人觉得格外脆弱。
秦易然直接脱下外套,披在他的肩上,旋即握住他的手,弯腰将他抱起。
大衣沉甸甸的,宛如一座坚实的堡垒。
发顶被轻轻蹭着。
祂征求般的问:
“我能重新追你吗?老婆。”
沈逾:“……”
他将脸朝着大衣伸出埋了埋,掌心攥着那颗冰凉的金属徽章,彻底冷静下来。
现在的祂竭力展现出自己的价值,没有逼迫,没有威胁。
社会程度甩段全和邓淞一条街。
这样的表现,不正是他想要的吗?
他还有很长的未来,手中没有底牌可不行。
秦易然并未有伪装的意思。
祂分析着沈逾的表情。
邓淞和段全以为自己是唯一的存在,但是祂们并不清楚自己只是祂分裂出来的意识。
所以祂们才会有着相同的目标,相同的爱人,相同的回忆。
而一切的源头,当然是祂。
祂说过,祂会和小逾玩一场人类的游戏。
在游戏中扮演各种角色当然是正常的,角色的探索和下线也当然是祂来操作。
祂现在已经知道小逾想要什么了,祂会成为一个完美的爱人。
……
系统终于发现了不对。
“诶!!!任务怎么一下子成功一下子失败的?!”
“发生什么事了?!!”
第29章 第29章[VIP]
中心城。
如果说第二区的天空是一片死气的白, 中心城的天空就是一块蔚蓝宝石,看见就让人心情愉悦。
在邓淞和段全死亡后,沈逾周围的人都恢复了正常, 他理直气壮的接受了管理局提供的所有,同秦易然来到中心城。
而管理局对于祂的存在, 三缄其口。
其实挺好,一个乐意在他身边扮演小狗的怪物, 一柄主动递到他手里的刀。
沈逾没有不接的道理。
“你知道食堂在哪吗?我们一起吧。”
一道好奇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沈逾将视线从窗外移开, 面前带着微胖的男人面上挂着和煦的笑——是新认识的同事。
估计是看他是刚来的所以才好心过来邀请。
沈逾:“不了张哥, 我朋友给我送饭。”
“这样啊。”张钦犹豫了一下,“你别担心,咱们研究所对于研究人员的人身安全还是很看重的。”
沈逾笑了下。
之前他来过中心城, 有一些人是认识他的,虽然有些人有一些小心思,但在段全的看顾下,他们格外安分。
现在, 沈逾又重新出现, 因为还带着限制文主角的buff吸引力更大,身边跟着的还是第二区过来的毫无威慑力的男人。
那些人当然蠢蠢欲动。
沈逾刚来的第一天, 从研究所走出来后就被人堵住了去路。
“我先走了。”张钦的声音响起, 打断他的思路。
沈逾点点头。
脑海中回想起当时的场景, 那些人开着车围绕在他周围,向他不断哄笑, 并说出诱/惑的话。
沈逾知道他们的想法。
人类不就是这样吗?情绪一上头, 就变得冲动又暴躁。
不过他们还算有理智, 只纠缠了一回,在沈逾的要求下, 他们很轻易就同意了下一次见面,
可能他们觉得,沈逾会给他们一个满意的答案。
“宿主。”系统弱弱的开口。
沈逾疑惑的嗯了一声。
“现在你的命运偏移度已经来到了100%,但是这是有问题的。段全和邓淞虽然在原剧情中的占比很高,不过他们还不够资格。”
系统百思不得其解,“宿主,你到底经历了什么?”
沈逾敲了敲栏杆,安抚道:“耐心点,你会知道的。”
“好。”系统抽抽嗒嗒的回复。
系统现在仍然处在恍惚的状态,它从来没有见过这种情况,它的宿主竟然自己把任务完成了?!
它才离开多久,明明当时沈逾还处在危险的境地,只要一不小心就会沦落成为玩/物,彻底死亡!
