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倾时绕着自己破碎的车,前前后后来回检查十遍,最后拧一下自己胳膊。
疼痛传来确实不是做梦,更心凉了。
车内的谢御庭看的弯起了唇角。
对她来说撞个车子,人没受伤就行,但这人的委屈肉眼可见往外溢,甚至眼尾已经隐隐泛红,似乎下一秒就能冷脸流出泪来。
鬼使神差的,手放在卡扣上解开安全带,打开车门弯腰下车,朝季倾时这边来。
季倾时只顾心疼车子和钱,以及开学后要更加节省的生活费,没注意旁边有人过来,等对方走近出声说话,抬起湿漉漉的眸望去。
“你好。”谢御庭伸手。
她五指并拢,指节白皙修长,指甲圆润干净,透着一股秀气温柔,包括本人也是。
身着黑色修身正装,内搭是一件白衬衫,没有多余装饰,高简贵气感扑面而来。
季倾时见对方跟自己打招呼,将情绪压制了两分,伸手轻捏对方指尖算作握手。
对方s级omega,穿着打扮不俗,车子又是司机又是库里南的,想来是华城某个世家的人。过于客套和主动,会让对方厌烦无趣,所以在没有拿到赔偿之前,得‘装’一点。
季倾时很快松开,继续看车子。
她现在还没有承担这种意外的财力。
谢御庭被她握手方式逗笑,放下手,面上不动声色开口道:“对向来路车子失控发生车祸,主责,会赔付的,你不用太担心。”
季倾时听着话,抬头看向那辆车头已经撞碎的法拉利,心里早就算了一遍。
自己属于正常停车,这辆库里南也在规定区域等红灯,对方如果判定主责应当赔付,但她担心的是对方是否会正常赔付。
毕竟面前这辆库里南车头和车灯受损严重,一侧车门变形,赔偿下来打底二十万。
如果内部也有受损,维修费用会更高。
自己一辆破旧二手出租车,加上误工费等等,满打满算下来不超过三万。
虽然只是三万,但更容易扯皮。
“嗯,我去给公司打个电话。”
谢御庭看她:“好。”
季倾时从口袋摸出手机走到旁边给公司打电话,把车子被撞的事情说明。
工作人员听到后冷漠道:“你这算逾期,押金不退,另外如果定损定责下来,你这边有担责任,赔偿钱也由你出,公司不负责。”
季倾时皱起眉头:“我会按合同走。”
工作人员啪的一声挂掉电话。
季倾时收起手机时,交警赶过来开始处理事故。三人下车第一时间检查法拉利车主受伤情况,头部和上半身无明显外伤,腿部卡在座椅,需要消防救援和救治,不能随意挪动。
救护车和消防车还有两分钟就到,趁空隙,交警询问车祸现场情况。
季倾时主动走过去表明身份说明情况。
紧接着谢御庭也走到跟前,表明自己是库里南车主,一五一十说出车祸情形。
交警记录时发现两人说的几乎一样,要是没有别的情况,调取监控后,能确定法拉利车主是主责,后期就是相关赔付问题。
“你需要单独登记。”交警对季倾时说。
季倾时处理过轻微交通事故,所以没等交警开口要什么,她已经折返将自己驾驶证、行驶证、保险、出租车营运证和从业资格证等等,全部拿给交警看。
交警看她一眼:“挺全乎。”
季倾时回道:“经验。”
交警检查完确认合法合规,没问题。
几分钟后,消防车和救护车一起赶到,消防员将伤员救出来送到救护车。拖车公司把三辆事故车全部拉走扣留,用作之后的鉴定和赔偿,另外不影响道路正常行驶。
这些忙完已经过去一个小时。
趁开学之前,季倾时打算再找兼职。
这次找的和专业相关。
比如python爬虫、代码bug修复和信息素隔离室维护等时薪高一点的。
跑出租车主要原因是有次做人形抑制剂,需要开车,但她十八岁考完驾照后就没怎么摸过车。那次说了句不怎么会,被客人厌烦当场开除,只拿到了一半兼职费。
另外一个原因,趁现在没毕业还有暑假和寒假,有时间跑出租练车,等正式毕业找到合适工作,可能就没时间出来练车了。
季倾时边投简历边去地铁站。
谢御庭站在路边等车,目光看向身影已经走远的季倾时,冰薄荷信息素。
十几分钟后。
一辆白色宾利在谢御庭跟前停下。
驾驶座的人弯腰下来,车门还没关严,人已经迈着大步去找她:“姐,没受伤吧?”
