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3.重聚
兮堏抱着max坐在后座。
激动过后,她忽然想到,ethan出海归期未定,那么等他回来,或许袁菲娜也已抵达蓝湖,那么她很可能失去先机。
“ethan明天能回来吗?”兮堏忍不住又问。
副驾的eric酸溜溜地说:“虽然我知道你来蓝湖主要是因为ethan,可是我和秀一也很久没见你了,你一点都不想我们吗?”
“想的。”兮堏点头如小鸡啄米,“我很想很想你们!”
eric忽然大声说:“那你说,你是想我们,还是想ethan?”
兮堏想也不想,脱口而出:“当然是想你们呀,我来蓝湖就是为了见你们的。”
“‘你们’具体指谁?”
“eric和秀一。”
“你想不想ethan?”
“不想,一点都不想。”
兮堏说完,忽然发现不对:“你在干什么?你在录像?!”
eric一阵爆笑:“我要拿给ethan看哈哈哈!”
兮堏无语望天:“快删掉。”
“我不!”
“删掉……”
“不行~”
“汪!”
“max?你居然吼我!是谁天天给你铲屎?有没有良心?”
“max,咬他!”
……
秀一安静地开着车,嘴角压不住笑意。
车子稳稳地驶在辽阔的平原上,打闹声响了一路,还夹杂着几声凶巴巴的狗叫。
一行人赶在夜幕彻底笼罩蓝湖之前抵达了蓝湖山庄。
庄园依然是记忆中的模样,只做了一些翻新和部分扩建。整个庄园环绕蓝湖温泉建造,周围是典型的火山岩地貌,远处可以看到成片的雪山。
即便在飘雪的季节,露天温泉依旧热气氤氲,带来38c的肤感温度,这在零下十度的气候里无疑是一场极致体验。
eric在蓝湖山庄顶层的半露台订了位置。鲜花、烛光、红酒,一样不少,地板上还散落着几个粉色气球。气球旁边,放着max的饭碗,碗边还特意系上了一条粉色的蝴蝶结小丝带。
“最豪华的接机仪式已经体验过了,现在是最浪漫的接风晚餐~”eric用勺子敲了敲玻璃杯,“music!”
秀一配合地用手机连上蓝牙音响,按下音乐播放键。
欢快的音乐立刻响了起来:“jinglebells,jinglebells.jinglealltheway.oh,whatfunitistoride.inaone-horseopensleigh……”
max趴在饭碗前,随着音乐节奏吐着舌头,两只眼睛亮晶晶的。
兮堏笑得停不下来:“你对浪漫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eric义正言辞:“童真才是极致的浪漫。”
秀一也笑了:“有没有觉得这里很眼熟?”
兮堏笑趴在桌上,下巴抵着胳膊,目光透着怀念:“是啊,还是当年那个位置。”
他们一行人第一次临时起意前往蓝湖,属实是一次意外迭出的旅程。他们乘坐的小型航班滞留在了爱尔兰,等他们一路颠簸抵达雷克雅未克,又遇上罕见的暴风雪,几人被困在了机场。
好不容易等雪停了,秀一租了一辆车,准备按照原计划前往eric订下的蓝湖民宿,却被告知前日的大雪截停了通往民宿的必经之路。
ethan拿着地图研究了许久,在上面画出了一个圈:“我们去这里吧,这是距离我们最近的山庄。”
秀一一脚油门,将几人拉到了蓝湖山庄。
蓝湖山庄往年游客如云,唯独那天因为糟糕的天气,整个山庄几乎没什么旅客,eric甚至不费吹灰之力订到了山庄视野最好的半露台餐厅。
他们满身风雪,饥肠辘辘,点了三斤牛排和一桶当地的烈酒viti,后厨贴心地附赠了他们一盘腌制的美味烟熏鲨鱼肉。
四人每人摇了一大杯酒,干杯,畅饮。
辛辣的味道呛得兮堏眼泪都要咳出来了,又引得另外三人哈哈大笑。
eric当即打了个响指:“您好~这边需要一杯牛奶!”
