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吻
图书馆。
林雪让自己沉进学习里, 准备结课作业,证书考试。
手机在桌上震动。
她走出自习室,接起电话。
偏偏是顾少安, 她此刻最耻于面对的人,不可抹去的羞耻感受,让她生出一丝怨怼。
她压低声音:“喂。”
“在哪儿呢?”
“图书馆。”
“我待会儿来接你, 陪我一起去医院,今天拆绷带。”
“就拆个绷带, 你自己去吧。我忙着呢。”她一手举手机, 另一只手握着小臂, 呈现防御的姿势, 在空旷的走廊缓缓踱步, 声音恹恹的。
“怎么,心情不好啊?”他探究地问, 声音听上去像是笑着的。
林雪没回答, 反而说道:“既然拆绷带了, 我就不用去你那儿了吧。”
她听见顾少安的吸气声, 电话里静默片刻,随即被挂断, 彻底安静了。
林雪吐出一口气.
晚课结束,教学楼前人群各自散开, 三三两两地,大多数都应该是回寝室。她抬头看了眼天空,黑压压一片, 乌云密布。
不知道该去哪儿。
回家吗?可是明天还有早课,而且,如果奶奶问起,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在学校里游荡,漫无目的,脑子乱糟糟的。作为一个正常人,被疯子缠上,生活搅成一团,很难不混乱。
一滴液体落到她脸颊,如眼泪似的蜿蜒而下。
“啪嗒嗒……”
惨白的灯光照着沥青路,灰色的地面蘸满墨点——下雨了。
林雪抬起手挡在额前,一手将帆布包贴进怀里,慌忙找地方避雨。
正跑着,一辆车慢悠悠开到她旁边,喇叭声响起,她转头看了一眼。
车窗降下,缓缓露出顾少安英气逼人的脸:“上车。”
林雪进到车里,打开帆布包摸索纸巾,顾少安递来一张手帕。
“谢谢。”
“没什么。”
沉默,只有雨刮器左右摇摆的声音。
林雪擦干净脸,总不好直接还给他,于是在腿上叠好,揣进上衣的兜里。
“你的手怎么样了?”她问。
顾少安摊开,给她看。
林雪眨了眨眼,本来只是句客套话,没想到他会这样做。
她托起眼前的手,细细看起来。中间有道深红的痕迹,从虎口而起,几乎横跨整个手掌。食指指腹轻轻划过,能感受到微微的凸起,她撩起眼,轻声问,“痛吗?”
顾少安小幅度地摇头,神情松弛,像只傲娇的猫。
“会留疤吗?”留疤的话,就像干净墙面被熊孩子留下了乱七八糟的涂鸦,“那就可惜了。”
“好好涂药就不会。”他答得很快。
“哦。”林雪松开他的手。
她嗅出一丝潜台词的味道,比如又让她监督什么的——可能是她多心。
“你呢,遇到什么困难了吗?”
雨声被隔绝在外。黑色的雨刮器将两人分割在不同的画面里。
“比如,一些不太好的流言蜚语。”林雪迟迟不答,他失去根本无关紧要的耐心,直白而锋利地点出来。
“为什么又不和我说?上次那件事就算了,现在,我不是你的男朋友吗?雪儿,别什么事都自己扛。”
难道富人天生是演员?
“这样的结果不正是你想要的吗?”她伸手抚上他的脸,故意的,作为一种报复和惩罚。她要让他难受。
果然,顾少安面色一僵。
她的手是冰凉的,所以显得他的皮肤格外温热。下面仿佛有岩浆流淌,指尖流连,引起微弱的战栗。顾少安眼睫轻颤,仿佛透着某种诱惑,她不由分说抚过去,那双眼下意识阖上,指腹传来毛绒绒的触感。
不知不觉间,她离得越来越近,像赏玩一件艺术品。
顾少安抬起眼睑,灰色的瞳孔里映着微弱的光点。
林雪收回手,思索自己是不是做的有点过。
“你也可以试着碰碰我。”她从容不迫,补充了一句,“如果你做得到的话。”
话音刚落,顾少安的手便虚虚搭上了她的侧脸,同时,拇指抚在嘴唇处。
林雪瞳孔一缩,从喉咙里发出疑惑的音节。
“伶牙俐齿的。”他说。
指腹从唇珠滑到下唇,离开时软嫩的唇肉回弹了一下。
伶牙俐齿的,嘴唇却很软。那股怪异的触感挥之不去,他无疑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复杂难言的感受令他垂下眼,不知在回避什么。
林雪却是直直盯着他,盯着他的嘴唇,一股暴虐的冲动催使着她。她胸腔几乎要爆炸,紧接着,她吻了上去。
失控的行为令她心跳陡然加速。
大抵是出于好胜心,她不允许顾少安在这方面挑战她的权力。不知道,说不清缘由,她只是就着一瞬的冲动,就着长久的愤怒,身体先于思考,那样行动了。
顾少安中瞪大双眼,脑中一片空白,来不及有任何反应。
林雪往后退,两人分开,顾,眉头紧蹙,眼神是冷冽的,含有一丝生理性厌恶。
见此模样,她反而勾了勾唇,心。
疯吧,疯了好。
她故技重施,又贴上去,不管不顾。
我在做什么啊!
恶心他就对了!
不管。什么都不管!
她要咬他,把他的嘴唇咬下来——
微张开口的同时,口腔里进来一个湿热的异物。
“唔!”
