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聚集
出分这一天也是风和日丽, 余凛之一点儿不着急,哼着小曲儿在赢决家的厨房给自己和老大煎了两个形状完美的荷包蛋, 一从厨房走出来就见几个脑袋齐刷刷地抬起,都颇为幽怨地看着他。
“……你怎么还不慌不忙的?”
许逐月作息还没调过来,顶着一个大黑眼圈向他发出谴责,孟龙飞躺在沙发上昏昏欲睡,差点靠到赢决身上去,被后者一脸嫌弃地扒拉开了。严崇显得最为肃穆, 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见他出来,很是沉稳地向他点了点头。
这几个人该休息的不去休息,该工作的也不去工作,都聚到了赢决家里等着他出分,可见是很重视他的成绩。
“也不是非说一定要你考多好的意思,不要有压力, ”严崇还是比这帮人要成熟的多,一眼就看出了余凛之在想什么:“我们就是觉得这是你人生中相对重要的时刻,还是应该有多一点儿人陪着你才对。”
赢决在一旁抱着臂, 佯装淡定地点头:“对,多少分都不重要。”
那你别焦虑得一直抖腿啊。
余凛之想了想还是没说出口去戳破他, 虽然抖腿不是个好习惯,但反正就抖这么一天,有什么福气也抖他的别抖他老大的,他慢悠悠地把煎蛋放到桌子上,又从冰箱里拿了瓶罐子外面直冒凉气的可乐往一直向赢决那边歪的孟龙飞脸上一贴:
“嘶——”
睡得迷瞪的后者被冰得一哆嗦, 霎时睁开眼睛骂了一句:“卧槽谁啊有病……”
后面的话在两个大男人的虎视眈眈下自动消音了, 他一把夺过可乐, 憋憋屈屈地拉开喝了一口:“昨个熬夜了,大早上起来就是困,我喝点凉的清醒一下。”
许逐月看着他直乐,余凛之很有良心,憋笑对他来说不是一件困难的事,所以他只是略微上扬了嘴角,非常不刻意地叫孟龙飞看到:“嗯,理解。”
孟龙飞有槽想吐,但他不敢说,只能憋屈地拿起手机看了一眼,装模作样的感叹:“哎呀,马上就快到十点了。”
这下没人有空抓他的错了,现在九点四十二,十点出分。虽然还差十几分钟,但他们就围在一台许逐月从“基地”专程端过来的最高配置最新的笔记本旁边等待,看手机的看手机,发呆的发呆,但眼见着赢决抖腿抖得是更快了,余凛之只能开口转移话题:“上回外婆叫你去我家吃饭呢,哥,之后你什么时候有空陪我回去一趟呗。”
“嗯嗯……”赢决下意识嗯嗯点头,又想起来什么似的转头看他:“老人家身体怎么样了,你今早上出来怎么跟她说的,不会让你外婆担心吧?”
严崇听到这话也抬起头看他,余凛之眨了眨眼,道:“外婆最近都好,天天出去遛弯儿,也知道我今天出分,但是家里没电脑,我就说去外面找朋友借。来之前告诉过她是到你这儿啦,等会儿分出了我就打电话回去告诉他。”
两个人都放下心来,被他一打岔紧张气氛缓解了不少,严崇又主动问起术后的各种恢复情况,刚手术完那阵他老去医院看老太太,后来老太太回家修养了就没见过了,他责任心重,一提起来老人家也很是关心。余凛之非常承他的情,他觉得严崇也算他来到这里后见到的稀缺大好人之一,自然不适合再去摆什么冷淡的样子,便带着笑意逐一回答了他的问题。
男人年长一些,说话条理十分清晰,语调和声音又成熟温和,听他说话不能不算是一种享受,就连闲聊的家常也变得颇具趣味了。他们平时一个上学一个上班,其实很少有坐下来聊天的时候,虽然对对方也有一个大概的认知,但了解大多都还停留在浅层,余凛之越听越觉得严崇像他之前想要的那种理想长辈,严崇越说越觉得余凛之像之前自己还不是不婚族的时候梦寐以求的那种想生出来的孩子。
两人也算达成了一种另类的相见恨晚,越聊越投入,直到好几分钟没出声了的赢决轻声咳嗽一下,把电脑推到余凛之面前打断了两人的对话:“十点了,查分。”
赢决的脸色看起来有那么一丢丢的不对,余凛之看他蹙着眉表情有点臭,还以为他是太紧张了。他其实并没有那么着急,但是一看众人都围过来,目不转睛地看着屏幕,一副要他分秒必争的模样,也只能暂且放下思考,直接在已经准备好了的网页框里输入考号,点击查询。
网页转了好几个圈圈,没加载出来。
想也知道现在肯定很多人查成绩,像他们这样蹲点的不计其数,这才第一次,进不去也很正常。
顶着周围人投过来的热切眼神,余凛之刷新了网页。
终于在刷新到第五次的时候,页面稍稍卡顿了一下,随后进去了。
但界面上没显示具体成绩,每一科的成绩都是一个*号,余凛之扫了眼下面的几行小字,转过头对几个人淡定的说道:“看不到,屏蔽了。”
严崇松了口气,孟龙飞睁大了眼睛,许逐月拿起手机拍了张照,随后不知道给谁发微信去了。
赢决还愣愣地看着全是*号的屏幕思考:“屏蔽了……屏蔽了是啥意思……哦!”他终于反应过来了,也长舒一口气,终于放下心来:“那就好,屏蔽了好,屏蔽了好啊。”
孟龙飞也是盯着屏幕瞅,末了也打开手机拍了张照,长吁短叹:“还没见过这样的,我拍照留个纪念。”余凛之看着他和许逐月哭笑不得:“这有什么可拍的,倒不如之后知道了真实成绩之后再拍。”
“之后当然也要拍,现在是现在的。”孟龙飞跟他嘀咕,拍完照,他很是自来熟地伸出胳膊搂住赢决肩膀,跟他挤眉弄眼:“就咱小余同志这个成绩,你还担心啥呢,平时这不有目共睹的。”
赢决心情好,没对他跟自己勾肩搭背这件事做出什么反应,嘿嘿笑了两声:“我这不是怕什么发挥失常的情况出现吗……还好没有。”
孟龙飞瞅着他脸上的笑,拍了拍他的背:“你这就是关心则乱。”
赢决没话反驳,只给他飞了个眼刀,抖抖自己的肩膀,硬把他的手给抖掉了。孟龙飞觉得这个人不但心思外露,而且很幼稚。但他又不敢说,看看赢决那体格子吧,给他一拳他就不用刻意补觉了,直接就在这里睡着了。想来心酸,以前他飞哥多少也算个人物,可现在这屋子里没一个他招惹的起的,裙带关系就是麻烦,就算打得过一个也打不过一群来报仇的啊。
这时,严崇也拿起手机,难得在那张看起来有点严肃的脸上露出一个喜悦外露的笑容:“我定个餐厅,咱们下午去庆祝一下吧。”
孟龙飞和许逐月立马忘了刚刚干的事儿,举起胳膊开始怪叫欢呼,赢决也没有持反对意见,摸着下巴不知道在想什么。
余凛之心想这还没出成绩呢,用得着这么心急吗?看着这帮人眼见着要兴奋起来,只能弱弱发声提醒:“但是具体的排名还不知道,是不是有点太着急了……”
严崇抬起头,又对他笑了一下:“你心里有数吧?”
有数肯定是有数,他从不拿第一以外的名次,但谦虚功夫还是要做的,余凛之朝着他略一点头,凑到自家老大身边偷偷攥住他的手,口上道:
“前三。”
【📢作者有话说】
[求求你了][求求你了]每天都想跪着求自己别偷懒了,26年我一定要改掉这个坏习惯!
第152章 表情包
赢决挣了下手没挣开, 扭头暗暗瞪了他一眼,余凛之假装没接收到他不善的眼神, 对他露出一个非常友好的笑容。对方一噎,别过头去不看他了。
偷偷摸摸在桌子下面牵了会儿手,他见赢决习惯了,面色也正常了,便又悄悄放开,松了口气打开从刚才起就一直在振动的手机。
多数都是班级群的信息, 这个同学群余凛之没多久前刚刚加上,他之前不怎么合群,认识也就只和那几个人熟悉,看起来又不像会水群的人,是以没人告诉他,他也无所谓。只是高考前夕陈半月突然想起来,迫切地要求他赶紧加入, 不然大家就会错过一位巨佬高考成绩。他没意见,刚被拽进去就收到一大堆的好友申请,全是他说得上来名和说不上来名的同班同学, 添加了这些人为好友之后,外班的也来了, 兴许是互相推荐的事儿,几天来微信的好友申请都没消停过,他一开始还觉得拒绝不太礼貌全盘接受,后来有点疲惫,遂发了自己的第一条朋友圈, 说暂时就不加好友了。大家都是通情达理的人, 他这么一说也就明白了, 后面虽然也有继续来添加的,但也就陆陆续续几个,余凛之放那儿没有管。
说到底他毕竟也不是什么明星,搞这么多人加他好友干什么?