现在怎么都变了!!
它不是想要宿主依然按照原剧情走下去,它只是觉得
“我好没用啊。”系统嗓音带了一些哽咽,“你一定受了很多苦。”
沈逾无奈:“乖,你安静会儿。”
这段时间虽然他的小心脏经常被吓,但结果都是好的。
他想要的工作,还有听话的爱人,都已经实现了不是吗?
系统哼唧两声沉寂下去,耳边终于清净了。
沈逾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就在他猜测秦易然今天怎么这么慢的时候,一辆车子在研究所楼下停住。
属于秦易然的面孔出现在他的面前,在和他对上视线的瞬间,如冰川般冷峻的面孔猛地柔和。
“小逾。”
车子倒不是管理局配的,而是在第二区沈逾自己买的。
他比较念旧,不喜欢经常换自己身边的东西。
沈逾走下楼,进入车子里扫了一眼秦易然,“又做了什么黑暗料理?”
这段时间以来,也不知道祂受了什么刺激,总是变着法子给沈逾做饭,送饭。
难道这就是祂所说的追求吗?
关键是,祂做的东西虽然色香味俱全,吃起来却是一言难尽。
沈逾简直怀疑祂是故意的。
明明段全和邓淞都是擅长做饭的人,祂也有着他们的全部记忆,怎么就是做的不好吃?
秦易然兴奋的拿过小桌板挪到两人中间,将饭盒中的食物都摆了上去。
系统默默出声:“不建议宿主吃,里面有些未知能量。”
沈逾接过祂递过来的筷子,沉默着在食物上游移了一会儿,叨了一块油亮的肉。
“什么未知能量?”
筷子夹着的肉块挂着汁水,瞧起来漂亮极了。
“和把我挡在外面时一样的能量。”系统说:“之前很少,我虽然检测到了但是不确定,这次很多。
沈逾抬眼。
秦易然依然在期待的望着他,看见他的视线后露出疑惑的表情。
祂又想做什么?
沈逾将筷子放下,示意祂将东西收起来,“我不饿,先处理一下那些人吧。”
秦易然:“真的不吃一口吗?”
沈逾:“……”
这是一定要他吃下去了。
沈逾抿出笑,拿起筷子将肉放到了祂唇边,“你先吃。”
秦易然摩挲着桌板,眉眼顿时飞扬起来,乖乖张开嘴。
就这样,祂做了一个上午的菜就这样被他自己全部吃下肚子。
祂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想要将沈逾缓慢异化成同类的图谋被轻易避开。
祂沉迷在沈逾的温柔中,握住沈逾的手腕,仰头虚虚亲他的指尖。
“我好爱你。”
沈逾能喂祂吃东西,就说明沈逾是关心他的。
祂将东西收拾干净,心情愉悦地发动车子。
沈逾靠在椅背上,单手支着下颌,看着窗外的风景。
秦易然:“要我做到什么程度?”
祂说的是那些过来找事的人。
原本祂是想要按照之前的处理方式将那些觊觎沈逾的人全部弄死,不过现在祂已经是属于沈逾的人了,自然要以沈逾的意见为准。
不能再像先前那样独自做决定,这是祂从段全和邓淞身上得到的教训。
他们还真的挺有用的。
沈逾收回视线,“教训一下,让他们害怕害怕就行。”
害怕?
秦易然琢磨着这个词。
祂可以轻易的让人类死亡,还真没有试图克制过自己的力量。祂就像一只刚被捉住驯化的猛兽,在马戏团的笼子里转着圈头疼,到底该如何让观众为祂发出尖叫?