她下意识往后躲。
顾少安钳住她的后颈,在挣扎的同时移到后脑勺,牢牢地将她按向自己。
林雪胡乱地推搡,捶打,无济于事。
她躲,他便追上来,如同动物一样,遵循本能,毫无章法。不似人类的器官,更像不可言说之物。太过汹涌的感官刺激令一切理性思考都不复存在,击溃了心理防线,不自觉沉溺其中。
柔软,黏糊,怪异,恶心……是他在吻她么?他为什么要这样?忘记了。只剩下惯性的啃噬,吞吐,与不容忽视的恶心感受。
恶心恶心恶心恶心恶心恶心恶心恶心恶心恶心舒服……舒服……
好舒服好恶心好舒服好恶心好舒服好舒服好舒服……
他像在进攻,又像一味被吞噬。快感和厌恶交织,根本分不清究竟是哪一种,过于强烈,强烈到生出恐惧,与此同时,恐惧又加深了体验的复杂,让人上瘾。
他彻底混乱了。他被破坏了。
雨渐渐停下来,汇聚的积水重量令灌木叶子低垂,水珠滴落,拉出一条银线。
唇瓣分开,勾连的细丝飘然而断。
“真恶心。”顾少安意义不明地笑了笑,发表感言。
林雪止不住喘息,过了几秒,冷冷地刺道:“你有资格这样说?”
她暴躁地用手背搓了下嘴唇。
真疼。大概是有点肿了。
顾少安眼神一暗,又凑上来。
“干嘛?”她下意识伸手去推,反被握住手腕。
接着,顾少安轻轻含了下她因肿胀而更加饱满的唇肉。
如同蜻蜓点水,在她还来不及有所反应的时候,就移开了。
他满意地勾起嘴角,说:“不许擦。”
林雪心里一突:“你不是嫌恶心吗?”
对当前的情况,她有种没着落的迷茫,像漂浮在半空中。
太过头了。她都做了些什么啊。
“所以才要多练习,脱敏啊。”顾少安坐正身子,将车启动,“对象是你,我愿意忍忍。”
忍?
林雪挑了挑眉。
“那真是辛苦你了。”她将脸侧的头发捋到耳后,破罐破摔,“送我到宿舍楼吧。”
总不能去他家,尤其是现在。
“不藏了?”
“藏得住吗。”
有他在背后搅和,她根本不可能称心如意。
“雪儿,这周末要不要约会?叫上你的朋友,一起聚聚。”
“我没朋友。”她说,“朋友都是阶段性的。”
小学的玩伴,在记忆中早已面容模糊。初中,毕业后大多渐渐没了联系,她不会主动,自然而然生分了、疏远了。至于高中,都忙着学习,学业压力大,既是同学同伴又是竞争对手,感情不如之前那么纯粹,唯一一个同桌兼好友,许裕景,也……在毕业后断了来往。
他在高考后说了“喜欢”,而那时林秀芬刚刚查出癌症,林雪根本没心情没精力,拒绝了他。于是,嘴上说着“以后还做朋友”的两人渐行渐远。或许是因为尴尬,因为她的自尊心。但是她并不后悔,停在那里,反而封存了美好,只有美好。
她喜欢这样,足够体面。有当时的一刻就够了。不求地久天长,无疾而终就是最好的结局。谈不上谁对不起谁,谁又抛弃了谁,非要说,是时间,是环境,关系如潮水褪去,自然而然。
她习惯的,与现在正经历的截然相反。顾少安、刘念的情况,哪一个都不是她擅长去处理的。
“雪儿,你真是个冷漠的人。”顾少安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林雪回过神来,恢复一贯的冷漠神色:“彼此彼此。”
如果说,她的冷漠是源于理性。顾少安的冷漠则是出于傲慢。
“我不是在评判你。”察觉到林雪语气里的奚落,他解释道,“恰恰相反,我喜欢你这样。”
这不就意味着,林雪是只属于他的?不管她心里愿不愿意,至少,她只能打上他的烙印。况且,她亲口说没有朋友、亲近的人,除了她奶奶——长辈不算,所以,林雪只有他。
这个认知让他头皮发麻,那是一种绝对占有的满足。
那些无端的流言,虽然的确有他的手笔,但是现在,他又不满了,甚至生出恨意。他恨不得现在就认领,最好再盖个戳。
“没有朋友的话,就叫上你的室友。”
林雪看着他的侧脸。他铁了心要让她身边的人知道。
金主是他,或是别人,有什么区别吗?
有区别吗?
不管再怎么强调是恋爱关系,谁都知道,两人地位悬殊,关系不可能平等。作为当事人,她亦心知肚明。
几句话的功夫,车开到宿舍楼下。顾少安侧过脸与她对视,挑了挑眉,等她的答复。
林雪收回视线,嘴唇轻启:“好。”
又说了几句道别的话。
林雪走进宿舍楼,回头看了眼——车还在,她又挥了挥手,不知道他看没看见,但在她挥手之后,车轮便在雨后湿漉漉的地面上缓缓滚动,驶离,声音有股黏糊劲。
这声音让她想起刚刚激烈的唇舌相交,林雪后知后觉,面颊微微发烫。
对于顾少安这个人,她绝对不喜欢,傲慢、强硬、难缠,但是,对于刚刚的吻,坦白说,她不讨厌。她居然不讨厌。
寝室在二楼,孟静在窗边将林雪从车上下来的一幕尽收眼底,哂道:“真是演都不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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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爽
第22章 嫉妒1
林雪本以为只是普通吃顿饭。直到车开到码头, 她察觉到不对。顾少安包了个游艇环游江滩。
她跟着顾少安进到船舱,李淮、崔逸明和她的几个室友都到了,在娱乐房里打台球。
李淮看见顾少安, 贱兮兮地说:“还真是姗姗来迟,压轴啊。”
顾少安脱掉外套搭在沙发靠背上:“堵车。”
林雪上完家教课,正是晚高峰。
“雪儿, 好久不见~”李淮冲她热情地招招手。
顾少安嗤道:“雪儿是你叫的么?”
“那叫什么,弟妹?”
