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激烈的吻不知过了多久,再松开时,苏禾浑身潮红得不成样。
赵丰年一只手垫在他脑后,瞧着他那快要昏厥过去而又神志不清的样子,红艳艳的舌头被吃到缩不回去,颤悠悠吐在外面,恨不得当场把苏禾抓起来打一顿。
把那屁股打红打肿,才会听话!免得他又乱蹭上来勾引人!
赵丰年粗喘着气,直起身,“还敢不敢亲了?”
苏禾匀着气,好半晌才缓缓回神,摇摇头又点点头。
赵丰年将他扶起来拍背顺气,“你摇头点头什么意思?勾了我又耍我呢?”
苏禾听着他胸膛起伏的心跳,平静好呼吸后才抬眸,“可是...你让我奖励你呀。”
“夫妻之间的奖励,不就是这样的么。”
他歪头乖巧回应,嘴唇上的珠子都被男人吃红了。
上挑多情的眼里蕴着雾气,跟被亲傻了似的。
赵丰年眯起眼,“我管你夫妻奖励是什么样?你下回敢再亲我,我就把你嘴巴咬烂。”
“我对你只是责任,不是你那什么夫妻情分。”
苏禾垂下头有些失落,“那你刚刚又说我们夫妻之间不用讲究...”
这不就是认了他这个妻么?
苏禾迟钝,想不明白赵丰年变卦怎么会这样快。
可是,他耳根和脸颊又红成那样,像是喝了几斤烈酒。
他爸爸以前就常跟他说,下流男人口是心非就会这样...
苏禾抿了抿唇,脸上重新荡开温柔的笑。
手覆上去,捧着他的脸轻声,“好,那我下次不亲了。”
他感激赵丰年给他带来的一切,心里,也不知从何时起有了复杂情绪。
如果赵丰年不喜欢的话,苏禾心道:那还是做好自己的妻子本分就行,毕竟在家里,他是要依顺赵丰年的。
——
开学那天,正值九月初。
一行人知道苏禾考上了技校,大清早马不停蹄就给他护送进校门。
看到旁边有开摩托车的精神小伙,护着呲牙比中指的事没少做。
费阳洋挑衅完才回头,“嫂子,那你进技校学啥技术啊?你这不才刚识字呐。”
苏禾紧蹙着眉,看着录取单上的字,“不知道,赵丰年好像没让我学技术,他给我报了汉语班。”
“汉语班?语文还要专门开课学啊。”费阳洋挠头,“那这学费不是白交了。”
喜娃倒是觉得无所谓,接过苏禾的单子直乐,“学写字好,娇娇说等他学会了来教我,好。”
赵丰年办了入学手续,出来时眉眼间戾气很重,叼着烟纸卷的草烟,“聊完了就进去。”
苏禾被他牵着往里走,入了校门才接过挎包。
赵丰年踩灭烟头,往后扬下巴点了点,“这回送你读了书,在学校学点好,别整天再念叨什么嫁公鸡的封建屁话。”
“等你学了新思想,交到新朋友就不会再惦记我了。”
苏禾勾唇笑了笑,小手圈上那黝黑宽厚的掌。
踮脚抬眸时,眼里的光比星星还亮,“不会的,不管我是嫁公鸡...还是嫁给你,你都是我老公,惦记你是我该做的。”
赵丰年别过眼,瞅他那黏糊思念老公的模样真没脸看。
手忙脚乱把兜里的钱抽出来全塞过去,“行了,再念叨一会别进去了。”
“这钱你拿着花,要是不够就跟我说。你书包里还装着我给你买的bb机,想找我就上传呼台,让里边的传信员call我,听着没?”
苏禾垂眸颤了颤,看着手心一堆皱巴巴的钞票。
眼尾泛红,“我拿了钱,你怎么办呀?”