现在班级群里热闹非凡,都是在讨论分数和志愿的,还有人艾特他问他考了多少分。
他平日的作风深入人心,能有勇气艾特他的也就只有那憨憨三兄弟和路大小姐了,一点开,果然是方平正他们几个,这一早上已经q他七八遍了,都是让他出来发喜讯,还纷纷把自己的成绩发在了群里和大家分享。
方平正最为活跃,他平时成绩比较一般,班级中游偏下,以南七的水准来说,能上个二本的好专业就算是达标的了,但是高考时候恰好走了运,属于超常发挥,竟然够上了一本的分数线,虽说肯定上不了特别好的专业,但他查了一下心仪的一本大学,发现他想去的那个大学往年的分数线比他的要低一点,而且转专业要求也不是特别苛刻,所以现在正欢天喜地举家同庆。
张天雄和陈半月都是稳定发挥,前者的分数足够上个很不错的一本,而陈半月之前参加数竞成功获得了某一流学校的减分招收机会,考完也是一身轻松。路大小姐考的不错,但她大学要准备出国,现在正恶补外语考证,冒泡了几句话就潦草退场,还不忘吩咐陈半月等余凛之出现发了成绩告诉自己,后者欣然答应,又一鼓作气艾特了余凛之好几遍。
余凛之:“……”
他默默在一分钟能刷出99+的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保持沉默的鱼:看不到成绩。】
【做一个英雄!:什么???是被屏蔽了吗?果然是新星啊!】
【不要再叫我陈胖了:呦呦呦,群里考的最高的发红包,自觉点】
【为人方正:爸爸!你以后飞升了还会记得我吗?】
【为人方正:记不住也没关系,发个红包吧,就当你给我的分手费了。】?
何意味呢?
【不要再叫我陈胖了:@什么公主我要当女王 】
【什么公主我要当女王:[微信红包:恭喜发财,大吉大利]】
下面秒刷新出来二十多条领取信息,接着就是清一色儿的:
【谢谢女王大人】
【谢谢女王大人】
【谢谢女王大人,女王大人万福金安】
余凛之失笑,也点了个领取。
群聊里四十多个人,路大小姐发了五百块钱,光他一个人就抢了88,再一看手气最佳,看来运气真是不错。
他想了想,也包了个五百的红包发出去,这下群里写完女王大人,又开始刷“谢谢学神”了。
之前的奖金和工资还没花完,虽然新的生活才要刚刚起步,他还远远没到不缺钱的程度,但今天很开心,放纵一点也可以。
【学神啊我一直忍着没查成绩就为了等你出来,领一个沾沾光,祝我考运兴隆!】
【你有文化没,考运是考试的时候发挥作用的,现在都出成绩了你兴隆有啥用】
【啊啊啊啊你闭嘴啊!】
【我靠天才啊,我怎么没想到,怪不得我没考好!】
【你没考好是因为你没好好学习(微笑jpg.)】
【你也闭嘴。】
余凛之没有接这种话的经验,只能发了一个之前从别人那偷来的卡通小猫表情包出去。饶是如此,大家的聊天兴致也已经高涨起来,你一言我一语的开始互怼。这一轮手气最佳的也发了红包,像默认了什么突然出现的游戏规则,反正大家都开心,发个五十一百的也没人嫌弃,都兴致勃勃的开始抢红包顺便用嘴遁之术痛击自己的同班同学。
他看着聊天群不断蹦出来的消息,又笑了笑,退出去去看私聊,万木春、墨洐、叶青山,连蕴、唐寻清,之前竞赛认识的其他人,甚至季愿声都给他发来了关心他成绩的信息,
他和季愿声不甚熟悉,但毕竟一个是赢决最好的朋友,一个是赢决老牵肠挂肚还死不承认的人,所以之前两人一碰头,相顾无言却也加了个联系方式。半小时前给他发了条信息问他多少分,过了会儿又发了条没事了不用告诉他了他有别的渠道可以知道。
这又是何意味?
余凛之随手发了个“大头鱼尴尬”的表情包过去就不再管他,转头分别给其他几个人说明了一下情况,并说如果知道了成绩就第一时间告诉他们。
万木春秒回了一个OK的手势,他考的也相当不错,没到屏蔽线但是也差不多,属于相当拔尖的一批。这种时候余凛之就忍不住感叹,学习这么好的人非考来南七干什么呢……哦,是为自己弟弟来找“余凛之”兴师问罪的,那没事了。但无论如何,想来今年南七的成绩在一众省市重点里都会成为相当醒目的那个了。
听说考得好学校都会给发奖金的……余凛之绷着脸思考,前世他就读的那个高中资金很充足,算是所贵族学校,当时还是花了大价钱把他“买”过去的,免了三年学费,收到他成为高考状元的消息之后,二话没说就往他卡里打了一百万,要求也只是请他配合拍个宣传照什么的,给钱给的特别阔气。
也不知道南七会给多少……
他一边想着奖金,一边看到墨洐又发来一条消息。
刚一点开,就被一个红包扑到了脸上。
【来京市读书吗?】
余凛之默默收下两百块的红包,回复:
【应该是】
【对方向你转账:18888】
【保持沉默的鱼:?】
【墨洐:以后你来京市,希望还能和你合作。】
【墨洐:我可以向你保证,不会发生之前那样的事了。】
余凛之想了想,现在也觉得没什么所谓了,毕竟归根结底他还是个平凡人,除了一开始遇见几个魔怔人,后面倒是都好端端的没发生什么。墨洐给的价格很公道,意外发生后也给了他补偿,还帮了他忙,态度这块好的没话说。
总而言之,合作还是可以的。
他发过去一个感谢老板的表情包,墨洐很上道的给他回了一个爱卿平身,点击收款,清脆的金钱入账的声音仿佛就响在耳边,一股愉悦从心底油然而生,怎么说呢——
有钱真好啊。
【📢作者有话说】
到底什么时候能治好拖延症……其实每天都在写各种各样的东西,也不发出去,纯给自己自恋看,翻来覆去就是憋不出来更新,这是怎么了……给自己跪了,也给你们下跪呜呜呜
下章如果再超过三天不更我就是狗!
第153章 知道高考分数!
没想到还没到晚上, 余凛之就从其他途径得知了自己的成绩。
彼时他正在家里帮外婆择菜,手机在衣兜里震了震, 余凛之把掐好的菜放到盆里,拿起旁边的纸巾擦了擦手就拿起手机,一看来电,是个陌生号码。
接通后,一个沉稳的男声就传了出来:
“喂,你好, 请问是余凛之同学吗?”
“是的,您好,请问有什么事吗?”
余凛之手里团着个纸团,慢慢地擦拭着指缝,就听对面的人语气顿时变得亲切起来:“余凛之同学你好!我是京华大学招生办的老师,首先要恭喜你,你在今年的高考中取得了全省第一的名次, 是你们省的理科状元,我代表京华大学,诚挚地邀请你加入我们, 京华非常需要你这样的青年才俊。”
“啊……”他把手上的纸团丢到桌子上,往后一仰靠在椅背上:“老师, 我想请问一下,我考了多少分啊?”
“你的学校还没有告诉你吗?”对面的声音带了一丝笑意,隐隐夹杂着激动的意味:“你的总分是741分,不但与第二名拉开了将近三十分的差距,而且还打破了近几年来你所在的省市高考分数的纪录。不仅如此, 在A类卷的地区中, 你也是所有人分数最高的。”
七百四十一啊……
余凛之考完之后就给自己估了估, 语文作文扣3-4分,阅读理解扣个1、2分,英语作文再扣个几分,加上他没检查出来的其他错误,一共扣九分倒也还在情理之中。
他上次高考也是状元,但是没这么高,才打了734,这次还高了整整七分,要不说一回生二回熟呢。
开心了。
他不易察觉地勾起唇角,靠在椅子上耐心听完了京华招生老师的倾情推荐和对京华大学的整体介绍,对面的人讲得口干舌燥,最后十分诚恳地说道:“其实,我们早有关注到你,你之前在国际数联上的表现非常亮眼,带领全队拿下国际金奖,这样的履历放在任何人身上都足够出色,足够耀眼了。只不过,赛后你拒绝了我们的保送名额。所以今天,我代表京华大学再次真诚地向你发出邀请,希望你能给我们一个机会,我们浅显地了解过你的一些情况,如果你存在什么顾虑和需要帮助的地方,都可以和我联系对接,在可行的范围内,我们一定尽量给你解决。”
这一番话说得诚意十足,相当漂亮,没给余凛之拒绝的理由,当然他本来的目标就是京华,见状也没藏着掖着:
“非常感谢您百忙之中的来电,”青年垂着双眼,沉静地回复道:
“京华大学一直是我理想中的目标,能得到您及学校的认可,我感到非常荣幸,我本人也正有意向加入贵校,希望之后还能得到您的指导。”
他说起公家话来也很熟练,对面听了就是狂喜起来:
“好好好,你随时找我联系,就这个电话号码,有什么问题一定要找我联系啊!我们能给你提供的绝对比什么国外常青藤都要多,总之报考一定要慎重,无论什么事儿都可以找我,无聊了找我聊天也是可以的,反正老师等着你!”
“好的,谢谢老师。”
“嗯好,那老师就不打扰你了,再见同学,希望在开学的时候能见到你。”
“好,再见老师。”
京华大学招生处办公室里,一名戴着眼镜的年轻男子挂了电话就把手机往上一抛又接住,欢呼一声:“太好啦,成了!”
“小程,这又是怎么了?”
隔壁桌一位中年女老师含笑问他,“招的学生同意加入了?也不用这么高兴吧,怎么这么激动。”
“就是,”他后面工位的一个上了年纪的男老师也笑起来:“我们可是京华。”
是,他们是京华,华国排名TOP.1的顶尖大学,是无数学子的梦中情校。每年给学生打招募电话,大部分的都会兴高采烈的应下,虽然也是高兴事儿,但也不至于这么激动。
“哎呀,不一样!”程际华高兴得脸都发红了,“我刚刚打的是余凛之的电话……”
“谁?前阵子拿回国际数联金奖的那个?”女教师精神一震,把眼镜带上了。
“对啊,之前他不是谢绝了保送名额吗,我还以为他有意去国外读书呢,毕竟据我所知当时还没比赛完就有很多外国高校向他投去了橄榄枝。没想到他刚才告诉我,他有意向来京华……果然,国外哪有国内好,还是我们京华棒!”