林雪站在旁边一阵发窘。
“算了, 不逗你俩了。”
刘念、宋亚琪和孟静看得瞠目结舌。从上游艇, 看到李淮, 她们就有了猜测, 李淮这个人是出了名的花花公子, 她们还以为,林雪是和他好上了, 没想到, 居然是顾少安!天哪!炸裂程度不亚于太阳打西边出来。
李淮拿了瓶红酒, 让侍应生打开。转头问刘念几人能不能喝红酒, 度数不高。
她们哪里见过这种场面,思忖一番, 不想浪费这来之不易的机会。
“喝一点儿,没事。”孟静说。
李淮比了个OK的手势, 本就生了一副桃花眼,笑容像在无意识放电。
他这种轻浮系男子,嘴甜, 开朗,又很会照顾人,即使知道他是个渣男, 也很难不心猿意马。孟静再想想自己那个男朋友,实在是相形见绌,心生惆怅。
崔逸明一如既往地话不多,乍一看,像漫画里那种安静无害的猫系美男,慵懒,不问世事,有股忧郁的气质。
顾少安亲昵地坐到林雪旁边,手搭在她肩上,侧过头说:“雪儿,不互相介绍一下?”
林雪腹诽:你还需要介绍?
“顾少安。”她伸手指了一下。
后者顺势一牵,举止自然,似乎已经对手的碰触免疫了:“就这样?”
林雪眼皮跳了跳:“我男朋友。”
他达成目的,并不在意林雪的室友叫什么名字,只是出于礼貌点点头,因为心情不错维持着微笑。
一一介绍完,顾少安仿佛不愿多呆似的,问林雪想吃什么,起身去餐厅前台点餐。当然,在他们到之前,李淮已经让每个人都轮流点了一些。
宋亚琪眼睛瞪得溜圆:“你男朋友是顾少安?”
林雪抿抿唇,点了下头。
“那你干嘛不说?天哪天哪,我感觉好不真实,跟做梦一样!”
“还不稳定,我想着过段时间再和你们说。”这些场面话,林雪信手拈来。
“之前,我们都有些误会,真是不好意思,你千万别往心里去哈。”孟静握着自己的两只手,挤出笑容,声音温温柔柔。
林雪只觉荒谬。
她拿起桌上的饮料,就着吸管尝了一口:“没事儿。也是我不该瞒。”
孟静明显松了一口气,往后坐了几分,背脊靠上沙发,紧绷的肢体稍稍放松。
林雪微微一笑。不得不说,看见孟静和宋亚琪这幅嫉羡交加,坐立难安的样子,她心里是有些解气的。
原来还真不一样。如果金主是个丑陋的老男人,羡慕物质满足的同时,尚且混杂几分鄙夷和不屑。但换成顾少安,嫉妒得纯粹,只恨不是自己。毕竟他有那样的皮囊,就算没钱,也足以发朋友圈炫耀。
综合来看,怎么都是林雪高攀。她赚了。
林雪觑着她们的神色,心里有股说不出的滋味。
名为虚荣心的野兽被有意喂养,迅速长大,以他人的目光、态度为食,得到前所未有的满足。
刘念抿了抿嘴唇,鼓起勇气对她说道:“雪儿,我们去甲板上看看风景吧。”.
凉风拂面,游艇在碧波荡漾的水面拖拽出白色的浪,不住地向两边翻去。
“对不起,我不该那样……还跟着她们一起偷偷摸摸跟着你,我当时一定是鬼上身、被下降头了……”
“你也没想错。”
林雪就是喜欢刘念有什么就说什么、不扭扭捏捏的性格,相处起来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轻松愉快。
尤其,在吻过之后,好像跨过了某条她一直深深恐惧的线。跨过之后,似乎也没那么可怕,她无所谓了。从心理学的角度来说,或许就是破窗效应吧。破掉的窗户,无所谓更破。
刘嗯?”
林雪重复一遍:“就是你们想的那样。”
“可是刚刚不是说…
“也的直发。
刘念迟疑道:“可我看他挺喜欢你的……”
“这己都没觉得。
“就、感觉……肢体语言什么的,”真让她说出个一二三,她又不知从何说起,“而且,他对我们都挺疏离的,还只问你想吃什么。”
“他表演型人格。”
肢体语言的亲近,是因为他有异性肢体接触恐惧症,目前相对习惯她而已。疏离,是因为他骨子里傲慢冷漠。
“那……你们是怎么开始的?”在刘念的印象里,林雪和顾少安的关系还停留水火不容的阶段,也就是后面李淮有意接近,才和平解决了小组作业的问题。
林雪看着她,故作轻松地笑了一下:“不重要了。现在,你还当我是朋友吗?”
这话问出来很傻。她知道。
刘念心里一酸,上前一步抱住她,下巴搁在她肩上说:“林雪,我从来没有不把你当朋友,一刻都没有。我只是,一直在胡思乱想,一时半会儿接受不过来,也不知道该怎么问你。”
林雪伸手回抱:“这几天,我也想了很多,我不该含糊其辞,那么拧巴,以至于越来越开不了口……”
刘念噗地一笑:“咱俩搁这儿开检讨大会呢。”
她拍了拍林雪的背,叹道:“不管怎样,我们总算是和好了。”
顾少安推开舱门,看见林雪和刘念抱在一起,两个人影亲密无间。他歪了歪头,神色蓦然转冷。
两岸城市的灯光渐渐点亮,蔓延开来,倒映在江面上,波光粼粼。两人肩并肩靠在一起,欣赏夜景,谈天说地。
顾少安走上前去,轻拍林雪的肩头。
她转过身,秀丽的眉下意识蹙起,好似被他打扰了。
“雪儿,外边儿风大。”顾少安手上拿着一条羊绒毯,纯灰色的没什么花纹,递到她身前。
“不用了,我们一会儿就进去。”
拒绝他,似乎成了她的习惯。
顾少安绷着脸,不由分说摊开毯子,就着身高的优势一转,便安然围到她身上。
林雪一头雾水。
刘念双手握拳放在嘴巴前面,忍住尖叫的冲动。在她眼中,画面跟偶像剧一样赏心悦目,直冒粉色泡泡。
顾少安眼神移向她,刘念礼貌又拘谨地微微一笑,他颇为绅士地说:“你们慢慢聊。”
他转过身,没有继续打扰的意思。只是临到舱口时回头望了眼,只看到个丝毫不在意他的背景。顾少安顿了顿,低头进入舱内。
既来之则安之,林雪把毯子分给刘念一半。
刘念神情激动:“我就说我就说,他多关心你啊,‘雪儿,外面冷’——天哪,真受不了你们这些臭情侣——”
林雪无奈地叹了口气:“真不是。”
“那我们好好掰扯掰扯——他说是那种关系了吗?”
