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百合耽美 > 亡国病美人被人觊觎了 > 19、妖孽与暴君
    在快昏迷时,听见了一个模糊的声音。


    “卿卿…元玉卿卿。”


    也像是在引诱他。


    天明,汤泉留着温热的水,热气疏通脉络,贯穿了他的全身。


    昨日太累了,萧景玄一早便把他抱来这汤泉,与主殿修的一样的华丽,林元玉泡了许久,舒服的都要睡过去了。


    等到缓过神来时,发现不知什么时候,萧景玄下朝回来了。


    “怎么这就来了?”


    “想你。”


    林元玉淡淡地说:“你每次都能见我呢,说什么了?”


    “我要立后。”


    ……


    神经质般的瞬间清醒,他简直怀疑自己在做梦:“你说什么?”


    萧景玄就像是在诉说一件平常的事:“我要立后。”


    立什么?立谁,林元玉只觉得恍惚茫然。


    萧景玄从他细嫩白皙肩膀绕过去抱住他,轻佻地挽住他的发丝,附耳逗他笑着:“立你为后……你是从前救我的恩人,朝臣绝不会挑出错处,不会叫我弃之糟糠之妻。”


    “我想过这个可能,来的这样快?”震惊到了极点,他竟然无力反驳,林元玉只是摇头笑了笑。


    与从前一样,他以为是个玩笑,并且是个绝不可能的玩笑。


    萧景玄却说:“不,朕想要用谁便是谁。”


    一个时辰前,金銮殿。


    “陛下!立摄政王为后这简直荒唐!何成体统?”


    一众老头子被气得面红耳赤,相互议论争吵,更有甚者直接拿起手中笏板挥舞争论。


    萧景玄自然是被这群人烦的不行,静等着他们吵完再一声令下,明日再议。


    “议立后一事绝不可唐突,臣看是要仔细从各家贵女中择一册立。”


    “尚书说的是好听,莫不是想替自家小女谋出路了,臣看如今国家未稳,陛下还是一心治政的好。”


    “张大人说的正是啊!如今局势北有北戎,南有旱荒,况且陛下尚还年少。”


    “你们几个莫不是想邀功,臣看还是尚书说得好。”


    若再不管,众人似乎都要打起来了。


    分为两派,一派明里暗里的已经指出了备选人,一派又坚决反对立后。


    总之都是与他们陛下的意思背道而驰。


    而就在此时,一道洪亮又青涩的声音出现了:“臣以为后宫事宜应由陛下决策,而不由前朝相议。”


    由于众人都觉得十分陌生,也不像是哪位位高权重的大人,于是纷纷回头寻找。


    最终在角落中发现了一个极为得意的御史台小官。


    什么人这样天高地厚,在一众大人面前耀武扬威?在各位年过半百的老头子互相对眼确认后,才发现这人是归礼部的六品给事中。


    不自量力。


    一人一口唾沫都能将他淹了。


    就在“战场”再次回归焦灼时,陛下却说话了。


    “上前来。”


    他自然是说的那个小官。


    瞧着眼生,不过不错,终于有个人听得懂话的了。


    萧景玄斜眼撇了下周让,周让连忙进前低声道:“陛下,此人名为唐荣,礼部给事中。”


    萧景玄心中记下,但并未说什么。


    要与林元玉说了才好,昨日将人折腾狠了,今日一早都起不了身。


    不久后,退朝。


    此时本该正在回家路上的唐荣,没有离开,而是在殿外耐心等着,虽说他方才不大听话,但由于官太小,众大人没这个心情在此处料理他。


    终于,他等到了。


    好在他昨日压中了今日陛下会说什么,于是连夜写下了一封奏疏,正规途径是会被驳回的,朝堂上也没这个资格,他只能等着如今。


    快了,那个人来了。


    成败在此一举。


    昨日他连夜掐算过,此生有机会入阁拜相,那个机会如今离他很近了。


    “周掌印,周掌印留步!”


    如今他低声下气地去恭维一个太监,对他而言也许这是值得的。


    他特意在这个没人过路的道上守着,按规矩塞了包孝敬,掂着颇有几分重量。


    “你这是何意?咱家可与你无冤无仇。”周让笑着与他玩笑道,一边眼尖的看见他袖中之物。


    是封折子,这倒是不难。


    “周掌印如今如日中天,是陛下眼前的红人,这算是请周掌印吃茶的,还劳烦周掌印了……”唐荣顺势一同将折子也拿了出来,一边赔笑着。


    听了奉承,心情自然是好了几分,不过也不能这样平白无故的,周让打量着他:“咱家怎么说瞧得眼熟呢,原来是方才殿上的唐大人。”


    寻常人他自然是不敢帮这个忙,只是看陛下的语气,说不太定。


    看那布袋里的东西也不轻,那响动,嘿,是金茶。


    于是笑眯眯的接过了那封。


    “不敢当,不敢当,这一切都要麻烦周掌印了。”


    唐荣瞧着他随意翻阅检查了那奏疏。


    周让说:“要不是咱家顺路要去御书房,寻常是不会接你这东西的,罢了,金茶在长洛可是上品,陛下会记住你的。”