“那确实是个好消息……!”-
这边,余凛之放下电话,心情惬意,以往他也不是个爱嘚瑟的人,但现在却总想找人说点儿什么。他向前倾了倾身子,看见外婆正挂着笑意在厨房里忙碌着切肉切菜。
小老太太的精神头眼见着越来越好,忙活什么也恢复了以往的麻利,余凛之刚刚也想帮忙,但是被赶去客厅坐着择菜了。按老人家的话来说,一直躺着迟早发霉,身子松快了还总闲不住哩。中午余凛之回家跟她说了会儿话,她就提出要请他的朋友来家里吃个饭:
“小赢,小严都帮了我们不少呀,我还没有好好谢过他们,这多不该!还有你的那些朋友,小陈,小路,小方……都可以叫来嘛!外婆会好好招待他们的!”
说起外婆认识陈半月几个人,还要追溯到老太太住院那段时间,虽说外婆之前就有说过要请他的朋友们来吃饭的事儿,但后来人生病了,这个计划也就被无期限的搁置了。那时候余凛之在集训,赢决经常会在闲的没事儿的时候来看看外婆,跟老人家聊会儿天削个水果之类的。偷摸来看老太太毫无疑问是路其修的主意,毕竟近水楼台先得月,她消息最灵通,赢决拿她也很没办法,知道他们几个都是余凛之的朋友,经不住软磨硬泡就带他们来了一次。
大家都挂念着这是余凛之的外婆,秉承着兄弟在外他们就要照顾好兄弟家人的伟大信念把老人家哄得眉开眼笑,又是剥橘子又是洗苹果,把赢决要干的全给抢了。
之后,其他几个人也有断断续续的来过几次,高中的生活毕竟不太轻松,大家学习的学习休息的休息,只有陈半月来了一次就一发不可收拾。很少有人知道他家庭相处情况不太好,他没跟外婆说几句话就真心喜欢上了外婆,外婆很像之前一直帮他的张奶奶。老人家的身上有一种格外温柔包容的特质,一双眼虽已经透出洞彻世事的明晰,但仍旧清澈温和,和她说的每句话,从她口中听到的每一句安慰,都让陈半月感到慰藉和轻松,他喜欢和这样的长辈待在一起,有时候周末甚至还会来外婆的病房写作业,给外婆带几只花和水果什么的。
当然,这些都是余凛之回来之后才知道的。而陈半月也终于问出了那个自从他见到外婆起就萦绕在他心头的,曾也不止他一个人如此疑惑的问题:
“外婆脾气那么好,到底是怎么把你养成这样的?”
“……”余凛之选择沉默作为回答。
“哦!”陈半月恍然大悟:“这个就叫慈婆婆多败孙!”
余凛之用假笑回应,对方这才无助地搂着自己瘦小的身躯逃走了——再不走恐怕就要等着挨揍了。
而不用说,外婆明显也非常喜欢陈半月,她本身就是那种十分慈爱的老人。这孩子虽说眼镜片有点厚,脑壳也有点圆,但是又机灵又善良,是她老人家会无条件喜欢的小孩儿类型,自从他们回到家中起就常常跟余凛之提起“小陈同学”,比如“我买了点儿冰糖心苹果,阿凛你明天带几个去学校给小陈同学吃撒”,“什么时候叫小陈来家里吃顿饭,他有一次还说想吃我做的饭哩,”那时候濒临高考,陈半月天天削尖了脑瓜子学习就为了考出省,哪有时间玩,余凛之也就这样跟外婆说了。这下好了,高考结束,看来这个陈胖是不得不请了。
“严叔晚上还要上班应该来不了,路其修最近在外面报了个班考证呢,应该也没什么时间,赢哥和其他人,我等会儿问问吧。”
外婆连连点头,本来还想做一大桌子菜招待人,但余凛之不想让她太折腾操劳,在他的极力劝说之下,还是改成了在家里涮个火锅,九宫格的锅,之前新买的,这会儿就开始准备食材了。
赢决和陈半月都一口答应了,张天雄说他在外头旅游,路其修如预料般忙得焦头烂额,说自己头发都掉了一大把。严崇说他下次登门拜访,至于方平正,前脚刚说完可能走不开,后脚又给他发了一条消息,让余凛之务必给他也准备一个位置。
余凛之问他,怎么又能来了,他笑嘻嘻给他发了条语音:
“本来晚上要和兄弟去网吧开黑的,但是我琢磨了一下,还是能去你家吃饭更有吸引力,多稀罕啊,我有生之年还能吃到我们凛哥做的饭呢,反正网吧哪天都能去,我就给推了,感动不?”
“不是我做的,是火锅。”余凛之指正。
“害,没啥区别,反正都是你家弄的,对了,外婆喜欢吃啥不,我家旁边就是超市,我过去的时候顺路弄点。”
“你带张嘴来就行。”
“好嘞!”
这边儿想起来,他又看了眼忙活的不亦乐乎,甚至已经开始哼起小曲儿的外婆,决定先不打扰老太太切肉,而是重新打开手机,给赢决发了条信息。
【哥,你猜猜我考多少分?】
【猜对了有奖励>?<】
【📢作者有话说】
老大:(警觉)什么奖励?
好的,我成功做到了,我不是狗,看来逼一下自己对拖延症还是有好处的……下一章我将也不超过三天……
第154章 关于要被发奖金所以很开心的这件事
“不是, 这都多久了,你旅游还没回来, 是不是跟……”
手机一震,赢决退出通话界面,点开一看是两条信息。
【哥,你猜猜我考多少分?】
【猜对了有奖励>?<】
“……”他蓦然一顿,话题一转问对面的人:
“你高考多少分来着?”
“啊?”季愿声被他问糊涂了,下意识回道:“686啊, 你问这个干嘛?我再过几天就回……”
“哦。”
赢决低头给一看就知道尾巴要翘到天上去的小孩回微信,余凛之肯定比季愿声要厉害,嗯,高考总分多少来着?七百五,那就猜一个——
【700?】
【不对】
【那720】
【还是不对】
这怎么猜得到,赢决摸了摸自己的下巴,问他:
【是高了还是低了, 是整数吗?】
【低了,你往高一点猜嘛,不是整数。】
再高?再高那得是什么分啊, 赢决光是想想就头皮发麻,不是不知道学霸, 是学霸这个生物在他的生活里一向相当少见,季愿声不算,这家伙也不知道怎么搞的,当时玩都是一起玩的,成绩出来之后比他翻倍还多, 简直无理取闹。
他不猜了, 不是整数这怎么猜得到, 遂直接道:
【猜不到。】
“所以说,你就别催我了,我也在这边解决自己的人生大事呢……”
“谁管你。”
赢决随口说了一句,又觉得自己这样不大对,于是问季愿声:“我问你啊,高考720,是什么水平啊?”
“什么什么水平,720?我记得去年咱们省最高分是714,前年是……差不多高考状元的水平呗,再不济前五吧,不是,你家余凛之考了720?牛笔啊。”
“他考的比七百二多。”
赢决回了一句,随后继续闷头给余凛之发信息:
【考第一了吗?】
【老大猜对啦,我考了第一~741!】
【小猫转圈圈jpg.】
【真棒】
赢决下意识嘴角上扬夸了他一句,然后又迅速收敛笑意,很是警惕地朝周围扫了一遍,确认没人才放心地重新露出笑意。而手机里的某个人还在喋喋不休地聒噪:“……所以他考了多少?别吊我胃口,你倒是说啊。”
“去去去,挂了吧,我等会儿还要去吃饭呢,改天再找你。”
他这会儿完全丧失了和季愿声扯皮的性质,就差赶狗似的赶人走了。
“……”
季愿声愤愤地挂断了语音电话。
赢决把手机放下,哼着小曲儿开始给自己挑一身比较得体的衣服。
他今天没上班,还不至于穿西服去别人家吃饭,但他惯常穿的老头背心也是万万不可,还是得正经挑一件能见人的。听说小鱼的其他朋友也会来,虽然和那几个人机缘巧合之下也见过那么一二次,但毕竟都匆匆走开了,互相都没细看,这次要一起吃饭,他总不能让余凛之那几个同学都觉得他是怪人。
另外一边儿,余凛之收到了老大的夸夸,非常不值钱地扬起嘴角,目光往桌子上的小花盆移去。
正巧这时,手机又响了,有人打了电话过来,他一接起来,原来是汪淼。
“哎,喂,是凛之吧。”
“嗯,是我,老师,怎么了?”
汪淼的声音听起来掩不住的欣喜,“你应该没查到成绩吧,学校这边儿刚收到通知,说你考了741分,是今年的理科状元!”