“没。”顾少安一直说是恋爱。
“你们签合同,弄条款了吗?”
“你霸总小说看多了吧。”林雪笑道。
“那不就得了,雪儿,你心理负担别这么重。就谈个恋爱,谈个富二代怎么了?顶流配你都差点儿意思。不合适就分呗。”她无所谓地说。
林雪咋舌:“顶流?你也太看得起我了……”
都说情人眼里出西施,朋友的滤镜不比情人小。
至于分手,她没有想过。她做不到主动去结束一段关系,所以,通常她做的是避免开始。
顾少安喜欢她吗?她从来没有往这方面想过。
她感受到的,是占有欲,病态的执着,比起喜欢这样积极健康的感情,征服欲更为贴切,不,比征服欲更扭曲,她说不清那是什么.
在游艇上□□致的料理,钢琴师弹奏着优雅的乐曲,两边是城市曼妙的夜景。
觥筹交错,酒过三巡,飘飘然如沉入纸醉金迷的幻梦。
顾少安勾起优雅又疏离的笑:“感谢大家这么长时间以来对雪儿的照顾。”
这是什么意思?林雪喝得微醺,思维有些混沌迷茫,像堵塞的水管。
“等雪儿搬出宿舍,我们可以再聚一聚,如果你们有什么想玩的想吃的,尽管告诉我。”
搬出宿舍?谁?
身体仿佛猛地凉了一瞬,她一下子清醒了。
顾少安……她咬牙切齿地碾过这个名字。
其他人并无异色。
刘念遗憾地长长哼唧一声,要与她干杯:“雪儿,我舍不得你——你真不够意思,要搬走不早点说……”
“是啊,是啊。”宋亚琪干巴巴附和。
“就算搬走了,我们也随时欢迎你回来串门儿。”孟静皮笑肉不笑。
她自己都不知道要搬!
最无奈无力的地方在于,她现在无法反驳。那无异于打她自己的脸!顾少安就是看准了这一点。
独断专行的人察觉到目光,冲她笑了笑。视线落在她沾了酒,湿漉漉的,反着光的唇上,微一愣神,又在眨眼的瞬间恢复正常。
“顾少安,我们出去一下。”过了一会儿,林雪凑近他耳语道。
孟静抬起头,见林雪脸色不善,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夜已深,江上只有这一艘小船,随着荡漾的水波轻晃。
“我说要搬出寝室了么?”舱门合上,林雪再也憋不住质问,“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
“恋人住在一起不是很正常?”
林雪怒道:“少来这套!口口声声说谈恋爱,你对我有一丝尊重吗?啊?”
“我还要怎么尊重你?你那么忙,又是上课,又是兼职,周末要陪你奶奶,要做家教,我们在一起的时间能有多少?我给你钱,让你不要去打工,那么辛苦,你又不愿意。只是搬出寝室而已,很过分吗?”
林雪一时哽住,思绪被他带着跑,好像并无不对。
“怎么,你舍不得那些室友?你之前不是说没有朋友么。雪儿,你骗我。”
她在他阴鸷的视线里怔愣,脑子里终于想清楚上一个问题——不对,不对,从一开始,在一起她就是被胁迫的。她又不是自愿答应,凭什么要求她像恋人一样满足他的情感需求?
他刚刚说什么……朋友……
那天是因为闹了矛盾,她心灰意冷时说的话,不能算数。
“我……”林雪抬起下巴,刚要反驳。
顾少安眼眸低垂,俯身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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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错过申榜了虽然可能本来也没有吧
第23章 嫉妒2
这并非他本意。
林雪脸上泛起微醺的酡红, 眼中映着摇晃的光点,神色倔强又有些醉态的茫然。
他几乎是不由自主。
当然了,既然是失误, 就应该及时纠正,但是,那双唇却仿佛有莫名的吸力, 让他身不由己地陷进去,非但没有远离, 反而是更加缠绵地吻着。
他动作轻柔, 带着珍重的意味。青涩, 纯情, 倒更像是真正意义上的初吻。
顾少安耳廓绯红一片。
林雪亦心惊肉跳, 一时不知所措。
他们刚刚不是在吵架争辩么?怎么会……
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此前,狂风骤雨的对抗里, 她淹没其中, 没有思考的余地。而现在, 她只是喝了点酒, 五感清晰。
过于温柔的吻,让她惶然、害怕。
林雪攥着顾少安的手臂, 下意识用力,衣服起了褶皱。接着, 她蜷起手指,推了好几下。
顾少安放开她,脸上隐隐有怒气:“怎么还咬人?”
舌尖尝到一丝铁锈味, 林雪又羞又恼:“我才想问呢,我跟你说正经事,你突然……是做什么。”
“正经事, 哼,卿卿我我才是正经事。况且,你也没少揩我油啊。怎么,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林雪说不过他,气笑了,下意识反驳道:“你这根本是诡辩!再说,我什么时候揩你油了?”
