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百合耽美 > 亡国病美人被人觊觎了 > 29、林先生
    太后如今都还活着。


    林元玉想,如果要真说为什么,应当是为了权势。


    所有人都会为了自己想要的,拼了命改变,就像他如今也会变化。


    “后来呢?后来呢!”


    孩子们很感兴趣,还追问着。


    “后来他死了,但他有一个非长的儿子,生了一双红色的眼睛。”


    有的孩子歪着脑袋,看了看林幼安,不免有些好奇:“像林先生一样吗?”


    “像我一样…他的哥哥都死了,他捡到了皇位,南昭末帝的确算不上什么好人,他软弱无能,为了活下去过得那样可怜,他其实根本没有大义的殉国……但好在后来他逃出去了,然后死在了长洛,实在是个懦夫。”


    “林先生好厉害,为什么这么熟悉呀?”


    “我从前见过他。”


    忽然又有几个小孩子起了争执。


    一个说:“红色的眼睛,那他一定很好看吧。”


    又一个说:“没有林先生漂亮吧!”


    他们吵闹着,林元玉拉开他们几个,蹲下来耐心的解释:“他带着病,像鬼一样,很平常。”


    “咳咳……”


    林元玉又缓缓起身,街道的尽头,他看见了扬起的飞沙,楞了一会儿再低头时。


    又吐血了呀…


    他的身子似乎又渐渐消瘦了,从前看着要隐去的病根又渐渐浮现。


    也好,这一生本来就苦多乐短,早些归去,魂魄游于天地之间。


    他对不住南昭,也承受不起萧景玄的爱。


    “林先生快跑!”有几个孩子着急的拉他走。


    甚至周围有行人也开始催促,什么也不顾,狼狈的逃命。


    “嗯?”


    等那黄沙散去时,是…是戎族骑兵!


    孩子们被人抱走了逃散,他楞了许久也跟着离开,可奈何身子,若没什么力气,走不了太快。


    有个好心的要来扶他。


    “林先生,我背你走吧。”


    林元玉看了眼身后,摆了摆手。


    “你走吧,他们快来了,别叫我拖累了你。”


    他才来这里十几天,实在不太清楚情况,那些骑兵越来越近。


    直到最后。


    马蹄声越来越近,他听见了戎族的口音交谈。


    “呃……”


    彼时长洛城,金御卫依旧在街上四处巡走,没有一日松懈。


    但这已经离端阳宴过去整整一个月了。


    萧景玄找不到他了,有人说,他死了。


    陛下一日比一日疯,人人惶恐。


    直到这日。


    “陛下,唐侍郎请见。”周让被罚了罪,但依旧在萧景玄身边伺候。


    在找林元玉的同时,朝廷也不肯安稳。


    就这样短短的一月时间,长洛城中被抄家的官员几乎每日都有。


    工部尚书倒了,但南北漕渠还得修,于是工部左侍郎接任,礼部右侍郎唐荣为漕渠总督监。


    唐荣他原本只是一个小小的给事中,但“履立大功”陛下甚信之,又逢礼部右侍郎涉及政学士一案,革职查办,便调升他填了这个空缺。


    如今得了漕渠总督监这个名号,其风光更是盛极一时,许多中立派都决定纷纷巴结。


    “陛下…”


    唐荣进殿时,撇了眼身后的尸体,再缓缓低头向着萧景玄,见他拿着剑,四处溅的到处都是血。


    “他们怎么敢?!”萧景玄声音疯了,一样的颤抖。


    很是可怕。


    “陛下!陛下…是臣。”


    萧景玄差点误砍了唐荣,好在他机灵,连忙装作愁苦状,将头一低再低。


    “你说。”萧景玄冷冷道,走了几步回到桌案前,又将那剑擦拭干净。


    自从林元玉失踪以后,有打听到内情的臣子,本着谄媚的目的,专门按照传闻挑了好些与林元玉有几分相似的人去。


    但无一例外,都被杀了。


    因为他们太像了,连习惯都一样。


    萧景玄清楚那是装出来的。


    若这世间有人三分相似,是他命好,若高过三分,那是不幸。


    唐荣立马交代道:“臣找到了一件东西,想必君后很快就会被寻到了。”


    说着,他去向外面的一个太监捧了个盒子来,缓缓打开给萧景玄看。


    “这是前些日子臣在锦绣宝阁看见的,想来有助,废了好些力气向那东家讨来的。”


    其实是那老板得罪了人,为了活命,拿这东西去求见唐荣,作为拜门礼。


    唐荣一眼就看出了,这东西十有八九出自宫中,又落在民间,只有一种可能。


    萧景玄本以为又是些寻常的虚假造物,可看到东西了却是一愣。


    “呵呵哈…查。”


    “是。”唐荣出了门,此时此刻实在不宜多留。


    萧景玄又在自言自语了。


    “为什么要离开呢…是不是朕太爱你了。”