“这样啊,谢谢老师。”
电话对面的人听起来怎么听怎么平静,汪淼觉得这反应不对,谁听说自己当了状元还能这么波澜不惊啊,但一寻思这人是余凛之,倒也算合理了,他努力平复了一下自己激动的心情,稍微一想也想到了什么,笑着说:
“是老师欠考虑了,你应该已经收到各大名校打来的招生电话了吧,咳咳……能不能给老师透露一下,你想去哪所学校啊?我和你王老师都很想知道,还是他催着我打的电话呢。”
其实也只收到了一个。
志愿的事儿好像没什么好藏的,汪淼和王齐云和他的关系都不错,都是很好的老师,他便也笑了一下,坦诚道:
“我打算去京华的计算机系,谢谢二位老师关心,也感谢你们过去对我的栽培。”
“计算机,计算机好哇,现在的热门专业,发展势头很猛。”
余凛之笑了笑,紧接着,话筒里传来一阵窸窣声,另一个有些严肃的男声传了过来,正是王齐云:
“凛之,你考的很好,你取得今天这个成绩,说什么我们的栽培,那是我们居功自傲,还是你自己争气。你是我这些年来教过的最聪明,最有主意的学生,不管你自己是怎么认为的,但我们都以你为傲,相信你能在未来做出属于你自己的一番成就。凛之,苦尽甘来终为报,衡世不掩天生才啊,你会越来越好的。”
这一番期许太真诚,太叫人动容了。平心而论,南七算不上什么在教育资源方面突出的好学校,师资力量,学生水平都与之前余凛之待过的地方堪称天差地别。可就是在这里,没有过于严苛的校规纪律,没有一味催促紧逼成绩的老师,反倒比任何一所他就读过的学校都要有归属感和人情味儿。
余凛之攥紧手机,认真地向他道了谢。
他们又说了几句,汪淼就接回电话,问他剩下的假期还有没有时间来学校拍个宣传照,录个视频什么的,他是南七走出去的第一个理科状元,加之之前国际奥数金奖的荣誉,学校和当地方面打算派发给他奖金,加在一起有60万左右。
公办学校资金毕竟不像民办那样充足,何况还是南七这样连重点都算不上学校。汪淼他们也知道,往年禹水等省重点学校有学生拿了状元,那都是八十万起步,一百二十万封顶的。无奈他们学校生源少,资金也少,给出的略显寒颤了一些,也在言语上隐晦地向他表示了歉意。
余凛之并不在意,六十万也不是个小数目了,何况在南七上学他上的也蛮开心,左右代表的是个荣誉,不在钱财多少。他要真想赚钱,每年都有企业在高考结束后请当地状元配合宣传的付费活动呢,还有当地电视台特邀采访什么的……再捞个几十万不是问题。
现在这些对他来说都是小事儿。
和汪淼敲定了一下回学校的时间和事宜,这才挂了电话。余凛之没闲着,又依着约定,给自己之前说好了要发成绩的几个人都发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我也要三天之内更……再加个要求,要三千字以上……我能做到的……我能……
谢谢宝宝们陪我呜呜呜呜,我是个很坏的作者一直在拖延……你们真是特别好的宝宝……
第155章 他高兴就好
到了晚上六七点, 人陆陆续续地来齐了,虽然其他人跟赢决都不太熟悉, 但好在彼此都不是什么社交困难分子,反而一个个都相当自来熟,没几句话就聊的热火朝天,一顿火锅吃的也算是宾客尽欢。只不过大家聊得实在太开心,一不小心就吃多了,导致最后陈半月和方平正都是捧着肚子走出的家门, 还各被外婆塞了一兜提子走。
赢决不知出于什么心思,很自觉地留下来帮余凛之收拾残局了。其实刚刚那两个人也有帮忙的意愿,但是被余凛之好言相劝给送走了,外婆也不知道为什么,平常总是疼外孙疼的不愿让他干活儿,现在又回到了屋子里歇着,还把门关上了。不算大的客厅内, 只有他们两个人相顾无言地干活。
“……还辣不辣?”
赢决一边擦桌子,一边主动开启话题。
刚刚气氛太好,余凛之很难得地上了那俩人激将法的当, 毫无缓冲的往自己嘴里塞了片在辣锅里沉沉浮浮许久的白菜。他就坐余凛之对面,清晰地看到这人白菜刚入嘴没几秒, 深黑如墨的眼里就迅速蒙上一层湿润的雾气。这家伙多不能吃辣他是清楚的,但是耐不住要面子,象征性的在嘴里嚼了两下,就这么面不改色地当着他们的面咽了下去。表面上仿若无事发生,实际上那水雾蓄的越来越浓, 眼见着眼泪马上就要掉下来了, 为了避免某些大家不愿看见的场面, 赢决赶紧递了张纸过去说让他擦擦嘴。余凛之顺坡下接过手纸,其实是偷摸把辣出来的泪给抹掉了。
本以为这样咽下去也就算了,余凛之还不经辣,没过一会儿,本来薄薄一片的嘴唇就隐隐肿了起来,看上去比之前丰满了一倍有余。那片白菜简直让他受尽了苦头,在嘴里持久的辣成一片,偏他还不想让别人发现,一直强撑着在那里装淡定。刚刚那俩人刚出门,余凛之就开始哐哐给自己灌冰水。
“你喝冰水没用,越喝越辣,嘴里还疼不疼,还疼我现在出去给你买瓶牛奶。”
赢决叹了口气,一边说着一边放下抹布,想往外走,还没走出两步衣角就被人拉住了。
“不疼了……哥。”
余凛之抿了抿嘴唇,口腔内部的辣意是渐渐褪去了,可是唇瓣还火辣辣的,肿胀得有些难受,他不好意思跟赢决说。
赢决回身,连自己都没发觉、相当自然地捞起他的手握住,又捏起他的下巴端详了一阵,很客观地评价道:
“肿了。”
“嗯……”余凛之被他桎梏住下巴,小幅度不易察觉地往旁边偏了偏脸,想要躲开不叫他看。
换平时,他是巴不得让赢决近距离看他的。但现在嘴都辣肿了,想也知道不会太好看,说不定还会毁了他在老大心里的美好形象,简直得不偿失。
“别动。”
这一句声音低沉,让他马上停止了所有小动作,眼尾晕开一抹淡红,见赢决一张俊脸在面前越放越大,紧张地几乎屏住了呼吸。
赢决爱吃咸辣,平常吃变态辣火锅也从没给嘴辣肿过,他搞不懂余凛之怎么能脆弱成这样,又怕他真的难受,就蹙着眉凑近仔细观察了一番。只见那张原本形状完美、平常呈淡红色的薄唇,此刻肿成了殷红的颜色,上唇的唇珠比任何时候都要清晰地凸出来,下唇也有了丰润的轮廓,他刚喝完水,上面还隐约沾着一层亮亮的水光。
有点……诱人。
靠……他在想什么?
他想阻止自己即将偏到姥姥家的思想,可想法不由人,他很快不由自主地将视线上移,青年漂亮的一张脸开始渐渐漫上霞色,垂下双眸,躲避着与他对视,可又长又翘的眼睫又在不停地乱颤,勾的他心里愈发痒痒。
赢决手心开始出汗,只觉捏着人下巴的那只手都无所适从,手指下的皮肤细腻光滑,现在也有了隐隐发烫的趋势。
对方向来诡计多端,此刻也像是能看穿他心里的想法似的,一边佯装羞怯地偏开眼睛,一边偏偏又倾身将脸更靠近了他一些。也不顾掌心的黏腻,把他的手拉的更紧,纤长的手指一根根强势地从他指缝挤入,硬是和他的手亲密无间地相扣了。
“哥,这样丑不丑?”
他故作淡定地问道,欲拒还迎般把呼吸喷洒在赢决的脸上,暧昧的昏热把他们两个笼罩在里面了,他又紧扣住了他的手,心想今晚谁也别想从这种氛围里临阵脱逃。
赢决低下头去看了看被他攥紧的手,又抬眸深深地看了眼他的脸,哑声道:
“不丑。”
怎么会丑,他怎么样都好看得不得了。
余凛之满意了,舔了舔仍有些发热的唇瓣,眼里弥漫开一片笑意,像带着小勾子似的,又将脸凑过去一些,与他鼻尖抵着鼻尖,清隽的嗓音也哑了不少:
“听说肿了会比平时亲起来更舒服……哥既然不嫌弃,要不要试试……”
他用高挺的鼻尖亲昵地蹭着对方的鼻梁,蹭得赢决生了一团火无处发泄,剩下的未尽之语还未说出口,就已湮灭在了相触的唇齿间。
什么乱七八糟的……都是从哪儿学来的混账话?看样子不教是不行了。
赢决心里正发痒着,听到他的话脑子又是一个轰隆,某处的火焰愈烧愈烈,烧得他脑子里那根绷紧了的弦也“咔嚓”一声断掉了。本着教训的想法,他丝毫也没委屈自己,本来只捏着人下巴的手微微张开,直接笼住了青年整个下颌,指尖陷在人双颊的皮肉里,往上一抬就覆了上去。
……
过了许久,高大的男人才抬起头,指尖力道放轻,揉了揉那被掐出红印的细白皮肉,嗓音又低又哑:
“外婆还在屋里,小混蛋,你最好有点分寸。”
余凛之抿了抿湿红发麻的嘴唇,随手将唇边残留的一点水迹揩去,扭头看了看,旁边的屋子依旧静悄悄地没什么动静,不知道老人家是不是睡了。
“没事……”他也小小声回复他,抬手环抱上面前人有力劲瘦的腰,甫一放上去,胳膊下的腰腹肌肉就悄悄绷紧,硬邦邦的,很能给人安全感:
“刚刚没出声,外婆听不到的……”
他说着就恋恋不舍地想再凑上去亲,被手指抵着额头推开了。赢决顺手拍了拍他屁股,把被握着的那只手抽出来,继续回身去擦桌子,还不忘警告他:
“差不多得了啊,别净干这不知羞的事儿,先把活干完再说。”
还什么没发出声音,刚刚在那里他嘬来嘬去的算什么?也不知道这屋子隔音好不好,要是被人听到了……他想想都头皮发麻。
余凛之泄了气,动了动发麻的手腕,也开始乖乖地把剩下两个碗捡到厨房里去刷了。
过了一会儿,赢决端着倒干净了的大锅来了厨房,“去,让开点,这个我刷,等会儿你提醒我下楼的时候把门口垃圾袋带走,我把汤倒里面了,别忘了再搁一晚上,味儿大。”
余凛之把碗洗干净放到碗架里,看他站在水槽前面,开始撸袖子刷碗了,心下又是一动。
做的太明显赢决肯定要骂他,什么都不干他还不甘心,就只能磨磨蹭蹭,磨磨蹭蹭地挪到人身后,悄咪咪地伸出手。
赢决正刷着锅,九宫格的火锅吃起来很爽,刷起来还真有点麻烦,隔板得单独拆下来泡一边放洗洁精的水里,不然缝隙刷不干净。正刷的专心,身后突然覆上来一片温热,腰间也环上来一双手,十分有九分不老实地在他腹肌上摸来摸去。
“……”
习惯了。
他默默绷紧了身体,让肌肉轮廓更明显一些,手里抓着钢丝球继续刷锅。
余凛之还是很懂事的,没有一直乱摸一气打扰他,摸了几把就把两只手在他小腹前交叉起来。头靠在他背上,有些微沉甸的重量,轻浅而热的呼吸静静透过布料渗进皮肤,让赢决不由自主地就心软了几分。
锅刷完了,他也就转过去了。
余凛之松手松了几秒,面对面又搂上了,这下头是靠在他胸膛上,边说话边用自己那张漂亮的脸蛋蹭他:
“哥,你怎么这么好……”
又帮他收拾又帮他刷碗的,简直太贤惠了。
赢决哼笑一声,捧着他的脸抬起来不让他乱蹭,揪住颊边的肉往外轻扯:“你就会油嘴滑舌是不是,没个大人样子,还说自己长大了,大在哪儿了?”分明是越大一岁越会耍赖撒娇了。
余凛之盯着他,欲言又止,咬了咬嘴唇,什么都没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滚蛋。”赢决被他的暗示气笑了,伸手把他推开:“别以为老子不敢揍你,起开,我放锅。”
余凛之才不觉得他会揍自己,截止到目前来看,赢决对他的纵容几乎已经达到了没有底线的程度,就是不知道他做得究竟多过分对方才会真炸毛了,他亦步亦趋地跟在人后面去了阳台,锲而不舍地问:
“老大,那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啊?”