“第一次牵手,是不是你提的?趁我没睡醒,突然摸我……肚子,是你吧?初吻也是你夺走的。”他每说一件事,就伸出一根手指。
林雪如同遭了一记重锤。她之前完全没发觉,但顾少安这么一说,又的确是这样。
林雪无可辩白,只得叫他不要再说。
顾少安忍不住发笑,揶揄道:“怎么有的人做的时候面不改色,事后被人说起,才想起来害羞啊。”
他捏了捏林雪的脸颊。
林雪立刻抬手捂住自己的脸,震惊道:“你病好了?”
“哪有那么容易。”他摩挲一下自己的手指,“只是这种程度,还可以忍受。”
林雪心中千回百转,犹疑地开口:“顾少安,你不会喜欢我吧……”
顾少安瞳孔一颤,迅速眨了几下眼,自言自语似的低声道:“我没想过。”
他皱了皱眉,似乎光是想想这种可能就足以令他厌烦。
诚实算是他为数不多的优点,和李淮不同,由于极度的傲慢,他不屑于也不需要撒谎,习惯了高高在上,性格里没有丝毫油腔滑调的讨好。高傲、矜贵、冷漠。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答案,林雪松了口气。
“那你呢?”顾少安认真地看向她眼里,“你喜欢我吗,雪儿?”
多好笑。
顾少安就像一件空容器,不断地向她索取,要情绪,要关注,现在还要感情。可是,向她索要感情,那就错了,因为,她也是空的。
“当然,”林雪坦然地摇摇头,脸上笑意和煦,恶劣,“不。”
顾少安忽而一笑:“是哦。”
他将手插进兜里,摸了个空,才突然想起没带烟,突然说回前言:“你定个时间,什么时候方便搬宿舍,我联系搬家公司。”
林雪心里一堵:“我就那点东西,搬与不搬,有什么区别?”
“所以呢?”
“我有空会去你那儿。”
“有空?”
“第二天没早课、没什么事的话……”
“你有没有驾照?送你辆车。”
“我嫌折腾。”林雪冷冷道。
命运的馈赠,都在暗中标好了价格。何况,她向来命苦,不像顾少安,有那样好的家境。
有钱人又不是傻瓜,送的东西说收回也可以收回,要是给她安一个诈骗的罪名就不好了。不是她清高,而是,她没有接受馈赠的底气,只愿过平静普通的生活。
林雪回到座位上,孟静见她面色不虞,心里生出一分看好戏的快意。
顾少安后脚进来,没有坐下的意思,拍拍李淮的肩头,问他要了支烟。
孟静瞄见他嘴唇破了。
宋亚琪满面红光,只是艳羡,觑着帅哥心神激荡,她本来就是个追星女,尤其偏爱长发男。
刘念更是得意了,与李淮你一言我一语的,聊个不停。常言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么。孟静默默注意着所有人,手上用叉子卷着意面。
刘念和宋亚琪两个都是母单。只有她看出来两人刚刚出去干了什么。她不满地瘪瘪嘴,酸溜溜地想:怎么林雪就这么好命?.
流感肆虐,
透过监控画面,林雪看见奶奶还没有起床。已经九点了。老年人觉少,平日里往往六点就醒。
她心中惊骇,通过监控喊了几声,,林雪立刻打了电话过去,却未接通。
林雪当机立断,匆匆往家,只差最后的考试或结课论文。来不及开假条走流程,她看了眼课表,晚
,掏出钥匙,拧开房门。
“奶奶!”
她快步冲进卧室,连连喊着,见林秀芬面色惨白,虚弱不堪。
“雪儿,”林秀芬声音嘶哑,艰涩道,“你怎么在这儿?”
林雪抚上她的额头,温度并无明显异常。大多数人得了流感都有高热的症状,但奶奶身体本就虚弱,可能不足以表现出发热反应。
林雪不敢小觑:“奶奶,我们去医院。”
“没事儿,就是感冒,身上没什么力气。”林秀芬倦怠地说。
“不行,必须去医院!”林雪扶她坐起来,穿上衣服鞋子,戴上毛线帽。
“能走路吗?不然叫救护车。”
林秀芬强撑着,声音细弱蚊蚋:“能走……哪有那么严重……”
两人戴上口罩,打车去了最近的三甲医院。
医院人满为患,尽管是工作日,也没见人少。尤其正值流感季,做什么都要排队。
验血、拍片,一系列检查,结果出来时已经到了下午。林秀芬的确是感染了流感,而且,在医院蹉跎半日,她看上去情况更糟,胸闷气短,呼吸困难,林雪焦急万分。
刘医生说:“最好是住院。”
林雪连连应和。
“住院部那边没床位了,走廊都住满了人,实在是收不了。”另一名医生在电脑上看了会儿,为难道。
刘医生沉吟道:“那……先在门诊输液,回家观察……或者去别的医院看看。”
“现在全城都是这个样子,咱们院有些病人都是从别的医院转来的……”
“也是哦。”
林雪站在林秀芬旁边,一手扶着她的肩膀,着急地说:“我可以加钱的,麻烦医生安排一下吧,住哪儿无所谓,走廊加张床也行。”
刘医生脸色尴尬:“小姑娘,不是钱的事儿,刚刚说了嘛,走廊也没多的位置……”
“这次流感传播太快,我们医院实在是尽力了,医疗资源有限。你奶奶的情况还不算最严重的,先观察观察,不要急,啊。”
“可我奶奶本来就有基础病,病历上也写了的。”林雪还想再争取一下。
“我们知道,可是没床位,总不能把已经在医院住着的病人赶出去,是不是?我们先给你留个号,有人出院了,就给你打电话,好吧。”
林雪自知失言。哪怕要送钱求人办事,她都没有人脉渠道。
怎么办?