    茶有两种,一种金茶一种银茶,后者可办事无忧,前者便可走通整个长洛城。


    唐荣回去了,他又给自己算了一卦,卦象显示他有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机会。


    受人冷眼多年,替人打杂跑腿,终于要有出头之日了。


    不过金茶自然是很靠谱的,这封折子如今还真在御书房躺着。


    此时萧景玄还在汤泉旁边陪着林元玉,他句句为真,可不知林元玉以为句句都是笑话。


    “你不愿?”萧景玄从话语中似乎察觉到了这一点。


    不愿会怎样呢,怎么会呢,他没有这个资格,没有这个选择…一定会愿意的吧。


    林元玉只是轻笑一声,半身飘在水上缓缓转过身来,眼神轻柔的扫过一切:“我清楚你这样的打算,可是若是让我占了那个位置着实有些荒唐,如今够荒唐了……”


    “我已不在意从前,你待我很好,可是不能……我们不是小孩子,景玄。”


    “你不像一个帝王。”


    为什么所有的事都要自我感动般的询问自己的意见,林元玉不明白,分明不必的。


    他忽而又躺在池边,空空的看着殿顶,觉得自己说的话,其实也是无济于事。


    他永远都要铭记自己如今的处境,缓缓的叹息一声,又笑了:“随意你吧。”


    荒唐又能怎样?如他所言,今已经够荒唐了。


    “元玉。”没有逼迫像是挽留。


    萧景玄也明白,这对于任何人来说都太突然了,他曾也考虑过这不切实际,知道如今都不是孩子了。


    可正是这样,他在想拼命的冲破那些阻碍,寻求自己想要的,哪怕是卑劣无耻,到了如今这个地步,不就是为了这些吗。


    “是,我不像一个皇帝,我没有元玉的慈悲,可这都不能决定,作为一个皇帝还有什么用?”


    林元玉睫毛颤了颤,唇边是一抹苦笑,他缓缓的闭上了那双苦涩的眸子,揶揄着:“我乏了,陛下事务繁重,不必在我此处荒废时日。”


    “年少贪欢,终为祸患。”


    “岂能沉醉衽席之间。”


    说着一边挽起头发,顺着一旁浸入池中的玉阶缓缓而上,芙蓉出水,柔顺温婉的样子更显得有几分美丽,不艳不俗,却叫人望之念念。


    再扯过一旁早就准备好的白兽毛毡,披搭在肩上,自顾自的又绕到屏风后头去,他已经完全不在意自己裸露的身躯是否被人瞧见了。


    更像是猫儿狗儿般的动物,它们在主人面前从未有过隐藏的必要。


    素日里,他是这样嘲弄自己的。


    萧景玄起身视线随之而游移,也跟了上去,不过离了些距离,还算有几分分寸。


    “不会的。”萧景玄自言自语。


    哪怕再过一世两世,他都只会觉得幸运,又哪来的后悔呢?得此佳人,此生无憾。


    林元玉发觉了身后的动静,只是停下步子,缓缓回眸,发丝上的水顺着唯一遮羞的毛毡滴落下来,在地上聚成几滩水渍。


    “陛下刚一下朝便来寻我,也不去御书房,莫真应了旁人那句,我成了妖孽,陛下是暴君。”说着轻笑几声,毫不在意的离开了。


    林元玉去擦拭了身上的水渍,等到再出现在人眼前时,他又随意披着这些日子常穿的月白素袍,这对于所有人来说都很方便,他要养病不常走动,不必太过繁杂。


    听着他自虐一般的语气,萧景玄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


    病人病了,可他却不想用可以获得生机的药来解救自己,对于痛苦一生的病人,自由往往成了囚笼。


    林元玉也许便是如此。


    林元玉抬头看他还在,也没有说什么,发丝被软绸包起来了,粘着水湿湿的,他坐在床边,面前是提前烧好的暖炉,散开绸缎,慢慢地隔着烘干头发。


    “我帮你吧。”萧景玄实在有些内疚,想做些什么。


    “不必了。”


    他的温柔似乎是要将心中的所有情绪都掩盖过去,叫人看不明白,却止不住的心疼。


    “陛下。”


    是周让,想来又有人催促了。


    “那我走了,元玉想想吧。”


    林元玉没有回答,只是自顾自地抬着头发烘干,甚至没有看他。


    “有什么好想的呢?”


    萧景玄知道他心中又生了闷气,离开也好,叫他缓缓。


    御书房中,萧景玄的心情少见的没有从前那样难看了,漕渠已在筹备。


    林元玉实在是聪明,解决了他都未想到办法的琐事。


    如今只愿他无所忧虑,别再害怕了。


    除了漕渠这个问题,还有更多的就是关于立后的奏折。


    萧景玄看到这些又紧蹙着眉头。


    忽然他举起其中一本,周让吓得顿了下来,还以为是哪位大人言行不当惹恼了陛下。


    “这是谁写的?”


    周让的确下了跳连忙接过来确认,心道是惹了祸,连忙答道:“是礼部给事中唐荣大人。”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