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反转太快
网络信息化的现代,一有风吹草动,影响的不止自己,还有身边的人。
许成封刚结束了一场重要的会议,秘书就急匆匆地跑来告诉他,有许多记者提出工作以外的采访请求。
许成封听完那些记者的来意,神色不悦地让秘书一一回绝了他们,然后皱着眉头打开了网络电视。
看了没一会儿,许成封的额头就突突地疼。
教育频道上放映着演播室里的画面,许凉凉口齿清晰地分辩:“主持人说过现场的机器都是统一配置的,由导播负责监管,不会发生某一台机器突然失控的情况。可是不巧,我们机器再三出现问题,可工作人员一检查,又恢复正常,我们有理由怀疑是后台监管出了问题……”
钟航在旁边不住地点头,表示赞同。
主持人面颊上虽然还挂着职业微笑,可脸色已经不太好了。
理智令她认同许凉凉的说法,可作为电视台的工作人员之一,她更不希望台里出丑。
遇到这种突发状况,节目不得已暂停了下来。主持人下了场,去和领导协商对策。
许凉凉安安静静地站在原位,仿佛没有听见演播室内的一切嘲讽和议论声,脸上始终浮着一层淡淡的笑容。
许成封通过屏幕看到她认真的小脸,表情越来越严肃,彻底丢开了工作,联系了他之前安排的负责盯着网络直播这一块的人。
很快,他就拿到了最新的完整的视频,连同网上正在发酵的资料一起,许成封以最快的速度浏览了一遍,视线最后放在了《激昂新闻》的那则已经转发过千万的寓言故事,冷笑一声,合上了电脑。
怕黎颜那边担心,许成封先给她打了个电话,不过电话没人接。许成封听着电话里冷冰冰的提示语音,眼神也冷了下去,三次过后,伸手挂断了。
女儿又弄出新闻,老婆也不省心,许成封烧了一肚子的火,嗓子里都在冒烟,接连喝了两杯咖啡,也没有浇灭多少。
放下空杯子,让秘书出去,许成封从抽屉里又拿出了一个密封的电话,打开,从里面找出了一个特殊的标记,拨了过去。
“替我查一个人……恩,女记者……”
电视台的领导愁得跟什么似的,事情处理不好,就会成为电视台及教育频道的污点,就像上次的画协官博一样。
他们现在都有些后悔为了收视率而同意直播这种没脑子的策划了。
节目很容易出现不可遏制的突发状况,又不是春晚那么重要的场合,干嘛要直播?老老实实拍摄剪辑不行吗?遇到难题,还能私下解决。
可现在后悔这些都已经晚了,直播已经做了,许凉凉当着全国观众的面diss导播,相当于变相地在打整个电视台的脸。
人是他们台里的工作人员,机器又是他们台里出的,无论如何,电视台都脱不了干系。
现在的网友多厉害呀!谣言到他们嘴里都能成真,哪怕最终调查出导播没做任何手脚,还是能变着法的对电视台黑出翔来。
主持人下场找台领导协商了好久,最终只得商量出了一个方案,必须当着全国观众及网友的面彻底将事情调查清楚,还台里一个清白。
要查首先就要查导播的监控了,台里其实不怎么相信许凉凉的话,导播做了很多年,人一直挺勤奋,就像他说的,他没理由去动手脚。台里要查他,难免会出现信任危机。
好在得知领导们犯难,导播主动让了一步,说愿意配合调查。
结果调查显示:后台的监控一直对着显示器,导播坐在椅子上,上半身完全曝光在监控内,行为再正常不过了,除了指挥灯光、切换分镜头,什么多余的小动作都没干。
调查是在后台调查,但电视台将调查的监控放在了网络上,结论一出,不论是电视机前,还是网络上的观众,一下子全都炸了!
数以万计的人疯了似的狂怼许凉凉,嘲笑她,以为能打一次脸就能打第二次?
【武大郎】刚带头成立后援会的成员本来就根基不稳,看到电视台的调查结果,不少粉丝都感觉受到了欺骗,接连愤怒地退出了后援会。
粉转黑的后果是很可怕的,从前安利过许凉凉,赞美她画画得好的粉丝们,很多都失望得不行,认为她红了,人飘了,不是她们以为的那个漂亮可爱的小娘娘了。
脱粉之后,网友们气势汹汹地扛起了大刀,朝着许凉凉砍了过去,在不少有关她话题的新闻评论下疯狂地诉说着失望与后悔,除了教育频道的微博,其中俞乐的那则寓言故事被转发评论的次数最多。
“心都碎了,眼瞎了,识人不清,再也不相信小学生是天真无邪的了。”
#不是我的实力不够,是机器坏了#荣登上了今日头条,成为了新一代的网红名词。
俞乐看到事件的进展随着自己想象中的在走下去,满意地笑了起来。
网友们的愤怒越大,《激昂新闻》的那则寓言故事曝光率越高,她的身价就会跟着抬高。
俞乐不认为自己有错,她争取自己的利益,必然会损害别人的利益,要怪就怪许凉凉命不好,自动落在了陷阱里。
不论是第一次在校园里的会面,还是从简玉口中听来的评价,抑或对画协官博的处理态度,都让俞乐深深地意识到,许凉凉这个丫头是个善于伪装的高手。
就是这个不满十岁的小女孩,让她身为记者所引以为傲的口才出现了裂缝,凭着一点画画技巧,就逼得赫赫有名的画协对她低头认错。
她的外表看着弱弱小小的,一派天真无害的模样,实际上,骨子里却比任何一个成年人都要强,遇到事情就会反击,不肯受半点的委屈。
可生活在这个世界,谁能保证永远一帆风顺,不受委屈?
许凉凉不肯,俞乐却很愿意教她怎样夹起尾巴做人。
看吧!不愿意在一个小小的竞赛节目上忍气吞声,就要落到人人喊打的下场。
对于许凉凉来说,她可能是坏人,可大众却感谢她,识别出了许凉凉的真面目。
这就是社会的残酷,许凉凉之前被捧得有多高,现在就摔得就有多惨,可能以后都没有脸面在私立小学继续上学了吧?
不过,反正她爸爸有钱,能让她躲避出国。
俞乐一点儿也不同情许凉凉,这个小丫头比她以前搞臭的任何一个人都要幸福得多了。
“乐姐,月底的考评,你又要拿第一了,后面的晋升肯定也没问题。”同事羡慕地对俞乐说。
没外人在,俞乐脸上压抑不住的得意,说:“承你吉言了。”
然后她在同事的恭喜声中,心情愉快地拿包出了新闻社。
接下来,她要走第二步,去找黎颜,看看能不能再从她的身上拍出更有价值的新闻。
相较于许凉凉,黎颜的话题性可就更多了,运用得当,整个许家都可能分崩离析。
俞乐兴致昂扬地出了门,然而,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她出门没多久,网上的风浪眨眼又发生了变化。
主持人带着台里调查结果回到场上,看着许凉凉的目光充满了复杂,语气淡淡地说:“导播方面是清白的,也就意味着场上的抢答器没有任何问题。”
演播室里刹那间传出了一阵阵哄笑声。
于小萌看着其他学校师生脸上讽刺的表情,都快哭了,说:“怎么会这样?”
钟航气得要死:“明明就是机器问题,为什么查不出来呢?”
查不出来,他们就成了骗子,不仅在电视上出了丑,还坏了学校的口碑。
简伯丞之前就想和家里联系了,可是竞赛场上不允许带手机,只能在心里干着急。
他看了看观众席,带队老师已经不见了,可能出去和台领导沟通还没回来。
钟航激动地囔着让电视台再好好调查。
主持人就放了监控视频给他们看。
看完后,钟航整个人都蔫了,于小萌也低下头,默默掉眼泪。
许凉凉心情却前所未有的平静,大脑飞速地运转着,思考所有的可能性。
里里外外想了几遍,许凉凉依然觉得导播有问题,可电视台查过了,说导播是清白的,她拿不出导播做小动作的证据,就成了诬陷。
许凉凉再聪明,也不能反驳监控,因为这么短的时间,导播不可能背着同事剪切视频。她只能安静看着主持人重拾微笑,宣布:“下面我公布,本次安全知识竞赛,第一名……”
心慢慢往下沉的时候,许凉凉感觉到有人将手搭在了自己的肩膀上,一下一下地轻拍着,在悄悄安抚她的情绪。
许凉凉偏头,手的主人恰好也低下了头,脸颊和她的碰在了一起。
许凉凉愣了一下,移开了脸。
对方微微怔忪过后,低低的声音清晰地传到了她的耳朵里:“没关系……有我在。”
许凉凉仰起头,就看见陆惊蛰那双清凉如水的眼睛。
不知不觉,她的心一下子就变得滚烫,身体从内而外在升温,从脚底到头顶都热了。
许凉凉抿了抿唇,看着他,幅度很小地点了点头。
陆惊蛰一下子就笑了起来。
简伯丞无意间看到他们之间的互动,慢慢握紧了拳头。
主持人宣布到第三名的时候,网上的某个微博号就贴出了一则音频,以及两张清晰的图片,空降到了热搜第一。
义愤填膺的网友们看完之后,全部人都不好了!
“艹!这年头反转有这么快吗?”
“还没几分钟呢!‘啪啪啪’就来得如此迅速……”
“【打脸】【打脸】【打脸】”
“对不起,我错了,我不该嘴贱,骂人家小学生为了赢什么都做得出来。”
那条#不是我的实力不够,是机器坏了#的新词条,刚爬上第一,就掉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轻松赚到二十万#。
许凉凉后援会尚存的成员顿时扬眉吐气了,不停地@教育频道,问:“‘正直无辜’的导播不出来解释一下吗?”
教育频道才洗清了嫌疑,就又收到了很多不和谐的弹幕,管理网络的工作人员稀里糊涂地顺着链接点开了图片,再认真听完了音频,瞬间瞪直了双眼。
紧接着,他上报给了电视台,台里确认完图片和音频的真实性,火速掐了直播,主持人被迫停止了颁奖环节,领导亲自进了演播室。
主持人今天已经第二次被迫中止了主持,脸上的笑容已经完全挂不住了,不解地问:“领导,又怎么了?”
事情不是已经解决了吗?
领导心情很烦躁,暂时没空向她解释,人走到私立小学的队伍跟前,和蔼地说:“是我们工作出现了失误,机器确实出了问题。小同学们,你们看,能不能跟我台和解一下?重新进行下半场竞赛?”
领导主要询问的是许凉凉,她人虽然小,却俨然是队伍的核心,而且,对导播的怀疑也是由她提出来的。
他本来是可以直接与带队老师商量,让带队老师做许凉凉等人的工作。可是那两张图片和音频让他了解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姿态就低了不止一星半点。
钟航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问:“怎么回事呀?”
于小萌还没从伤心中走出来,听到领导这么说,眼睛里都放出了惊喜的光芒。
许凉凉也满是困惑地盯着台领导。不明白才一会儿功夫,电视台的态度前后为什么就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领导也很尴尬,语气含含糊糊的,包揽了错误,却没有对他们过多的解释。
不过他不说,事后,他们也总会知道。
许凉凉转头看了看陆惊蛰,心里猜测可能是他做了什么,于是就同意了台领导的和解。
领导这才松了口气,连忙又找了主持人,小声嘀咕了几句,让她回到主持位置。
主持人收起心底的惊讶,很快调整好了情绪,挤出笑容,对在场的人说:“由于特殊原因,我台证实私立小学的队伍确实出了问题,经由我台决定,下半场竞赛重新开始……”
其他学校的学生满脸都是不服气,刚刚有多嘲笑私立小学,现在就有多难堪。
竞赛虽然重新开始了,可是所有人的情绪都不对了。
许凉凉试拍了一下,这回抢答器很正常,竞赛题目一出来,她就抢得了分。
网民们依旧还在争吵着,形式又倒转了过来,大部分网友在唾骂电视台,唾骂导播,小部分网友还在质疑图片和音频的真假。
两张图片都和导播有着密切的关系,其中一张是他的手机通讯录,上面圈出了竞赛开始前,他接到的某个号码。另一张是他的XX银行账号以及突然收到的十万转账信息。上面的开户行账号、姓名、时间都清清楚楚。
音频则是他和接到的号码主人的对话,对方是个女人,在电话里诱导他对私立小学的抢答器做手脚,明确表示事情成功后会给他二十万作为报酬,预付十万到他的账户……
对话清晰明白,不含一点杂音,赖都赖不掉。
证据放上来,电视台想办法删过,却始终删不了。
网友质疑没多久,就有大神露面,指明图片和音频是原始的。
XX银行的工作人员也跳出来回复,图片上的开户行账号及转账信息是真实的,比金子还真。
只有电视机前的观众消息滞后,看到直播一再暂停,插播的广告一播完,节目再开始时,主持人突然改了口风,说要重新举行下半场的竞赛,都是一脸的茫然。
“什么情况呀这是?”
不玩网络的,立刻拿起电话拨打了教育频道的号码,问他们要个说法。
俞乐收到同事的紧急电话时,正在某个咖啡厅外蹲点,不负苦心地拍到了黎颜和一名男士约会的画面。
黎颜其实今天是为了招聘设计师来的。
她约的男士是她以前接触过的设计师,姓关名仕,英文名称James,近几年在服装设计行业内崭露头角,属于后起之秀。
James曾就职于知名的服装品牌公司设计总监岗位,前不久辞职了,所以黎颜联系了他。
黎颜虽然没有商业眼光,可她懂时尚。作为女人,她喜欢漂亮、新潮的东西,每月的开销大多都用在采购服装、珠宝和关注最新流行风上面。她不懂公司运作,不代表不懂如何让客户喜欢。
黎颜在心里想了也挺久,如果她是客户,什么样的服饰会吸引她?首先是服饰的定位群,她想要什么样的客户来买她的服饰。
这一点也简单,许凉凉一开始就提醒了她。
黎颜心里也有了自己的打算。
在时尚这一块,James和黎颜聊得很愉快,只是James目标是成立自己的工作室,所以还是拒绝了黎颜的聘请。
James说:“抱歉啊黎姐,我的个人工作室现在已经在筹建了,恕我不能去你的公司就职,不过我有个人选推荐给你,是一个新人,条件不错,我很看好他……”
James以前就喜欢和黎颜打交道,黎颜性格脾气各方面都好,如果不是她已经结婚了,说不定他还会追求黎颜。
所以尽管不能进入黎颜的新公司,他还是力所能及地提供了帮助。
黎颜拿到他推荐的名片,又和他交谈了一会儿,握手再见。
两人一前一后地出来,俞乐连接拍了很多张,其中有James为黎颜开旋转门的姿势,从相机的角度来看,James手像是搭在黎颜的肩上,两人脸上都挂着笑脸,看起来相当的亲密。
拍到照片后,俞乐很高兴,许成封脱离许家后,单拎出来,在J市就是二流的商豪。
俞乐在心里已经构想出了配的新闻标题:豪门、偷腥、男小三……最容易写,也是最容易引爆眼球的题材,百看不厌的八卦。
她几乎可以想象得到,明天内容出来后,会在J市内引起怎样的轰动,许成封会是怎样的愤怒,简玉又会是怎样的感激自己。
在俞乐最得意的时候,同事打电话给她,俞乐看到黎颜和那位男士在往自己的方向走来,越靠越近,怕手机的声音惊动到他们,赶紧往旁边跑了一小步。
她以前出门追新闻时,穿的都是平底鞋,今天心情太好,出门却忘记了换下脚上的高跟鞋。
她现在穿的鞋子太高太细,像一根十厘米的尖针,由于跑得太快,一下子就崴到了,一个没站稳,身体向前冲了一步,不想一脚踩空,手里的相机和手机一起摔到了马路上。
都是吃饭的家伙,里面还有刚拍到的照片。俞乐心疼得要死,顾不上脚疼,赶紧跑过去捡。
结果她刚捡完相机,本来没什么车的马路上立刻飞驰出了一辆车。
司机可能也没想到会有人突然在马路上乱窜,再打方向盘已经来不及了,加上车速不慢,俞乐猛地一下子被撞飞了出去。
等前车轮停下来的时候,不偏不倚,正好从她的两只手腕上直接碾过……
作者有话说:
换季,各位金主妈妈&小仙女们都要注意保暖啊!