沈逾当然不会给他提示,在秦易然的思考中,车子停在一栋私人公寓楼前。
他们挑选的地方很符合他们的身份,一下车就有服务人员将沈逾带到了一间门前。
推开门,出现在沈逾眼前的是无边无际的绿色,蓝天白云,树木葱郁,鲜花浓烈。
好像凭空出现在了盛夏茂密丛林中。
“这里很像你的眼睛。”
西装革履的男人走来,潇洒的握住沈逾亲吻了一下他的手背,“一样的生机勃勃。”
沈逾低头瞧去,“只有你啊。”
男人恋恋不舍的勾着他的指尖,抬眼间满是自得,“胜利者才能得到奖赏,不是吗?”
像被一条虫子爬在了手上,沈逾突然有点怀疑自己过来的正确性。
他先前怎么不觉得这种人很蠢。
男人优雅直起身,仿佛才看到秦易然一般,“带人过来,这就是你又找的保护者吗?”
秦易然上前一步,将沈逾掩在身后。
男人优雅的开了个嘲讽。
“好一条护住的狗。”
秦易然当然不在乎他的话,祂还在思考到底该怎么做才能让沈逾满意。
四面八方有人围来,他们拽着沈逾离开秦易然。
祂头也没回,只冷声道:“放开他。”
西装革履的男人拂了拂衣衫,对着沈逾叹息,“你让我很伤心。我真的只是邀请你过来玩的。”
他指了指周围。
——长桌银烛,红色桌布垂地,一整个乐团隐匿于树林阴影中,金属乐器反出微光。
沈逾被请到那里,还有人体贴的为他拉开椅子,桌面上摆放着一份合同。
沈逾翻了翻,是包养合同。
他掩住嘴,神情更加温和起来。
他这个位置和距离很好,能够将所有的美景一览无余,也不会看到很血腥的场面。
沈逾敲了敲桌子,对着被人群中央的秦易然说:“留条命就行。”
秦易然回头,露出大大的笑,“好!”
这种镇定的气氛使得那些人都怔了怔,他们很快反应过来,“兄弟,走,跟我们去玩玩。”
有人拽住秦易然的胳膊,低声威胁,“老实点!”
他们身材魁梧,都是经过锤炼的□□,秦易然被这样猛地拽一下子却纹丝未动,站在一旁的西装革履的男人眯了眯眼。
秦易然从人群中转动眼珠,同他对上,灿烂的笑容像刻刀划过,在光滑的面皮上定型扭曲。
一种莫名的气氛蔓延开来。
他们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听见了细碎的声响,寻找声源却毫无发现。
喀啦喀啦——
他们的五指有着自己的意识般摸着自己的面孔,四肢,细密血丝一根根在眼球爆开。他们在仔细的检查着自己,咽喉软骨摩擦着发出声响,血液从每个毛孔析出。
秦易然的本体悄无声息的露出了一角。
系统就像被掐住脖子的尖叫鸡一样,只发出咝咝的气音,“这东西太超纲了吧!!”
沈逾收回视线,“他就是我能够任务成功的原因。”
他说过会让系统知道真相的。
沈逾看着桌子上的酒,好奇的给自己倒了一杯,然后被怪异的味道熏了个仰倒。
他无声感慨,这是下了多少药啊……
系统的代码乱飞,下意识反驳,“才不是!就算没了他宿主你也会成功的!”
它骄傲的说:“你可是有我在,我绝对不会让你沦落到剧情里的场景!”
系统回来的时候已经做好了准备,要是沈逾还是被囚禁了,他会顶着主系统的惩罚搞一个傀儡偷天换日。
反正,它的宿主,绝对不能成为玩/物。
系统突然担心起来,“你能够一直控制住祂吗?这种东西……要是对你出售怎么办?”
之前不就在沈逾的食物里面放东西了吗?!
