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感期和暴动的信息素互相掺和,最终还是搅散了后半夜的美梦。
短暂的入睡后,他们在更加难以抵御的躁动里醒来。意识回笼的时候已经吻在一处,舌尖翻搅,发出暧昧而清晰的水声。
韩成赫伸手要去摸尾戒,被柳三眼疾手快摁住了。他在半梦半醒间凑上去含吮修长指节上的薄茧,含混笑着。
“韩爷,还记得那瓶红酒么?”
韩成赫在昏暗中看他,摩挲着鲜妍红肿的唇角,眸色深深。
柳三在他怀里翻了个身,“做我的木塞吧”
“就当补的生日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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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三是被闹铃吵醒的。
比脑子先醒的是四肢的酸痛。他全身简直像被卡车碾压了个来回,又在马路上均匀抹了个面,转个脑袋都藕断丝连得疼。
一夜荒唐跟着断断续续涌入大脑。预想中的磨合期几乎没有,他们嵌合得异常顺利,简直颠覆了柳三过往引以为傲的经验。
韩成赫的体能惊人得好。他中间几次昏过去,又在颠簸里醒来。最后完全失去意识前只记得自己几乎被对折,连小腹都胀得难受。
饶是柳三经验丰富,也不由耳廓微热,脚下发软。要不是有人托了一把,差点儿重新跌坐回去。
“妈的……”
“怎么了?”
韩成赫显然醒得比他早。易感期一过,他又恢复了惯常疏冷的语气,丝毫看不出昨夜的疯狂,只有扶在胯骨上的手尚有温情,在确认柳三站稳后才松开,小指上的黑色尾戒划过安静的弧光,“什么事这么急?”
“我弟弟今天下午比赛,答应了他去看的。”
木塞滑脱,乳白里混着血丝淅淅沥沥往下淌。柳三撑着膝盖缓了一口气,又挣扎着弯腰去翻自己衣兜里的票,“艹,三点开场。现在几点了?”
“我送你去,来得及。”
韩成赫将人打横抱到了浴室,熟练拿过花洒,把他往墙上轻轻一推,“转过去趴好。”
“我让人重新送了衣服,一会儿上完药换好就出发。”
“哟,韩爷进步得挺快嘛。”
柳三双臂一撑,顺从地任温热的水流冲过光洁的脊背,像只餍足过后任人摆弄的笼中雀,“你要是enigma,我都不想再去找温医生治疗了。”
身后的呼吸短暂停顿了一瞬,片刻后才听韩成赫重新开口,“你到底为什么这么确信我是alpha?”
“我是对自己有信心。你如果是enigma,能忍住不标记我么?”
柳三拨开后颈的碎发,干干净净的腺体散发着果香的余韵,“没事,alpha挺好的。正好证明我是真喜欢你,不是要拿你当标记清洗剂。唉哟——!”
白花花的屁股蛋子立刻遭了殃。但不论之后柳三再怎么卖乖讨饶,韩成赫除了给他那侧的车座多铺了几层软垫,硬是一句话都再没搭理他。直到车子停在体育馆门口,柳三搭上了他握着方向盘的手,软绵绵靠了过去。
“韩爷。”
“前车窗没做防窥。别闹。”
韩成赫先熄了火,又看了眼窗外。今天参加拳击赛的都是平时呼声很高的学生,道路两边的树上挂满了横幅彩旗,甚至还有扛着人形立牌的啦啦队在吆喝着给喜欢的选手投票。柳卓那头极具标志性的亚麻色短发在里面占了大半,格外显眼。要不是气氛空前热烈,单就韩成赫限量款的车停在这儿,都足够引人注目了。
“想什么呢?这可是我弟弟的学校,怎么都得顾着点儿孩子的脸面呀。”
柳三噗嗤一声,挑了眉眼,“不过,韩爷要是有这个兴致,下回我让我弟推荐个小树林,咱俩去重温一下少年时代?”
“……屁股不疼了?”
“疼啊,现在脱了看都得有五个指头印吧?”
柳三故作幽怨,“每疼一下,我就想你一回。韩爷努力一晚上,你之后不在的日子里,恐怕得叫我日思夜想。”
白皙的指尖落在领带夹上,把那枚红宝石扶得格外端正。“所以,可别让我等太久。不然,等我好利索了,说不定就把你忘了。”
他说罢,在领带结上印了个吻,轻轻拍了拍,而后毫不留恋地推门下车,大摇大摆地扬长入馆了。
几乎是车门被甩上的瞬间,韩成赫的手机就震了起来。他瞥了一眼联系人,接起来放在耳边没说话。
对方也在沉默,只在电流中隐约可辨略显粗重的呼吸声。就在韩成赫准备挂断时,那头才开了口,“他到b市了吗?”