第22章 多讽刺
电视台相当后悔。
后悔过分相信自家老员工的人品,没有进行深入的调查,失了最佳摆平舆论的先机。
竞赛节目过后,导播被炒了,策划也被炒了。
但哪怕做出了一系列的惩罚,依然没能弥补这次造成的恶劣影响——直播这样公开透明的场合都敢搞鬼,背后指不定还做了什么龌龊事。
网友们就说了,早知道娱乐圈那块水浑,媒体层也不遑多让。
还是教育栏目的导播呢!这种品德素质低下的人都能从事重要的岗位,可想而知,华国媒体行业的风气有多差。
为了二十万就坑人家小学生,是不是如果给他更多的钱,连残害祖国未来花朵的事情都敢做?
严惩!必须严惩!
网友们骂完了,心情痛快了点之后,继续忙着往下挖掘真相。
虽然只有两张图片和一条录音,可里面曝光出来的信息太多了。
贿赂导播的女人是谁?为什么独独针对私立小学?
感觉嗅到了什么了不得的阴谋,网友们就像打了鸡血似的兴奋,一个个犹如名侦探柯南附体,竞相开启了脑洞。
许凉凉他们的校长也很火大,差一点,他们学校的名声就毁于一旦了。
特别是有的网友居然脑补了一出爱恨情仇,怀疑他与那个女人之间存在什么不正当的关系,那个女人为了报复他,才会买通导播企图让整个学校丢脸……
校长在网上看到这些不正常的猜测,几欲吐血。
要查!彻查!
不过专业事情还是要交给专业的人去做,教育局对这起恶劣的事件很重视,很快就联合相关部门,把导播带走进行调查了。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校长也有背景,知道但凡得不出结果的事情,大差不离就是碰上硬茬了,上面有心包庇。
校长想着幸好这次学校的名誉保住了,还因为许凉凉的缘故出了不少风头,于是无奈地放弃了追究。
许凉凉又火了。
下半场竞赛重新开始,在其他学生的心态都或多或少受到影响而导致精神面貌下降,在镜头前展现出颓靡的状态,许凉凉出色的表现让她又狠狠增长了一大波人气。
前几分钟刚退出后援会的又跑来想重新加入,【武大郎】一个都没同意,甚至还提高了入会的标准。
他们凉粉不需要这种容易动摇的人加入,只要高质粉、真爱粉。
被拒绝的粉丝愤愤不平地说:“至于嘛!又不是真明星。”
【武大郎】却不这样想,明星离正常人的生活多远呐!追星还不如追小娘娘,也许是缘分注定,让她们遇见了许凉凉,毫无理由地对她产生了青睐。
如同关注喜欢的童星一样,以【武大郎】为首的凉粉们,现在对许凉凉就是养成的心理,想要继续关注她的直播,关注她的生活动态,关注她成长,关注她的未来究竟能走多远。
安全知识竞赛结束后,许凉凉一行受到了很多注目礼。
之前就多,现在就更多了。
中学生们情绪不高地看着他们,输给小学生的感觉,真是一言难尽。
一中的男女生预料许凉凉他们明年可能成为学弟学妹,脸色很臭,不过没有发生矛盾。
一中的带队老师倒挺客气的,还特地夸了许凉凉他们,说他们表现好,让他们好好加油,争取明年入校。
国际学校的老师也特别喜欢许凉凉的,觉得她细心、大胆、思维清晰,各方面素质都不错,于是询问她有没有意愿报考国际中学。
国际学校和其他中学的学习氛围还是挺不一样的,应试教育这一块相对来说抓得不严,学生们未来大多都会走出国门。
许凉凉没考虑过出国留学,但是表面上笑眯眯地说:“谢谢老师,有机会的话,我会报考的。”
出了电视台,简伯丞说要请客吃饭。
带队老师哪里好意思让他请,就找理由推脱了,让他们几个小孩子聚在一起庆祝竞赛得第一。
钟航很捧场,说:“班长,我想吃牛排。”
简伯丞咨询许凉凉的意见:“凉凉,你想吃什么?”
许凉凉看到了钟航眼里的渴望,说:“就吃牛排吧。”
钟航高兴了。
于小萌也没意见。
三个人赞同,陆惊蛰的意见就显得不重要了。但简伯丞还是象征性地问了问他:“陆惊蛰,你呢?”
陆惊蛰绷着脸,摇了摇头,表示没意见。
简伯丞就把他们带进了市里的一家有名的高档西餐厅,餐厅的经理一听说他来了,连忙出来迎接,态度十分热情。
简伯丞告诉许凉凉他们:“这是我家开的。”
钟航羡慕地说:“哇!那不是可以随便吃了!”
简伯丞笑着说:“可以。”
钟航立即说:“我要吃红龙鱼!”
于小萌无语地捅了捅他的胳膊,让他收敛点,吃相不要太难看了。
几个人找好位置坐了下来,简伯丞让他们点菜。
许凉凉就简单地点了份牛排。
简伯丞问她:“别的不想吃吗?我家法式、英式、意式菜肴都有。”
许凉凉不好意思宰他,说:“够吃了。”
简伯丞就让钟航和于小萌他们点。
钟航虽然叫着要吃空他家的餐厅,可实际上只象征性点了几样,就放下了菜单。
简伯丞看他们都矜持,于是就自己多点了一些。
陆惊蛰没动菜单,看着许凉凉说:“我和她……一样。”
简伯丞看了他一眼,把菜单交给了经理。
在等菜的时候,简伯丞笑着对许凉凉说:“我家起初是做酒水生意的,祖上还做过皇贡,上世纪西餐刚引入华国,我太爷爷看准了这行,于是进行了投资……”
许凉凉听他大致讲了一遍他们家的发家史,隐隐感觉到了他今天的口吻中带了一丝丝的炫耀。
他的表情依然是那么的温和,语气也挺含蓄的,许凉凉就想到了物主情怀,任何人介绍自家最得意的东西,难免会不经意地向其他人透漏出作为主人的喜悦感。
这种炫耀之情大多属于正常的心理,并不是刻意凌驾别人的自尊,去攀比什么。
不过许凉凉却没猜到,简伯丞今天却含了某种刻意的成分。
他就是想让许凉凉知道,他家也非常的有钱,虽然他在班上一直比较谦逊低调,可他依然是个富N代。
简伯丞在同龄人里算相当沉稳老练的了,以前从来不会做出这么幼稚的举动。
可今天他就是想证明,迫切地想对许凉凉证明他的家世不比陆惊蛰差多少。
许凉凉却没领会到他想表达的隐晦含义。
简伯丞在她心目中是比较单纯的存在,性格温和善良,对同学细心负责,是个很称职的班长。因为赵小将军的容貌加成,她从来也从不愿意去揣测他有任何晦暗的心思。
她希望简伯丞过得好,永永远远过得轻松如意。
所以在简伯丞介绍自己的家世优渥,家庭和睦的时候,许凉凉由衷地为他感到高兴。
这就意味着他不需要像赵小将军一样吃很多很多的苦,因为父兄战死沙场,从小就必须担负起振兴家族以及护国卫民的重任。
从不受宠的皇子伴读到赫赫有名的英雄将军,他付出了常人难以想象的努力。
而这些,简伯丞都不需要经历。
真的挺好的。
简伯丞就看到许凉凉的眼神有一瞬间变得复杂,多种情绪交杂在一起,他从中仿佛看到了伤感、怀念、仰慕以及淡淡的欣慰……
然后她很快地眨了眨眼睛,简伯丞就看不分明了。
是仰慕吧?
她的眼眸特别的亮,比班上的女同学面对陆惊蛰的时候还要闪亮。
简伯丞心中一片狂喜,可是自小培养出来的良好礼仪让他很快地克制住了,看着许凉凉,温和地笑了。
他们这一桌的菜比别的客人上的都要快,牛排一落桌,掀开罩子,简伯丞就举起餐布,替许凉凉挡住了热蒸汽。
许凉凉对他说了声谢谢,然后就听到“啪叽”一声响。
陆惊蛰扔下了被掰弯的刀叉,简伯丞不等他道歉,就说:“没关系。”
然后让服务员又重新拿了一副。
钟航说:“陆哥,你收收劲,收收劲。”
于小萌和许凉凉坐在一起,看见陆惊蛰的耳朵都有些红了,顿时心一软,说:“陆惊蛰,我帮你切吧!”
陆惊蛰说:“不用。”
于小萌只好自己切自己的了。
不一会儿,陆惊蛰重新换了一副刀叉,简伯丞已经帮许凉凉将牛排标准地切成了六块。
许凉凉轻轻咬了一口,牛排香嫩的口感立即充盈整个口腔。
简伯丞看她吃得眉眼都舒展开了,心里很高兴,又帮她倒了杯饮料。
钟航吃得最开心,看陆惊蛰一口没动,说:“陆哥,你怎么不吃啊?”
好歹这里是数一数二的西餐厅,又不是外面的垃圾零食,难道这也挑吗?
简伯丞看了看陆惊蛰,体贴地问:“是不合口味吗?”
他以为陆惊蛰至少会客气一下,结果陆惊蛰却点了下头。
简伯丞不好再说什么了。
这种人,天生做不来朋友。
许凉凉说:“味道挺不错的,你尝尝吧。”
陆惊蛰没什么表情地看看她,许凉凉就问:“难道你不会用刀叉吗?”
然后转念一想,陆夫人那样面面俱到的人不可能没有教过他。
可是万一呢?
许凉凉想了想,指了指自己面前被切好的这份,问他:“你介不介意我吃了一块?”
陆惊蛰听她说完,立刻就拿了过去,身体力行地表达出了不介意。
简伯丞看他自然利落地将许凉凉的牛排拿了过去,闷了闷,又重新为许凉凉切了一份。
许凉凉要自己来,可是简伯丞动作快,许凉凉只能被动地享受他的服务。
钟航咬着肉块,羡慕地说:“班长,你对凉宝宝真好啊!”
简伯丞笑了笑,说:“给你点了红龙鱼。”
钟航立刻就感动地不调侃了。
吃着吃着,他想起在演播室里的憋屈,抱怨说:“他们的口风变得也太快了,一会儿说没问题,一会儿又说有问题,搞不懂。”
然后他问简伯丞:“班长,老师有向你透漏什么吗?”
简伯丞摇摇头,说:“没有。”
钟航撇撇嘴,就继续埋头吃了。
许凉凉看着安静吃完牛排就不再动口的陆惊蛰,打算等回去的时候问问他。
简伯丞转脸问许凉凉:“凉凉,后天那场国际友谊画赛你参不参加?”
他不提,许凉凉都快忘了这回事,还问:“哪场?”
简伯丞说:“画协给你发过邀请函的那场。”
因为许凉凉有可能参加,简伯丞还特意关注了比赛都有哪些选手。
他说:“意国的势头挺足的,听说他们这次派了个天才少年画家过来。”
许凉凉却说:“我没打算参加。”
于小萌说:“这么好的机会,为什么不参加啊!画协发给你的可是决赛邀请函呢!”
许凉凉说:“任何比赛都是从初赛开始比拼,我如果拿邀请函去直接参加决赛,等于开了后门,很容易会让异国的选手觉得不公平。”
简伯丞说:“画协既然给你发了决赛函,肯定已经考虑过了后果,证明他们认可了你完全有进入决赛的能力,这样不是挺好的吗?”
“就是,还省了你去一项一项地比预赛。”钟航说。
于小萌说:“我看到画协发的是特别邀请,可能他们在决赛给你安排好了名目,凉凉,你不用担心会被人说。”
许凉凉其实并不担心舆论压力,她不想参赛,只是觉得自己不能以大欺小。
运动会拼的是体能,她虽然心理成熟,可外表还是个小孩子,占不了优势,所以参不参加无所谓。
画画就不一样了,她攒了上一辈子的功底在那儿,就算现在年纪小,腕力不足,还可以通过画技来弥补。
平时她可以做做直播,不影响别人,可在赛场上,胜之不武终究难为情。
许凉凉觉得等成年之后,她再参加这类的艺术比赛不迟。
许凉凉说:“我想将重心放在学习上。”
钟航说:“凉宝宝,几天不上学,没关系的,大不了后面补课呗!你如果取得了荣誉,为咱们国家争光,学校还高兴呢!期末肯定会为你颁个大奖!”
许凉凉见他们一直在劝自己,就说:“我回去再想想吧!”
简伯丞看她小大人的模样,就笑了,说:“这是个好机会,错过就太可惜了。”
许凉凉“嗯”了一声,肉吃多了,有些腻,于是喝了点饮料。
吃饱了,分别回家。
简伯丞说:“凉凉,我送你吧!”
许凉凉说:“不用了,我和陆惊蛰同路。”
“那好吧。”简伯丞有点不舍的说:“你们回家后都发条信息给我。”
“恩。”许凉凉应了一声。
“凉宝宝,拜拜!”钟航和于小萌跟她挥手。
许凉凉说:“拜拜。”
路上,许凉凉问陆惊蛰:“你总是这么不合群吗?”
不合群?
陆惊蛰想了半天,没说话。
许凉凉在心里叹气,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口吃的关系,才导致他基本的人际交往能力较弱。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太可惜了。
许凉凉说:“简班长和钟航人都挺不错的。”
准确的来说,他们一班的同学们都很好,就算偶尔闹矛盾也是小摩擦,许凉凉认为陆惊蛰可以试着多交交朋友。
他自己本身也挺受欢迎的。
于小萌坐在她身边一个小时,至少就盯他看了三百次。
陆惊蛰瞅了瞅许凉凉认真夸别人的表情,突然有些胸闷。
想了想,他随即拿起手机,在班级群里连续发了几个红包。
哐当当——
前不久还死气沉沉的班级群一下子活跃了起来,同学们一个个都冒出了头,领完红包之后,全是讴歌赞颂声。
“哇!好多!”
“多谢陆哥!”
“陆哥V587!”
“陆哥万岁!”
“陆哥发财!”
“【磕头】【磕头】【磕头】”
“……”
就连班主任都发了好几个抱拳的表情。
陆惊蛰摊开手机让许凉凉看。
他的脸色依然寡淡淡的,但是微翘的唇角偏偏能让人读出一丝得意来。
许凉凉秒懂了他的意思,他这是迷之自信他的人缘还是挺好的吧?
明明是赤果果的金钱关系。
许凉凉忍不住发笑,想到在西餐厅的话题,试探地问陆惊蛰:“是不是你做了什么,让那个导播认错了?”
电视台瞒得好,许凉凉不知道证据都在网上曝光了。
陆惊蛰点头,指了指胳膊上那个奇怪的手表,说:“我……给九哥……发了……消息。”
又是九哥啊!
许凉凉在心里对那个未曾谋面的九哥产生了好奇。
回到家里,气氛依然低迷,客厅还有点乱,像是有人动过手。
许凉凉拎着从电视台附近书店淘回来的书,环视了一圈,看到玻璃缸都碎了,皱着眉头对许成封叫了一声:“爸爸。”
许成封应了一声,说:“回来了。”
许凉凉看他脸色很难看,就问:“爸爸,你怎么了?”
许成封淡淡地说:“你在电视台的事情,爸爸都看到了。”
许凉凉以为他会教训自己,因为上回闹出了新闻之后,他就很生气。
没想到,许成封却说:”爸爸知道错不在你,你在外面一天肯定累了,上楼休息去吧!”
许成封心里清楚,竞赛的事情许凉凉一点儿错都没有。
他在意的是网上的反应,五个学生,所有的脏水却都往他女儿一个人身上泼。
要说其中没人刻意引导风向,那是不可能的。
后来的图片和音频他都看了,一般人听不出那女人是谁,许成封却对她的声音很熟悉。
从那块地没了开始,许成封对简玉的耐性就到了头。
他们之间的事情,冲孩子来算什么玩意儿。
许成封这次不但不怪许凉凉,对她还有些愧疚。
许凉凉意外他这么好说话,不过转念一想,他虽然有些大男子主义,但不是那种不讲道理的人。
何况,他除了控制欲太强的缺点,已经算是一个很好的爸爸了。
许凉凉没急着上楼,反而留下来收拾了一下客厅。
怕割到手,玻璃渣她没动,叫了保姆阿姨来帮忙。
许成封看她放下书后就忙着整理歪掉的沙发,目光沉了沉,说:“这不是你干的。”
许凉凉抬头冲他一笑,说:“可是爸爸,这是咱们家啊!我偶尔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家务活,不是应该的吗?”
