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百合耽美 > 亡国病美人被人觊觎了 > 27、善人
    御书房。


    “皇兄,怎么不陪着昭柔王啊。”宁王进来时,挤眉弄眼,还是极为散漫的样子。


    却发现有太监不断向他使眼色。


    “如何?”


    这个时候急诏,是有急事。


    一众人都退下后,萧景玄说:“封锁长洛,三日之内,找到他,否则,提督以下百户以上一律革职问罪。”


    这是一个极为严苛的命令,意思几乎就是如果找不到人,那么…金御卫就此解散,并且一个也逃不掉,严惩不待。


    “是。”宁王终于正经了一回,接令后,急令下查,无论代价。


    而此时萧景玄翻看着这几日的奏折。


    唐荣弹劾工部尚书十大罪。


    按理说平时也许就该做罢,可奈何萧景玄没什么好心情来思考。


    干脆用朱笔写下一张字条,召北镇抚司使,递给了他。


    内容是:“待其言行不忠,尔可立审之,依罪查判。”


    那平日可是个滴水不漏的老实人,如果要等着,陛下气消了可就没这个机会了。


    于是北镇抚司使撕掉了前两个字,略改内容。


    成了:“言行不忠,尔可立审之,依罪查判。”


    从林元玉离开开始,这一夜注定会很热闹。


    外头热闹了一整夜,可惜林元玉睡得很好,至少目前还没有被打扰。


    也许是因为此处是周公公的私宅,所以他们并不打算惹麻烦。


    晨起后林元玉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将头发散下来,用乌膏一遍一遍地涂抹染色,他如果顶着这样的头发出去,怕是过不了两日就会被带回去。


    他该是去哪里呢。


    弄好头发以后,他拿来昨日买的帷帽戴上,这些日子他出不去,不用想也知道,着急了只会自投罗网,等过了月,再启程。


    于是他去了街上的一家书肆。


    “掌柜的,我还要一卷上好的宣纸。”


    “好嘞!”


    林元玉接过了掌柜包好的两提书,抱着那卷宣纸,实在是有些吃力,不过勉强也还算提得动。


    “多谢。”他又将银子给掌柜。


    就要离开时,听见一旁有人议论。


    “你听说宫中那个吗?”


    “什么啊?”


    “诶,我与你说吧,我家亲戚在宫中当差听说的,那暴君可是断袖,与先前的昭柔王便是养的男宠,据说相貌雌雄莫辨,你猜怎么着?”


    “我是说呢,后来如何?”


    “跑了!哎呦,你可不知道,还在城里呢!前几日那些金御卫就是去找人的,这几日出城必斩,小心脑袋,还有…你知道是谁干的吗?宫女啊!”


    “真的假的?”


    “可是真的,据说还有靠山,如今是被拉去昭狱审,那地方的还有活着出来的…”


    “可怜啊!”


    丹橘她……


    林元玉无能为力,他只能告诉自已,一遍又一遍地告知自己,从前与如今没有关系了。


    这段路他走得谨慎又很慢,躲开了好几个巡查的金御卫,处处都贴的是通缉令,几乎所有人都在同一时间讨论他。


    他再一次的感受到,可怕和畏惧,这种情绪,只要不离开这里,永远都不会消散。


    萧景玄…你要将我逼到什么地步才算满意?


    明明已经有了新欢,为什么还要来找他!


    既然口口声声说要爱他,那就放他走啊。


    他无时无刻不在惶恐之中,直到回了院子,那颗心才算是放松了一半,他躲在后院整理了方才买来的东西。


    昨日的那些吃食应该够撑过这些天。


    铺那卷宣纸后,他忽然自言自语。


    “我想写南昭,我想他不应该这样草草的结束,合该有人记录他的辉煌。”


    “好吗?”


    他像是在与自己的灵魂对话。


    “还没有人写过呢…事已至此,写下来吧。”


    就像记录一个颠沛流离的人的一生,某种特殊的浪漫。


    他想这样开头,一个皇室中口口相传的故事。


    “红瞳者,天命也……自先祖扫南方,南至南海,北抵云断脉,立国名曰:南昭,昭者,同为天道所诏……”


    而几乎是传说中的那个先祖皇帝,是第一个拥有红瞳的人,后来历代凡有此相貌者,皆是帝王,故为祥瑞、天命。


    始于祥瑞,终于祥瑞。


    在这段日子,他有时会隐约听见邻居的谈论,日子过得很漫长,不过好歹也撑过了这三日。


    萧景玄在外的风评似乎不太好,百姓们见到了通缉告示,大多都是在骂他暴君,还以为这又是哪个惨遭陷害的忠良。


    邻居家的那个妇人还敲过院门,颇为热情的叮嘱,他这几日不要出门。


    说是金御卫出来还是避着些好,哪怕是叫人怀疑抓走了,也几乎没什么活路。


    所以没人会怀疑他。


    他就这样平淡地度过了前两日,只是第三日的傍晚有些小插曲。


    “咚咚咚—咚咚咚—”


    院门被敲打着如同鼓声,急促而又震耳。


    刚听见敲门声的时候,还以为是隔壁家的妇人.但刚走到前院有忽然猛地停下步子察觉不对。


    门外。


    “你们去查那边吧,我来问这家。”


    “宋兄弟可要查严实了,话说这两日都没结果,明日千户大人说不上会发怒呢…哎呦,别又扣咱银子啊!”