沈逾眨了下眼,“别担心,我有把握。”
他向着秦易然招手。
幅度并不大,秦易然却还是看见了,祂赶忙转身,来到了沈逾的面前。
“怎么——”
在无数血色哀嚎中,迎着祂瞪大的双眸。
沈逾上前,拽着祂的衣领仰头,吻落在祂的面颊。
“做的很棒。”
沈逾只是坐在那里,无形的绳子就套在了野兽的脖颈处。
系统从未如此清晰的意识到这一点。
处理完公寓里的闹剧,沈逾瞧着窗外,意外的发现自己现在对于那些血腥场面适应的已经很好了。
就连对祂的存在也是。
那些冰冷恨意和愤怒,在祂一次又一次的出现时,越来越稀薄。
沈逾忽然改变了主意。
“去第三区。”
秦易然还处在恍惚中,他木楞地转动方向盘,调转了方向。
在红灯亮起的瞬间,他问:“小逾,你是不是同意了?”
沈逾歪头,眸光毫不留情刺进秦易然的心脏中。
秦易然动了动身子,屁股上像长了刺,“你刚刚亲我了,而且我满足做你男朋友的要求!”
沈逾对于男朋友的要求很简单。
——在是人的基础上,听话,有钱,爱他。
秦易然现在确实都满足,沈逾若有所思的瞧他。
秦易然稳了稳,摘下墨镜笑嘻嘻的凑过来,“当时你让我停的时候我可是马上停下来了!”
“不要说得跟我上/床了一样。”
“好吧。”秦易然夸张的提高声调,“原来是这样子刚刚才没有理我的,我道歉,原谅我好不好?”
沈逾笑笑,轻声说:“滚蛋。”
风迎面吹来,灰色玻璃前,他的绿眼睛莹亮。
秦易然不禁闭上了嘴。
天空的蔚蓝越发浅淡,直到变成一片素白。
他们毫无阻碍的来到目的地。
沈逾转身拉开车门,左右看了看,选定了方向。
身后,车子发出一声长长的滴声。
驾驶座上,秦易然懊恼地趴在方向盘上,侧脸英俊的无可挑剔,也正常的无可挑剔。
沈逾停下脚步,面前是第三区的公用墓地。
说难听点,算是乱葬岗。
小时候那件事情发生后,他可没有钱,就把他们——星的同伴,都扔到了这里,然后捡了块木板当标记。
沈逾还以为找不到了,结果一朵朵鲜花沿着他停下的地方做成了通道。
尽头是一座明显被清理过的坟墓,年幼时他立的标记已经模糊,但依然完好无损。
很明显,有人特意整理过。
不用猜,沈逾就知道能为他做出这样的事,且知道他的目的的,只有一个人。
沈逾对上秦易然的视线,“你来过这里?”
“来过一次,小逾这么念旧,肯定是要来看看的。”
秦易然指尖把玩着墨镜,对他露出一排洁白牙齿,琥珀色的眼睛宛如蜜糖将他裹住。
祂索要夸奖的意愿格外强烈。
沈逾垂下眼皮,忽略那缠绵的视线,径直来到了坟前。蹲下去后,他才意识到自己应该带一点东西过来。
没办法,谁让他没有这类的经验。
沈逾用指尖摸了摸板子上浅淡的划痕。
他还记得当时累的要命,手下是从祂嘴里抢回来的半截身子。
但是关于别的记忆,例如相处啊还有那些人的面容,意外的是一片空白。
还不如秦易然小时候的脸来的真切。
他还以为自己会一直记得,毕竟是他一个一个搜罗来的同伴。不过也是,只是几个孩子的抱团取暖,并不值得记忆。
沈逾扯了扯嘴角,秦易然跟着他蹲在一旁,从他的手移到脸上。
“你应该知道他们当时想要杀死你。”
“因为他们以为我被你污染了。”沈逾随手揪了一旁的花,朝着坟墓上扔了过去。
秦易然:“我是有这个想法,谁让你每次都那么容易受伤。”
祂的想法很直接,受伤了就会死,死亡则会带走这个小家伙。
祂不允许。
祂也知道先前小逾那么急切的想要离开,就是因为发现了祂的这个想法。
嗯,不止想法,祂后面实施了。
——他也没想到那些饭菜被他加了东西后会那么难吃。
秦易然撇了撇嘴,起身将路两旁的花朵都摘了下来,一起堆到了沈逾身侧,才接着开口,“小逾是人类,我一直知道。”
既然小逾不想变成祂,那祂就变成人类好了。
推过来的是菊花,花瓣柔嫩细腻,色彩鲜艳,也不知道祂从那里找到的。
第三区可从来不适合花朵生长。
沈逾拍了拍面前的土地,突然道,“我应该也会躺进去。躺进土里。”
秦易然沉默不语。
沈逾转头,祂脸上生动的情绪如潮水般褪去,留下一片吓人的冷意。
沈逾轻声说:“你发誓,在我死后你绝对不会把我变成怪物。”
秦易然:“……”
秦易然幽幽的望着他,沈逾抬手贴住祂的侧脸。
祂下意识偏头,将半张脸埋进沈逾的手中,人类的肌肤暖暖的,指尖带着土腥气。
祂不想答应。
沈逾怎么可能会死?虽然人类都会死的。
但是小逾怎么会死?