许成封心里顿时像被电棒击打了一下,又麻又酸。
他看着许凉凉,沉默了许久。
许凉凉在保姆阿姨的帮助下,让客厅恢复成原状,才坐下来,小声地问他:“爸爸,你和妈妈吵架了吗?”
许成封既没点头也没摇头。
许凉凉大概就明白了。
许成封要的是一个全心全意依赖他的小女人,从黎颜想独立开始,这样的矛盾就必然发生。
不过许凉凉相信他就算再生气,也绝不可能对黎颜动手的,客厅里的狼藉大概是他发泄的杰作。
许凉凉原先不打算管的,可毕竟他们是原身的父母,许凉凉希望他们能好好相处,哪怕最后分开了,彼此多留点情分也好。
许凉凉问他:“爸爸,如果妈妈现在让你卖掉公司,每天陪她在家里,聊天、逛街,你愿不愿意呢?”
许成封嗤笑说:“怎么可能。”
他不工作的话,用什么养活她们。
许凉凉像是看出了他的想法,又说:“那假如妈妈有了很多钱,足够养活爸爸和我,爸爸愿意卖掉公司,每天待在家里吗?”
许成封想也不想地拒绝了。
笑话,他怎么可能让女人养活。
许凉凉继续说:“爸爸觉得让妈妈养活很丢面子,可妈妈也会这么想,她时常觉得自己没用,因为爸爸的给予而变得敏感、没自信,爸爸难道看不出来吗?”
许成封冷着脸说:“男人和女人怎么能一样。”
有多少女人为了不劳而获而想方设法地依靠男人,黎颜不是她们,可他心甘情愿让她不需要操劳就能享受富贵美好的人生。
许凉凉顿时委屈了:“爸爸,你嫌弃我们是女孩子吗?”
许成封一愣,说:“你是爸爸的小公主,爸爸怎么可能会嫌弃你。”
虽然许成封某些时候也遗憾过许凉凉不是个男孩子,可他从来没有过重男轻女的念头。
许凉凉是他第一个孩子,她的身上流着他的血,不管她是男是女,他都疼她,她更小一些的时候,许成封还亲手为她喂过奶粉,洗过澡,换过尿片,照顾她整夜。
许凉凉噘嘴,说:“如果爸爸不嫌弃我们,为什么会说出男人和女人不一样的话?是哪里不一样?除了身体构造,不都是平等的吗?难道说,爸爸觉得我们女孩子的地位天生比不上男人?”
许成封心里是这样想的,男强女弱,男主外、女主内是千年遗留下来的传统,可他嘴上却说:“凉凉,你不要乱想。”
许凉凉立刻就笑了:“爸爸喜欢我吗?”
许成封毫不犹豫地点头。
他当然喜欢自己的女儿,喜欢到谁敢中伤她,就不想让谁好过。
就像那个心中毫无道德约束的女记者。
一个小角色而已,不值得跟她吵,公司每天的工作都忙,法律部不可能将时间浪费在这种货色上。
所以许成封用了最简单粗暴的方法,既不会显得自己跌份,也不想让那个女人再有乱写乱编的机会。
包括简玉,他一忍再忍,总要让她付出代价。
这些,许成封是不会跟许凉凉说的。
“那爸爸喜欢妈妈吗?”许凉凉又问。
许成封就笑了,如果他不喜欢黎颜,怎么可能娶她。甚至在拿到她与那个James的合影时,无条件地选择相信她。
可她呢?放着好好的家不管,偏偏跑出去搞什么公司,现在居然发展到连他的电话都不接的地步了。
许凉凉看着他,认真地说:“喜欢一个人,是不是应该欣赏她的优点,包容她的缺点,正视她的努力呢?”
许成封哑然,随后才说:“努力的方向不一定是对的。”
许凉凉说:“那爸爸就更应该帮助妈妈了!假如妈妈在事业上努力的方向错了,爸爸就随时指正她,让她回到正确的方向上来,不是更好吗?”
许成封皱眉,他发现自己居然说不过女儿了。
许凉凉再接再厉,说:“难不成,爸爸你的爱是有条件的。必须要一个顺从你、听话、完全没有自我意志的妻子,才会好好地爱护她?可那已经不算人了,是木偶。妈妈是人,是人就会有自己的想法,妈妈现在想要自力更生,以后工作不忙的时候,回家可以继续照顾咱们,在外面还可以帮助爸爸赚钱,不是两全其美吗?”
许成封看她一本正经地说出这一大段道理,扯了扯嘴角,说:“凉凉,这些都是谁教你的?”
许凉凉说:“我自己的感悟。”
许成封无话可说,但他这么多年的思想是不可能凭几句话就能动摇的。
他说:“大人的事,小孩子就别管了。”
敢情她说了这么多,都是对牛弹琴了?
许凉凉也累,她又是委屈,又是卖萌,装得也辛苦,为什么许成封就不能有丝丝的觉悟呢?
“爸爸,你不尊重我。”许凉凉气鼓鼓地说。
许成封笑了笑,说:“如果不尊重你的话,爸爸就不会由着你自己学这学那了。”
他不经意看了眼许凉凉带回来的书袋,一开始还以为里面装的是课外辅导或者名著,等看清楚了是《共同基金常识》,又愣住了。
许凉凉愿意将耐心花费在值得花费的事物上,但许成封思想一直坚如磐石,就懒得再说了:“爸爸,我回房间了。”
许成封看着她往楼上走,就说了句:“顺便去看看你妈妈。”
许凉凉点点头,就拎着书上去了。
等她上去了,许成封抽了根烟,眼神幽幽地盯着地面,砸的时候痛快,可一地的玻璃渣让人心烦,现在恢复了干净,白色的瓷砖又变得空荡起来。
想着许凉凉与天真不符的成熟话语,许成封渐渐陷入了沉思。
许凉凉去了黎颜的房间,敲门:“妈妈,你在吗?”
门开了,许凉凉仰头,首先看到的是黎颜通红的双眼。
许凉凉刚才和许成封说了一堆话,现在已经累了,可依然打着劲头关心地问道:“妈妈,你和爸爸吵架了吗?”
黎颜这段时间身上多了一丝干脆,许凉凉一问出口,她就说:“你爸爸为了不让我开公司,把我卡都停了。”
黎颜前几天还没有发现,和James分别后,她在一家店看中了一款新上市的大衣,为了研究面料,想刷卡把它买下来时,才发现自己的卡全都失效了。
黎颜这些年被不愁吃穿的生活豢养,失去了很多的生活本能,她现在身上用的都是许成封为她办的副卡,许成封一出手就把它们全都停掉了,她后面想买什么,都不行了。
现在创业初期,样样都要钱,许凉凉的那两百五十万她打算全都花在服装设计公司上,许成封停了她的卡,等于断了她的生活。
后面她如果有用钱的地方,就必须向他开口,或者向别人借钱。
黎颜已经十年没有遭受过缺钱的窘迫,现在许成封突然玩了一招釜底抽薪,就有些接受不了。
许凉凉抿唇,经济制裁啊。
不用想,家中保险柜的密码估计也改了。
许凉凉理解缺钱的难处,上辈子她刚进宫,打点的赏银不够,处处都不方便。
钱是个好东西,没有它万万不行。
许凉凉想了想,拿出了手机,打开了直播平台,把前几次直播的礼物提换成了现金,然后对黎颜说:“妈妈,你重新办张自己的个人卡,我把这些钱都给你。”
黎颜一看上面的数额,吓了一跳,扣掉税,拿到手里也相当可观了。
“凉凉,这都是你直播赚来的吗?”黎颜难以置信。
她记得上次给女儿送的那几朵玫瑰花是免费的。
许凉凉点点头,告诉她:“是的,直播很多礼物都可以折现,有粉丝,还有石头哥哥他们打赏给我的。”
特别感谢和赵小将军同名同姓的土豪叔叔,让她额外多了一笔丰厚的资金。
黎颜简直不知该说什么好。
“这个钱,你自己留着,妈妈不能拿。”黎颜把手机还给她。
许凉凉说:“我的都是妈妈的,反正我现在不需要用钱,妈妈就拿过去花吧。”
黎颜确实需要钱,可她已经拿了许凉凉两百多万了,现在不可以再拿了。
黎颜说:“你上次给妈妈的还没用完,大不了,妈妈先用那笔钱再顶一段时间。”
她这次绝不向许成封低头。
许凉凉问她:“妈妈,你车学得怎么样了?”
黎颜说:“还行。”
一开始上车黎颜还有些害怕,觉得自己不行,可是真的学起来,发现也就那么回事。
许凉凉为她感到高兴,黎颜现在不肯要她的钱,她就先留着,等她考完驾照,给她买辆合适点的代步车好了。
拿手机的时候,许凉凉顺便看到了简伯丞的消息,才想起来安全到家后都忘了告诉他一声。
她连忙给简伯丞回了一条。
那头却迟迟没有再给她回应。
简家现在有点儿乱。
导播受贿的证据爆出来之后,简玉就慌了,联系俞乐一直没联系上,电话打进了《激昂新闻》的内部,才知道俞乐出车祸进了医院。
其他地方的伤还好,就是手腕永久性粉碎性骨折,不需要截肢,但两只手以后彻底没用了。
虽然俞乐有一大部分责任,可司机行驶过程中没有避让行人也有责任,所以司机很老实地报了警,将人送进了医院急救,可是由于自身条件的限制,只能承担对俞乐初步治疗的费用。
医院方没办法,就联系了俞乐的亲友。
给俞乐打最后一通未接电话的同事就成了第一联系对象。
“这么巧?居然会出了车祸?”简玉听说俞乐倒霉遇到车祸时,还有点儿不相信。
简老爷子问:“谁出了车祸?”
简玉就把情况说了,最主要的是让她爸爸帮她把事情压下去。
她联系导播时虽然用的是匿名手机号,可是架不住声音在,要是不小心被许成封听见了,就糟了。
简老爷子对俞乐是死是活不在意,只说她:“你怎么跟个小丫头过不去呢?就算要做,也可以交给别人去做嘛!”
可是简老爷子同样也了解小女儿,比较重效率,所以凡事都喜欢亲力亲为。
简母心里不舒服,说:“你就算想让那个丫头出丑,可是小丞也是学校代表之一,你怎么不顾虑小丞的面子呢?”
简玉反驳她:“小丞就要出国了,丢不丢面子又有什么关系?而且我都让俞乐打点好网络那一块了,网民们的关注点只会在那个丫头身上。”
简母还要说,却被简老爷子喝止了。
到底是自己孩子,做错事,被人抓住了把柄,他这个父亲当然要帮她做好善后。
于是,就有了没有下文的调查结果。
可惜就像简母说的,公公和小姑子只担心会不会惹怒许成封,却忘记了自己的儿子。
简伯丞的人气一直比较高,班上的同学都服他这个班长,所以在网上看到导播搞鬼的证据后,很快就将链接发给了他。
在西餐厅的时候,简伯丞只顾着和许凉凉聊天,一直没有看信息,等到陆惊蛰突然发红包,他才看到陆陆续续的发给他的十几条一模一样的链接。
简伯丞点了进去,熟悉的女音一出来,他整个人就懵了。
然而他还是抱着侥幸的心理,冷冷静静地回到家,结果却亲耳听见了简母对简父的抱怨:“不是我说简玉,她这事做得也太不地道了,为了抹黑那个小丫头,连咱们的儿子,她的亲侄儿都不管了,你说小丞要是知道他亲姑姑这么对他,会怎么想啊……”
简父说:“那就别告诉小丞。”
简母说:“可是简玉的录音现在满世界都是,删都删不完,小丞不小心听到怎么办?”
简父不耐烦地说:“声音相似的多了,咬死不承认不就行了!这也叽叽歪歪……”
简伯丞一瞬间犹如置身于冰窖中,脑子浑浑噩噩的,不记得自己是怎样和父母打完招呼,又是怎样回到自己的房间里的。
他之前就知道小姑姑在和一个已婚男人纠缠不清,然而万万没想到,那个男人居然就是许凉凉的爸爸——
多讽刺。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3章 尼古拉斯
第二天,许凉凉再上学的时候,没看见简伯丞,班主任上课通知,所有人才知道,班长请了几天病假。
由于许凉凉他们几个在竞赛节目中获得了第一名,不仅电视台在当天发了奖,学校在升旗时也当着全校同学的面给他们发了证书和奖金。
奖金不多,一个人五百块,但是足够令钟航高兴了,而且还能被学校当成榜样号召学习。
因为在节目中的那场事故,拉近了许凉凉和他们之间的同学关系,以钟航的话来说,他和许凉凉已经建立起了革/命般的友谊。
简伯丞没来上学,除了陆惊蛰以外的“战友”们,都很想念他。
其他同学也一样,简伯丞在的时候,班里有什么事情都会习以为常地去找他,现在他一请假,同学们就都发现,没有班长不行。
于小萌是学习委员,第一个说:“班长生病了,咱们去看望他吧!顺便把证书和奖金也带给他。”
许凉凉昨天回家后,一整晚都没收到简伯丞的消息,心里也挺担心的,点头说:“好呀!”
于小萌立刻就去组织了。
钟航追在她身后叫:“不能少了我。”
平时和简伯丞玩的好的,开始打电话联系他。
陆惊蛰听着教室里的讨论声,自顾自地把书摊放在桌上,看得入神。
同桌从外面进来,不小心把他的书碰落在了地上,怕他生气,赶紧帮他捡起来。
一看,书页里还夹了一张画着卡通小人的书签。
“哇!陆哥少女心呀!”
卡通书签上画的是个粉嫩嫩的小女孩,同桌觉得好萌,抽出来还想看两眼,却被陆惊蛰一把夺了过去。
同桌盯着他板起来的脸色,嘻嘻一笑,说:“看不出来啊陆哥!”
陆惊蛰从不穿花花绿绿的衣服,书包是黑色的,文具盒也是黑色的,包的书皮也是黑色的,没想到他居然暗戳戳地在使用卡通美少女书签。
这就是俗称的闷、骚吧?
同桌有种一下子发现了新大陆的感觉,笑得眼都斜了。
陆惊蛰警告他:“不许……瞎囔囔。”
同桌点点头,竖起两根手指交叉在嘴巴上,做了个闭嘴的动作。
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的,他还粉初音未来呢!那首《威风堂堂》是他的最爱。
同桌笑呵呵地对陆惊蛰说:“陆哥,你买的是哪个卡通人物?看起来好像比咱们班宝还可爱呀!”
陆惊蛰立刻严肃地说:“她最可爱。”
同桌愣了一下,惊讶地说:“陆哥,你说什么?班宝还是书签上的美少女?对了,你怎么不口吃啦!”
陆惊蛰看着他没说话,只是眼神变了。
同桌赶紧缩了缩自己的小身板,赔笑脸说:“对不起,陆哥,我一时说错话了,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呀!我刚才没看清楚,把书签拿出来让我再看几眼吧。”
陆惊蛰手指一抖,立马把书合紧,放回了书包里,为了防止他偷翻,还用密码锁把书包给锁起来了。
同桌看他紧张宝贝的样子,在心里不满地嘀咕,不就是一张书签吗?真小气呀!
但是要说陆惊蛰小气也不对,他发红包比爸妈还大方呢!
同桌向他安利:“陆哥,你听过初音未来吗?”