兮堏一边咳嗽,一边怼了eric一胳膊肘:“谁要喝牛奶!”
eric:“谁在咳嗽,谁就需要牛奶。”
兮堏立刻憋住,怎奈一口酒劲涌上来,咳得更厉害了。
五点零一刻,露台突然亮了灯。屋檐、壁橱、墙上的鲸鱼骨、角落的圣诞树,都缠绕着细细的彩灯,此刻灯亮了,整个露台仿佛变成了童话的世界。
与此同时,音响里播放了圣诞歌。
四人皆一愣。
“今天几号?”兮堏愣愣地问。
秀一掏出手机,冷静地说:“12月25日。”
他们这一路颠簸得没日没夜,竟然忘了今天已是圣诞。
ethan举杯:“致我们第一次一起度过的圣诞。”
eric跟着举杯:“致我们依然没有完成的作业。”
兮堏:“致收容我们的蓝湖山庄。”
秀一:“致鲨鱼肉。”
时隔多年,他们再一次坐在了蓝湖山庄的半露台,只是这次少了ethan,多了max。
欢快的圣诞歌背景中,兮堏举杯:“致……我们再一次相聚蓝湖。”
eric:“致缺席的ethan。”
秀一:“致倒霉的ethan。”
max:“汪!”
这晚,兮堏喝得有些多。她蜷起双腿,缩在宽大的羽绒服下,听eric滔滔不绝地说这些年发生的事情。
“……秀一获得了kit教职,去年和比利时一家上市公司签订合同,研发一款超酷的新能源汽车,对就是那家公司,我跟着ethan买了那家公司的股票,不得不说,ethan的眼光真的很好。”
“噢,秀一依然单身,他太轴了,他还是默默地喜欢那个女孩子,叫……”eric皱着眉头想了半天,“小雏菊?小百合?”
秀一正要纠正,兮堏已抢先一步:“珍珠!铃木珍珠!”
“对对对,小珍珠!”eric一拍脑门,立刻与兮堏干了一杯,“没错,秀一的青梅,小珍珠!”
“他们还没在一起吗?”兮堏惊讶极了。
eric摇头扼腕:“秀一和ethan一样没用,这么多年一点长进也没有。”
秀一凉凉地看了他一眼。
“怎么都不像我学学呢?”eric不无遗憾,“但凡他俩学到我的一点皮毛,也不至于这么失败。”
兮堏忍不住扶额:“你?你在facecircle上发的女孩子,已经多到我脸盲了,他俩还是别学你比较好。”
“siobhan,你总是对我抱有偏见!”eric十分不满,“有一些只是普通朋友!”
“是是是,普通朋友,手挽手的普通朋友。”
“汪!”
“看,max都说你渣男。”
“siobhan!”
……
夜已深,兮堏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失去了意识。秀一听着他俩插科打诨,不知不觉也喝了不少,眼皮直打架。
反而eric,喝得最多,却最清醒。他看着东倒西歪的两位好友,笑着摇了摇头。他拍了拍秀一的胳膊:“还能动吗?我先送siobhan去房间。”
秀一拍开eric的手,含糊应了两声。
于是,eric扛着兮堏的半边胳膊,将她架起来:“siobhan你该减肥了。”
兮堏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
eric虽然嘴上嫌弃,依然认命地扛着兮堏往外走。
兮堏靠着eric的肩膀,忽而叫了一声他的名字:“eric。”
“嗯哼?”
“你说了秀一,说了ethan,那你呢?”她问,“这些年你还好吗?”
eric笑了笑:“好得很,如果你能轻一点,我会更好。”
“你完成了科赫的雪花吗?”
eric的脚步微微一顿。
“没有。”他满不在乎地说,“当年你不是说了么,这鬼东西怎么可能通过审批?”
