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悠眨了眨眼，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应煦在说什么。
所以他这次帮她，只是为了向她证明自己不是不守信用的骗子？
应煦的语气很淡，也听得出来并没有生气的意思，只是在陈述，但余悠还是很快地道歉了：“那天我不是故意说你的，对不起。”
当时是气昏了头才不管不顾地全部说了出去。发完后就意识到语气过重了。
应煦归根究底和她只是网友，顶多再加一个学长身份。
所谓帮她租房人家也可以说是客套话。
是她太较真了。
“没事。”瞥了眼她的神情，应煦又补充了句：“没怪你。”
他虽然收到消息的时候有点诧异，但之后想清楚了也觉得她这么说很正常。
是他答应在先的。
要不然他也不会大晚上地出来找余悠，又给她订酒店找房子。
他没那么闲。
然而现在这些都已经做完，自然没有再联系的必要了，后面再深交下去指不定会牵扯出什么麻烦。
他看向余悠，对上一双水盈盈的眼眸。
余悠捏了捏伞柄：“那你为什么说不要联系呀？”
她并不是在责怪，而是很耐心很认真地问，像是一定要弄清楚缘由。其中还夹杂着应煦很少会从别人身上感知到的伤心。
她的情绪的确都写在脸上，但应煦没想解决：“我不加异性。”
原来还是因为这个。
这是他的原则，余悠也不好打破。
只是她好不容易才交到新朋友的，昨晚上还高兴了那么久，还以为应煦也会和她一样呢。
余悠眨了眨眼，低着头轻声说：“好，我知道了。”
她抿了下嘴唇，最后还是抬起了头，露出了笑容，看着应煦说：“谢谢学长你这段时间的陪伴，你真的特别特别好，又很有耐心，每次我发什么都会有回应。”
无论她说什么，结局都不会改变了，就像她以前交往过的很多朋友，再怎么挽回也没有用。
所以余悠并不打算做任何挽留，只把心里所有的话都说了出来。
“我其实很少有朋友，也没有可以分享的对象，可能就会下意识地多依赖你一点，对你造成了困扰十分抱歉。你这么细心，肯定不好意思说。”
应煦看着她的脸，忽然觉得好像有一种陌生的情绪在心头翻涌，但他没动，只静静地垂着眼眸，听她说。
余悠像是做了许久的心理建设，最后才终于鼓起勇气，用她平常那样乖巧文静的语气说：“不过请你不要记住我的这些不好可以吗？我希望这段交往还是给你带来过快乐的。”
快乐么？
应煦不想说假话，自然也是有的。
和她一起打游戏的确很舒服，余悠也会保持着分寸，每次都恰到好处地开启话题、终止话题，说话也不会让人感觉到不舒服。
应煦看向她，点了下头：“可以。”
好像他这点认可是莫大的承诺，余悠终于松了口气，笑了起来，眉眼弯弯。
“谢谢。那我先走啦，学长拜拜，很高兴认识你。”
应煦甚至还没来得及回一句告别的话，就看着她撑着伞，飞快地走远了。
只有在踩到水坑时不小心把裤子弄脏了，余悠才停下来看了眼。
不过也只有一眼，她很快就继续往前走了。
像是生怕听到他的回答。
-
和应煦分开后，余悠去了商场。
经历的次数多了，她以为自己可以做到每次出现这种意外都能很好地应对了，然而现在发现还是会受到一些影响。
他的确人很好。
因为她的一句话，就愿意给她订酒店陪她租房。
要是早知道是这样的话，当初就不说要见面了，说不定他们还可以继续很好的网友关系。
到底没什么心思逛街，空着手出来后，余悠看了两眼自己脏兮兮的裤子，果断选择了回酒店。
在标准的套房里泡着花瓣浴，她擦着浴球，又情不自禁地开始深思应煦的话。
他难道看出来了自己对他有意思了吗？
应该不会呀。
以前和余悠交往的很多朋友都会在背后说看不懂她在想什么，会觉得她的一些想法行为很奇怪。
印象中有一次和同学约好了一起去图书馆。对方说自己会提前去帮她占座，但因为正好碰上了老师，所以就把位置给了老师。
等到余悠过来时，她没了地方，只能在室外坐在了台阶上背书。
事后同学来和她道歉，余悠很客气地回她说：“没关系的，这很正常啊。毕竟如果你拒绝的话，肯定会让老师很尴尬的不是吗？”
比起她的看法态度，肯定是老师的更为重要。