陆惊蛰说:“没有。”
“那我给你听一听我的珍藏。”同桌立刻掏出手机,用最低音地放了一段《威风堂堂》。
前奏一出来,陆惊蛰的脸都黑了,推开他:“难听……关掉。”
同桌本来还以为他是同道中人,结果自己的钟爱却被他嫌弃成狗屎,气得关掉音乐之后,转身找别人说话去了。
陆惊蛰看他不再烦自己,紧绷的脸色立刻就松了下来,余光环视了一下四周,发现没有人注意到座位这边,顿时悄无声息地呼了一口气。
抬头的时候,眼角又不自觉地瞄向了许凉凉的方向,就看见她托着下巴在听李年说话。
无论何时,无论是谁和她说话,她都会听得特别认真,好像在对待什么了不得的正经事。
李年在班里是出了名的粗嗓门,每次一张口说话,教室里坐着的同学基本都能听见他的声音。
李年说:“我联系过班长了,他只是小感冒,没有住院,不需要咱们放学后特意去看望他。”
于小萌一听,就不再组织同学了,钟航也不跟着她屁股后面到处转了。
许凉凉知道简伯丞只是小病,就把心放下了,一点儿不认为他回别人消息却不回自己是有什么问题。
“奖状和奖金怎么办?”钟航多嘴问了一句。
李年说:“有班主任呢!你瞎操什么心。”
钟航烦他说话的语气:“关心班长不可以吗?”
李年见许凉凉在盯着自己,就把快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转头说起了别的事情:“凉宝宝,你还记得来咱们学校找你的那个女记者吗?”
许凉凉说:“记得。”
才过了一个月,又不是过了十几二十年,许凉凉怎么可能会忘掉俞乐这个人。
她记得俞乐居高临下的那张脸,还有盯着自己的那双阴霾的眼睛,尤其对她采访不成就胡乱污蔑人的印象特别深刻。
李年幸灾乐祸地说:“她出车祸啦!还是我妈抢救的。”
孟雪一愣,追问他:“快讲讲,到底什么情况。”
李年说:“我也是听我妈讲的,她乱跑到马路上去捡东西,然后不小心被撞断了双手……”
许凉凉听完,总结成了一句,不遵守交通规则惹的祸。
钟航立刻就忘了刚刚还打算和李年拌嘴的事,同样幸灾乐祸地说:“活该!遭报应了。”
女孩子比较有同情心一些,孟雪和黄燕燕虽然都特别讨厌那个女记者,可听说她两只手都断了,唏嘘了一声。
“好倒霉。”黄燕燕说。
于小萌说:“可见咱们要学的安全知识都是正确的。”
孟雪问:“那她现在怎么样了?”
还能怎么样?肯定非常糟糕呀!
手是人体重要的组成部分,没有双手,生活处处艰难。
身体上的病痛会慢慢地缓和,心理上的打击才是重要的。
俞乐清醒后,从同事和家人的口中得知自己的双手从此废了之后,都快疯了。打了好几天镇定剂,人不仅没打清醒,还越打越闹腾。
过了整整一周的时间,情况才渐渐有所好转。
可是人清醒了,就躺在病床上,整天盯着空荡荡的天花板发呆,除了听到肇事司机的消息会激动一些之外,其余时间就像个活死人。
她还三十多,还很年轻,突然就成了残疾,打击几乎是毁灭性的。
脑子里现在什么新闻、什么工作都不想了,再爆炸再有噱头,再大的利益都换不回她健康的身体。
记者什么最重要?无非是会拍新闻会写稿子的手。
现在手废了,还拿什么继续去制造舆论?
没了两只手,要再多名利又有什么用?
俞乐是真的后悔,她太得意忘形了,以至于犯了最基本的错。
如果那天她换了普通鞋子,肯定不会崴到脚,将相机摔出去。如果当时再多点耐心,观察马路上四面有没有车过来,她也不会突然被撞……
可是现在想那些又有什么用呢?
她既不能让时间倒流,又无法把被车碾断的手腕接回来。
因为车祸双方都有责任,所以法律那边建议走民事赔偿。
但是俞乐不同意。
清醒过来的她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让肇事司机得到应有的代价,她要走司法途径,坚决要让司机坐牢!
只是这种想法却落空了。
俞乐要走司法途径,司机很爽快,说行。
不过巧就巧在,司机是个外籍华人,因为涉及国籍的问题,虽然走的是华国本土法律,可他转身就求助了大使馆。
华国有个不成文的风俗,对待外国友人总会无形中宽容一些,听说司机找了大使馆进行法援,包括《激昂新闻》领导在内的亲人朋友们就都劝简玉算了,还是私了,拿钱当补偿吧!
可就算赔偿,司机也赔不了多少。
他不仅是个外籍华人,还是个相当落魄的外籍华人。由于近几年在国外生活得不好,才回到了华国,想看看能不能回来掘点金。刚拿了签证回华国不到一个月,连工作还没找到,开的私家车都是淘的三手货,人那是真穷。
俞乐的亲人愿意走民事赔偿,他咬牙才拿出了二十万,多一分钱没有了。
赔上了一双手,就只得了二十万,俞乐想都难以想象。
最讽刺的是,赔偿金额与简玉贿赂导播的一模一样。
领导最欣赏俞乐高度的新闻敏感性,冷静下后,俞乐也开始怀疑事故的巧合了。
可是交警那边调查却证明一切都是巧合,司机是正常行驶,要怪就怪俞乐太倒霉了,命不好。
交警那里走不通,俞乐身为记者,知道还有其他途径可以靠。
但这次,却没人愿意帮助她。
俞乐家境不算好,这就导致她比谁都想出人头地,她成功时,亲人里里外外都花她用她的,可她一落难了,亲人却都帮不了她。
同事就更不用说了,在她出事的这一周里,只有个别人来医院看看她,送了点钱过来,其他什么帮助都没有。
俞乐年底要晋升的岗位,已经被另外一位同事拿走了,而她本人,也面临着被开除的结果。
《激昂新闻》那边其实也不好过。
俞乐写的那篇寓言故事虽然没有指名点姓,但因为在最快最合适的时间内发表出来的,依然有迹可循,网友们不聋不瞎,都知道这篇寓言就是为了针对许凉凉。
在证据出来之后,嘲讽申讨许凉凉的人开始倒戈,把当初对画协官博做过的,通通又转移到了《激昂新闻》头上。
甚至比对画协做的更过分。
凉粉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位黑客,专门写程序攻击了《激昂新闻》的网站,数据崩溃得一塌糊涂。
随着事件发酵,后果越来越严重,在俞乐出事的第五天,领导终于抵挡不住黑客的攻击和社会舆论的压力,发了道歉声明,把撰写报道的俞乐推出来当了替死鬼。
俞乐火的时候,因为各方面条件,被领导夸的跟什么似的,结果风向转了,她没了用处,领导的口风也跟着转了,最终人在医院,就落得个被开除的下场。
领导的声明里承认了审稿不严谨,当事记者未经求证就直接发文,以致伤害到了许凉凉以及广大粉丝的感情。经研究决定,最终做出开除当时记者,给审稿编辑记大过警告以及扣发奖金的处分。
那位审稿编辑就是那天对俞乐说恭喜的同事,和俞乐的关系还不错。处分一下来,她都冤枉死了。
俞乐的职位比她还高,写的稿子除了领导能审,她审个屁呀!
女同事原本同情俞乐的车祸遭遇,可因为扣发奖金的这个处分,她不敢怪领导,就迁怒了俞乐。
之前女同事还每天抽空去医院看俞乐,现在再也不去了,彻底当俞乐是陌生人。
反正她也被开除了,手还断了,以后不会再有成为同事的机会。
比起冷血的领导,女同事自认已经问心无愧。
而俞乐新结交的闺蜜简玉为了摘清自己,更是从头到尾都没露过一次面。
俞乐本来还等着她的慰问电话呢!毕竟出事前,她们一起约好了周末去巴黎购物,可最终,简玉的不闻不问让她寒心了。
可本来就是因为利益结交的两个人,关系就像塑料薄膜制成的,一捅就破。
俞乐即便再寒心,她也不敢对简玉做什么,更不敢爆出她们的通话和聊天记录。
不择手段往上爬的人都惜命,俞乐没了双手,可还有这些年工作留下来的存款,和这条命在,为了以后的生活,她不得不忍气吞声,谁都不敢报复。
当她车祸的新闻在网上流传的隔天,医院里就收到了几只匿名花圈。
花圈都是给死人的,不吉利,医生护士看了,都忍不住猜测,连花圈都送了,这是有多大的仇恨啊!
数了一下,有七八只,都没有署名,可字迹不同,看来有深仇大恨的不止一个。
花圈上面除了写献给最心黑的记者之外,没有别的字,可能吃俞乐的亏太大,很懂不留把柄的套路。
医生和护士们原先就听说过俞乐的某些事迹,知道她不是什么好记者,晦气的花圈一送过来,就越发自从地远离了俞乐,要不是出于医生护士的职业道德,连替她查房都不太愿意去。
俞乐的家人查不到送花的人是谁,这些年来,因为俞乐所写的不实报道而陷入灾难的人很多,没办法一个个排查,除了替新闻界多添一笔料,给吃瓜群众多添一笔谈资以外,什么都落不到。
花圈的事件之后,来医院看望过俞乐的亲戚们也纷纷不再来了,不过这不代表她们愿意放弃享受俞乐曾经带来的好处。
俞乐有对耳朵根十分软的父母,在她车祸之前,彼此相安无事,从不干涉她的经济财产,可车祸之后,亲戚就让他们想想自己的儿子,怂恿他们悄悄吞了肇事司机赔偿的那二十万。
反正俞乐的工资不低,工作也挺久了,身上肯定还有不少的存款。
至于她那双手,反正已经彻底没救了,何必再花那些冤枉钱治呢?
俞乐的父母起初还觉得不能这么做,可架不住七大姑八大姨们规劝,于是就慢慢动摇了。
也许身为父母的缘故,他们比俞乐多了一丝良心,没有按照亲戚说的,直接悄无声息地吞了那笔赔偿款。
他们都很朴实,对着病床上的俞乐,以商量的口吻,诚恳地向她提出要将那笔赔偿金拿回去存在弟弟的名下。
妈妈说:“乐啊!你看你都三十岁了,还没结婚生子,压力不大。你弟弟明年结婚,咱们家虽然有房子了,却还差一辆车,这二十万就拿回去给你弟弟买车吧!”
爸爸说:“你弟弟是个有良心的,拿了你不少钱,以后肯定不会不管你,等爸妈老了,去了,他是要替爸妈照顾你的。”
“……”
这些天,父母反反复复地在耳边提这件事,俞乐从起初的激动、震惊、痛苦,到现在已经渐渐麻木了。
拒接有用吗?
司机将二十万给她的时候,是当着父母的面给了,她没了双手,连银/行卡密码都无法更改。
至于那个在她车祸到现在就只来了医院一次,还不超过十分钟的弟弟……
不说也罢。
鉴于余生还需要家人照顾,俞乐就算麻木了,也忍着恶心同意了:“你们把它拿走吧。”
望着一拿到钱就立刻欢天喜地给弟弟打电话的父母,俞乐眼泪终于没忍住落了下来。
前不久她还想教许凉凉做人,但是到头来,社会却再次教会了她做人的道理。
简伯丞虽然说自己只是小感冒,可连续一周请假没来上学,许凉凉从起初的放心,到现在又开始忍不住想他是不是遇上了麻烦事。
由于简伯丞平时对她的照顾,还有不为人知的暴君出现原因,许凉凉于是在周五放假的晚上,给简伯丞打了电话。
简伯丞看见来电显示的名字,通红的眼眶里都快冒血了。
许凉凉接连打了两个电话,都没人接,不自觉地抿了下唇,紧接着,又打了第三个。
在第三遍铃声快要挂断的时候,电话终于被人接起来了。
“喂……”
电话里传来简伯丞嘶哑的声音。
许凉凉心一揪,连忙说:“是我,许凉凉,班长,你还好吗?”
简伯丞听出了许凉凉关心的语气,通红的眼眶逐渐发紫,太干涩了,反而什么泪花都没冒出来。
他想说自己不好,一点儿也不好。
不只他不好,他的家里也不太平。
不知道简家到底得罪了谁,他在家没两天,简氏就被举报偷税漏税,还有人举报他父亲准备通过投资拍电影来洗钱。
两项重要的罪名一出来,不论是不是真的,接到举报,相关部门就要查。
原本上面还有人护着,可在那种位置上,任何时候任何人都有政敌,有护着简家的,自然有看不惯的。
这次的来头有些大,上面就明确说了,摁不住,举报材料递交到了他的对头那儿。
简玉做的那件事还勉强能遮,偷税洗钱就涉及到国家法律层次上了,上面要明哲保身,就不能沾。
不过上面也让简家放心,只要没做过,哪怕有人故意栽赃,他都能帮忙还简家一个清白。
话虽然这么说不假,可是名誉需要经营,尤其是大公司,发展到今天,经了过漫长时间的努力,才能达到良好的口碑。
可是想要破坏它,就只需要一朝一夕。
有心人放个烟雾/弹给媒体,简家就能栽进去。
简父烦的要死,到处请人帮忙,请人吃饭。
华国求人办事的传统都在酒桌上,请吃饭,就要喝酒,简父求了很多关系,陪不少人吃饭,一个劲地让他喝,喝多了,就住进了医院里。
一开始,简伯丞请假,只是无法面对许凉凉,但是后来再连续请假,则是为了陪简父,在医院里照顾他。
简父让他回去上学,简伯丞不肯,拿出他们的那套反正自己要出国了的说辞,留在了医院里。
那个家里他也不想留了,取了换洗衣服,就这么陪着简父在医院里住了下来。
但是这些事情,他不能对许凉凉说。
不仅不能说,还要死死地捂着、瞒着。
因为他听说了,许凉凉已经知道他的小姑姑对她的爸爸有所企图了。
他没有脸让她知道他和简玉的关系。
听见许凉凉的话后,简伯丞挤出一丝笑,哑着嗓子说:“我挺好的,只是感冒有点严重,差点成了肺炎……后面,可能依然不能上学了。”
许凉凉听他说是生病才不能上学,而不是其他原因,立刻就说:“明天下午我有空,去看你吧!你是在家里还是在医院啊?”
“不、不用。”简伯丞一口回绝了她。
许凉凉没想到他拒绝得这么干脆。
意识到自己的态度,简伯丞清了清嗓子,说:“感冒会传染,你如果来看我,传染上怎么办呢?”
许凉凉就“哦”了一声,没再强求,说:“那好吧,等你病好了,回来上学,咱们就能见面了,同学们都很想念你。”
“凉凉,那你想念我吗?”简伯丞脱口而出。
许凉凉点点头,说:“想念呀!你可是我们的好班长。”
她当然想念他了,谁都可能不想念,都不可能不想念他那张脸。
简伯丞心里涌出巨大的欢喜,但是没过多久,那种惊喜激动的情绪就沉寂了下去。
她说的明明是同学之间普普通通的想念。
简伯丞在那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握着电话说:“凉凉,我可能……要提前出国了。”
“啊?这么快?不是说年后吗?”许凉凉眨了下眼睛,好奇地问。
简伯丞用空着的手指抵住了眼睛,缓缓地回答:“恩,家里已经提前安排了,过几天就要办手续了。”
许凉凉想到以后兴许有很长时间,或者再也见不到他了,心里还有些遗憾。
要说她对简伯丞有多少同学之情也谈不上,更多的还是因为他那张脸。
许凉凉问他:“你还会来学校吗?”
简伯丞说:“不清楚。应该……不会再去了。”
他讨厌离别。
许凉凉想了想,说:“那你要走的时候通知我一声吧!”
起码得道个别。
简伯丞说:“好。”
许凉凉说:“那就拜拜啦!你好好保重身体。”
挂了电话,简伯丞将头埋在臂弯里,蹲在VIP病房的厕所里,许久许久没有动一下,直到外面传来简母的叫声,他才站起了身。
简母看见他出来,就问:“你怎么去个厕所那么长时间?我好像听见你在打电话,是谁的电话?”
简伯丞头一阵阵发晕,听得到她的声音,却看不清她的脸,病房里围着的大大小小的人在他眼前都成了模糊的影子。
“小丞,你怎么了?”简玉看他脸色不好,就来扶他。
简伯丞忍不住挥开她的手,说:“别碰我!”
简玉愕然。
简老爷子立刻叱喝他:“小丞,你怎么对小姑姑这个态度!”
简伯丞揉了揉脑袋,轻声说了句:“对不起。”然后就拉开门,走出了病房。
他要出去透透气,不然就要死了。
这个面目全非的家庭,让他越来越感到压抑,他不能再待下去了,会疯的。
许凉凉的跆拳道教练在这个周六的早晨如约而至。
许成封不在,黎颜特意留在了家里,替许凉凉观察教练半天。
陆鸿鸣和陆惊蛰来做客的时候,许凉凉已经和教练学了一整套的动作,正让许凉凉单独展示一遍。
陆鸿鸣一下子就冲了过来,高兴地叫:“跆拳道,我也会!”