“你男人还缺钱花?看不起我呢。”赵丰年上手扒拉,抓钱直接扔进他挎包里,“让你花你就花,买零嘴买花布,还是上外边b店喝柠茶吃蛋挞都成。”
“花不完老子打死你。”赵丰年说着,上手搓他的脸,没给什么好脸色。
b店是布吉街角的一家快餐店,里头卖些烧卤和港式小吃。
他们入住布吉后,赵丰年领着他进去吃了顿,苏禾就对那柠茶念念不忘。
苏禾把钱收下了,分别前,他也不在乎学校门口有多少过往的行人。
走近踮脚,带着凉意的手搭在男人肩头。
眉眼里那属于妻子的柔情不散,温声关切,“那你去了工厂,也对自己好些,我看不着你,等晚上回家再伺候你吃饭,好么?”
赵丰年喉结滚了滚,扒开他的手紧紧攥着也不走,“啰嗦。”
赵丰年不是什么拖沓性子,但他知道,苏禾这是又心疼他了。
那眼睛里的关切要溢出来了,若不是还有人在,估计都得把他搂进怀里抱一会才松开。
像打标记般,让自己浑身都染上那股馨香。
让所有人都知道,他是自己的媳妇。
虽然心机重,但愿意为他费心思。
赵丰年三步并作两步走了,走到一半还能察觉身后的人在看他。
只怕他若是回头,就能瞧见苏禾那双哭红哭肿的眼睛。
以及那双,停滞在空中想要牵他挽留他的手罢!
真是,太粘人了。
苏禾进了学校,在路边捡了几个干净的红色塑料袋抖干净。
小心翼翼把赵丰年给他的钱捋好,平整的放进他洗干净的零食袋里,再包两层碎布,才拿那塑料袋裹起来放好,层层叠叠,最后夹进挎包最里层锁拉链的袋子才放心。
bb机也是如此,包裹严实才放进书包。
那薄纸一般的钱,得流多少汗才能挣呀。
况且这是赵丰年辛苦干活挣来的钱,他作为赵家的媳妇,有义务管着理着,不能乱花。
等他以后把那什么外国的嘉云吃完了,再把钱装进去用盖子合上。
苏禾跟着老师进了班。
他长得漂亮白净,土气普通的t恤也穿了几分杂志摩登的既视感。
读文学的,大部分又是女孩子,一下课就挨过来聊天。
黄嘉欣仗着身量高挤进去,眼尖瞅见苏禾敞开背包里的绣线。
一屁股坐下去,“哎,你叫什么?”
苏禾抿唇笑了笑,“苏禾,薄云未肯苏禾嫁的苏禾。”
这是赵丰年查了字典教他念的,说进了文学班学字,名字也得整点排面。
苏禾不懂什么是排面,他只知道要听老公的话,跟着念就行。
老公说什么,他就做什么。
老公干什么,他也得帮忙干。
毕竟妻子就是要乖乖听老公的话,乖乖窝在老公怀里把持着两人小家,过好日子。
黄嘉欣夸他,自然而然夸到点子上,说他包里的香包绣的好,以为他是学广绣搞文化才来这个班的。
还记得赵丰年前一晚叮嘱过他,在学校要多交朋友,多认识人开阔眼界。
苏禾温婉笑出声,将东西送出去,“你喜欢我送给你,但我学的不是广绣,只是点皮毛。”
黄嘉欣又问他有没有继续学的想法,说外边就有店招学徒,还有职业比赛。
苏禾摇摇头拒了,他能被赵丰年领着上城读书已经很好了...能陪在丈夫身边已经很好了,不敢再奢求什么。
——
赵丰年跑了一上午,好不容易中午歇息去看bb机。
得,一个来信都没有!
明明分别前要死要活的一副爱老公模样,现在真分开了连句关心都没有。
赵丰年深吸一口烟,怎么抽都不得劲,心尖痒的跟被猫抓似的。
苏禾这举动,让他想起上个月底租房子时那暧昧的吻。
说好亲吻是妻子义务,谁知他拒绝后就真的再也不亲了?!