谢御城拉着谢御庭胳膊上下检查。
谢御庭:“没事,走吧。”
跟站在一旁的司机上前拉开后座车门,谢御庭侧身坐进去,谢御城从另外一边上车。司机关上车门,小跑到驾驶座开车离开。
坐上车,谢御城吐槽说:“怎么刚从国外回来就遇见这种事,等到家,让阿姨用柚子叶给你煮一碗柚子茶,喝下去去晦气。”
“顾家老太太退休仪式怎么样了?”谢御庭急忙赶回来是为了这事。
顾家老太太早些年海员出身,四十多岁退役后成为船舶工程研究院特聘院士。期间一直主持船舶安全系统研发,前段时间项目落地,她功成身退,卸下所有职务。
顾家人为了庆祝她老人家退休,特意在邮轮上为其举办退休仪式。
谢家和顾家是世家,自然要参加。
提起顾家和间接想起顾明澜,谢御城就开心:“准备好了,明澜亲自准备了两个多月,中途抽空参加了一个颁奖仪式回来又继续忙了。这周五上午十点半分批次正式登船,我们属于vip,十点半首批登船,开船前九十分钟截止。三天两晚,当天往返近海,不停靠外岛。”
“好。”谢御庭心中清楚了。
季倾时坐上地铁,找空位坐下,手指滑动屏幕找兼职时,有条消息弹出。
显示名为:aaa。
顾明澜?
季倾时点开聊天框,看到她发来了一条消息:周五凌晨四点过来这个地方。
接着弹出位置,宴海庄园。
季倾时知道这个地方在哪,顾家老宅,打字问她:私事还是公事,有工资吗?
虽然问出最后一句有被打的风险,但两人现在是合作关系,还是问下比较好。
顾明澜:有。
季倾时还有问题:时薪多少,要干多少天?我下周一开学,不能超过这个期限。
顾明澜:时薪五百,三天两夜。
三天两夜,时薪五百。
季倾时大脑开始运作。
从周五凌晨四点到周日晚上十二点,理想状态下一共是六十八小时。
时薪五百,那么一共是三万四千新元币。
季倾时眼睛亮起来,回复她:好,我周五凌晨四点一定准时到,有别的要求吗?
现在她就算再踹自己一脚都无所谓。
顾明澜:穿上你那套西装,到了会有人接你交代要做的事情,做好了才有工资发。
季倾时:好!
之后两人没再聊,季倾时关上手机。
这位顾小姐脾气是差了点,不过人还是好的,说时薪五百就五百,但刚欢喜了没一会儿,想起早上被撞的车子,心情又低落下来。
钱这东西,还真是流动的。
这几天季倾时取回西装,找了一单恢复数据的兼职,另外就是处理那起车祸。
警方调取监控认定法拉利车主全责,赔偿谢御庭和季倾时修车费和运营费,但对方只赔付了谢御庭,面对季倾时的赔付,一拖再拖,警方去调节就装头疼晕倒,不肯赔付。
季倾时选择线上起诉,需要支付几百块诉讼费,但对方直接找了职业律师。
季倾时没有找,不然得花几千新元币。在正式开庭之前,有15—30天调节期。
这期间她自己根据网上开庭所需资料全部打印出来,密密麻麻几十份,另外搜索了相关法律条文连夜死记硬背,等正式开庭那一天,自己不仅是原告,还是‘律师’。
至于能不能胜诉,得另说。
周五凌晨两点半,季倾时起床洗漱洗澡。
出来去厨房做了鸡蛋火腿三明治,几口吃完去房间换上前两天取回来的西装。
老板一如往常用的白茶香氛,像雨后散发出来的味道,清润浅淡,混着熨烫过后的清爽干净和舒展,很舒服,下次还去这里干洗。
凌晨地铁和公交停运,季倾时背着双肩包出来,在软件上下单出租车。
从这里过去大概二十分钟。
坐上车,深夜的华城陷入寂静和沉睡,道路上没什么车辆,一股空荡怅然。
路边街铺商门紧闭,橱窗华丽灯光暗下,模特静静矗立着。偶尔店铺前还在闪烁的霓虹灯,一起拼凑成了这座繁华城市的夜晚,左边波光粼粼的江面一艘游轮开过,轰鸣声响彻。
她从小没有家,居无定所,一个人飘飘荡荡上学最终走到这座城市。
所以得好好挣钱给自己一个家。
二十分钟后,车子到达宴海庄园大门。
季倾时付款下车,仰头看着面前这栋在参天老树衬托下半遮半掩的复古庄园。门口是大理石白色石柱,顶部壁灯亮起暖黄色光晕,勾勒出黑色铁门上卷曲的波浪花纹。
偌大的庭院在暮色的映衬下古老沉静。
虽然距离凌晨四点还有段时间,季倾时还是给顾明澜发了消息:我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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