    “朕送你的东西,就这样随意丢弃…哈哈哈,好元玉。”


    那双眼睛炽热的几乎疯魔,神色变态的阴沉,所以才有人说,陛下疯了。


    林元玉离开有两月了,萧景玄后悔给他的自由,他近乎崩溃的设想,究竟如何才能叫他不离开,以为这一世已未亏待。


    无论天涯海角,就算只剩下一捧骨灰,也别想再离开他。


    本以为适当的给他放纵,他的元玉就会渐渐想开,没想到啊…还不如永远锁起来,至少人还是他的。


    又看到了地上的那具尸体,恶心极了,几剑再向尸体的脸砍下去,血肉模糊,甚至地上散下了肉块。


    为什么还不回来呢?他明明已经不够阻挠将林元玉册为君后了。


    长洛城,宁王府。


    “唐荣结党私营,陛下不可能没有查觉…”


    说话的正是那个御史台监察御史知佑,他坐在正堂,与宁王认真分析。


    宁王依旧轻佻慵懒的笑着,绕在他身后替人捏肩:“本王的夫婿…你要知道陛下也不傻,如今正是要用人的时候,可别去找人不快,”


    “你再这样,我不与你说话了。”知御史对他的调戏从来都是冷冷清清的,就好像这个人从来都不会生气。


    一幅正经模样。


    有趣。


    “如今我们二人什么关系?夫婿莫非要始乱终弃。”宁王贴在他的耳边,故意缓缓地说着,语气中却带着挑逗。


    “那我叫你美人,又不乐意了?”


    其实准确的说同为兄弟,他与萧景玄很像,但更为无耻。


    毕竟都是一个娘生的,谁也不比谁好。


    “好了,夫婿莫要气恼,贤妻今日还要出门办差的,可惜夫婿娶了个浪荡妻子…”


    知佑有话难言,只觉得是自己受了苦,反倒被贼人反咬一口。


    “你…罢了。”


    没有人知道,他们要找的人,已经远距长洛千里。


    林元玉被敲晕了,等他醒来时已经来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屋内站着些高大的戎族骑兵,他们都说着自己听不懂的北戎话,但他猜测应当是在商量关于自己的处置方法。


    这就死了吗?


    其实他对活着或是死了,没有太大的执念,现在每多活一天都是恩赐。


    死了也就死了。


    这是一个类似于柴房的地方,堆了很多杂乱的干草,房子又不像是中原那边的,他的手被粗糙的麻绳捆在身后,也许早就磨破了皮,但这并不重要。


    等他意识完全清醒时,余光看向两边,才发现还有好些个和他差不多的人。


    有男人有女人,但都有一个共同特征,生得极为漂亮。


    不对…他发现被捆着的人中竟然还有几个北戎相貌的人。


    他们不是北戎人吗?这让他想起了北戎实则分力两派的事。


    那抓他们的这一派应该是汗王子蔑儿脱的人。


    “放开我!我干爹是南天关守官副将,你们这些大胆蛮夷,不怕为你们主子惹了大麻烦?!”


    一个年龄不大的女娃颇有胆气的向那些骑兵吼道。


    那几个都看了过来,又在商量着什么。


    用他们那里的话说着:“那就先将她拖出去。”


    女娃明显是听得懂他们的话,又用汉话呵斥着:“你们敢?!!”


    忽然,又有个骑兵打扮的匆匆地跑进来,说了几句,那几个神情大变,也顾不上屋里的人,连忙跑了出去。


    林元玉有些看不明白,静静地坐在那里,甚至眯起了眼睛。


    那个女娃果然听得懂话,她向众人翻译说:“他们内乱了,先别动。”


    这个时候出去逃不逃得掉,还不好说,但被乱刀砍死是一定的。


    果然没过多久,外头传来了一阵喊杀声。


    林元玉在心中静默的数着时间。


    已经半个时辰了。


    外面的声音终于停下,传来了一阵阵脚步。


    是谁赢了呢?


    他不在意,缓缓低下头,脖颈上的平安锁还挂着,叮叮的轻响,还是心软没舍得去当掉。


    很快,又有另外几个人进来了,在林元玉眼中北戎的长相实在是几乎差不多,看不出什么区别。


    他们又被带了出去。


    林元玉昏昏沉沉的,身子太弱了,又没吃什么东西,几乎要昏死过去,并不想反抗。


    “将他们送去南天关。”


    在林元玉再度昏厥时,有一个人命令那些骑兵。


    又回到了南天关,这对于同样被俘虏的人来说无疑是激动的,就如同重获新生一般,当然是急着去寻找亲人。


    “公子?该醒醒了?”


    在守关城楼上,还有一个人没有离去,是刚才的那个女娃,她瞧着林元玉怎么都叫不醒,还以为出了事,正预备去找人来着。


    “唔……有水吗?”