矛盾的想法在祂脑子里打架,祂无法从脑海中属于人类的记忆中找寻出答案。
祂只要想象一下沈逾失去生息的面容,就觉得有无数虫子在啃噬自己的心脏。
属于秦易然的记忆告知祂,此时应该答应下来,揭过这个话题。段全却在祂耳边低语,“死也要把他留在身边。”
于是祂说:“人类的仪式对我来说没用。”
沈逾指腹下滑,勾着他的下颌,将人带过来。
“你会骗我吗?”
祂像是小狗被骨头钓住,顺着力道前倾身体,膝盖自然落下,双膝跪地。
掌心下花朵被碾进土壤中,香气更加浓郁,拱起的指节碰到沈逾的鞋尖,祂忍不住蹭了蹭。
“我可以吃了你吗?或者我变成你。”祂讨价还价,眼睛欻的亮起,咽喉滚动。
沈逾想了想那个场景。
——用着他的面容,保持着他的行为举止,里子却是怪物。
沈逾摇头拒绝,“我要完整的尸体。”
祂眉尖倏地下压,满脸的烦躁,“小逾,你不能这样。”
祂都认识到了祂和人类的不同,为什么还要逼着他和自己的爱人分开!
几十年,祂发呆一会儿就没了!
人类还这样望着祂,好像祂不答应,不顺着他的心思就是罪大恶极。
沈逾的手被咬着扯开,祂凶狠的吻了上来,舌触碰的瞬间,被人类牙齿制止,然后被夺去了主动权。
人类的口腔也很温暖,血肉深处的香气冲昏祂的头脑。
沈逾在笑,春风一般的温暖拂过祂战栗的心尖,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满满都都是祂。
祂深深扣住沈逾的后脑。
算了。
大不了祂和他一起进去。
这叫什么?殉情吗?
沈逾看着祂纠结,唇角不住上扬。
真当他对那些背叛他的同伴有什么感情才来这里的吗?
之前吓他的仇,他可还没报呢。
怎么办?
他就是这么喜欢刁难祂。
/
从第三区回来的车子上。
沈逾闭着双眼,第一次出现在系统所存在的空间。
他好奇的看了看周围,深邃的黑色背景上装点的五彩的光点。仔细看去,那些光点里面是竟然都是他所经历的一切。
“欢迎来到我的空间。”
系统咳嗽一声,凭空出现在他面前。
沈逾眉眼温软,“这里很漂亮,像宇宙。”
“有眼光嘿嘿!”系统兴奋地蹦跶了一下,又很快克制住,“任务完成,我就要离开了。”
沈逾张了张嘴,系统突然凑上来贴了贴他的眉心。
系统有些不舍:“我给你的限制文主角buff压制住了,虽然有那家伙的话你应该不会遇到危险,但是这种东西还是不好,你后面就可以正常交朋友了。”
更重要的是它有着自己的小心思,这样的话,沈逾就不用受制于祂了。
沈逾又怎么会不知道它的心思,他捧着它,郑重其事。
“谢谢你。”
“也没有啦,我什么都没做……”系统在沈逾的掌心中摊开,不好意思道:“我会再来看你的。”
“好。”
沈逾揉了一会儿系统,主动将它放开。
系统自动漂浮,“你一定要好好的!”