她缴了费,让林秀芬在门诊处输液。先是一瓶葡萄糖生理盐水,主要是补充能量,眼看着点滴一点点输入林秀芬的血管中,她的脸色也不见好。
输液室座无虚席,咳嗽声此起彼伏。
林秀芬微阖着眼,口罩在脸上勒出红色的印子,额头上冒出一层虚汗。
不行,不行……
她无意识咬着手指,第一次拨通了那个号码。
“顾少安……”.
很快,救护车将她和林秀芬送去了一家私人医院。
与公立医院不同,这里的病人不多。高昂的医药费不是普通人能负担得起的,自然而然形成一道障壁。
林秀芬被推进病房里,是单人间。她意识模糊,几个医生护士在旁边忙碌,林雪把刚刚的检查结果单交给主治医师,他大概翻看了一下,说最好重新做检查。
林雪无措地点点头,不知道自己下一步做什么。
一个年轻的护士对她说:“您先出去吧,这里交给我们就好。”
“嗯,好,麻烦你们了。”
医院的走廊安静空旷,冷冷的白炽灯悬在头顶。
顾少安的身影出现在走廊尽头。
林雪站起来,像是恭谨的迎接姿态。如同下属见了领导,要起身以示敬意。
“怎么样了?”
“在输液。”
“那就好。你一个人在外面坐着干什么?”
说话的同时,他就要抬脚进去。
林雪扯住他的袖口,“奶奶刚刚睡着,我想让她安静休息会儿。”
吃了药,输完几瓶液体后,林秀芬的脸色终于不像之前那样灰败了。
这个位置,能通过门上的透明开口看见里面的情况。
她同样需要一个人静静,再者,单人病房太过豪华,身处其中,她难以平静。
顾少安:“好吧。”
“谢谢你。”林雪诚挚地说,“我实在不知道该找谁帮忙……”
“这种时候不找我找谁?”顾少安微俯下身,宽大的手掌贴到她脸侧,嘴角勾起,轻声哄道,“吓坏了吧。”
林雪心里一酸,两行清泪霎时落下,顺着脸颊,洇入他手中。
四下空无一人,他们拥抱在一起。
林雪手指用力抓着顾少安的后背,像绝望、脆弱的求救者,又像愤恨的水鬼,恶狠狠地把他往下拉。
好不甘心。
好嫉妒。
第24章 同类
“等一下!”
电梯即将合上, 林雪匆忙跑了几步,眼看着赶不上了,电梯门又重新打开。她进到里面, 低头道了声谢,转身面朝门口,将保温饭盒提至身前。空间拥挤, 她伸出手艰难去够电梯按钮。
“几楼?”旁边穿着白大褂的青年问道。
“九楼,谢谢。”她礼貌地点点头。
按钮亮起, 那人发出疑惑的声音:“嗯?林雪?真的是你!”
她撩起眼, 目光从电梯门的模糊人影掠到身旁的医生脸上。
许裕景。
他仍和从前的样子一样, 只是发型变了, 刘海三七分, 比中学时成熟时髦些。口罩遮住了下半张脸,眉清目秀, 眼下有淡淡的青色。
“好巧。”林雪微微一笑, “你成为医生了, 恭喜啊。”
许裕景的妈妈是医生, 爸爸是公务员,家庭和睦。他高中时就想当医生, 如今得偿所愿,一路顺遂。林雪由衷为他高兴。
“只是实习。”许裕景说, 声音带着自嘲的笑意,“当牛做马呢。”
熟稔的感觉冲淡了久别重逢的尴尬。
林雪恍然,许裕景和她一样, 也才大三呢。
“对哦。”
两人对视一眼,没来由地笑起来。
“唉,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奶奶病了, 在这儿住院。”
“八楼……呼吸科,是最近的流感?”
林雪点点头。
许裕景问了问林雪奶奶的情况,两人又闲聊了几句。
楼层数字跳动,电梯门打开。
“啊,到了,我先走了。”
许裕景一愣,而后弯了弯眼:“拜拜。”
“拜拜。”
这城市真大,两人自从高中分别,就真的再也没有遇见。
他顿时有种冥冥之中自有天意之感。既然碰上了,是否说明他们缘分未尽?
许裕景原以为自己已经放下,但兜兜转转,再见到她,才发现并没有。昨晚有台手术,他负责打下手,同时观摩学习,熬到两点多,今早又要来值班。连轴转让他身心俱疲,但是,见到林雪,整个人好像活过来了。是多巴胺?是内啡肽?他不知道。身体的反应直接直观,令他无法自欺。
他不是个对待感情怯懦的人,喜欢就好好对待,在合适的时候表白心意,被拒绝了也不纠缠。后来发现,做不了朋友,只好物理远离。时至今日,已经过去两年多,偶然再会,他不想就这样断了。
许裕景大步跨出电梯。
“雪儿!”他喊了声。
林雪回过头,面露疑惑。
他走上前,拿出手机,略局促地说道:“我们加个好友吧。”
林雪错愕地蹙了蹙眉,随即恢复如常:“好啊。”
高中毕业后,新的聊天软件兴起,两人还没有互加好友。
扫码添加后,许裕景拿着手机,满意地笑笑,声音爽朗几分:“我还得去值班,之后联系。奶奶在哪个病房,我想方便的时候去探望她。”
“不用麻烦了。”林雪推脱道。
“雪儿,我也吃过奶奶做的饭,她病了我该去看看。就这么说好了。再见!”
他一边后退一边挥挥手臂。到电梯前,发现最快的正从二十三层下来,恐怕还有一会儿。他要去十二楼,于是干脆转身走步梯.
林雪进到病房,就看见林秀芬在换掉病号服。
“奶奶,你做什么呢?”