“老大和小弟的关系。”赢决头也没抬回复他。
“哥哥哥哥,你喜欢我是不是,是不是嘛?”
“嗯嗯嗯,喜欢你好好学习天天向上,早日成为千万富豪给我养老。”
余凛之又高兴了,赢决没看他的时候,他一般就不会刻意让自己露出笑容,但面部表情很放松,声调也是上扬的。
“嗯!哥你放心吧,我肯定早点赚到好多好多钱养你!”
“……行。”
还能说什么呢,他高兴就好。
【📢作者有话说】
达成目标,再接再厉,老己我相信你!
第156章 出发前
回校的宣传片拍的很顺利, 因为有钱拿,余凛之相当乐意地去了。然后发现万木春也在, 还是他拍宣传照的搭子。
“你这是什么表情?”万木春不满意道:“你看见你的朋友就这幅样子吗?你是不是忘了你还有把柄在我手里?”
余凛之淡然地看着他,很给面子地扯了扯嘴角:“这样行了吧,你怎么还来了?”
“来拍宣传照啊,我是全校第二,学校请我来的。”万木春理所当然地说。
“你不是说你要回南方老家吗?”
“回了一趟看我弟去了,学校说能和你一起拍宣传照, 我就又回来了。”
“哦。”余凛之点点头,偏过脸去看其他地方了。他们这一届刚高考完学校就装修了,现在假期期间还在请工人们铺设人工草坪,大冬天的操场绿绿的,还挺养眼。
“你就不问问我为什么想和你拍照吗?”
余凛之觉得万木春很执着,还有点烦人,但是无奈, 他还有个“把柄”在他手上,只能再次把脸转回来,敷衍道:“你想蹭我热度。”
“啊对, ”这家伙居然也没否认,一边说一边低头掏了掏自己外套兜, 掏出了一个小本子和一支笔:“我找大师算了一下,他说看你面相日后必成大事飞黄腾达,到时候和你在同一张照片上可能会让我也名声大噪,快,趁现在你还没飞升, 给我签个名, 以后卖掉说不定能卖好多钱呢。”
“去你的。”余凛之才不给他签:“谁知道你会不会拿我的名字拓到什么黑心协议上, 万恶的资本家。”
万木春高呼冤枉:“你怎么能这么揣测我呢,阴暗,太阴暗了!”
前几天他们两个交流了一下报考志愿,万木春家里人算是三代从商,他还要选金融,到他这一代就是四代从商,家族企业就像滚雪球似的会越滚越大。做生意的人心都黑,尤其是这货现在还没开始工作就已经非常有心机,谁知道以后会不会成为一个黑心老板。余凛之自觉没冤枉他,轻哼一声站到旁边离他远了一点儿。
这两个幼稚的人在这边吵闹了一会儿,用胳膊肘你怼我一下我怼你一下,直到摄影设施架好,前来负责的老师走过来提醒他们,他们才停止下来,各归原位。
万木春清清嗓子,给自己理了理领口和袖子,还十分心机地稍稍侧过身子,让摄像机对准自己最好看的那边侧脸。
两个人都是身高腿长,比例相当优越的青年人,怎么拍怎么都是青春洋溢,帅气无比。摄影师咂了咂嘴,干脆地咔咔咔连拍几张,没有一张丑的。结束了之后主动招呼他们过去让他们看照片,还问了一句:“你们学校特意找的你们这样的帅哥拍照片啊,哎呦真靓,我也接了很多其他学校的活儿,拍什么毕业宣传照啊,你们是这几天我见过颜值最高的!”
万木春很满意照片的质量,觉得这位年轻的师傅把自己拍的很帅,要是旁边的人没压过他的风头就好了,不过也无所谓。他对着相机左翻右翻,口中回答摄影师道:“什么呀师傅,不是按脸选的,都是实力,看见我旁边这位了没有,今年省状元来的!”
“哎呦!”戴着眼镜的摄影师把眼镜摘下来擦了擦,又重新戴上,仔细端详本来在旁边安静站着的余凛之,大惊小怪地朝他拱了拱手:“失敬失敬,才貌双全啊。”
余凛之不知道该说什么,很有礼貌地说了声谢谢。
“他比较腼腆。”万木春跟摄影师说。
“害!这叫高手风范,你没看过什么小说里,这种就属于高冷学霸……”
“哎我看过,真别说,还挺像……”
余凛之站在旁边听他们两个光明正大的蛐蛐包装自己,心里有一种沧桑的荒凉感。
放过他吧,万木春这厮越来越不像正常人了。
直到包含教学楼的三个场景拍完,两个人还唠的意犹未尽。他突然觉得万木春这也是一种天赋,能精准的切入每一个人想听的地方,让本来就想说到这里为止的人可以滔滔不绝地说下去。
摄影师简直和他相见恨晚,两个人甚至还留了个联系方式,快结束的时候摄影师插入电脑拍好照片,先发了万木春一套,随后转头问余凛之:“哎,学霸,我老婆也快生孩子了,冒昧问一下,学习这么好有什么心得不,能否传授一下。”
“多刷题,少睡觉,多吃米饭多看报。”
“好嘞,谢谢学霸!我一定回去让我家孩子铭记于心。”
“……”万木春开始同情那个还没出世的孩子了。
拍完照片后,他们告别摄影师,又在校园里逛了一圈。
其实余凛之对这个学校的各个角落并不是特别熟悉,万木春说一起走走,他也就同意了,权当是为以后添点回忆。
“你以后还会回北方吗?”
万木春找了个长椅,把自己的品牌外套脱下来垫在屁股下面坐下去,问他。
余凛之从兜里拿出个小包抽纸,擦了擦灰也跟着坐下,仰头,看向比起前世要更加蔚蓝也更加清澈的天空,“嗯”了一声:“会吧。”
“我应该是不会了,这边的冬天实在是太冷了,基础设施也建的不太完善。”他揪了一根地上的狗尾巴草,一圈一圈绕在手指上,“反正我家也不在这边,我应该上得去北安,到时候我家里人就在京城定居,不回这里了。”
他偏过头,问余凛之:“你不觉得冬天太冷了吗?”
“冷是冷点,”青年说道,“可是夏天还好,而且我家在这里呢。”
“我看不全是,”万木春嘀嘀咕咕:“还有内个谁吧,我真搞不懂,你这种人怎么还会有那么喜欢的人……”
“你别管,这叫爱情,你懂什么?单身狗。”他声音淡淡,听得对方险些破防。
“呵呵,”万木春给他比了一个中指:“就你不是单身狗,怎么还没发朋友圈昭告天下炫耀啊,是低调吗?”
“……”
“我靠,不就说了你一句吗,你居然往我脖子里放草,你至于吗你!”
“当谁不会是吧,看我狗尾巴草攻击——”
遂,爆发了一次异常激烈的战斗,两个人都抱着必让对方求饶的决心。
结果就是回家后洗了好几遍澡,还是觉得后背有痒痒的感觉。
——
截止到报志愿之前,余凛之陆陆续续地还接了不少电话,都是各大院校给他发来的邀请入学,他都礼貌地一一回复了。
报完志愿以后,算是了结一桩心事,他松了一口气。又忽而想起还有一件事没做,翻开手机备忘录,去既南山的计划也该提上日程了。
既南山这个地方在南城北方,毗邻云浮岭,再往北,冬天的平原最低温度都能达到零下四五十度,算是整个华国最冷的地方。冬季去实在不太现实,加上海拔原因,山上只会更冷。他去上大学再回来只能是寒假,再往后拖,恐怕误了时间,到时候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保险起见,这个假期去是最稳妥的。
他上网查了查既南山上的寺庙,只有一个,名字也莫名的给他一种熟悉的感觉,叫云光寺。住在那附近的老人们都觉得这地方很灵,早些年还上过新闻。不过这寺庙不伦不类,除了和尚还有老道休憩,被家里人逼着去参拜的年轻人们不少都是吐槽这个的,还说老道士摆摊算命推销符纸,简直污染市容市貌。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这些描述,余凛之反而觉得这地方绝对有什么重要之处,只是原因尚且不明晰。
他不想自己一个人去,于是又打开手机,拐弯抹角地给某个人发了条信息。
【小猫探头·最近有空吗jpg.】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就是去既南山,再下一章应该是大学报道,然后就不会写太多了,总而言之就是快完结了!!耶(^-^)V虽然断断续续的但总算还是快要走到这里了!(虽然好久之前貌似就说过了要完结这样的话但是一直拖延到现在,我真是该死啊QAQ)感谢宝宝们陪我,我很坏但是你们是最好的!!