沈逾向系统挥手,直到系统彻底消失,有人按住他的手。
周围的场景如烟般消散,
沈逾睁开眼,脑海中彻底安静下来。
挡风玻璃外,属于中心城的霓虹灯光漫射,混着车子里的灯光,将一切照的绚烂。
秦易然早已将车子停下,安静的呆在一旁。
祂发现他清醒后,凑上来用指腹摩擦他的眼尾,“红了。”
沈逾仰头,“是你?”
祂说:“我一直陪着你。”
其实在发现自己杀了两次都没有杀掉祂的时候,沈逾就有了一种预感。
——他这辈子是离不开祂的。
==========作者有话说:==========
下个单元,只有脸冒着仙气的财迷穷鬼洛云谙预备登场~
第30章 第30章[VIP]
“叮铃——”
刺耳的闹钟只响了一声就被人按灭, 几个呼吸后,鼓鼓囊囊的被子里钻出一个睡眼惺忪的人,初冬冰冷的空气转瞬间让人清醒。
洛云谙摸过手机, 屏幕上显示现在的时间为早上五点半。
距离他去医院探视还有半个小时。
不顾脑袋还处在宿醉的难受,洛云谙快速穿上衣服, 俯身拉开帘子,毫不意外的发现舍友并不在房间。
他们这所学校是四人间, 不过除了刚开学, 他们几乎没有聚在一起过。
一个因为谈恋爱在外面租房, 另一个作为班级班长和学生会会长,在寝室见到的面还没有在路上碰到的多。
至于最后一个,纯粹是一个大少爷。
洛云谙轻啧了一声, 艰难的把目光从对面桌子上的摇表机上收回。
只是一个木质的架子而已,竟然要上万块!
据说还只是大少爷随手购买的,里面的表也都是普通人没听过的牌子,至于洛云谙为什么那么清楚。
当然是因为偷偷查过!不然摇表机是什么他根本不可能知道。
也不知道大少爷为什么会住校?难道只是想来嘲笑一下贫民的生活?要不然就是脑子有病。
就算内心深处已经有黑水咕噜噜的冒泡, 洛云谙还是认命的踩着梯子准备爬下去。
该死的有钱人!
多我一个怎么了?!
洛云谙刚踩实地面, 房门就被砰地踹开。
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姿态懒散, 翘起的发丝几乎擦着门框, 格外具有压迫力。
声音突兀响起, “闭嘴!”
“陆承?”洛云谙下意识抬头。
要遭,难道他刚刚把话说出来了?
门口的陆承穿着一身蓝色休闲装, 俊美逼人的脸上是遮掩不住的烦躁, “没说你。”
说完, 他大步走来,用脚勾过一把椅子坐下去, 掏出手机皱着眉敲击着什么。
洛云谙:“……”
吃枪药了这个人。
要不是平常还能从他身上薅点羊毛,洛云谙才懒得搭理他。
洛云谙收回视线,开始找自己的拖鞋。
宿舍是上床下桌,拖鞋一般是规整的放到椅子旁,这样他下来后就能自然的穿上,然后去阳台洗漱。
奇怪,今天怎么不见了。
洛云谙皱了下眉,犹豫片刻朝着阳台走去,经过陆承时,余光能够瞧见他骨节分明的手,手腕上戴着一块黑色的表,边上还是镶钻的。
没见他带过,是新的。
不知道这个价格是多少?
