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近眯起眼,心里对江渊两人的印象已经很差了。


    两个有枪还有异能的大男人,居然把一个柔弱的女孩子留在尸群里。


    如果不是自己来了,她不死也得摔伤,在这到处是丧尸的地方,伤残的下场就是一个死!


    风昭然看了这恩人大哥一眼,无奈实在看不出反应,继续自己的表演,面露迟疑道:“不过江渊他们……很奇怪。”


    沈近不知不觉盯着她的脸:“怎么奇怪?”


    “他们四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好像等我意识到的时候,他们就在教室里了。”


    这是大实话,她醒来时那四人就在教室里了。


    “后来丧尸围堵教室,大家都逃了出来,他们却还留在那里,我回去找阿……就是刚才你接住的那条狗的时候,正好看到那个江渊半蹲在教室中间,手贴着地面,好像在找什么东西。


    “接着,楼下的丧尸就怒吼起来,然后所有丧尸都涌向他们,攻击他们。”


    沈近听她说完,就大概明白了情况,换好弹夹说:“好,情况我都了解了,这里不安全,我先送你出去。”


    “那就麻烦你了!”风昭然厚着脸皮应下了,这大哥人实在太好了。


    两人趁着丧尸都上楼去了,迅速下到一楼,风昭然跑到花坛边,心疼地摸摸狗子:“宝,太好了,你还活着。”


    大黄狗虚弱地回应了一声。


    沈近忍不住问了一句:“你这狗叫什么名字?”


    风昭然愣了下,摸摸狗子:“它叫阿近。”


    患难与共的狗学长,她决定以后它就叫这个名字了。


    沈近面罩下的嘴角微微抿了下。


    听到那声“阿近”,他心脏又颤了下,看着女孩一边说这两个字,一边温柔摸狗头的动作,莫名生出一股把那条狗子拎走,自己凑过去的冲动。


    疯了吧?


    这个女孩没问题的话,那只能是这个地方不干净了。


    他没再说什么,抱起大黄狗,示意风昭然跟他走。


    他们穿过草坪,朝这栋楼的正面走去。


    因为丧尸都被调走了,一路过去,几乎没有遇到什么阻碍。


    这楼的正面入口是一个拱形的玻璃长廊,长廊下摆着几张大书桌,是给学生们自习用的,上面还散落着书包纸笔,角落里有两台自动售货机,里面有饮料和面包零食。


    沈近看到那个,又看了看身边轻度脱水、脚步虚软的人,再四下环视一圈,确认这里并没有危险。


    “这边来。”


    他走向售货机,风昭然不明所以,赶紧跟上。


    来到近前,她才发现售货机,怪只怪她现在眼神不好。


    看到里面的水和食物,她才骤然意识到自己又渴又饿,不由得吞咽了一下。


    系统说她被困在这里三天了,可四楼根本没吃的,她不会被活生生饿了三天吧?


    沈近上下看看售货机的柜门,已经断电了,里面三明治之类保质期短的东西似乎有点长毛了,但其他东西还是好好的。


    他一手抱着狗,另一手把枪塞回枪套,从大腿边上抽出一把锋利的匕首,反手狠狠扎了进去。


    砰!柜门被刺破一个口子,裂纹如蛛网一般蔓延,他拔出刀子,手肘一撞,柜门立刻四分五裂。


    他对风昭然说:“想要什么自己拿。”


    风昭然赶紧凑上去,眯着眼睛大致看了一遍都是什么东西,然后毫不犹豫地拿了两瓶矿泉水和几个看起来保质期比较长,应该没有变质的面包。


    边上递来一个书包,容量很大,上面还挂着一个很搞怪的小怪物挂件,显然是刚从桌上拿的。


    沈近拿着书包:“用这个装,多拿点。”


    风昭然眨了眨眼,接过书包:“谢了。”


    她把东西装进去,又去拿了运动饮料和其他食物。


    这个见鬼的地方,谁知道下次找到食物是什么时候,确实应该多拿点。


    但她没想到这大哥会这么支持。


    毕竟,楼里还有十几个活人,他们也需要这里的食物,这种无私救人的好心人,应该会更倾向于把食物平分给所有人吧?


    啪!


    咔嚓!


    好心人大哥把边上的售货机也给砸开了,从里面抓了几条巧克力条、牛肉粒、火腿肠、坚果、火腿肠、水果糖,一把把地往风昭然书包里塞。


    全都是小巧轻便的高热量食物。


    风昭然又眨眨眼,直到书包塞不下了,她最后拿了一包纸巾两包湿巾,这才拉上拉链。


    再看售货机,完全是遭受大洗劫的样子。


    她问沈近:“大哥你不拿点吗?”


    “我不用,走吧。”


    两人快步走向大门口,沈近忽然一顿,从地上捡起一支笔,朝门外扔了过去。


    诡异的事情又发生了,那笔在即将穿过门时,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挂在半空,不停地震颤着,片刻后,被弹了回来,啪嗒一下掉在地上。


    风昭然睁大眼睛,再仔细看那扇门,发现那里的空间在似乎缓缓地扭曲。


    她倒吸一口凉气:“对对,刚才四楼就是这样的,这种现象还在?可我看丧尸都能上下楼了。”


    沈近皱眉:“我进来的时候是畅通无阻的。”


    “吼!吼吼!”


    身后不断传来二楼那头丧尸的咆哮,它每一次咆哮,空气都好像扭曲旋绕了一下。


    风昭然又开始头重脚轻了。


    沈近忽然问:“你之前说,在四楼,你们是走进楼梯间后,转眼间被传送回走廊上?”