第157章 云光旧闻
最近的业务转移忙得都差不多, 赢决好不容易有了歇口气儿的时间。正巧在外“鬼混”的季愿声还终于回来了,他坐在办公室里, 看到这条消息,摸着下巴思忖了一阵,没有立刻答应,而是打字道:
【怎么了?】
【我这两天想去既南山看一看,哥哥可以陪我去吗?】
那他都叫哥哥了,还说啥了。
赢决心里莫名其妙的一阵舒坦, 一口答应了下来,不过还是问了一句:【去既南山旅游吗?那个地方没什么好玩的。】
岂止是没什么好玩的呢,气候差经济也差,年轻人都去外地打工了,滞留在那边的人口多数都是老年人。而且那地方还有点说法,早些年经常山体滑坡造成施工事故,但奇异的是连续三四次都无人伤亡。可是天灾到底影响颇大, 久而久之更没人去建设了,地方落后又荒凉的。现在还正是夏季,多雨的时节最容易出事故, 叫余凛之一个人去他还不放心呢。
【嗯……也不算是旅游,既南山有个云光寺, 我想去那拜一拜。】
【喔,这个寺,】赢决听说过:【听说挺灵验的,你也去那里许过愿吗?】
【嗯……算是去还愿吧。】余凛之没说太多,主要是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好在赢决也不大在乎, 确定他要去之后就约时间订了票, 确认后天出发。
——
出发前,他们还会面进行了一次准备。
赢决就像一个老妈子,零零散散地往背包里塞了一堆东西,包括但不限于护膝、杀虫喷雾,创口贴,以及一堆药品之类。
“嗯……老大,咱们不是去森林里面探险。”
“我知道啊。”赢决头也没抬整理东西,对他苦口婆心道:“这不是要准备全面点吗,以备特殊情况。那边有没开发的树林,早些年我过去溜达还看见过蛇呢,我倒是无所谓了,你看你,细皮嫩肉的,万一遇上了多遭罪呢。”
余凛之左思右想,没想出自己跟“细皮嫩肉”四个字的搭边关系。不过他也乐得被赢决照顾,立时摆出对方最喜欢的乖巧样子,乖顺地点点头说知道了。
既南山真是不发达,甚至没通什么高铁线路,要去只能坐客车,一路的山路颠簸的很,余凛之免不了晕车犯恶心。
他刚一面色不对,就见赢决一脸“你看我早说”和“孩子真是娇气”的意思,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掏出一个小药瓶还有薄荷糖递给他。
“晕车药,刚我忘了给你吃了,起效得半小时,你含块糖忍忍。”
他吞了片小药片,又不要脸地就着赢决的手叼走了糖,看到对方蹿红的耳根,顿觉难受一扫而空。男人不自在地往旁边挤,他就得寸进尺地过去靠在人肩头,轻轻地说:“头晕……让我靠会儿。”
客车不比火车和高铁,是难受一点儿,赢决听到这就不动了任他靠着。而余凛之原本只是想逗逗自家老大和趁机占占便宜,没成想在颠簸中枕着身旁人格外宽厚结实的肩膀也渐渐生了困意,不知不觉睡着了。
—
“云光寺,你们去云光寺干啥子嘛?”
睡得意识昏沉间,余凛之觉得颠簸小了一些,但仍然存在。他醒不过来,费了很大力也睁不开眼镜,只能隐隐约约听见外面传来说话的声音,虚无缥缈的,但能听出来是位老人说的,口音很重。紧接着,是另一个低沉的声音,回答他道:
“我弟弟之前在云光寺许过愿,这次是来还愿的。”
“哎呀那寺拜不拜的重要撒?不重要!你背上的是喃弟弟?上那地方许愿还能成真,绝对不是那破云光寺的功劳啦,是喃弟弟自己争气,反正俺老头子是不建议恁们去。”
“大爷,您对那个寺很了解吗?能不能跟我们说说?”
“没问题,我跟你讲哦,里面的和尚都是吃白饭的嘛,早些年还有些个老头子老太婆信,觉得灵验,为什么?这旮沓天灾不断的,就是次次没出过人命,就觉得佛祖在保佑自己了,叫自己家人去拜,实现了吗?也没有呢,那庙里和尚都是披皮的嘞,我上次还见到一个秃头拎着烧鸭上山呢。当然哩,那寺里也不全是和尚,不知道怎么回事,还有个道士住在里面,泼皮无赖的很。”
“这是怎么说?他们骗钱吗?”
“害呀,和尚,骗你香火钱,那道士!道士更是过分喏,你有七分好运三分走霉,他就能说成你是个灾星转世,你求他算别的命,他就一堆稀奇古怪的要求,总之是要折磨你。早些年我那老婆子生了场重病,险些没挺过来,我没了法子,上山去求保佑,那道士倒也没收我钱,就和我说什么心诚则灵,叫我在登山梯上一步一跪,三步一叩首,等老天看到了我的心诚,老婆子就会转好的。”
“不怕你笑话,当时没办法,也只能信这些东西,我走一路磕一路,磕到一半,额头磕出血了,腿也打哆嗦,感觉要不行了,我家那口子不知道听哪个多管闲事的说的,拖着病殃殃的身子跑过来哭着把我拽回去了,我想磕完,她非不让,说我这么折腾她死了都不好过,可是,这病后来竟也见好了!可见那臭道士简直是骗人,不然我没磕完怎么人也好了?虽然说不后悔磕那一遭,但是骗人着实可恨。”
“万一就是因为心诚您家爱人才好的呢,上天被你们俩爱情感动了之类的,”赢决在哪里顺嘴胡说:“这就没可能吗?何况那道士也没收您钱,骗您图什么呀?”
“喃说的这个我也想过,我家那老婆子一直都是这么觉得的,这么多年来提起那事儿就哭,说我救了她的命,可是照我看呀,她本来就该好!后来我去找过那道士,问他是怎么回事儿,他一听就哈哈大笑,说病好了的确跟他没关系,我又问他,那你给我的建议呢?他说那是他随口编来忽悠我的,没成想我真去做了——你说气人不?要不是现在是法治社会,我真想揍那道士一顿,简直是神经病骗人——纯粹为了玩儿!”
他这么说完,赢决也觉得那道士脑子不大正常。
你说你忽悠就忽悠,忽悠也得有始有终啊,人家来问你你说个好听话搪塞过去得了,还给自己真心话透出去了,没挨揍纯属幸运。
“行了大爷,我知道了,主要这事儿吧不是我张罗的,是我弟弟,他从刚才在车上睡着到现在就没醒,叫都叫不醒,我没法一个人做主。您知道就近有没有什么酒店之类的,我想把他先安置一下。”
“这儿哪有酒店,就有个小旅馆,喏,”那大爷指了个方向,“你们要去的云光寺,上去的台阶就建在内旁边儿。你俩兄弟感情真是不错……哎,你这弟弟生得真俊呀,就是跟你不太像。”
“害,长得不像正常,我俩也不是一个妈。”
赢决继续顺嘴咧咧,在大爷满眼“卧槽有瓜”的眼神中无情地闭上了嘴,颠了颠背上的人,拎着个大行李继续往那边走。
第158章 昏厥
意识似乎穿透了躯壳, 居高临下看着外界发生的事情,余凛之能感觉到现在自己正待在赢决背上, 脑子昏沉的要命。他能听清外面的声音,甚至包括赢决背着他走久了,稍微重一点的喘息声。可他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使不出力气的手软趴趴的从男人肩侧滑落,他很想要抓住手下的衣料,但是做不到, 明明眼珠还可以动来动去,可眼皮就是沉重得要命,无论如何也抬不起来。
这种状态很像是鬼压床,也叫睡眠瘫痪,一般是大脑苏醒了,肌肉还没有苏醒。余凛之了解过这种情况出现的科学解释,但从来没有亲身体会过。过去他睡眠最不好的一段时间, 也仅仅是梦魇而已。
大脑指令下达不到肢体的感觉很不好,因为动不了,人不可避免地会生出一些恐慌和烦躁, 但靠着鼻尖嗅到的气息和身下安稳的感觉,他还是压下了这种情绪, 冷静地思考着会发生这种情况的原因。科学研究表明仰卧的睡姿更容易诱发睡眠瘫痪,他刚刚是靠着赢决的肩膀睡的,但睡眠姿势不作为决定性条件,其他的睡姿说不定也会……通常发生在浅眠时期,正确, 他的确在吵的地方睡不怎么安稳, 应该说, 平常有杂音、有陌生人的环境他根本就睡不着,不知怎的今天就特别困,是因为赢决在身边给了他安全感吗?