蓦地,洛云谙对上一双漆黑眼眸。
不知道什么时候,陆承在直勾勾的盯着他。
洛云谙后颈一阵发麻,
他压下漏掉一拍的心脏,向陆承点头,故作镇定抬脚迈过陆承横在面前的腿。
薄袜子擦过宽松的裤子,褶皱顿生。
陆承像是故意找茬,挪动腿又挡住他,“干嘛去?”
洛云谙低眸,“找鞋。”
昨天只有他和陆承在寝室中,不是他弄丢的鞋,就只有陆承了。
陆承显然也想到了这个问题,他嗤笑一声,“醉仰八叉的回来,还记得自己的鞋扔哪儿了?吐没吐都不知道吧?”
洛云谙下意识看了下地面。
地板当然不脏,陆承这个大少爷嫌弃他打扫的不干净,于是每周都会雇人来他们寝室打扫。
洛云谙对此没什么想法,有钱还不允许花吗?他能蹭到干净环境已经很好了。
只是今天的陆承怎么对他这么关注?
以前顶多大少爷给他钱让他带东西的时候会说句话,除此之外,俩人就算是处在一个屋子里,也不会说话。
今天这人受什么刺激了?
这样想着,洛云谙向他道歉:“不好意思,下次我不会……”
话没说完,陆承腿一收站起,几步走到阳台拿过来了一双蓝色的拖鞋,啪唧扔到他的面前。
陆承:“我踢的,挡我路了。”
洛云谙:“……”神经病!
他浅笑了下,穿上鞋脚步重重的,完全当地板是陆承那张脸来踩。
他不说话,陆承却反而更加生气,跟牛一样哼来哼去。
洛云谙权当没听见,哗啦一下就关上阳台的门。
来到盥洗台前,他低头洗漱,水流冰冷,却正好压下他的不适。
镜子里,映出一个面容苍白神情倦怠的人影,面颊被粗鲁的搓出血色,黑眼珠子衬着脸色跟幽灵似的,扮鬼都不用化妆。
很好,又是美好的一天!
洛云谙洗漱后换了外出的洗的泛白的帆布鞋,来到自己的桌子前收拾东西。
黑色双肩包,充电器,耳机,纸巾,矿泉水,一小包饼干和糖果。
装东西的时候,陆承一直呆在寝室,坐在那张椅子上看他。
他本来坐的就靠中间,身材又高大,直接占据了寝室大半,洛云谙要出去,就要尽量减少自己的面积。
而陆承根本没有让路的意识。
洛云谙差点踩住他,等到洛云谙缩手缩脚挤出去,打开宿舍门的瞬间,陆承突然出声。
“等下!”
陆承这次到没有用腿拦他,他脱下了手腕上的表。
“谢谢你之前给我答到。”陆承把表扔给他。
洛云谙蒙了下,“啊?”
陆承扬了扬下巴,迅速说:“别多想,这还有着以后的早饭钱,反正你出去的早,每天记得给我带早饭。”
他平常都是吃食堂,陆承又不是不知道。
算了,不要白不要。
到时候带什么他吃什么。
洛云谙哦了一声,他低头,最新款皇家蓝系列,到手最少要二十万。
吃啥啊给二十万?!
洛云谙又酸了。
再看陆承,只觉得他亏得生了一张有压迫感的脸,不然就是流口水的大傻子!
/
寝室内。
门外脚步声逐渐远去,寝室内忽然冒出一个欢快的声音。
“他好像在用眼神骂你。”
“关你屁事!”陆承呆愣的视线迅速聚焦,“出来。”
一个银色的光球在一旁探头探脑,“你发誓不打我。”
陆承眉尾上斜,呵了一声,“刚刚是谁逼着我把手表送过去的?”
纯爱系统晃晃身子,理直气壮,“我只是建议你和目标人物建立联系,是你自己做的决定!”
“我们没有联系吗?”陆承指了指自己,“我们可是舍友!”
“舍友~”系统学他,机械音愣是说出了阴阳怪气:“说的好像你们是挚友一样。”
“……我记得你刚开始挺礼貌的,怎么越来越烦人!”