许凉凉做完最后一个踢腿的动作,默默地站好了身体。
陆家的两个小子经常过来,黎颜已经见怪不怪了,拿毛巾给许凉凉擦汗,问她:“累吗?”
许凉凉摇头,说:“不累。”
那边陆鸿鸣已经和教练聊上了。
教练姓叶,有个非常出名的名字,叫叶问,不过怕一般人取笑,通常他只和人介绍自己的姓。
叶教练看陆鸿鸣就像看一个胖胖的粽子,就逗他:“你也会啊?那你学得怎么样啊?”
陆鸿鸣想了下,说:“还可以。”
叶教练就来兴致了:“要不要和我对练对练?”
话一说出口,他就后悔了。
他是许家请来的教练,是为了教许凉凉,不应该将时间浪费在其他小孩子身上。
不过陆鸿鸣已经点头了,说:“好呀!”
叶教练看了看黎颜,发现她没有不高兴的意思,就摆出了姿势。
许凉凉在一旁看他们对练,陆鸿鸣说他练得不错,没想到居然是真的,叶教练一开始还存着让他的心思,结果他胖胳膊和胖腿扫过来,还挺像一回事,于是就认真了一点。
一认真,陆鸿鸣就悲剧了。
他练得再好,也还是个小孩子,叶教练最后一下没收住劲,他“哎哟”一声,就被踢趴在了软垫上。
黎颜一看他都趴下了,还是脑袋朝下摔的,害怕他受伤,连忙上前去看情况。
陆惊蛰说:“阿姨……他抗揍。”
果然,他的尾音还没落,陆鸿鸣就自己一咕噜爬起来了。
叶教练问他:“没事吧?”
陆鸿鸣看了许凉凉一眼,拍胸脯:“好着呢!我可是男子汉大丈夫!”
许凉凉抿唇直笑。
她今天穿的是短裤,两条小腿都露在外面,比切开的藕片还要白嫩。
陆惊蛰看了一眼,没忍住,又瞄了一眼。
许凉凉穿着短裤时,起初还有点不自然,可很快就做好了心理建设。
怕什么,露胳膊、露脚脖子的裙子她都穿过了,还怕露小腿吗?
再说了,焰国那堪比唐朝的服饰,还坦胸呢!
许凉凉没一会儿就说服了自己。
她这是为了健康,为了运动。
可是感觉到陆惊蛰目光一而再地瞄到了她的小腿,她还是忍不住瞪了他一下。
看什么!小色/狼!
接触越久,陆惊蛰在她心目中的正直好少年的形象就越幻灭。
加上许凉凉知道他对自己有种莫名其妙的好感,在心里对待他的态度和别人就不同了。
陆惊蛰收到了她不满的眼神,立刻就收回了目光,垂下头,耳朵有些冒红。
精雕玉琢的少年红耳朵时皮肤染上一层淡淡的粉,软软的耷在中长的黑发下面,毛茸茸的,看起来就像杜鹃店里养的那只猫。
许凉凉挺喜欢小宠物的,可惜许成封对动物的毛发过敏,所以家里不能养猫狗。
别墅里现有的动物只有锦鲤和乌龟。
这么一看,陆惊蛰还挺特别的,又像狗又像猫的少年不多见。
许凉凉莫名有些手痒,想捏一捏他随时随地都能冒红的耳朵,看是不是真的有看起来的柔软。
他还牵过她的手呢!
许凉凉没忍住,对他招了一下手,陆惊蛰一看见她招手的动作,腿立刻不受控制地走到了她的面前,然后抬眼看许凉凉。
许凉凉手痒的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等到他人过来,就已经彻底压制住了。
陆惊蛰目不转睛地看着她,拿眼神询问她想做什么。
许凉凉却卡壳了。
总不能告诉他,她想捏他耳朵吧?
她看了看彼此的身高差距,她如果想摸到他的耳朵,要么踮起脚来,要么他弯下腰。
可这两个动作怎么想都不合适。
正好陆惊蛰在对叶教练说:“我小叔叔力气很大。”
叶教练好奇地问她:“有多大?”
陆鸿鸣握了下拳头,说:“能把你打趴下那么大!”
叶教练笑了,发现这两个少年和许家的关系挺不错的,就对陆惊蛰说:“来试试。”
陆惊蛰看了下许凉凉。
许凉凉突然把他叫过来,正好没台阶下呢,于是立刻又摆摆手,说:“去吧!”
陆惊蛰转身就去叶教练跟前。
许凉凉没想到他那么听话,这就是字面意义上的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吗?
叶教练被撂倒的时候,人还点懵。
还没过十秒吧?
他居然就败在了一个十二岁的少年手上。
黎颜是见识过陆惊蛰力气的,还安慰他,让他别在意:“这孩子力气确实有些大。”
叶教练爬起来后,揉着摔疼了的身体,可能为了缓和气氛,就开玩笑似地说了一句:“力气太大,将来吓跑女孩子怎么办?”
陆鸿鸣点头,说:“我小奶奶以前说,小叔叔的力气像公牛一样大,以后只有母牛配得上他。”
黎颜一看陆惊蛰的脸色瞬间黑了,赶紧把他拉开,还小声说:“你这孩子,长点心吧!”
陆鸿鸣却瞪大了眼睛,问:“点心?什么点心啊阿姨?”
黎颜无奈地笑了,对他说:“没有点心,阿姨做了鳕鱼,你吃不吃?”
陆鸿鸣屁颠颠地说:“吃!阿姨做什么都好吃。”
许凉凉练了一上午,把陆鸿鸣和陆惊蛰送走之后,打开电视看录制的国际少儿画赛。
画赛在前几日就开始了,许凉凉虽然没去现场,但没有落下关注它的消息。
赛后的每一场视频她都看了,也才明白了画协为什么会给她递了决赛的邀请函。
虽然称是国际少儿大赛,可介绍说,每个国家的画手都在14岁以上,最小的14岁,最大的已经十七岁,差几个月就成年了。
许凉凉如果去了现场,就是一道异光,一群快长好的萝卜里,唯一一棵小嫩苗,把她作为特邀嘉宾扔进决赛里,不会惹来嫉妒,只会引人发笑。
抱着观赏的心情,许凉凉看完了这些天预赛的所有视频。
和之前估算的大差不离,华国最强劲的对手来自著名的艺术之都,意国。
它们国家派来的画手们以强劲的姿态压倒了其他国家的选手,一路拼杀到了决赛。
其中最吸引许凉凉目光的,是简伯丞提到过的天才少年画家。
许凉凉特意上网去查了这位天才少年画家的全部介绍,意国的大师们称他为新时代的瑰宝,Raphael的转世。
这样的说法是意国公认的,不是网上前段时间野路子出来自称某某知名女作家转世的疯子可比的。
最后一场预赛,他以《长城与我》这幅融合了西方特点与东方建筑,色彩庄重显明、和谐完美的画卷,拿下了全场最高赞誉,几乎让全球的媒体们可以预见冠军的诞生。
不过虽然他的画很秀美,性情却没有拉斐尔的平和、文雅。
这位年仅14岁的天才少年画家,名叫尼古拉斯的少年,在记者会上用意语很狂傲的语气说:“来华国之前,我对华国这片神奇的土地充满了憧憬,迫切地想要见识到华国少年精英画手的实力。然而,到了现在,我却感到非常特别以及难以言喻的失望。这片土地上的新生代画手们远远不如他们浓厚的历史文化精彩,由此可见,未来世界画坛的希望只有一个,就是我Nicholas!”
他的这段话被媒体一翻译出来,全体华国人民就炸了。
不是说友谊赛吗?张口就灭掉了华国画坛的希望,这也太娟狂了!
修理!必须要修理!
全体华国人民竞相呼吁闯入决赛的选手们在接下来的比赛中要争口气,必须给这小子颜色看看,灭掉他的威风!
本来这些都与许凉凉无关,可粉丝们知道画协在上个月就给她发了邀请函,于是马不停蹄地跑到了她的微博下面,呐喊:“小娘娘,快出马,干死他丫的!”
为了国家!为了信仰!为了艺术!
干他丫!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4章 哦!上帝啊
华国的小画手们压力大,举办方压力更大。
但凡与国家相关的比赛,民众们的期待值就会上升到最高点。
为什么国足总是铩羽却依然对它怀抱希望?
这就是家国情怀。
画协的老前辈们白头发都愁掉了,坐在充满现代化高科技气息的会议室里,耷拉着眼皮,半天坑不出一句话来。
连接网络的投屏上放映着民众自发组织的话题,所有人都在高喊口号:“不赢不是华国人!”
刷一条,都是针对这次国际友谊画赛的新闻,底下不少人在转国家领导人头像的,还有转锦鲤和开光佛的。
姜老扶了下眼镜框,吐槽:“佛教是华国的吗?转它做什么?”
临时抱佛脚吗?外来的和尚保佑本土的兵,有什么卵用。
但他很清楚,转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每个人都激动地表达了华国一定要赢的心声。
“说吧,下面的决赛怎么办?”
其他人都安静如鸡,只有茶杯叩触桌面时发出的轻微声响。
华国的小画手们实力其实并不弱,可是和意国的那位天才少年压根就不是一个水平的,那小子色彩和光感的艺术技巧运用得比他们这些老家伙还娴熟精湛。
这种天才几百年才难得出现一个。
只要决赛他不出意外,发挥出十分之一的水平,冠军都一定是他的。
他们华国的评委总不能到时候不要脸地昧着良心给他差评吧?
黑/幕可耻!
气氛很沉默,尼古拉斯的表现在每位老前辈的心底都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拉斐尔转世啊!
国外媒体将他捧得多高?
他们在座的哪位能比得过那位文艺复兴时代的巅峰大佬?
天才本身就该被艺术殿堂好好供着,有空就多画点画,为艺术多做贡献,为什么要抽风来华国踢馆?
碾压很有意思吗?
看会议室里的气氛太压抑了,副会长徐老终于开了口,说:“老姜,咱们不是给那位很有绘画天赋的小姑娘发了邀请函吗?我看她的一指画风景很惊艳啊!即使赢不了比赛,至少也能杀一杀那混小子的锐气,让他知道华国画坛的希望蓬姿勃发。”
姜老叹气,说:“在开赛前,小张就找小姑娘沟通过了,可是小姑娘不愿意来。”
就算许凉凉来了,也不能力挽狂澜。虽然她很聪明,基础也和扎实,可画功水平和尼古拉斯还是存在一定差距的。
徐老同样没觉得多遗憾:“那咱们可以安排一下画手在决赛时多出点奇巧,一指画不来,一笔画也行。”
姜老点点头,说:“那就这样吧!”
他对助手说:“小张,你再去对咱们的参赛画手做一下紧急心理培训,让他们保持好平和的心态,争取超常发挥。”
拿不了冠军,还有亚军季军。华国入决赛的正好有两位十六岁的小画手,姜老希望他们都能拿到好名次。
“好的。”
实力不对等,做什么都徒劳。
会议开了几个小时,开不出一个章程出来,结果依旧那样,只能散了。
老前辈们出了门都摇头感慨。
意国怎么就诞生了这么个大杀器呢?可把人嫉妒死了。
许凉凉的微博还停留和画协约直播的那一条,后来就一直停了。
凉粉们嗷嗷叫着让她出来更博画画,可再如何望眼欲穿,许凉凉也没有再做过直播。
娱乐公司那里倒没有放弃她,自从她上次又在电视台出名之后,变得更蜂拥了,可惜打了很多个联系电话都石沉大海。
黎颜根本不同意许凉凉进娱乐圈,再缺钱也不行。
这次因为尼古拉斯,许凉凉又被媒体回忆到了,仿佛所有人都认为她肯定会参加决赛一样,微博的热搜居然出现了一条#小娘娘加油#的话题,一路往上冲,顶的人越来越多。
黎颜的一些好朋友们还特地打电话来鼓励许凉凉,许凉凉接到杜鹃她们的电话,捂着嘴偷笑。
她真的没想过去参加比赛啊!
等许凉凉委婉地说出了自己的真实想法,杜鹃却急了:“参加啊!为什么不参加?多难的机会呀!你童哥哥想都想不来呢!上次一听说那个国际摄影大赛,屁颠屁颠就报名了,整天巴巴地等结果,思想都熬沉了。”
杜鹃说:“你看这回,因为那个尼什么拉的小子,整个比赛都被炒起来了,沸沸扬扬的,国内外媒体都在报道呢!如果你能拿到名次,就能在国际上露脸,别人想都想不来……”
许凉凉说:“可是那位哥哥很厉害,我赢不了他。”
许凉凉不是拿乔,尼古拉斯的水平已经超越了很多画家,而她上次直播展示出来的画功只处于中下游水平,比参赛的那些少男少女们强一点点,可如果要想超越尼古拉斯,就必须发挥出所有的实力,还要费心研磨画作,这是短短一个月不可能达成的成就。
画画又不是考试,能在一个月内从中等生突飞猛进考到全校第一。
杜鹃听她的语气有些低落,立刻就改口了:“不要妄自菲薄,重在参与嘛!你听阿姨的,去露次脸又不会掉块肉。阿姨虽然不懂画画,可看你的粉丝比一些小明星都多,大家都认可你,说明你实力不差。”
挂了电话,杜鹃又给黎颜去了一波,让她劝劝许凉凉。
她是真的觉得机会难得,平常难道没有所谓的国际友谊赛吗?可过去的那些比赛之所以无人问津,就是因为没有尼古拉斯的出现。
那个天才虽然厉害,可他情商低啊!说出来的话让全华国人民都想宰了他,妥妥的吸仇能力。
华国这次参赛的那几个小画手都被他带火了,全国上下都在关注他们,等着他们踩破尼古拉斯的那张脸呢!
多一个许凉凉不多,哪怕就算输了,输的又不是她一个人,还能盯着她一个人骂吗?
她年纪可是最小的!比那个嚣张的臭小子还差五岁呢!
送上门来的知名度,为什么不要?
杜鹃就说了:“颜颜,凉凉如果出了名,你以后公司上市都不用愁了,还怕不能开拓国际市场吗?”
黎颜要开服装设计公司的过程比想象中的还要顺利,公司在装修期间,就已经开始接受订单了。
杜鹃她们就是第一批客户,彼此处了好几年的感情,杜鹃早就当黎颜是妹妹,黎颜开公司,她当然要捧场了。
不但自己捧场,还拉着朋友们一起捧场。
老公们在商界打拼,她们就是太太团,太太都有朋友圈,J市中上层女性基本都可以成为黎颜的潜在客户。
可光J市还远远不够,一个城市的人流量才多少呀!放眼做得大的企业,订单都是销往全国乃至全球的。
尤其是黎颜又不打算只做高定,她还专门注册了一个叫Half的品牌,旨在批量生产服饰。
杜鹃听她说了品牌的含义,一半,外表是女人的一半,她更希望每个人都能通过这一半,然后挖掘更深层次的另一半内涵。
多好的寓意啊!
为什么不将目光放得更长远些呢?
杜鹃还是比较有雄心壮志的,觉得黎颜既然做了,就该做好,做大,最好将来能在全世界各地开遍品牌专柜,让许成封看看,女人不比男人差。
黎颜要说没有心动,是假的。
可身为母亲,她更在意许凉凉的想法:“娟姐,凉凉的事就让她自己做主吧!”