赵丰年记得自己也对他说让他别听话,有想法就干。
结果赵丰年等了几天啥也没等着,因为那句嫌弃,苏禾变得更乖更听话了。
草了!赵丰年突然有些后悔。
“阿赵,老板过来了。”
田伟峰在后头喊了两声,赵丰年才起身拍灰灭烟。
他们在新纪元找了间空厂子,地方不大,位置也偏,但胜在租金便宜,适合他们刚起步搞生产。
赵丰年跟着陈老板走了工厂看情况,“报修都没问题,我们自己会弄,但水电提前说好,民用民水改不了。”
陈老板踩着凉鞋,腰上别着一串钥匙,“放心啦赵老板,你跟我租厂,什么优惠我都给你了,你换个工业区就找不到这么好的价了。”
赵丰年递了根烟,眯眼看合同时陈老板接了个电话。
一切都谈妥准备交钱,谁知陈老板回来后黑脸不认账了。
支支吾吾把合同抢回来,“不成了靓仔,我老婆刚打电话给我说这里租出去了,她也没跟我说啊!”
田伟峰抽过合同,“前两天我在bb机都跟你约好了,我们着急开厂来这看了多少次你又不是不知道,现在搞反悔?”
赵丰年在厂里跑单的时候,田伟峰就负责外面的工厂和器械。
他顶着烈日来来回回跑了多少次,开着破面包车到处挤,赵丰年也知道。
若是这单谈妥,下午他们在工业城收的机器就能送过来,再贴个招工启示最快明天就开始挣钱。
若是现在毁了单,他们白花时间不说,还得再跑!
陈老板急的拍手,“我唔系反悔,我老婆刚才跟我嗦这早就租掉了,你们等我再call她问问。”
“不用问了陈老板,你老婆跟我签过字了。”
门外,周至发踩着波鞋,穿着一身花哨的老虎衬衫走进来。
白纸黑字的合同甩出来,上面还盖了红章。
赵丰年眯了眯眼,田伟峰冲过去的刹那被他拦住了,“退伍回来了?”
九月,三年义务兵退伍的高峰期。
周至发刚出来,头上也是寸头,只不过浑身痞气不散,三角眼眯起来瞧更显狡诈。
周至发抬脚顶了顶波鞋,没应他,“哼,我都忘了你当时在队里也提过要开厂。”
“但你知道我们家也是搞这块的,刚回来老豆就跟我说要扩地,这里便宜谁不租啊。”
他扬着合同一副嚣张模样,田伟峰冲上去狠打在他脸上,“周至发你他妈故意的!”
二楼,费阳洋听见动静马不停蹄拉喜娃下来,见着生人疑惑,“不是,怎么租厂还吵起来了。”
赵丰年重新点了根烟,一口气吹到他脸上。
爆脾气压不住,拔声骂,“你爸要开厂的事我没打听到,周至发,你抢地找理由不用找个这么蹩脚的。”
周至发擦掉打出来的血水,狠狠呸在地上。
“说我抢地你有证据吗?赵丰年你他妈当兵贱出来也贱,这有其父必有其子,你爸偷钱就是个幌子,整个营都他妈知道你赵丰年是抢职位才没了兵衔!”
此话一出,空旷的厂房静了一秒。
赵丰年弹烟戳到他脸上,一巴掌直接把周至发打在地上。
冷哼,“我抢职位的事...我肩膀的炸伤,你他妈的比谁都清楚。”
赵丰年继续扬拳,活生生打掉了周至发两颗门牙,刹那间地上的人鼻血狂喷,发出呼哧呼哧的急喘声。
旁边地上还散着白纸合同。
赵丰年眯眼卷起来,掐着不省人事的周至发,直接从口腔插进喉咙里。
硬是把这难听的叫唤堵住了。
喜娃没见过这场面,被吓哭后,还是费阳洋瞪大眼睛上手给他捂嘴闭声。
赵丰年脱了带血的工字衫,一把扔在周至发头上,往外走,“你爱拿就拿,换个厂的事,你冲上来挑衅那就是蠢。”
田伟峰跟上来,“那场地怎么办。”
赵丰年点了根烟,看bb机没动静冷声,“再找。找哪都成,离这块远点。”
周至发是本地人,当初当兵是因为家里有厂,进去可以减收征税。
但赵丰年压根就没想到他还会蠢到上门来挑事。
费阳洋哆哆嗦嗦咽了口唾沫,捂着喜娃,“大哥,你跟那周至发啥关系啊。”
“怎么你写信回来没提过。”
田伟峰气打不过一处来,指着赵丰年裸露的红疤,“你哥这疤,是他年初下黑手拿炸弹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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