    “有。”女娃愣愣的给他递了一杯水,看着他实在有些奇怪。


    突然,又惊喜道:“我说公子长得怎么这么熟悉?难道你就是那个林先生?”


    “你是……”


    “我是南天关守关副将之女,诶,对了,你看他们都走了,要说今日运气也真是好,逃过一劫。”


    那女娃刚回答完,又指着城楼下的远处说。


    那草原上,一队骑兵远去。


    领头的是一个女子。


    “那是…阿尔多玛吗?”林元玉虽然没见过,但也在书中看过,他仔细回忆。


    “是。”


    林元玉对这位女将实在心生好奇,远远的看了过去,却发现。


    “秋姐姐?”


    他身后跟着的那个人,分明就是他最为熟悉的秋姐姐,林元玉以一种极微弱的声音喃喃自语。


    为什么会在这,看错了吗?不会看错的。


    究竟是发生了什么?


    又回头再次问那女娃,他实在有些没听清,方才头昏昏的:“你说你是……”


    “我爹是南天关守关副将。”


    “……”


    那更不能多留了,林元玉心中打着算盘。


    他已经很久没听过长洛的消息,遇上了官都是避着的,被人认出,那么一切都将功亏一篑。


    “我得先走了,多谢。”


    他望了眼远处,喝了口水恢复过后,就撑着身子要起身离开。


    “等等。”


    “怎么?”“嗯…好。”


    “嘿嘿,多谢…啊,这是。”


    “抱歉,给你。”


    那女娃从怀中掏出了一本书,那正是林元玉前些日子写出来的第一版南昭史录,由于文笔流畅,架构合理,且内容细致,含有许多市井中不流传的故事,所以林元玉刚一写出来,就有众多书肆争相刊印售卖。


    女娃想让他签名以做纪念,林元玉去一旁的桌子上沾了点墨水来,可也许实在是太没精力了,竟然犯了个天大的错误!


    他将隐名“林幼安”三字,直接写成了自己的大名“林元玉。”


    提笔一挥改正错误后,又装作无事缓缓离去,只剩下那女娃在后面用一种极为微妙的表情看着他。


    其实准确的说林幼安也不算是隐名,这是他从前的小字,没什么人知道。


    回去的路上还买了些酥酪的东西,他依然喜欢吃些甜的东西。


    在南天关他租了一个小院子,院子不大,却也已经足够了,还可以种些花草树木,很好。


    “咚咚咚—”有人敲门,他以为是邻居。


    “怎么了?”


    他发现来人有些眼熟,总觉得在哪里见过,是个长得极为高大的男人。


    林元玉想,也许是在街上撞见过。


    疲惫的撑起眼皮子上下打量一番,长睫眨动很是好看。


    “我见过你?”他问那个男人。


    男人长得高大,像是习武之人,也绝非平常人家,说不好是南天关的守兵,林元玉又觉得自己不可能见过啊。


    等等…


    “哐当——”


    他自欺欺人的将门猛地关上,靠在门后,脑中总会时不时地闪过某些片段,比如如今,他想起来了。


    是见过的,怎么什么人都叫他遇上了!!!


    这是当初那个被萧景玄赶到边关驻守的地方征南大将军。


    可是他只有一个人,万一没认出自己呢?


    为什么会来?


    那个男人说话了,给出了答案:“您是林先生吧?我看过您的书,可真是精彩绝伦!”


    说的慷慨激昂,语气中还带着几分对偶像的景仰。


    又解释着自己来这里的原因:“我是听陆娃子说林先生在这里就来了。”


    林元玉听了才放松一口气,还以为是来找人的,不过看这态度,应当没人猜到他来北境了,是刚才那个女娃说的吧。


    这好说。


    门缓缓打开了。


    “所以你是?”


    “请林先生墨宝!”


    林元玉看着这景象笑了声,这很有意思,一个大汉捧着书来找自己签名?哎,只是笑了笑。


    “好了。”


    去取了毛笔写了几个字,再递给他。


    “林先生会久住吗?”


    “不会。”


    他得过氐州南下了,一个地方可不能留得太久。


    “什么时候走?敢问林先生三日后可方便来府上一聚,家中母亲生辰宴,林先生可能赏脸?”


    “好。”


    三日后见吧,也不急。


    关外的雄鹰会飞往哪里?木瓦王庭?他那样高,也许能够看到中原吧。


    他又一个人在院子里空想着那些宏大的事,整理已经完成的手稿,其实大概都写完了,只剩下一些补充。


    以后还要做什么?且随天地。


    他所写一书最初只是在北境一带的书肆流传,渐渐的也传进了安平京。


    时人以论其书以为风雅。


    更有收集其作者墨宝,权贵争相效仿。


    林元玉不知道,某种极为巧妙的缘分,这万千印本的一册落入了萧景玄的手中。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