她这么说,杜鹃当然不能强求了,只是觉得她们母女俩都挺傻的,这么好的机会都要放过。
不过各人有各人的追求,她们高兴就好。
黎颜一个字都没向许凉凉提,她觉得女儿比她更有想法,既然拒绝了,就肯定有自己的原因。
反倒是许成封,下班回家后,对许凉凉说:“爸爸支持你去参赛。”
名气是个好东西,许成封公司最近的股票值增长了不少,买的人也变多了。很多股民都是因为在电视上看到许凉凉的表现,然后搜索她信息,发现家里有公司,顺手就买了一些散股。
东西都是这样,抢的人多了,自然而然就会升值。
这些都是许凉凉的正面形象带来的,和国外总统选举时,待选人的女儿到处演讲,为待选人拉到支持率是一样的效果。
许成封想法渐渐就发生了转变,于是这几天就松了口,不再阻止许凉凉接触直播。
只是许凉凉还没等再回到直播平台,就先出了画赛这档事。
许成封说:“假如是选美比赛,爸爸肯定反对了,但这次是为了国家争光,爸爸还是比较希望你能过去。”
他把民众的呼声告诉了许凉凉:“爸爸以前不想你接触网络,有太高的人气,一部分原因也是因为娱乐圈的明星很容易被粉丝架在火上烤,就好比这次,你的那些‘凉粉’们……”
说到“凉粉”,许成封笑了一声,继续往下说:“他们都在期待你能过去,等着你打败那位天才少年画家,如果你不出面,不论是什么原因,他们都只会觉得你在网上圈粉赚钱,没有爱国之心。”
许凉凉不自觉抿了抿嘴,许成封说的都对,也许他有私心,可如果她不露面的话,全国人民只会觉得她退缩了,不敢应战。
谁让她收到了画协的特殊邀请而别人没有呢?
当初她都敢挑衅画协,面对外国人却怂了。
不管她以前的表现有多好,成绩有多优秀,只要她这一次不去参赛,肯定就会招来骂名。
许成封说:“去参赛吧!你需要什么,爸爸都为你准备,就算结果不如意,只要你尽力了,全国上下都看见了,他们就不会怪你,再来辱骂你。”
许凉凉说:“知道了,爸爸,我会认真考虑的。”
许凉凉登上网,果然看到了很多推送她的话题,还在评论下面刷到了【武大郎】的鼓励。
【武大郎】作为她第一个也是最忠实的粉丝,给予她的一直都是支持,可这次却特别激动,叫嚣着求她干翻尼古拉斯骚年。
许凉凉看到连续成百上千条“干翻”的词汇,有些哭笑不得。
粉丝们有时也许会将偶像推到火上烤,但同样的,正是有他们的存在,才会让偶像更努力,变得更优秀。
许凉凉想了想,找出了画协发给她的那张电子邀请函,仔细把它打印了出来。
周一上学时,校长亲自来了许凉凉的班级外,把她叫出来,和蔼地说:“这是为国争光的好事情,学校很支持许凉凉同学你去参加这次比赛,假条不需要向你们班主任老师请,我已经批了。”
许凉凉看着记忆中这位一向严肃古板的老头露出陌生的慈祥的笑脸,点了点头,说:“好。”
校长拍了拍她的肩膀,鼓励了几句,说:“尽力而为,不要有太大的心理负担。”
校长催促着让她提前回家休息,调整状态,明天好好参赛。
许凉凉于是就这么被放了假。
回家不光休息,许凉凉又研究了一下尼古拉斯的画,他的画很大的特点在于色彩和光感的协调上,一看就是西方画的正统传承。
这方面许凉凉就是拍马也比不上他。
谁让她是“古”人,那个时候还没有产生出油画这种艺术形态,不过有水粉,能填充色彩。
在许凉凉努力构思之际,童明清打电话过来,说:“凉凉,还记得我和你说过的知名童装品牌要找童模的事情吗?”
许凉凉说:“记得。”
“记得就好。”童明清说:“之前我向他们推荐过你,今天他们跟我联系了,我们粗略谈了一下,拍一套的价格,他们可以付你50万。”
许凉凉说:“这么多吗?”
在陪黎颜一起接触服装方面的知识的时候,许凉凉有了解过童模的行情。
一般都是按系列拍摄,成套的价格在5万-30万区间,5万是那种毫无名气的童模,往上走就是出名到知名的童模,一个系列大约至少在五套以上,而她居然只需要拍一套,就能达到50万的价格。
已经算是天价了。
许凉凉不用脑袋想,就知道肯定是服装公司看重她现在的“名气”而开出来的。
童明清简单向她介绍了一下:“他们这次系列的主题叫‘公主的新衣’。”
以前都是可爱风、清新风、优雅风,而现在开拓了一个新的风格——智慧。
许凉凉听了忍不住就笑了,服装品牌的策划人是看多了牛奶保健品的广告,以为穿上衣服就智慧了吗?
这种名字不免让她想到了那则童话故事——“皇帝的新衣”。
明明是愚蠢的代表啊!
许凉凉没说,童明清就猜到她在想什么了,他笑着说:“智慧不在于衣服上,而在于穿的人是谁。”
他觉得许凉凉挺适合拍这个系列的,学霸本身就是智慧的代表,他看过了成品,觉得衣服也挺不错的。
他给许凉凉推荐的肯定是用心筛选过的,都是适合她的。品质高,价格也不菲。
当然了,最基本的原因是以许凉凉的颜值,完全撑得住这些漂亮的衣服。
要是能谈成,和童装公司等于双赢。
童明清问许凉凉的意见:“这家公司童装的口碑不错,你要拍吗?如果担心合同问题,完全不用怕,有你童哥哥盯着,坑不了你。”
许凉凉不怕被坑,许成封公司有法务部,一整个律师团队可以帮她看合同呢。
一套就有50万,想到黎颜最近缺钱,许凉凉意动了,不过没有现在就答应,她问童明清:“什么时候拍摄?”
童明清说:“因为衣服是春季的,时间不紧迫,只要二月份之前拍出来就可以了。”
现在才十一月份,到二月份还有好几个月呢!确实不着急。
许凉凉说:“我和妈妈商量好,给你答复。”
童明清说:“行,你和黎姨好好商量,黎姨不是开了公司吗?以后你们肯定是要拍这些的,提前适应一次也不错。”
然后又问了她画赛的问题,许凉凉一一和他说了。
童明清高兴地说:“之前听我妈说,你不打算去,我还有点失望呢!现在你既然决定去参赛了,就把心放宽,没什么大不了的,好好加油!”
许凉凉说:“谢谢童哥哥。”
“不客气,对了,上次的摄影比赛结果也快出来了,到时候我再通知你啊!”童明清说。
许凉凉“嗯”了一声。
童明清就继续去等消息了。
很快,许凉凉就和黎颜说了这件事,黎颜想了想,说:“听上去不错,妈妈有空和那边公司的人接触一下。”
许凉凉点头,说“好。”
画赛在艺术中心馆,第二天一大早,许成封就将许凉凉送了过去,黎颜也陪同一起。
工作人员认出许凉凉就是网上那位出名的小学生,查验了一下她的邀请函,就让她们进去了。
随后,一家三口在艺术馆内碰见了一行人。
走在前面的就是那位天才少年画家尼古拉斯,许凉凉在新闻上看过他的照片,一眼就认出了他。
一行人也看到了他们,出于礼貌,许凉凉冲他们笑了笑。
“可爱的小女孩!”
那些人还在奇怪许凉凉怎么也能进来了,为了这场画赛,他们都听说华国对外闭馆了。
等到许凉凉和他们进了一样的电梯,与他们一起进了会场,其中一名高大的外国人不满地对工作人员说:“观众也可以和我们走一样的通道吗?”
工作人员赶紧解释:“哦,詹姆斯先生,这位女孩不是观众,她也是今天的参赛者之一。”
他的话刚一落,所有人的目光顿时都落在了许凉凉的身上。
詹姆斯吃惊:“不可能!我可以肯定,我在预赛的时候根本没有见过她!”
其他人附和地点头。
工作人员立刻说:“她是特邀的参赛者。”
许凉凉冲詹姆斯微微一笑:“先生,你好,很高兴见到你。”
一口标准流利的外语的顿时让那位詹姆斯先生侧目了。
“你好,可爱的小姑娘。”詹姆斯的语气柔和了一些。
许凉凉心想,不枉费她苦练英语,没有在外国友人面前出丑。
尼古拉斯转过头看她,他有有着一双像海一样干净澄澈的湛蓝色眼睛,偏偏看人的时候充满了倨傲。
许凉凉也不在意,天才吗!总是容易恃才傲物一些。
许凉凉在心里比较了一下,其实她比尼古拉斯也大不了几岁。
她在14岁,像他这么大的时候就已经进宫了,15岁成了暴君的才人,努力讨了他四年欢心,于是在19岁那年成了淑妃。
然后某一日,她突然就稀里糊涂地就来到了华国。
在焰国她的年纪虽然已经不算年轻了,可在华国她也才是个刚成年不久的女孩子。
许凉凉对尼古拉斯露出笑脸:“你好。”
外国人的成熟期相对于华国人来说快一些,尼古拉斯比许凉凉高了不少,看她就像个矮蘑菇。
于是他嘴里叽里咕噜就用意语说了一句:“蘑菇。”
许凉凉没听懂,不过看尼古拉斯的表情也知道不是一句好话,于是又朝他笑了一下。
黎颜倒是比许凉凉更受欢迎一些,詹姆斯早就听说华国美人的传说,黎颜在他的眼中极具东方美,他甚至对黎颜做出了很高的评价:“这位女士,你一定就是传说中古华国里倾国倾城的妃子……”
黎颜虽然十年没有接触社会,可是外语却没有落下,她很得体地回道:“詹姆斯先生,谢谢你的赞美。”
至于他口里说的倾国倾城,黎颜是不敢认的,在她心目中,只有陆夫人那样的,才能真正担得上这个词。
许成封听到詹姆斯的话后,皱了一下眉头,然后当众揽住了黎颜的腰,对詹姆斯说:“谢谢你对我太太的赞美。”
詹姆斯没想到黎颜已经结婚了,脸上闪过一丝遗憾,不过再看许凉凉就恍然大悟了,他应该早就想到的,这明显是一家三口。
詹姆斯诚实地夸道:“你们的感情真好。”
许成封笑了笑,手将黎颜揽得更紧了一些,又当着詹姆斯的面,亲了亲黎颜的脸。
当着众人的面,黎颜没有挣脱,也轻轻地贴了贴他的脸,露出了一丝笑容。
这是她和许成封单方面冷战后,给的第一个温馨回应。
许成封满足地揽着她一同走进了赛场。
评委们早就在了,姜老作为华国画协协会会长,自然是最大的评委,突然见到许凉凉过来,他还有些惊讶,连忙问助手:“小姑娘不是不来参赛了吗?”
小张知道自己失职了,连忙将许老爷子的反应告诉了姜老:“许家那边不承认她,我以为……”
姜老有些生气:“英雄都不问出处,你怎么只凭一个电话就断定人家是私生女呢?”
太不像话了!
还好小姑娘今天自己来了,而且看起来挺重视这场比赛的,没有迟到,也没有出什么岔子。
因为在同一个屋子里,姜老不需要担心亲自去找许凉凉是不是纡尊降贵了,快步就走到了许凉凉面前,和她打招呼:“小姑娘,你来啦。”
许凉凉认得姜老的身份,立刻说:“会长前辈,您好。”
姜老立刻就说:“叫什么会长前辈,你要是不嫌弃的话,就叫我一声姜爷爷,我很喜欢你的画,上次是工作人员不对,让你受委屈了。”
许凉凉顺坡而下,立马就改了口:“姜爷爷。”
小姑娘人长得可爱,说话声音都甜甜的,姜老喜欢得不得了,顺便和许成封夫妇打了招呼,然后叫人带他们去了家属席。
他自己就带着许凉凉去了评委席,向其他人,尤其是外国评委介绍了许凉凉。
评委中有一位意国的大师,听姜老介绍许凉凉也是今天的参赛者,还是画协特邀来的,仔细打量了许凉凉很久,说:“姜会长,这不合适吧?”
姜老问:“理查德先生,请问哪里不适合?”
理查德说:“她没有参加预赛,不知道她的水平如何。”
姜老就让人给他放映了许凉凉的直播,理查德的表情立刻就有些惊叹了。
他和姜老一样,都是画界的翘楚,姜老能看出来许凉凉的优秀之处,他当然也能看出来。
“一指画风景,很特别。”
理查德又重新打量了一遍许凉凉,说:“可还是要现场见识一下她画画的水平才行。”
这个要求不过分,得到了评委们的一致认可。
姜老用眼光询问许凉凉。
许凉凉点头,然后当场要了纸笔,画了一幅墨荷图。
她下笔很快,为了节约时间,只画了一枝荷花的形态,可是一笔水墨展现出来的精髓让理查德叹为观止。
“哦,我的上帝,她才九岁吧?”
虽然不如尼古拉斯,但是已经很优秀了。
评委们顿时都没有意见了。
姜老从预赛结束后,终于展现出了一点真心实意的笑容,说:“正因为她才九岁,我们才给她发了特别邀请,华国的传统就是不以大欺小。”
理查德无话可说。
不过虽然许凉凉表现的不错,他依然没有产生任何警惕之心。
在他看来,尼古拉斯夺冠是铁板钉钉的事,用很流行的华国网络语来说——
在场的参赛者都是辣鸡。
甚至在决赛开始前,他都保持了很高昂的心情。
但是,很快的,他就笑不出来了。
预赛和决赛都没有定题,完全让各国的参赛者们自由发挥。
因为自由发挥的空间更大,画手们往往能带来更多的惊喜。
为了充分让小画手们毫无保留地发挥出最大的实力,决赛给了三天的时间,让画手们当场作画,而艺术馆为所有画手们提供吃住。
题目自拟,画风自选,水、墨、彩、颜一应俱全,各类画纸都有,连宣纸都预备了。
一看就很华国风。
许凉凉恰好被安排在了尼古拉斯的身边,尼古拉斯看到她,又嘀咕了一句:“蘑菇。”
许凉凉依然拿微笑以对。
许成封已经提前安排好了公司的工作,专心留下来陪黎颜看许凉凉比赛。
决赛前,许凉凉收到了很多的鼓励的消息,不过她没时间一一回复,就把手机放在了黎颜那儿保管。
比赛计时开始,因为画手们在决赛前就想好了要画什么,所以动笔都很快。
看到尼古拉斯快速下笔勾勒出的线条,大家就知道他画的依然与建筑有关。
基本上,所有参赛者在见识到尼古拉斯的水平之后,都默契地放弃了冠军之争。
许凉凉在尼古拉斯动笔的时候,也动了。
和其他人不同的是,她用剪刀裁剪了一张十厘米长宽的白纸,选的材料也很简单,只拿了一些水彩颜料和彩色铅笔。
评委们互相小声讨论:“她是要做什么?”
姜老也不解。
可是许凉凉接下来的动作很快就让他们明白了。
“哦,她是想作微画吗?”
第一个看出许凉凉想法的理查德。
画界的人都知道微画很难作,尤其画得精湛,难上加难。
很多画者会尝试将它与雕刻相结合,华国的清朝时期,就有鼻烟壶内画,极具艺术观赏价值。
姜老看向许凉凉的目光顿时就像在看一只会下金蛋的母鸡——
她总是能给他带来不一样的惊喜。
理查德评价许凉凉:“她很大胆。”
徐老点头:“确实大胆。”
还很会突破创新。
理查德眉毛轻轻挑了起来,目光从尼古拉斯身上转到了许凉凉身上,想知道她在画什么。
可是距离有些远,就算他视力再好,也不能从那巴掌大的纸张上看出许凉凉画的东西。
尼古拉斯画笔的动作也不由自主地停下了,看着身边矮的出奇的东方幼女。
他不知道许凉凉现在才九岁,因为所有的参赛者里属他的年纪最小,还以为许凉凉是营养不良的缘故,才导致人长得不高。
何况东方人的身高的确矮小一些,要不是看在许凉凉长得有点像天使的份上,他会更不客气。
就不只是称她为蘑菇,而是东方侏儒了。
许凉凉不清楚他内心的想法,不然一定把颜料泼他脸上了。
你才侏儒!你全家都是侏儒!