    “好,今日得加紧了,万一叫你找到了,升了千户可还要记得兄弟啊…哈哈。”


    “那咱们先去了,宋兄弟,待会儿见。”


    敲门的人是个约莫二十左右的青年。


    林元玉清楚地听见了那群人踏着步子离去,而门外一定还站着一个。


    “咚咚咚—”敲门声还在继续。


    “金御卫办案,麻烦开门。”


    一刻钟后。


    “……”


    “咔吱…”


    门关上了。


    院子正中站着两个人,一个少年低着头颇为窘迫,苦苦的笑着,染了乌膏的发丝略有些褪色,露出了几丝不太明显的银白。


    那双石榴红的眼睛实在是太漂亮,叫人第一眼就能看见他的特别。


    不过二人什么也没有说。


    再是脚步声,又是:“哐当——”


    院门再次被关上。


    “这里没人!再去那边查查吧。”那个青年说。


    “我们这边也没有…”


    林元玉清晰的听见了脚步声渐远,又贴在墙边听着他们的交谈声。


    “宋兄弟,咱们再去看看,找不到人也别慌…你不是还有你爹吗,话说你如今怎么还是个小旗啊,你爹不是太医院院正吗,也不向那位替你说点好话。”


    “‘做人为善,要对得起自己’我爹说的,就愿意踏实些…别说了,快去找人吧。”


    “咱们都是金御卫了,守这些死规矩做什么,好了好了,走吧。”


    再走到了那个巷子拐弯处,青年走在后面,余光缓缓的看向那个方向。


    他想着一切都是对无辜者的加害,隐约猜出了其中的缘由。


    力所能及,只能帮到这里了……


    “哈……”


    林元玉瘫倒的靠在墙边,缓缓的喘着气,捂着心口那处的紧绷,这才反应过来方才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他没有听见太远处的交谈声,所以并不知道为什么有人会愿意帮他。


    世间原来还有陌生人的善意。


    第三日后,城中还在找,只是没了前几日的紧迫,城门不能长久关着,这几日已经有人陆陆续续的能够出长洛。


    再过几日就好了。


    他只敢在这一块活动,不敢乱转,连采买食物都只能去拜托隔壁家的妇人,不过给了二十两银子为报酬。


    “这些日子是乱了些能理解。”那妇人笑呵呵的接下二十两银子,再看了眼林元玉写下的清单。


    “好嘞!”


    “话说小公子这些日子在做什么啊?”妇人顺嘴多问了一句。


    “写书。”林元玉答道。


    妇人眼睛眯成了一条线,点了点头夸赞道:“公子生的俊,没想到还是个大文宗嘞!”


    “谬赞了,不过是闲来无事。”


    林元玉被人夸得有些脸红,再说了几句又回了院子。


    后来好几日他都能听见金御卫在这一带闲转交流的声音,但大多就是那几个人,那时候再也没有人来敲过他院子的门。


    通过那些片段的交流,隐约得知,萧景玄好像又处罚了很多人。


    再过些日子也该走了。


    是啊,也该离开了。


    至亲于爱人他终究偏向前者,等游历一番,去寻起义军,也许再见是拔刀相向。


    那一日,他望向了这个还曾经抱有幻想眷恋的地方,足够的苦难,也有善意的温暖。


    天涯之间,再无林元玉。


    林幼安,生辰不详,户籍不详,南昭国人,云游天地。


    南天关,是与北戎交界,关东有黄沙滚石,关西有野马奔腾,有沙石一河,历代分隔戎族、中原之地。


    “林先生,后来怎样了?”


    “后来啊…他是南昭最末第二位皇帝,少时为一代明君,与东阙战,屡战屡胜,晚年受继后蛊惑,昏庸不能,酿下灾荒祸患。”


    他向那些孩童讲述着当年的故事,望着辽阔天空,一声长叹。


    这里都是些普通百姓生活条件并不好,况且边关常有骑兵出现,能活命就算好的,更别说是识字了。


    林元玉便教他们认字,跟他们每日念自己书中说的故事。


    “继后是坏人!为什么要蛊惑他呀…”


    孩子们不懂这些,他们只能勉强地分出善恶。


    “最初,继后也是个贤良的闺秀,就算宫中非己所出,也一视同仁。”林元玉又笑说着。


    “所以他为什么变坏了呢?”孩子们又问着,一个个睁着好奇的眼睛。


    “你们还不懂…人大概是会变的吧。”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