系统惊叹:“哇你这个人真的很让统子讨厌诶!当时你要不是距离目标人物最近的我怎么会绑定错人?!”
陆承脖颈筋络跳动一瞬。
它所说的目标人物——洛云谙,给的剧情里倒是一个脆弱又可怜的人物,被这个人玩弄,又被那个人强制。
陆承不在洛云谙面前的时候,被那些剧情冲击的还差点信了,一见到真人,想起之前看见的场景,就信不了一点。
他打断系统的喋喋不休,双手抱胸冷漠道:“你怎么知道那不是他想要的?”
“你对他有偏见!偏见!”系统磕巴着蹦跶两下,狠狠地撞他。
“切!每天晚上喝的烂醉的可不是我。”
陆承脸色沉了沉,又很快平静,他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腕,倒像是得到了胜利般,神情悠闲起来,“你说的我已经做到了,滚吧。”
“那你为什么要听我的接近他?”系统靠近。
话一出,陆承沉默片刻,被洛云谙脚擦过的小腿传来烫意,让他想使劲挠一挠。
他僵着身子不动,面上却露出笑容。
“看他暴露本性很有趣啊,不然你以为我是什么好心人吗?”
“救苦救难救风尘?”
系统无语:“神经病!”
它还以为这人良心发现了。
洛云谙一走,寝室空荡荡的,陆承靠在椅子上,眼神四处寻觅着。
他不知道自己在找什么,心中烦躁愈盛,最后陆承下意识摸出手机,开始逛起论坛。
S大的论坛,一般只在新生来的时候才会热闹那么一两天。
但是今年,这股子热闹却始终没有过去。
他经常能看见上面关于他的帖子。
这是肯定的,他这么帅又有钱,谁不喜欢?
不过让他不爽的,在他旁边的帖子,一直有一个人和他不分上下的受欢迎。
那就是洛云谙。
而今天,也是一样。
第一个帖子是对他的表白,紧随其后的就是对洛云谙诉说爱慕的人。
想了想,陆承切了个号点开帖子,匿名看了起来。
顶楼贴的是一张在S大传播度最广的,落云谙的照片。
寻常的天,寻常的操场。
青年站在篮球场边缘打着电话,身姿挺拔,浑身上下藏进光里,只露出一小半侧颜,眼尾仿佛被工笔细细描绘勾勒,发丝泼墨般缠绕在素白脖颈。
浑身上下一股子淡淡的的神秘和仙气。
但是他们知道这个人每天上不同豪车出去,晚上再喝的烂醉如泥回来吗?
明明只是一个只有外表能看的家伙。
陆承松手,放大的照片恢复正常大小。
帖子一楼说:
【我未曾看见LYA的时候,总是很疑惑,疑惑于他冷淡的态度,疑惑于旁人的疯狂,直到那一天。
雨丝满天落下,所有人都结伴走远。
他独独停在我的面前,伞面上斜。
他只露出一小片白皙下颌,和淡粉色的唇。
雨在那一刻停下,当我握着伞回头,只能看见他远去的背影。
他在注视我。他看见我了。】
陆承看上半部分,很有共鸣,看完时,抬起的嘴角瞬间压下。
他打出回复:“手残还有救,眼瞎了还缺爱那可真是无药可救!”
二楼:【天!真的每次看到这张照片都让我觉得惊为天人!LYA我是你的狗!】
陆承冷笑,“人类进化几千年到让你受委屈了。”
“”
酣畅淋漓的回完。
陆承完全忽视越来越多的回复,切回大号在自己的表白帖子下面留言。
“卡颜卡钱卡物种卡一切!勿念!”
系统吐槽:“你就不能温柔点?”
陆承:“闭嘴吧,你最温柔了行不?”
系统:“……好好说话!任务你还做不做?!”
陆承神情淡下来,“不做。”
他管洛云谙是死是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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