许凉凉一旦投入画中,就全心全意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其他人的视线熟若无睹。
画画看着简单,但实际上能体现水平的都很耗时耗力。
三天的时间一晃就过去了。
许凉凉那张十厘米的白纸上看起来密密麻麻全是线条,她还在用削得尖细无比的彩铅在描绘。
所有人依然看不出她究竟在画什么。
如果有人问许凉凉,她一定会诚实地告诉他们,可惜想问的人都没问,生怕打扰到她。
尼古拉斯也在勾勒模型,但是他画出来的大家都看出来了,和房屋有关,人物也看出来了,有捧着书本的学生。
理查德在赛前和他沟通过,知道他画的题目是《我的佛罗伦萨》,意在重现拉斐尔的《雅典学院》的巅峰神话。
不过由于时间限时,这幅画只能算尼古拉斯的初稿,回到意国后,他会重新再起笔。
这次只是简单的试水,就像为了打造一柄神剑之前,用掉的成千上百块废铁。
但即使是废铁,也足以碾压所有的参赛者了。
第五天,尼古拉斯开始上色了,许凉凉却还在涂铅笔,宛如儿童在涂鸦。
姜老心痒痒的,迫切地想知道许凉凉在画什么,可是又不能冲过去看。
黎颜和许成封也很期待,放眼全场,只有许凉凉和别人不一样。而这几天,由于他们共同在艺术馆内吃住,夫妻关系缓和了很多。
时间飞快地消逝,到了最后一天,尼古拉斯已经完成了他的画作。
可是因为意料中的不满意,画完后,他甚至连图都没修,就将画扔在了一旁,然后一心去关注许凉凉。
许凉凉画得很专心,丝毫不在意他的打量。
她的上色和别人也不一样,除了利用毛笔,还用上了剪刀的刀锋,巴掌大的纸顿时变得花花绿绿,看起来糊成了一团。
然而,尼古拉斯倨傲的脸色却慢慢产生了细微的变化,等到时间结束,许凉凉完成最后的收工,湛蓝色的眼睛已经不再是目空一切。
“蘑菇。”他突然用英语叫了许凉凉一声。
许凉凉听懂了,茫然地抬头:“啥?”
尼古拉斯问她:“你的老师是谁?”
许凉凉想说自学成才,可是又对不起现在的画画老师,就说了一个名字。
尼古拉斯没听说过这个名字,想问个清楚,可是比赛时间结束,工作人员已经上来收画了。
许凉凉深深呼了口气。
画了整整七天,她快累死了。
黎颜赶紧走到她面前,心疼地抱住了她:“累坏了吧?”
许凉凉点头。
许成封给她递了瓶水。
许凉凉接过来,说:“谢谢爸爸。”
许成封问:“凉凉,你画的是什么?”
“她画的是什么?”
评委们一拿到画,不约而同地想看一个看清楚许凉凉画的是什么。
姜老的老花镜自带放大镜效果,其他人还没看仔细,他就已经激动地叫出了声:“故宫!是故宫啊!”
“故宫。”许凉凉喝完水,如实将自己画的东西告诉了许成封。
尼古拉斯画了他们自家的长城,她没道理输给他呀!
而且,除了故宫,她还给尼古拉斯准了一样惊喜呢!
恰好姜老的手一抖,巴掌大的纸张就掉了下去,翻了一面。
于是,这下子连理查德都震惊了,瞪直了碧绿的眼球,说:“双面画!”
传说中的双面画!还是微双面画!
“快!快!看这一面画的是什么?”
徐老等不及去拿放大镜了,看见现成的,直接摘了姜老的老花镜,对准了许凉凉的画照了下去。
可看完之后,他的脸色就变得古怪了起来。
姜老没了眼镜,看什么都是模糊的,一边夺眼镜,一边问:“老徐,你怎么不说话?”
老徐还能说什么?
打死他也想不到,许凉凉另一面画的竟然是尼古拉斯!
还是他在记者会上趾高气扬的狷狂嘴脸!
要不是场合不对,徐老都忍不住想放声大笑了!
好有意思的小姑娘!
理查德在见识到了华国超乎其神的传统画技之后,激动了没多久,心也跟着猛地坠了下去!
和许凉凉呕心沥血的精妙设计相比,尼古拉斯的画作反而被衬托变得平平无奇了。
即使他的水平高超,但在画意和奇巧上就输给了那个小姑娘!
哦!上帝啊!
怎么会这样!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5章 人人都给她
评委们对着一幅画的脸色异彩纷呈,脑子里像被滴了清凉油,清醒又刺激。
画手们暂时忘记了疲惫,都在好奇许凉凉究竟画出了什么样的作品,才引得评委们竞相失态。
姜老和徐老一直扒拉着许凉凉的画不放的态度惹怒了理查德。
这位代表了意国,在世界画坛中都极具分量的评委生气地说:“虽然她的创意不错,但你们也不能不尊重其他孩子,他们都在等着比赛的结果呢!”
“对不起,理查德先生,请原谅我们的激动与失态。”
姜老嘴上向他道歉,可心里却一点儿也不觉得尴尬。
他将老花镜重新戴回了脸上,掩盖住眼底绽放的光芒,乐呵呵地说:“我相信,当初你们发现尼古拉斯的时候,一定和我们现在这般如同挖掘到宝藏的心情一模一样。”
理查德回想起初见尼古拉斯时的震惊与狂热,立刻就说不出话来了。
另一位被理查德压了很多天的外国评委幸灾乐祸地看了他一眼,故意夸张地说:“哦!天呐!这幅画简直让我大开眼界!我真想撬开那位小姑娘的脑袋,看看里面还装了什么奇思妙想。恭喜你们华国,出现了一位不亚于尼古拉斯的天才,或许,她的未来比尼古拉斯还要宽广……”
姜老和徐老相视一笑,笑眯眯地说:“哪里哪里。”
然后他们才依依不舍地放下许凉凉的画,去看其他人的。
可是,放眼全部的作品,除了尼古拉斯的那幅《佛罗伦萨》,还真没有一幅能与许凉凉的作品相媲美的。
许凉凉的画作在构图和美感上比尼古拉斯稍逊色,但是意义和概念却超出了尼古拉斯,经由评委们商议,最终还是被评选为了第一名。
面对华国的小女孩抢了尼古拉斯原本料收的冠军这一结果,理查德十分难以接受。
真是糟糕透了!
上帝今天一定不在家,所以他们意国的天才尼古拉斯才会输给了一个弱不禁风的小女孩儿!
这该死的倒霉日子!
理查德七窍生烟,愤怒得一头长卷毛都快竖起来了!
听到结果,尼古拉斯嘴唇微微颤抖了一下,湛蓝的眼眸霎时蒙了一层阴气,宛如平静的海面突然起了雾霾。
但当他发现许凉凉在另一面上画了记者会上扬起高傲头颅的自己,内心燃烧的火焰突然熄灭了,转而在心底浮出一丝羞恼的情绪。
姜老亲自将奖杯颁发给了许凉凉,和她合影时,嘴巴都快笑歪了。
当着所有媒体的面,他大大夸赞了一番许凉凉的表现,转过头来,又低声勉励许凉凉:“小姑娘,继续加油啊!你的人生刚刚起航,还有很多进步的空间和未来呢!”
许凉凉扬起了璀璨的笑脸,点头说:“谢谢姜爷爷,我会继续努力的。”
姜老高兴啊!
按理说,许凉凉这个年纪能在如此重要的画赛上得到冠军,一定会控制不住激动的情绪。可她笑是笑了,小脸上却还维持着正常的表情,别说涨红了,绯红都没有,站在耀眼的聚光灯下,就像个白白净净的瓷娃娃。
这样沉稳的表现不是这个年纪能做到的。
姜老就想,到底是什么样的家庭养出来的好孩子呀!这么早熟又乖巧。
如果是他的孙女该多好呀!
姜老从颁奖台上一下来,就特地去找了许成封和黎颜说话。
姜老身为画协会长,享誉华国整个艺术界,并且深受国家重视,和他来往的除了艺术界有名的大佬和政要人士,平常很多商人想要巴结都巴结不上。现在他专门找上了许成封夫妇,媒体们看见了,纷纷将镜头转向了他们,抢着为他们拍照。
几乎所有人都认可了他们是一对优秀的父母,不然怎么能够教出许凉凉这么优秀的孩子。
许成封和黎颜现在说是万众瞩目也差不多了,一边得体地和姜老寒暄,另一边余光注视台上的许凉凉,内心充满了自豪和与有荣焉。
不过,他们和姜老寒暄的过程不是特别温馨。
姜老先是狠夸了几句许成封和黎颜夫妇教育有方,然后话锋一转,就问了:“有件事情我不太明白,并有些好奇。在比赛前几天,我让助手联系凉凉,他就照着信息将电话拨去了许家那边,可是许老爷子却告诉他家里没有叫许凉凉这个孙女是怎么回事?”
姜老是故意的,在决赛这七天里,姜老已经把许凉凉家里的情况摸得一清二楚,早就知道她不是什么私生女了。
许成封和黎颜是合法夫妻,只是因为许老爷子反对,才离开了许家,另起炉灶,开了自己的公司。
姜老心里这个怄啊!
他心心念念想要许凉凉这么好的孙女还来不及,许老头子竟然嫌弃!
简直身在福中不知福!
于是姜老干脆就对许成封夫妇抖了出来。
一般人突兀地询问别人的家事是一件很不礼貌的行为,但是许成封却不能不给姜老这个面子。
其实他自己都不知道还发生过这样的误会。
之前回老宅那边,许老爷子也没有向他提过一句,现在姜老突然讲出来,让他有一瞬间的尴尬。
不过许成封很善于调整自己的情绪,立刻就找到了理由来应对姜老,笑着打圆场:“我父亲毕竟年龄大了,也许听错了吧!”
姜老听了这种明显不走心的解释,“哦”了一声,没和他在这个问题上计较太多,又笑眯眯地说:“你们别怪我这个老头子管太多啊!实在是因为我太喜欢凉凉了,想认她做个干孙女,所以就特意来问问你们的意见,愿不愿意让凉凉认我这个老头子为干爷爷……”
黎颜心里原本因为许老爷子不承认凉凉是许家人而在默默生气,听到姜老的话,立刻就回道:“凉凉能得到您的喜欢是她的福气,我们做父母的高兴还来不及呢!”
许成封内疚地看了她一眼,也跟着点点头:“颜颜说得对。”
姜老顿时就笑了,点头说:“你们不反对就好。”
黎颜哪里会反对,她心里狠狠憋了一股气,亲爷爷不喜欢凉凉,不承认凉凉的存在有什么,凉凉这么乖巧这么优秀,多的是人喜欢她!
这不,连姜老都赶着想来做凉凉的干爷爷!
但是黎颜没有欢喜到一口答应,她看着姜老,温温柔柔地说:“我们没意见,但还是要先通知凉凉一声,问问她的想法。”
黎颜说完就悄悄观察了姜老的脸色,发现他不仅没有因为自己拂了他的面子而露出不高兴的神色,还很赞同地回答她:“应该的,应该的。我在颁奖的时候就想问问凉凉了,可是时间短,没来得及。待会儿结束,我做东,咱们一块吃顿饭吧!”
黎颜立即就把心放回了肚子里。
姜老这样说,表明了他是真心喜欢女儿。
多少人想攀姜老的面子都攀不上,更别说能受他邀请坐在一起吃饭,许成封几乎想也不想地答应了。
“那就这么说定啦!”
姜老这才笑呵呵地转身回到了人群中。
黎颜骄傲地看着正在和外国评委合影的许凉凉,抑郁一扫而光。
她实在没必要为了不相干的人生气。
许成封小声向她道歉:“颜颜,我也不知道我爸会跟画协的人这么说,这件事是他不对。”
黎颜冷笑了一声,没有理他。
许成封只好说:“咱们回家谈。”
人群中的许凉凉能感觉一道灼热的目光始终在盯着自己,抬眼看了看,正好与尼古拉斯的眼睛对上了。
许凉凉一开始还以为自己赢了比赛,会惹来尼古拉斯愤怒和仇视的目光,然而这位天才少年当面展现出来的涵养比在记者会上要强了一百倍。
他仿佛没有想象中的那样看重比赛的结果,不仅坦然地接受了亚军的奖杯,还很坦然地盯着她打量。
许凉凉想了想,应该是他没有发挥全部实力的原因吧!
在评比结束,当众展示出得奖者作品的时候,许凉凉就看清了尼古拉斯的那一整幅画。
尼古拉斯画的是一座学院,宏伟华丽的古欧式建筑,每一根柱子的影子都清晰完整地折现在上面,还有形形色色的师生,人物细致到眼睛里的神采都能分辨。
虽然没有他预赛的那幅完美,却更能体现出他在绘画上的造诣。
可就是这样一幅已经相当高水准的画作,理查德点评的时候却告诉所有人,它只能算得上注定会被尼古拉斯销毁的稿纸而已。
许凉凉觉得自己还是胜之不武了,假如尼古拉斯是个纯粹的少年,没有穿越重生的话,那他真的就是无与伦比的天才。
是她投机取巧了。
可是评委眼睛也不瞎,假如许凉凉画功的确很差的话,那么即使她的心思再奇巧,也不会被评为冠军。
看出许凉凉想法的评委们,觉得她的身上还是传承了华国谦虚的美德。
她的实力和结果毫无疑问是对等的,难能可贵的是,她并没有为此而骄傲自满,还在不断地反省自己的不足。
评委们从许凉凉的身上看到了全力以赴的认真,明明她的天赋不比尼古拉斯差多少,在画场上却没有任何的松懈。
这些品德出现在一个才九岁的孩子身上,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相比较而言,尼古拉斯才是更需要好好磨砺的一方。
尼古拉斯看见许凉凉在对他笑,确切的说,她是在对现场的每一个人微笑。笑容在其他人或僵硬或沮丧的表情衬托下,愈发显得温暖而富有生机。
她的双眼比星星还要明亮,略含倩笑的眼眸如银月皎洁,让尼古拉斯情不自禁地想起了波托菲诺小镇上飞舞着萤火虫的夏夜,回荡在湖畔边安详宁静的夜曲。
詹姆斯以为他在失落,走过来抱了抱他,真情实意地安慰道:“嗨!尼古拉斯,别泄气,你依然是我们心目中最优秀的天才!”
尼古拉斯的目光却越过他高大的身躯,专注地投放在一直微笑的许凉凉脸上,湛蓝的眼眸里闪烁着异样的光彩。
有那么一瞬间,他眼前恍惚了一下,轻声呢喃:“我终于知道Raphael是怀着一颗什么样的心情来完成那幅《披纱巾的少女》了,”
詹姆斯听见了他说的话,愣了一下,然后顺着他目光的方向看到了许凉凉,讶异地问:“你指的是那位小女孩吗?”
詹姆斯突然提高了音量:“哦!亲爱的尼古拉斯,你可千万别告诉我,你找到了心目中的芙纳蕾娜!”
尼古拉斯却皱了皱眉头,冷淡地反驳了他:“不,我不是拉斐尔,她也不是芙纳蕾娜。”
詹姆斯笑了,问他:“那她是什么?”
尼古拉斯说:“她是森林里最醒目的蘑菇。”
蘑菇?
这是个什么怪比喻?
詹姆斯猜不透天才的思维,耸了耸肩膀,说:“好吧!亲爱的尼古拉斯,你的眼光和你的才华一样出众。她看起来非常可爱,像个精灵,长大以后一定会成为不可多得的美人。”
许凉凉打败尼古拉斯,夺得友谊大赛冠军的消息如一阵飓风刮到了华国的网络上。
全体华国人民见证了意国天才少年画家的“陨落”,顿时觉得扬眉吐气了!
“小娘娘好样的!扬我华国之威!”
“小娘娘真棒!”
“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谁也别拦着我跪她!”
“娘娘今天三米八!”
“……”
#今天我们都是凉粉#
和许凉凉相关的新闻内容都强势登上了热搜,从第一到第十,刷的几乎都是她赢了比赛的话题。
各大明星、权威官博纷纷转发比赛的新闻,为许凉凉喝彩。
许凉凉的微博关注人数迅速从几万升到了几百万上,并以秒为单位地在不断持续增长中,其中还有一些荧屏里的巨星。
“国民女儿”这个称呼再次被人高高拉起,但这次不仅仅是再是“女儿”,许凉凉还成了“英雄”。
在如此光耀闪亮的风头上,黑子们躲都来不及,哪里再敢出头泼脏水,所有的留言都在弘扬正能量,发自真心的赞美。
简家人在每晚一度的新闻联播上看到了媒体对许凉凉的采访,一个个心里都五味杂陈。
简父到处求人还是起了作用的,经过长达半个月的调查,简氏偷税、洗钱的罪是摆脱了,但名声还是不可避免地受到了影响,股票下滑了一个千分点,连带着对星耀经纪公司的那笔投资也黄了。
以往都是娱乐公司跟在投资商身后伏低做小当孙子,这还是第一次,娱乐经纪公司明确拒绝了投资商爸爸。
简氏本来做了很宏远的规划,野心勃勃地想在娱乐产业里分一块蛋糕,拿出来投资的钱也不少。
可是星耀经纪公司怕呀!