……先不管这个,诱发原因也有平常休息不好,比如作息紊乱、压力焦虑等等的原因,但他确认自己最近休息得很好,每天都保证了睡眠时长,没有重要事情需要干的晚上都早早入睡。压力更不用说了,比赛比完了,高考考完了,债也还完了,最重要的是表白也成功一半了,如果说人生也像小说一样,他现在就处于情节最高潮爽文最高处的地方,哪儿来的什么压力和焦虑,总不能是太过兴奋导致的吧。
最关键的一点来了,据他浅薄的了解,这种睡眠瘫痪好转很快,由于人体有自我调节机制,极端情况下也就五到八分钟,极罕见的才会超过十分钟。
“嗯,麻烦您了,这是我们两个的身份证……”
“走廊尽头那间就是……10……”
轻微的窸窣声传来,余凛之能感知到自己被仰面放置在了一个更为柔软的物体上,身体微微下陷。他尝试转动眼球来恢复其他部位的机能,但眼睛仍然睁不开。
现在几分钟了?……
即使他处于这种状态下,无法准确地判断过去的时间,但一定超过了十分钟。
而且很矛盾的一点是,赢决肯定尝试了叫他,怎么都叫不醒才会把他背起来的。既然是浅眠,他怎么会一点感觉都没有?
综上所述,他现在所经历的状况,大概不是什么普通的鬼压床,而是真的有“鬼”。此处的鬼特指一切未知之物,虽然余凛之一向都很相信科学,但迄今为止,在他身上也曾发生过科学无论如何都解释不了的事情。万千世界无奇不有,好像发生了也没什么奇怪的。
就是不知道到底怎么才能醒过来……
“这是怎么了,怎么还睡不醒了?太累了?”
一只温热的手覆上他的额头,他听见赢决小声嘀咕道。接着,脚步声响起,由近及远,又由远及近,湿乎乎的柔软物体被按在他脸上,应该是个毛巾。
对方很是细致地给他擦了一遍脸,又掐着他的左右脸颊往外轻轻扯了扯,见他还是不醒,也没了办法,把他的外套脱掉,又给他拉上了被子。
孩子乐意睡就睡吧。
于是余凛之接下来半天都没再能听到赢决的什么大动作,再有比较清晰的声响传出时,就是短视频的声音了。
——他家老大开始刷手机了。
“……”
到底为什么会这样呢?
他再一次尝试恢复身体的机能,这次比刚刚稍微好了一点,他右手的食指开始可以小幅度的移动了,但还是没法掌握整只手的动作。
既南山……既南山……
愈是不断咀嚼着这几个字,某种预感便愈是强烈,烦躁感不由自主地升起盘旋在心头,凭空出现一般扰乱他的思考。就像人类本能的预警系统在某种情况下被触发,余凛之此时就有这种感觉,那声音在脑海里响着,到了最后,几乎要喷薄尖叫着发出声音。
【云光寺!云光寺!】
【去云光寺!那里能找到最后的答案!】
“云光寺……”
很诧异地,他居然听见自己发出了声音,很嘶哑,很用力,简直不像他。
赢决耳朵一动,很警觉地看过来,只见到他略微抬起眼皮,恹恹的,似乎随时都会再次睡过去的模样,嘴唇翕动着重复了一遍那三个字:
“云光寺……”
带我去云光寺……
他没法确认赢决到底能不能明白他的意思,但也就只能到这里了,说出这几个字用尽了他浑身的力气,几乎是瞬间,原本飘忽不定的体感骤然下坠沉重,他眼前一黑,骤然失去了意识。
“什么?小鱼?你要去云光寺吗?”
赢决眼睁睁见他昏厥过去,明显不是正常的睡着了,顿时着了急,晃了晃他彻底瘫软下去的身子,嘴里情不自禁骂了句脏话:
“靠……”
什么情况?
难不成真显灵了?
【📢作者有话说】
(*?▽?*)出去玩了,马上要过年啦,大家春节快乐,新的一年心想事成万事如意每个人都能发大财!!!!
第159章 宿命
这下该怎么办呢……
余凛之一直没醒, 看起来也不像是普通的睡着了。赢决有心带他去医院看看,但既南山这地方属实落后, 连摊贩都少有,问了问旅馆老板,也就说是搁这十几里外有个土大夫,挂了个没牌匾的诊所,有没有行医资格证都不知道,很不妥当。加上这事儿, 还有之前听那老头说的云光寺传闻,总觉得处处透着一股玄乎,赢决探了探他的心跳,又摸了摸脑门,心率和温度都很正常,呼吸也是平稳的,就是怎么叫都叫不醒, 可看上去面色红润有光泽,也不像生了重病晕倒的模样。便暂时决定先带他去云光寺看一看,若是能找到原因自然好, 找不到到时候再下山来拦辆车回城。
人有的时候还是需要相信自己的直觉的,赢决心想。他一直都不算特别坚定的唯物主义者, 可能也因为学习差亲缘关系也差吧,总得给自己整点儿心理寄托,有些东西信则有不信则无,他属于是半信半疑那种。
洗了把脸让自己清醒一下,他收拾了下东西, 把一些不是特别贵重的都放在了旅馆, 裹好余凛之的衣服, 把他往背上重新一拢,提着小包出发了。
云光寺建在山上,从山脚爬上去,走过登山的云梯,也就到了。
这云梯,说高不高,说矮也不算太矮,换做平时赢决走上好几个来回都不带喘气的。可今天也不知怎么的,兴许是背上还背了个大小伙子的缘故,总觉着每步坠下去犹如千斤,像被什么东西扯着腿一样,上去得格外艰难。有心回头一看,分明也不是清晨了,这里的海拔也并非那么高,可走过的路却被层层叠叠的雾气给笼罩住了,朦胧得看不清楚,几乎叫人疑心后退稍有不慎便会失足跌落下去。
“难不成,就是这么个心诚则灵?”
赢决自言自语着,颠了颠背后的人。对方十八九岁的年纪,还是个身高腿长的青年人,再瘦也轻不到哪儿去,但他背着还是觉得没费什么力气。也因此,腿下、膝盖坠着的沉重感就显得尤为奇怪,让人纳闷。
堵上人回头的路,又在前进的台阶上施以重负,就是某种存在检验心诚的方式吗?
这未免也太儿戏了。
赢决沉沉地呼出一口气,正午的太阳分明刚刚上去之前还没有这么毒辣,可现在却是灼灼的烧人了,他抹了一把快要流到眼睛里的汗,觉得处处都透露着不对劲。
之前有这么热吗?
他停下沉重的脚步,扭过头去看搭在他肩上的那个脑袋,他抽不出手来摸余凛之的脸,只能歪着头去贴了贴对方的脸颊确认温度。
凉丝丝的,一点儿汗都没有。
……难道他真是背人累着了?坐了几个月办公室,他现在变得这么虚了?
他把脑袋转回来,仰起头想看看向上还有多长的距离,却被阳光刺得怎么都睁不开眼,只能费力地抬起腿,膝盖上犹如顶了百斤的负重,坠下去时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太特爹的沉了,不对劲,绝对不对劲。
算了!管他对不对劲,反正他有的是劲儿!
十分钟后——
“我靠了……累死我了……”
赢决几乎已经没力气抬起手给自己擦汗,只能任由汗水从额头滑落到眼睛里,带来微微刺痛的灼烧感,再顺着从眼角流下去。膝盖和背部疲惫无比,都僵直得几乎无法弯曲。他迈出最后向上的一步,撑着膝盖粗喘了一口气,一座破破旧旧的,连门口金漆都快掉光了的寺院出现在了面前,第一眼看去就发现门口石头缝里长着长长的杂草,几乎有寺门一半高了,目光向上抬,见到歪斜的牌匾刻着三个大字:云光寺。
“就这破地方……”
就这破地方还能显灵?
好在自从上来之后,身体就骤然一轻,那种无形产生的压力也无形地散去了。
背上的人还在安安静静地沉睡,赢决把余凛之和手里的包都放到旁边的公共椅子上,自己坐下去喝了口水,虽然后背的衣服已经彻底被汗水浸透,但他活动了一下,感觉自己突然又有力气了。
于是整理好之后就重新把余凛之背在背上,提上包站起来,上去敲了敲那扇明显就是风化侵蚀了的甚至还漏窟窿的木门。
没有人应门,赢决轻轻一推,那木门就发出沉重的“嘎吱——”一声,轻飘飘地往内侧开了。
“你好?有人吗?”
赢决试探着迈过门槛,秉持着礼貌问了一声,也没有人回答他,但他走进来,却还是看见有两个沙弥正在扫地,一高一矮,高的瘦,矮的胖,都垂着头拿着扫帚,几乎是有些机械地在重复扫地的动作,一眼都没抬头看他。
“呃……你们好?”
那高沙弥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淡淡的,仿佛赢决在他面前,但根本没有进入他的眼里。
“本庙现不接待檀越,捐香火钱请上前堂。”
檀越,指的就是香客,这破庙看起来就年久失修,还没啥得道高僧,沙弥还鬼迷日眼的,没什么人来很正常,快倒闭了不接客也在情理之中。
但是不接客还让捐香火钱就有点过分了吧,这年头寺庙还兴上白嫖了?
赢决咧了咧嘴,让自己显得和善一点,很客气的问道:“小师傅,我们是来还愿的,顺便想来问点事儿,你们长老呢?”