    “对。”


    “但现在,这支笔是出不去这扇门,而不是穿过门后被传送回来。”


    沈近抬头看着玻璃长廊的顶:“这栋楼里的空间被扭曲了,但比起之前,现在的扭曲力度大大减弱,如果没猜错,二楼那头丧尸,是一头空间系丧尸。”


    但问题又来了,如果说现在的空间扭曲,是那头丧尸造成的。


    那之前甚至能将整栋楼隐藏起来的空间扭曲之力,又是什么造成的?


    是否与自己的心神不宁有关?


    不过现在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那头丧尸被困在二楼角落,光靠吼声都有这样的效果,一旦它出来,楼里将变得非常危险。


    沈近把狗交给风昭然,自己上前触碰了一下那看不见的屏障。


    风昭然紧紧盯着他的一举一动,越看越有种莫名的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这个背影。


    脑海里猛地跳出一个身影,但她赶紧摇头否决了。


    那家伙怎么可能在这里,又怎么可能假装不认识自己。


    再说了他也没这样的身手。


    片刻后,沈近往后退,对风昭然道:“后退,离远点。”


    风昭然连忙照做。


    沈近举起枪,枪口对着门口,身体侧开,开了一枪。


    咻的一声,那子弹射进那看不见的屏障,速度明显减慢,但没有反弹回来,最终还是飞了出去,打中了十多米外的一棵小树。


    而门口那扭转的空间一滞,出现一个肉眼可见的圆孔。


    风昭然眼睛一亮,有戏!


    沈近却收起手枪,在风昭然疑惑之时,他端起了身上的冲锋枪,那枪头也配着一把消音器。


    他扣下扳机,咻咻咻一串连射,喷吐而出的子弹带着火光,瞬间将那屏障撕得四分五裂,那处的空间也彻底不再扭曲。


    沈近再把那支笔扔出去,笔稳稳掉在外面,他又自己来回试了试,也是顺利通过。


    他看向风昭然,风昭然会意,立刻冲过去,背着包,抱着狗,毫无阻碍地穿过了大门。


    而就在她出来的这一刻,二楼那头丧尸发出不甘又愤怒的咆哮。


    风昭然抖了一下,心有余悸地看着大门:“呼,好险!”


    有种差点成了厉鬼小点心的既视感。


    楼里不断传来丧尸的怒吼,伴随着活人的尖叫:“救命!救命啊!”


    她和沈近面面相觑,好像因为他们的出来,激怒丧尸了?


    想到那个很关心她的短发女生,她心里也有几分沉重。


    沈近看着楼里皱眉,不知道在想什么,然后他看了一下自己腕上的通讯器,发现能接收到信号了,他立刻拨打了一个号码:“到哪了……回来一个人,就在刚才的教学楼外,来接个人。”


    他看了眼风昭然:“一个带狗的女生,蓝色上衣,背着一个黑色书包,她会坐在车里等你。”


    挂断通讯,他走向教学楼前面空地上停着的几辆车,每辆车看了看,然后把一辆车的车窗砸开一个小口子,从里面打开车门,探身进去检查了一下车内情况,对风昭然说:


    “这辆车里很干净,你带着狗进来等一会儿,我的队友十分钟内赶到,他叫余四,一米七五,穿着和我一样,他会带你去最近的官方基地。”


    他看着风昭然的眼睛,很认真地叮嘱道:“除了他,谁来你都不要跟着走,也不要一个人走,到处都很危险。”


    风昭然抱着狗来到车边:“大哥你呢,你还要进去救人吗?”


    “嗯。”


    救不救人还在其次,他必须弄明白这栋楼到底怎么回事。


    风昭然对他肃然起敬,利索地坐进车里,抬头对他说:“大哥,谢谢你,你放心去吧,注意安全,我这里没事。”


    沈近:“……不要出声,也不要下车,丧尸一般不会自己凑过来,就算来了,一时半会也撞不破这车。”


    风昭然连连点头:“我知道,我知道,我不出声,不下车,老老实实地坐在这里等人来,而且这四周也没什么丧尸,你放心吧。”


    沈近略有些迟疑,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有几分不放心。


    但面对一个陌生人,他自认已经做到极限了。


    他最后看了风昭然一眼,关上门,转身朝教学楼走去。


    风昭然趴在车窗上,看着他一步步走远。


    不知道为什么,又好像幻视了沈近。


    那时候,沈近就是这样把她留在人群里,自己转头冲进了火海。


    事后她差点被他气死,哭着让他答应以后绝对不能那么冒险了。


    他笑嘻嘻地答应了,但她知道,下次还有同样的事情,他依然会那么做。


    她的心情低落下来。


    沈近本身是一个很好的人,可惜后来……


    风昭然忽然狠狠给自己额头来了一下。


    “有病吧!有病吧风昭然,都什么时候了,想那个混蛋干什么?”


    还把恩人大哥幻视成他,恩人大哥知道了都要直呼晦气。


    一定是因为刚才入戏太深,想起那个家伙太多次,导致现在看到个人就觉得像他。


    “好了,宝,咱们要转移阵地了!”


    她抱着狗子就要下车。


    不下车时不可能的,她得换个更远更隐蔽的地方等人,不然一会儿江渊从楼里出来,还想杀她怎么办?


    结果刚起身,猛地天旋地转,饥饿感铺天盖地涌来,胃部抽搐绞痛,手脚发软,眼前发黑,完完全全的低血糖症状。


    “我靠!”她一下子跌坐回去,死死捂住胃部,脸色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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