合作还没正式开始,简氏被查,它就跟着倒霉,跟着被查。
简氏因为求了不少朋友帮忙,反而比它脱身更快。
所以,别说继续合作了,星耀经纪公司现在恨不得对简氏退避三舍。
它只想老老实实地混娱乐圈,赚明星和粉丝的钱,政治场上的那些,玩不起啊!
退掉简氏的投资,就跟割肉一样,可是肉再疼,它都认了。
以后的事以后再看,反正这风浪尖口上,不能再跟简氏产生牵扯。
星耀经纪公司退缩了,其他正儿八经的娱乐公司也没傻到往枪口火焰上扑。
于是,继度假村地产计划失败后,简氏进军娱乐行业的计划也暂时被搁置了。
简家人都觉得流年不利,这个时候,看到许凉凉风光出现在电视上,会高兴才怪。
原本他们还想着撮合简玉和许成封,以达到联姻的目的。可是在许凉凉为华国争了光而饱受全体华国人民追捧的势头上,如果传出简玉破坏她家庭的消息,不需要黎颜闹,全国人民的吐沫星子都会喷在简家身上。
所以,现如今简玉不但不能主动去破坏许凉凉的家庭,还要暂时离许成封的距离远一点儿。
简老爷子叹了口气,说:“小玉啊!爸爸仔细想了想,许家那小子心里没你,不是个好丈夫人选,你要是愿意的话,爸爸重新为你安排相亲。”
简玉“啪”地一下把电视关了,保养精致的面庞上写满了不悦:“相亲?和我们简家条件差不多的,还剩哪些好男人?”
简玉个人特别抵触相亲。
她刚回国的那段时间,得知许成封结婚了,心灰意冷之下,也曾听从了父母的安排去相过亲。
可是那些表面看起来优秀的青年才俊,私生活却一个比一个脏乱。
她又不是缺男人,就算缺,多少年轻好看的鸭子不能找?
她就是一辈子不结婚,也不可能和那些男人迈进神圣的婚姻殿堂。
简老爷子说:“怎么就没有了?姜家就有个快四十岁却还没结婚的二儿子。人也是搞美术的,以前立志一辈子单身,做不婚主义者。可是最近我听说姜老头想抱个孙女,所以家里在压着他到处相亲,你如果同意,爸爸就找人牵线,替你和他约了见见面。”
简父插嘴:“爸,你说的是画协会长的小儿子?”
简老爷子点头,说:“就是他。”
简父立刻就表明了赞同的态度:“我觉得可以,搞艺术的虽然赚的钱不如做生意的多,可真正论起来,姜家的底蕴比咱们家还要高上不少,就拿这次举报的事来说,如果有姜家帮忙,一定不会这么麻烦。”
简父胃喝出了毛病,虽然出院了,人却还要待在家里养身体,没办法去公司。
他比简老爷子更赞成简玉拿下姜家的儿子。
无论什么时候,关系都比爱情靠得住,何况他们也努力了,可许成封压根对小玉没有爱情。
既然没有感情,那就索性丢了吧!
世上又不是只有许成封一个好男人。
简老爷子突然提出这茬,还是因为刚才在电视上看到了姜老和许凉凉的合影。
他觉得上次画协和许凉凉闹得不怎么愉快,就算许凉凉这次为了国家争光,可打过画协的脸,指不定姜老心里有什么想法。
简老爷子从简玉贿赂导播对许凉凉使袢子这件事上就知道简玉跟这个小丫头不对付,要是他们真的和姜家成了姻亲,许凉凉将来在闯画坛这条路上就不那么容易了。
简老爷子想到的,简玉也想到了,她心里当然还是想着许成封的,可是再喜欢,迟迟得不到回应,心都会冷。
加上现在全家都劝她别再一棵树上吊死,抱着赌气的念头,简玉就咬唇答应了。
简老爷子立刻就高兴地说:“好,爸爸马上就去找人牵线。”
可是,被简家惦记的姜家的二儿子现在又在哪儿呢?
决赛结束后,姜老说要做东请许凉凉一家吃饭,在饭桌上,姜老就对许凉凉表达了自己想认她做干孙女的意思。
看得出来姜老是真心喜欢自己,许凉凉稍稍考虑了一下,就答应了。
姜老做梦都想有个聪明乖巧又充满才气的孙女,得到许凉凉的应承,一个激动,就把全家都叫来了。
姜老说:“本来应该找个吉日邀请所有的亲友见证的,可是今天我太高兴了,择日不如撞日,干脆不请外人了,咱们两家人就在一起把这件事办了吧!”
黎颜连忙说:“姜老,这也太郑重了。”
姜老说:“我还嫌不够郑重呢!”
有时候盛名也是一种累赘,姜老知道假如自己要是正儿八经地挑上一个好日子,大办宴席广而告知别人他要认许凉凉做干孙女,一定会招到很多不请自来的客人。
还不如现在就两家人温温馨馨地坐在一起吃个饭,相互认识认识,熟熟脸,以后有合适的机会,他再把许凉凉单独带出去,介绍给其他亲友。
归根究底,姜老想认的就只有许凉凉一个,连许成封和黎颜能和他在一块儿吃饭,都是沾了许凉凉的光。
姜老心满意足地看着许凉凉,说:“凉凉,你得改口叫我干爷爷啦!”
许凉凉从善如流,叫了一声:“干爷爷。”
姜老的两个儿子来到姜老指定的地方,就看到了这其乐融融的一面。
姜仲就是姜老的那个二儿子,看到姜老对待许凉凉恨不得捧在手心里的态度都快嫉妒死了,
他从小到大都没看到过他爸有这么慈祥的一面,对于他,他爸嫌弃得要死,什么时候给过好脸色,不挨揍就算好的了。
姜仲一屁股坐在了许凉凉身边,说:“这就是咱们的小冠军吧?爸,你请人家吃饭,把我们叫来干嘛?”
姜老看他一进门坐没个坐样,眼都疼了。
他喜欢沉稳乖巧的孩子,偏偏这个老二从小到大都叛逆得不行,都三十多岁的大男人了,还一副放浪形骸的模样,整天打扮得花枝招展,姜老恨不得没生过他。
可也正是这个儿子,继承了他的绘画才能,还在美术界里闯出了不差的名声。
所以姜老对他是又气又爱。
听他一问,姜老就说了:“我叫你们来,是为了通知你们一件事,我刚认凉凉做了干孙女,以后你们就都是她的叔叔了。”
姜仲一听,乐了,这好呀!他爸自从看过许凉凉的直播就念叨着想要个这样的孙女,偏偏大哥生的都是儿子,所以就把压力转移到了他的身上,催着他结婚生子。
姜仲说不婚那是真的不婚,他的骨子里不仅叛逆,还充满了浪漫的细胞,就喜欢到处猎艳,女朋友一个月一换,正是简玉最讨厌的那种浪子。
姜仲感动得立刻当场掏出纸笔,画了个红包给许凉凉:“多谢干侄女救小叔叔于苦海。”
许凉凉眨眨眼,被他说得莫名其妙,她解救他什么啦?
“接啊!小叔叔的心意。”姜仲催促她接红包。
许凉凉于是就接了过来。
不亏是艺术世家出生的,他画的红包还挺有特色,观赏性很高,可以做收藏品了。
姜家的大儿子带着老婆孩子坐在姜老的身边,因为来得匆忙,没有带红包给许凉凉,他就让老婆直接跟许凉凉加了微信,给许凉凉转了点红包。
许凉凉知道这是礼节,就没有推辞地收下了。
两家人就这么简单地认了干亲,许成封知道姜老是冲着许凉凉来的,也没有多套近乎。
吃完饭,姜老又说:“凉凉,等干爷爷有空了,就让你小叔叔接你回家吃饭。”
许凉凉一口答应了下来。
姜老于是笑容满面地回去了。
回去的路上还说:“家里腾出个房间给凉凉,好好装修一下,以后让她有个住的地方。”
姜仲说:“爸,你刚认了干孙女,就打算把人家抢回来住啊?也不想想人家爸妈乐不乐意。”
姜老气得抬手打了他一下。
姜仲没躲,给他打完了,然后才跟他商量说:“爸,你看你孙女都有了,我就不需要去相亲了吧?”
姜老气呼呼地说:“随你随你。”
正好简家那边刚找到人牵线,联系上了姜老,问:“老姜啊!上次小仲相亲,是个什么结果啊?”
简家找的也是画协里的一个老前辈,人挺会来事,在协会里混的地位仅次于姜老和徐老,不过他比姜老更平易近人一些,和商界里不少富豪的关系都不错。
简老爷子在电话里许了他不少好处,他就帮着来探探口风了。
不过他虽然帮忙,却也求稳妥,知道姜仲之前就被压着相过亲,于是先拿这件事作为了开头。
姜老一听朋友是为了小儿子相亲来的,立刻瞄了姜仲一眼。
姜仲在旁边连忙给他做个了央求的手势,嘴里还无声地说:“好爸爸,求放过!”
姜老瞪了他一眼,转头就对朋友直叹气,说:“唉!别提了,这小子玩心太大,定不下来,相了多少次亲都黄了,我也拿他没办法,索性就随他去了,免得害了人家的好闺女……”
朋友一听,这是没戏了啊!
等再聊了几句,确定姜家老二没了相亲的意思,朋友又扯了一会儿,就挂了电话。
应承下来的事情帮不上忙,就要趁早地告诉对方,免得别人干等着。
于是朋友第一时间就回了简老爷子,告诉他:“姜家小儿子相亲的事黄了。”
简老爷子满怀希望的心一下子就破灭了,但还是不死心地问了一句:“是不是姜老瞧不上我们简家,才故意推脱啊?”
朋友说:“不是,我还没提呢!老姜就说黄了。主要是他那个小儿子太任性,管不住。”
朋友就觉得姜老太放纵姜仲了,他说不结婚就不结婚了吗?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都是千百年的传统了,就不怕死后没人给他烧纸吗?
可别人的家事他也管不了,反正话带到了,简家怎么想,就随他们去了。
简老爷子和简父都很失望,好不容易得来的一次机会,这么快就又没了,只能重新再为简玉挑合适的相亲人选。
许凉凉一回到家,就把得来的红包都递给了黎颜。
黎颜捏了捏,起初还觉得挺轻薄的,拆开一看,里面居然装的是一张支票。
许成封看了一下上面的数字,说:“姜家的儿子出手还挺大方的。”
能不大方吗?叫了声干叔叔就包了八万八千八百八十八。
许凉凉当着许成封的面,对黎颜说:“妈妈,这些钱你就拿去花吧!”
许成封脸色微微一变,立刻想起了自己之前停了黎颜卡的事情,有点儿心虚。
黎颜没拿,把钱还给了许凉凉,说:“这是你干叔叔给你的,妈妈不能动。”
许凉凉看了眼许成封,于是就把支票收了回来。
等许凉凉回了房间,许成封叹息了一声,对黎颜说:“颜颜,咱们谈谈。”
黎颜却说:“我没什么和你好谈的。”
过去在陪许凉凉比赛的这七天里,他们住在艺术馆的气氛还很和谐,可是一回了家,却又降回了冰点。
黎颜一想到许老爷子当着外人的面说没有许凉凉这个女儿就憋得慌,想质问许成封,怎么会有这样的爷爷?
他不承认自己儿媳的身份就算了,凉凉身上流着许成封一半的血,许老爷子怎么可以抹杀她的存在?
许成封自知理亏,连忙搂住她,哄道:“我错了,颜颜,我不应该停了你的卡。以前是我太在乎你了,不舍得让你辛苦,才会一再阻拦你开公司。这些天我想了很多,身为丈夫,我的确做得不对,我是最应该支持你的人,所以颜颜,我们和解好不好?”
黎颜一怔,语气不知不觉就软了下来,抬头看他的脸:“你说的是真的吗?”
许成封点头,说:“凉凉跟我说,要欣赏你的优点,正视你的努力。是我以前错了,你不是木偶,有自己的想法,想要自力更生无可厚非,我应该为你感到骄傲才对,更应该尽最大的能力帮助你。你看,咱们闹僵了,让凉凉多担心?再这么下去,肯定会影响她的健康成长。颜颜,你能不能原谅我呢?”
许成封就想要个舒适顺心的家,不是为了敷衍父母敷衍外面维持名声的家,而是能让他盼着回来,盼着想看到的家。
他一点儿都不觉得自己这个要求过分,但是黎颜现在铁了心不愿意再做个专心在家里等他回来的主妇,他就只能退一步。
黎颜靠着他的胸膛,突然觉得自己的鼻子酸酸的,这么多天受到的委屈一下子都涌上了心头,让她又有了想哭的冲动。
不过她还是忍住了。
她不要再做那个只会哭的女人。
她吸了吸鼻子,说:“好,我原谅你,可是你不能再有下次了。”
许成封笑着说:“好。”
许凉凉洗漱完了,才有空翻这七天里的消息。
赛前就有好多同学给她发了鼓励的信息,得知她拿了冠军,又发了很多恭喜的话过来。
许凉凉觉得一个个回复太累了,于是趴在床上,进了班级群,对大家统一表达了感谢。
她一出现,群里顿时就热闹了起来。
老师也在,还问了一些她比赛时的情况。
不少同学提到了尼古拉斯,让许凉凉详细地描述一下那位天才少年画家输掉比赛后的状态,有没有当场崩溃到大哭。
许凉凉一条一条地看完了可爱的同学们的消息,告诉他们,尼古拉斯表现得挺正常的,并没有任何激动的举止。
刚打完这条回复,就有人在群里囔囔说:“凉凉,那个尼古拉斯在外媒上说你是蘑菇!”
许凉凉愣了愣,蘑菇,是什么意思?
许凉凉顺着他们提供的链接去看了那条新闻。
尼古拉斯虽然表现得平静,但人还是挺要脸的,在比赛后没有再接受任何华国媒体的采访,这条关于他对许凉凉的形容还是通过詹姆斯的口中泄露出去的。
詹姆斯是尼古拉斯家族为他雇佣的职业监护人,日常打理他的生活,照顾他在华国的一切起居,类似于贴身管家。
媒体采访不到尼古拉斯,自然就想方设法联系上了他。
詹姆斯得到允许,就代替他做了简单的回应。
当然了,回应的都是一些官方术语,唯一在媒体提到对许凉凉的看法的时候,詹姆斯是这样说的:“她是一个非常特别的小姑娘,有着天使一样纯洁的面庞和出众的才华,尼古拉斯形容她是森林里最醒目的蘑菇……”
这条采访就直接被外媒原封不动地扔到了网络上,感慨许凉凉可能令尼古拉斯产生了危机。
许凉凉猜了半天,也猜不透尼古拉斯为什么拿蘑菇来形容她。不过外媒对她的描写还是挺正面的,没有刻意抹黑的痕迹。
许凉凉算是在国际上出了点小名。
她的微博因此也多了一些外国人的关注,由于她关了私信,那些外国友人就@她,询问她会不会开INS。
许凉凉还在评论下看到很多粉丝问她什么时候再进行直播。
许凉凉从中挑出了【武大郎】的那条进行了回复,感谢凉粉们一直以来的支持,他们的鼓励她都看见了,直播依然选在周末下午三点,到时候不见不散。
后面贴了【笑脸】【笑脸】【笑脸】。
时隔几周,凉粉们终于等来了许凉凉的回复,激动坏了,立刻点赞跟回。
许凉凉看到赞数很快就破了千,脸上浮出一丝微笑。
有这么多可爱的人的支持,心里愈发暖洋洋的,感觉生活越来越美好了。
临睡前,许凉凉还收到了陆惊蛰的信息。
他倒是挺简单粗暴的,什么多余的话都没说,直接给许凉凉转了个大红包。
许凉凉:“……”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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