“长老不见外人。”
这次是那个矮胖的沙弥抬起头说的,他的眼神很呆板,死气沉沉。眼睛里倒是有赢决,只是看赢决不像在看一个活人,很难形容那种感觉,只是让人很不舒服。
“……”要不是顾忌余凛之说了那三个字之后就昏迷不醒,他早撅蹄子走了,在这破寺里受这鸟气,但是现在不行,小鱼情况不明,今天发生的事儿细看粗看都有些玄乎,一走了之怕不是个好选择,他总不能拿余凛之的安危开玩笑。只能耐着性子跟这俩沙弥赔笑:
“我也不是故意要打扰长老清修的,只是我这弟弟他出了点状况,能不能通融一下……”
“长老不见外人。”
那矮胖沙弥打断了他,语气毫无起伏和情感色彩,跟刚才的那句简直是一比一复制过来的。
赢决捏紧拳头,在心里给自己说忍住,忍住,不能几言不合就揍人。想着想着挽起一边袖子,露出半截结实的小臂,打算上去好好跟这俩木偶一样的人讲讲道理。
随着他的动作,背上的人歪了一点,靠着的脑袋从背部中间滑到他肩头,斜着露出小半张精致、辨识度极高的脸。
矮胖沙弥没对赢决的动作产生任何反应,木楞的眼珠在眼眶里转了转,最终定在了赢决肩膀上露出小半张脸的青年,突然脸色一变。
他张开嘴想说什么,肩膀却一把被高瘦沙弥按住,后者抬起一张平凡至极的脸,头一次正视了赢决。
“你们可以进去了。”
他机械地说着,侧过身子,示意赢决进入他前方的门。
“为什么?”
赢决撸袖子的动作顿在原地,这怎么又让进去了?
“因为,”那张瘦削的,木讷的脸上竟浮现出一丝复杂的神情,赢决发现他的目光渐渐越过他,看向他肩上的那个人,眼神里渐渐酝酿出同情、悲哀、不可置信等意味,声音沉沉:“他不是第一次来这里了。”
“那个时候,他还不是‘他’。”
似乎是发觉自己失言,那张脸扭曲了一瞬,随后快速恢复到了不近人情的冷漠姿态,抬起手,指向那个木门。
“你可以进去,但必须是他带着你进去。记住,这是他的宿命,也是定数,切勿尝试去干涉任何事。”
【📢作者有话说】
每次在偏唯物主义的世界写一些比较玄幻的内容就苦手,即使有大纲也憋得好痛苦,下一次一定要设置成本来就玄幻的(其实穿越已经很不玄幻了啊喂!!!)
第160章 看命
“说什么呢, 玄乎巴啦的……”
赢决把余凛之往上颠了颠,推开又一扇陈旧的木门后, 一边环顾四周有些荒凉的院景一边嘀咕。一只螳螂站在豁了口的大缸上晃悠,见到有人来便跳了进去。赢决低下头,发现脚下连地砖都没几块儿完整的,要么布满裂纹,要么就缺角陷坑,显然许久没人修缮的样子。
往前十几米远, 大概是高瘦沙弥所说的前堂,两扇门闭得紧紧的,也不像欢迎人的样子。
赢决迟疑了一下,还是选择走上前去,敲了敲门。
“请进。”
内室传来一声略显苍老的嗓音,赢决推门而入,第一眼见到的就是上座摆放的一尊金佛像, 那佛像端坐于莲台之上,单手举在胸前,拇指与中指指尖相捻, 闭合成环。紧阖着眼,神情安详。
他平时并不信佛, 没什么特别的敬畏,可见这佛像第一眼,还是莫名生出一股心悸之感。
再看四周,区别于屋外的破败,虽算不上奢华的装潢, 却肃穆端雅。侧面两边墙壁都施有精细的彩绘, 不知由什么材料何人绘得, 能看出岁月磨蚀在墙壁上的古老痕迹,可颜色依旧是鲜研的,诸多线条看似杂乱的混合在一起,却能让人体察到一种奇异的和谐。
那壁画的组合实在有美感,赢决看得有几息几乎入了迷,几秒后才反应过来自己是在哪儿,便凝了神向前看去。只见正前方蒲团上坐着一个人,背对着他,先映入眼的是一身赭色的袈裟,长长地拖在地上,衣角的边缘绣着极为精美的云纹。
赢决没急着说话,趁人没回头又看了一圈儿,虽然屋小但是五脏俱全,香案色调油润有光泽,瞧着像什么名贵的木料。案上的香炉看着也精美非凡,袅袅地从中飘忽出淡雅的檀香。他暗自寻思这是内有乾坤,怪不得外面看起来穷成那样,搞半天大多半经费都在屋里和这方丈身上呢。
“小友既然进来了,又何故不发一言?”
赢决马上停止了左顾右盼的动作,反应过来才想起人家又看不到他的动作,讪笑一声,道:“不好意思,我看您屋里的这壁画太好看了,不小心就看入迷了,打扰您了真是不好意思。”
那长老似乎也笑了一声,缓缓从蒲团上站起,转过身来面对着赢决。赢决这时看清了他的长相,是须发皆白却面色红润的一个老人,白眉毛长长的快要长到太阳穴边上了,瞧着还挺慈眉善目。
“这画啊,是一位老朋友年轻的时候给画的,那时候这座庙刚刚修缮起来……很漂亮吧。”
赢决听他的语气和平缓柔和,颇有底蕴气量的样子,这时也稍微放下心来,点点头,拐弯抹角地转移话题:“看似毫无章法却乱而不杂,画的很美,您的朋友也真是厉害。对了,您就是这座庙的长老吧,是外面二位师傅让我进来找您的。”
这老和尚手持一串老旧念珠,转动间可见颗颗都被盘的圆滑温润,目光平和而深邃,像是能轻而易举看透他的内心,只是并不在意,笑呵呵地对他说道:
“贫僧是这座庙的方丈,小友莫要着急,先把你背上那人放下来吧。”
赢决也不在乎被他看透,不如说这反而正中他下怀,便利落地把背后的余凛之轻手轻脚地放了下来,小心翼翼地扶着人的脑袋靠在老和尚主动拖过来的一个蒲团上。
平躺安睡着的青年面容清俊安然,老方丈转着念珠,摸着胡子看了半晌,“这孩子,我曾见过的。”
“外面的两位师傅也是这么说的,”赢决说,心想他们还说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话,朦胧两可的,不知道这老和尚能不能给解读一下,便问道:“他今早自从进入既南山就昏迷不醒,方才醒了,也就说了云光寺三个字,我想可能是贵寺有解决的办法,就来贸然打扰了。”
老方丈始终端详着地上闭着眼睛的人,突然问道:“你是这孩子的什么人?”
“呃,我……”赢决哽了一下,他们的关系太密切又太模糊,细究根本说不清,能说清的尽是一些不负责任的话,只得犹豫一瞬,含糊道:“朋友,算是好兄弟吧。”
可那方丈忽然温厚一笑,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合十摇首,轻叹一声:“小友可曾知佛前不言妄语,妄语欺骗的并非是佛与我,而是你自己。”
“我不曾皈依佛门,”赢决坦诚道,“我也不信佛。”
“罢了罢了,”他又是一摇头,笑意倒是未曾褪去,拇指缓慢细细地捻着手中的珠子,视线重新回归到余凛之身上,语气悲悯而宽和:
“还是说回这位小友吧,他与我上次见他时差别甚远,虽形未改,然神已变,人力之行行逆转命定之为,到底是罪过,还是无常呢?”
后几句话说的颇有些玄之又玄,赢决听得云里雾里,便只拣了自己能听懂地干脆发问道:“他上次来时候什么样?”
“虽生得形相清俊,然眉峰如刃,如负重山。细微之处贫僧也记得不甚清楚了,只是嗔心之相,是为宿业牵缠,易招外魔,福德内虚,劫数不易化解,诸般种种,皆委实罕见。”
这老头儿说话文绉绉,赢决思考了一下,琢磨出意思大概是:心性容易动摇,容易被世事的一些东西牵绊,还容易招惹坏人,缺少福气,劫数还不容易过。这听起来简直太倒霉了,余凛之哪有这样!
老方丈看着他的表情,抚须一笑,主动解释道:“嗔心,即易怨易怒,由此,便容易损害自己和他人。”
赢决英眉一蹙,下意识反驳道:“他不易怒。”
方丈但笑不语。
赢决觉得他说的不对,哪儿哪儿都不对,但看样子对方还有话说,他只好耐下性子,压住想驳斥的心理,谦逊问道:“那现在呢?”
老和尚似乎看出了他听不懂太过复杂的话,于是接下来的话都很贴心的用了简单易懂的方式来说:
“他的皮相和骨相,虽然和以前那个人没有太大的差别,骨格中都带有几分不宜入世的孤峭,但神凝气闲,这点和以前就大为不同了。虽亲缘淡薄,却自有一份转机;虽路有坎坷,但心志坚定;虽逢源不多,热闹不足,但有贵人相助。”
他长叹一声:“而且命格有被改动过的痕迹,这是以前的人拼命求来的福气,只是到底落不到期盼他的人身上,但兴许冥冥之中自有天意,了结某位施主一桩心事也未曾可知。”
这次他说的所有话赢决倒是都听懂了,可是眉头蹙得却更深了,相面之术他不了解,之前也就偶尔抱着玩乐的心态和季愿声一起找路边摆摊的算过手相,要多准确倒是不至于,但总能对上三分。他不知道相面之术究竟能否看出这么多东西,又不能确定这白发苍苍的长老是不是有真本事……但目前来看这长老没什么骗他的必要,如果余凛之没醒要他捐钱他是必不会捐的。如果,只是说如果,如果这老和尚说的都是真的,就算只有三分是真——
“同一个人……为什么差别会这么大?”
他探究般地抬头问道,却正好也与摸着白须的老者对视,对方眼底深而不浑,似沉淀着经年的阅历与智慧,一派安然自若,却在他心底掀起一片惊涛骇浪。
【📢作者有话说】
完了完了要掉马噜
睡得很香的某鱼:什么!!!(垂死病中惊坐起)
某个角落待着的凶鱼:你慌啥,大惊小怪
某鱼:对哦,我有什么可慌的,我又不是故意穿越的(理直气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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