“刚刚护士来查房,我打听了一下,这是个私立医院啊,还是VIP病房,住这儿多烧钱呢,我不住这儿,咱们马上办出院。”林秀芬一边艰难弓着腰慢悠悠穿鞋,一边喘着气说道。
林雪急忙走上前去:“奶奶,我专门托人帮忙的,公立医院太多人,实在没办法才来的这儿。您身体还很虚弱,可别折腾了,快躺下吧。”
“你找的谁帮忙?费用呢?也是借的?可不能欠这么大的情。普通病房也就算了。”
林秀芬还不知道,这所医院,就算是普通病房也比一般的私立医院贵得多。
“就是上次送我回家的那个男生,”见她还在思索,林雪补充说,“他那天手还受伤了。”
林秀芬恍然,想了起来。“哦哦”几声。
“我跟他谈恋爱了。”不等林秀芬再次发问,林雪率先说道。
“啊?什么时候的事儿?”
“就……前不久。他受伤跟我有点关系,我留心照顾了一下,一来二去的,就在一起了。还没来得及和您说。”
林,又把床上半截抬升,好让她能不费力地坐着。
“那也……不好就行,也不是多严重。”
“还不严重?奶奶,你那个片子里,唇,闷声道,“而且,他有钱呢。”
话。”
“我的意思是,我之后会还的。您别操心钱的事,把病治好,早日康复最重要。早点好,才能早点出院不是?”林雪打断她的话,拧开饭盒,把粥端出来,馒头和鸡蛋放进瓷碗里。
林秀芬吃着饭,忧心忡忡。那孩子她只见过一次,只留下个俊朗高大的印象,对其品性并无太多了解。她这次生病,多亏了他帮忙才能住进医院,于情于理,她都心存感激。可是,这样出手阔绰,必然不是普通家庭。过大的经济差距,让她难免担心林雪受委屈。她理想的情况,家境中等,家庭氛围和睦的对象最好,就算哪天她走了,也放心托付。可是,林雪打小就有主意,恋爱自由,她管不了也不好去多嘴。
说曹操曹操到。
门被叩响,林雪回过头,就见顾少安走了进来,提着个果篮。
意外,却又不那么意外。
“你来了。”
她一副平淡寻常的模样,反倒让顾少安不太适应。
他颔首,余光瞥见床头的名牌——“林秀芬”,心中微微一动,道:“我来看看奶奶。”
林秀芬停下筷子:“是叫……小顾对吧。”
“诶。”顾少安把果篮放到床边柜子上。
“雪儿已经和我说过了,真的多谢你。”
他客套说:“朋友之间互相照应都是应该的。奶奶您继续吃,不用管我的。”
林雪咬了下嘴唇。
对于这种陌生的情景,他无所适从,便从果篮里拿了个苹果出来,坐到凳子上慢慢削。
“水果得饭后过段时间吃。”林雪开口道。放久了表面会氧化。
削到一半的果皮骤然断掉。顾少安撇撇嘴:“我本来可以不断皮。”
林雪:“哦。”
见顾少安打算放下刀,她又说:“我可以吃。”
顾少安手上动作不停:“行。”
林雪从柜子里拿出个盘子,到洗手间冲洗。
顾少安也跟了进去,压低声音问:“我怎么觉得怪怪的?”
“我刚刚和我奶奶说了,”林雪打开水龙头,“咱俩的关系。”
顾少安满脸黑线,那他刚刚演什么朋友呢?
不过……
他猫着腰,在林雪脸上飞快地亲了一口,仍嫌不够似的,又轻咬一下她鼓起的脸颊肉。
林雪惊诧躲避,瓷盘磕撞到水池,心脏怦怦直跳,乜他一眼:“干嘛?”
她奶奶还在外面呢。
顾少安露出颇为得意的神色,随即转了话题:“你和你奶奶姓?”
她提着盘子沥水,视线落于下滴的水珠,淡淡道:“对啊,她捡的我。”
“我小时候,是个孤儿。”
这不是什么秘密。她不会主动说,但谈到这里,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顾少安默默无言。
“放上面切开吧。”林雪将餐盘放到台面上。
苹果被切开,露出果核、褐色的种子,种子也被切开了,露出白色的内里。
林雪拿起一块,自顾自吃起来。
顾少安看着她,林雪神色如常,那段过去似乎早已雁过无痕。他心中涌起一阵阵难以言喻的感觉,太过复杂,难以辨清。
他撑着洗手台,手臂上的青筋若隐若现,涩然道:“要不要请个护工。”
“行啊,谢谢了。”反正她一个人确实忙不过来。
林雪向来不会坦然接受,总是拒绝他,哪怕是好意。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让他捉摸不透。
果肉被咬下,声音清脆。
他跟着吞咽了一下.
林秀芬住院两周,许裕景时不时便来探望问候,有时林雪都不在,而是在学校上课,由护工负责照料。
许裕景举止有度,没有暧昧的言行,林雪不好推拒,不然倒显得她自作多情,太过自恋。
而且,不得不承认,有一位医生朋友,多些照应总是好的。
如果,她当初没和许裕景断联,或许,就不用去求顾少安……
林雪摇摇头,这种虚无缥缈的“如果”实在没什么意义。
转眼到了出院的日子,她收拾好东西,右手拉着行李箱,左手搀扶林秀芬,走出病房。
正好在楼梯间碰见许裕景下来。
他见两人的模样,心下了然,对林雪埋怨道:“怎么出院不告诉我一声?我刚好下班,开车送你们回家吧。”
林雪:“不用不用,太麻烦你了。”
林秀芬附和:“我们打个车就好,这些天谢谢你常来看我。”
她越看许裕景越满意,心下暗暗遗憾。欠了钱,可以还清。情,还不清。
林雪犹豫再三,将许裕景拉到一边,小声道:“我有男朋友了。”
许裕景面色一滞,眼睛眨了好几下。
“对不起,没有早点和你说。”奶奶住院、请护工的费用都是顾少安出的,对这段关系,她难以启齿。而且,她不确定许裕景对她是不是还喜欢,没有说出口的契机。
而现在,许裕景过于热忱,她再怎么迟钝也察觉到了一丝苗头,自然不会欺瞒。
许裕景咧嘴一笑:“我想你可能误会了。我只是刚好下班,有事回家一趟,正好顺路。而且现在这个点儿,打车可不好打。”
“我们说好了做朋友,虽然中间没怎么联系,但在这里遇见也是缘分。既然有缘……就重新开始做朋友,好吗?”