“嗯,回来看柳卓的拳击赛。”
“怎么?如果没有这场比赛,你还准备把他在j市困多久?!他的信息素才刚稳定……”
“温所长,你逾矩了。”
韩成赫捏了捏眉心,打断了他,“研究所的职责是通过研究和调控他体内信息素的水平来协助推进任务。至于你其他的私心,我不问,不代表我不知道。”
“我的私心?”
温延墨短促地笑了一声,“我再有私心,也没想着在他信息素都不稳定的时候把人往床上拐!原主本来就不是什么干净的人,加上他从上个世界线带来的残留,再有外源性干扰,腺体会梗死!如果组织不给他新的神力供给……”
“哪怕是朱雀,他也没有下一次轮回了。”
“我没有标记他。”
温延墨一顿,“你……”
“高纯度enigma信息素对他来说与毒品无异。即使能净化之前的残留,需要的浓度也足够把他逆转成一个omega,甚至会强制他几乎一直处在发情期。”
“我不会拿他冒险,即使最新的信息素纯度测定我能排在前三。”
韩成赫沉声道,“而且,他也绝不会容忍自己变成那个样子,更不会被谁拐带了就跟人睡。”
“所以你想说你们是两情相悦?需要我为你可歌可泣的爱情鼓鼓掌吗?”
“他的上床和感情有关系?我以为你应该很清楚,他跟谁上床,绝大部分时候,都只跟对方的脸和他的心情有关系。”
韩成赫下意识摸了下领带,空气里还隐约留着果香馥郁的芬芳。他向后一靠,闭了眼,“如果换成你,他一样乐意睡。”
手机那头陡然失声。
“温延墨,你虽然是从世界线里被组织吸纳进去的,但论年资,你甚至长于我。柳卓太年轻也就罢了,朱雀是什么脾气,总不能连你也全然不知?”
“……知道就一定要纵容?”
“组织只需要一个乖乖回去的朱雀,没人说不能用皮囊栓鸟。如果你能拴得住,既完成了任务,还能给小昭弄到精血,那才是你的本事。”
三点已过,车里的果香几乎散尽了。拉拉队的学生们挽着手嘻嘻哈哈地入场,路上一时间只余安静的午后阳光,懒洋洋晒着低调的车顶。
韩成赫看着合拢的后门,想着平平无奇的门后会是热闹喧天的学生,和那个满口喜欢,实际上连头都没回一次的薄情郎,顿了片刻才续道,“反正他不走心。”
温延墨在他短暂的沉默里敏锐觉察到了什么,语气有些微妙,“组织禁止内讧。理事会召你回去,是因为你拦下了谢灿的计划?”
“这次行动本就没有向监察三处开放权限,是他自己手伸得太长。”
“只是因为这个?”
温延墨意有所指,“托年资高的福,我不仅对朱雀的脾性有所耳闻,还恰巧听过一些别的旧事。比如有传言说,组织内其实也有相当一批人被朱雀撩拨过。直到现在还有人因为惊鸿一瞥,对上神念念不忘。”
“我说了,只要与任务目的一致,监察处都认可。”
“韩处。”温延墨笑起来,像是蛇先寻到了对手的七寸,又恢复了那副从容优雅的调子,“铺垫了这么多冠冕堂皇的……”
“承认你喜欢他,很难么?”
韩成赫挂断了电话。
场馆内,柳三瞥了眼一直忙音的通讯,“啧”了一声,迅速扯下口罩拍了张眉飞色舞的飞吻,还特意露出了一点脖颈处未消的吻痕,在光线昏暗的角度下更显暧昧。
结果正要发出去的时候突然进了电话,手一滑,照片就发到了当前聊天框里。接通电话的人先看到了照片,愣了一瞬才开口。
“本来想问你最近什么时候有空来做下次治疗。但既然发这张照片给我,我该说‘恭喜’吗?”
被调侃的功夫,候场区里出现了熟悉的亚麻色发顶,后脑翘着卷毛的发旋正频频转动。
柳三本来不想露脸,特意挑了个楼梯阴影的地方站着。但瞧他实在可怜又好笑,像是把骨头丢在人潮里的焦急大狗,便一边捂着口罩猫着腰往前排挤,一边答道,“别呀,我忙着做贼,晚点哄你好不好?”
“那你要更专业一些,不能光顾着躲前面的机位。那些粉丝的自拍杆也小心点,很多人开着直播。”
温延墨温和的语气里带了点儿无奈的笑意。他声音极富磁性,顺着紧紧贴着耳廓的电流传来,像是天生带了某种蛊惑。
“不然,还是会被抓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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