余悠是这么想的，所以即便同学违背承诺了，她也可以接受。
人本来都是会从自己的利益出发考虑问题的。
然而听完她的话之后，同学却再次道了歉，余悠说了好几次没事，甚至都说坐在台阶上背书效率也很高来安慰她了。
谁知次日对方的好友就找到了余悠，问她为什么这么喜欢阴阳怪气，一个位置而已还要逼着人不放。
余悠哑然，完全不知道该拿什么来解释。
因为她从来没有过那种想法。
应煦应该也和他们一样，看不出来的。
疑惑得不到解决，泡完澡后，余悠换了睡衣躺在沙发上。
面膜她都没心情敷了，直接打开了手机和ai聊天。
许久之前父母也操心过她社交的问题，想着要不要请亲戚家的小朋友来家里陪她，或者买一个智能机器人聊天解闷，但这些都被余悠拒绝了。前者本质上还是需要和真人进行交往，余悠知道自己很容易就会搞砸，后者是因为她有点害怕恐怖谷效应，不太敢接近像人的机器。
余悠也不太敢像别的同学那样发短视频或者贴吧这类社交平台去问，即便是不认识的网友，也很容易让她陷入社交障碍，不知道该怎么回复别人的评论才会不引起反感。
她不适应和人沟通交流，但这并不代表没有这方面的需求。相反，她其实很喜欢和人聊天。
但这都建立在她觉得对方能够给予安全感并且喜欢她的前提下。
所以之前的人生中，父母几乎是充当了她朋友的角色。
直到ai开始大范围被利用普及。
余悠从最开始的只会问一些学习上的问题，到后来直接把它当成了真人，事无巨细地聊。
近一个月的晚上，她其实已经很少打开软件了，因为每天都会和应煦一起打游戏聊天。这已经足够消耗了她的社交倾诉需求。
现在再次点击去，对话还停留在她问ai的那句“该怎么和游戏队友加上联系方式并且不会让人觉得讨厌”。
没想到现在再次输入对话，还是和应煦有关。
她把自己和应煦的经历简单地描述了下，然后让ai帮忙分析。
对面给出了几个答案：“如果对方已经明确表达了删除好友的意愿，那么大概率是对你不太感兴趣。原因可能如下：1、长相不够漂亮（这是大部分男生筛选女朋友的标准，但不必容貌焦虑，心灵美更为重要）；2、家庭条件不符合3、性格不合适（可能他并不喜欢安静温柔的女生）。”
拿到回答后，余悠一个鲤鱼打挺从沙发上蹦了起来，立即跑到了洗手间里照镜子。
看了一眼镜子里素颜也惊为天人得楚楚可怜的人，她直接pass了第一条。
她这么漂亮，不可能是因为这个。
第二条的话也不太可能，应煦看起来很有钱，她也是啊。
最后一条那倒是有点像那么回事，在线上聊天的时候因为她想听他的声音，会稍微热情一点。
所以他更喜欢热情活泼些的吗？但自己表现得很安静的时候，他看上去也没有很讨厌啊。
余悠暂时不能确定。
还是说，她真的不适合和别人交朋友？
或许是运气，也或许是她个人的原因。
不对，不能这么想。
她不能否定自己，也不能让自己陷入这种纠结内耗的境地。
担心产生自我怀疑，余悠没再和ai聊天，选择在睡前打了两局游戏。但因为这次匹配到的都是不熟悉的，所以即便赢了，也没觉得有什么意思。
退出之前，她看到应煦上线了，玩了差不多一小时。
她等着他来邀请自己，但并没有。
余悠就看着他开了好几局，她甚至都想着要不自己去找他了，好在及时忍住了。
就在她准备直接把手机关机时，游戏界面弹出了系统的邀请。
应煦邀请了她组队！
心脏仿佛再次开始跳动，余悠愣愣地看了好一会儿，不过只几秒钟，那条系统消息就被撤回了，随后好友那一栏出现了一条简单清晰的解释。
final：【点错了，抱歉】
心里燃起的一点希望瞬间被扑灭了。
烤冷面大王：【哦，好的，没关系】
余悠下意识地礼貌回复，然后一关上手机，回想起他的行为瞬间又改变了想法。
难道他平常就不会和女生讲话吗？
还因为她是女生所以要断绝往来。
他是庙里的和尚吗？
大坏蛋。
大骗子！
她再也不说他是好人了！
余悠在心里狠狠地给应煦记上了一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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