兮堏皱着眉头,努力消化eric的话,接着认真道:“那是他们没眼光。”
eric乐了:“对,他们没眼光,注意脚下台阶。”
两人磕磕绊绊地走出餐厅,正要往住房区走,迎面忽然走来一人,扶住了兮堏的另一边胳膊。
eric只觉得身上的重量陡然一轻,抬头便看到了一个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人。
“ethan?”eric惊讶地瞪大了眼睛,怀疑自己也喝醉了,“你怎么回来了?不对啊,不应该这么快的,你的船蹬了风火轮?”
ethan没有理会eric的抽象发言:“她交给我,你去照看秀一。”说罢不由分说将兮堏接了过来。
兮堏原本闭着眼睛,突然感觉到换了个人,于是下意识抬头,努力瞪大眼睛去看那人是谁。
一看之下,她也愣了。
“我在做梦吗?”她喃喃道。
“对,你在做梦。”他认真回复。
兮堏伸出双手,捧住ethan的脸,热乎乎的掌心下是一张冰冷的带着零下寒气的脸。
他一动不动,任她的手在他脸上留下温度。
她忽然很满足地笑了起来,踮起脚尖,双臂环绕住他的脖子,将脸颊贴住他的颈窝蹭了蹭。
就像过去无数次那样。
“庭声,你做完实验来接我啦?”她说着梦话。
闻庭声凝视着她的眼睛,轻声答道:“嗯,来接你了。”
eric早已跑没了影,深夜的长廊上只有他们俩,以及嗅到了主人气息后兴冲冲跑来的max。
德牧绕着两人跑了两圈,欢快地摇着尾巴,蹭蹭这个,又拱拱那个。
“你给max喂东西了吗?它今天乖不乖?”
“喂过了,它今天很高兴,很久没见它这么开心了。”
“噢,辛苦你又跑来照顾它。”
半晌,闻庭声轻声问:“anyreward?”
被酒精麻痹的脑神经很迟缓地接收到了这个询问,过了一会儿,兮堏侧过头,轻轻地在他的脸上印下了一个带着酒气的吻。
深夜,容州市最大的海鲜酒楼。
晚宴结束,廖霏玉将最后一位公司元老送上车后,独自来到酒店的回廊,扯松领带,靠着大理石柱子休息。窗外的夜风给他因过量摄入酒精而发热的脸颊降了降温,他微微倾斜身子,下意识将身体重心落在了右脚,左侧的机械腿终于得到了片刻安宁。
过了一会儿,宴会厅里走出一人,同样一身酒气。
是辛铎。
两人短暂地打了个照面,心照不宣地没有进行表面上的寒暄。
他们都累了。
辛铎坐上车,对驾驶座上的助理道:“去律所。”
今天的信息量有些大,他需要时间消化和安排,此刻太阳穴疼得厉害,他本该休息,但眼下还有一些重要的事情需要在明天天亮之前处理妥当。
他看了一眼手机,依然没有袁菲娜的消息。
这个点,元一所的灯依然亮着。
辛铎正要走进办公室,忽然被人叫住。
“辛律。”
辛铎回头,看到了欧士杰。
他笑了笑:“这么晚还在加班啊?”
欧士杰踌躇片刻,说:“之前袁律师承诺过,会带我参与回龙山项目。我很珍惜这次机会,项目开始以后,有什么需要我做的,请尽管开口。”
辛铎的太阳穴又突突地疼了起来。
他看向这个年轻人,忽而笑了:“小欧,我对你印象挺深。你应该是我们所学历最漂亮的几个人之一,人聪明,也勤快。我记得,当初分配带教的时候,你的首要诉求是要跟一个专业能力强的师父。”
欧士杰愣了愣,他不明白辛铎为何说起这个,但他已闻到这位高伙身上浓烈的酒气,于是不敢造次,只顺着他的话往下说:“是的。”
辛铎继续道:“所以管理层把你安排到了兮堏律师手下。你应该也明白,很多人想跟着兮律师都没有机会。”
欧士杰脸色一白,垂下头:“是……”
“你知道,干这一行最重要的是什么吗?”辛铎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泛红的桃花眼带着一抹冷厉的精光,“尤其对年轻人。”
欧士杰犹豫道:“专业、人脉、资源、抗压……?”
“是忠诚。”辛铎说。
砰地一声,办公室的门在欧士杰面前合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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