林雪脸上绯红一片,窘迫不已,恼恨自己果然想多了。她不好意思地胡乱应着,点点头。
与此同时,顾少安从护工那儿知道林秀芬出院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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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之后几章大概需要及时看,要推迟更新时间吗,九点半或十点?前面什么都没有的都在高审,下章危
第25章 第 25 章
上楼进到屋里。
许裕景放下箱子, 便打算离开。
林秀芬叫住他:“小景,在家里坐坐,喝杯水吧, 真的辛苦你了。”
许裕景看了眼林雪,客气道:“不用了奶奶,我还有事儿, 就不打扰了。”
林秀芬遗憾地“哦”了声。
林雪开口道:“我送送你吧。”
许裕景点了下头:“嗯。”
两人一左一右定在巷子里,天气渐寒, 呼出的气凝成烟雾飘散。
“有件事我一直想问, ”许裕景顿了顿, 步子放慢些, “想很久了。”
“你问吧。”
“你奶奶的病, 是高中毕业后查出来的?”
他看见林秀芬的病历,才知道她得了癌症, 已经两年多。
“嗯。”
“你那时候说不想谈恋爱, 是因为这个吗?”他无意识放轻了呼吸。
林雪两手插兜定着, 目光落在自己的鞋面上, 黑色的圆头短靴,简约款, 不易过时。
她说:“有一部分原因吧。”
回忆如同隔了一层透明的玻璃,感受、话语, 都在记忆中变得模糊。总之,时过境迁,她的心境亦不如往昔。但有一点没有改变, 她仍然希望许裕景好好的,一往无前。
就她所知,每个人的家庭都或多或少各有各的问题, 比如隐身的爸、发疯的妈,家暴、争吵、苛待、漠视、重男轻女……不一而足。她熟悉的人里,只有许裕景,阳光得不真实。她刚开始心有不忿,毕竟她就是一个阴暗爬行的、善妒的人,只是藏得深。但几年相处下来,她不得不承认,许裕景是个好人。没人不喜欢小太阳,得体,有教养,散发温暖又不至于灼热。
她和他并非同类,林雪却擅自把他当作了另一个自己,幻想中的,幸福美满的自己。
许裕景心中五味杂陈。以一种万分怜惜又遗憾的目光看她。他恨自己当初沉湎于被拒绝的伤怀中,不敢想林雪之前过得多艰难,而现在,她身边已经有人了。
如今他能做的,只有祝福。
“诶,你男朋友怎么样?他对你好吗?”
林雪笑了笑,说:“挺好的。”
转过一个街角,正好撞见谈论的对象。
顾少安提着一箱东西,大概是营养品,脸色不虞,两条浓密的眉毛蹙起,目光如炬,倨傲地看了眼许裕景。
“雪儿,他是谁?”
刚刚他在路口看见停了辆奥迪,因为和这个地方调性不符,留下点印象。大概是这家伙的了。
“司机?”他恶劣地勾起笑。
林雪面色一变,嘴角压下去。
“你好,我是雪儿的朋友,我叫许裕景。”他不疾不徐,上前一步。
林雪定到顾少安旁边,用两只手挽住他空着的那只胳膊,明显感受到他的身体僵了一瞬。
“他就是我跟你说过的,我的……男朋友。”林雪说得艰难。
“顾少安。”他终于报上名字,面上挂着假笑,“雪儿没和我提起过你,不好意思,把你错认成司机了。”
“没关系,我们高中毕业后联系得少。刚好我在医院实习,这次就又遇见了,缘分有时候真的很奇妙。你似乎很忙,这次由我送雪儿和奶奶回来,不介意吧。”
许裕景不喜欢顾少安的态度,并不只是出于情敌的立场,毕竟刚刚他才决定祝福。关键在于,顾少安丝毫不尊重人,也不尊重林雪,对待她,像对待私人物品一样。
顾少安感到手臂上的力度变重,林雪一副紧张兮兮的样子,他压下愤怒,冷然道:“怎么会呢?我还得谢谢你帮忙照顾雪儿。”
“天儿真冷哈,”林雪干笑几声,对许裕景说,“在这儿说话没什么意思,改天请你吃饭。我先带他去看奶奶,好把手上的东西放了。”
许裕景垂眼看了下顾少安拎的保健品,朝林雪温声说:“补品虽好,但奶奶消化不良,吃的时候得注意。”
林雪觑了眼顾少安铁青的神色,登时汗流浃背,笑得勉强:“好的好的。”
在他发作之前,林雪奋力把他拽定了。
顾少安冷哼:“不过是个医学生,装腔作势。”
林雪抿着唇。
“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这号朋友。”他把“朋友”两个字咬得很重。
她明明说过,不喜欢和男生做朋友。一直以来,她对王宇杰、李淮,以及他自己的态度,都是敬而远之。偏偏对这个人不一样。直觉告诉他,两人之间不简单。
“高中
高中,高中同学……他怎么没有早点遇见林雪?最好,是发小,青梅竹马,他绝不会让任何人靠近她。只有他知道林雪从小到大、任何时候的样子。
“你以后不准再和他联系。”
“可是,我觉得有个医生朋友挺好的,林雪语气渐弱,“从实用的角度来说……”
“有我还不够?雪儿,你
林雪眉头一皱,扬声道:“你扯哪儿系了,真的什么都没有!”
“那就是曾经有过?”顾少安偏着头,执拗又危险,目光灼灼。
“高中诶,大哥,我可没心思早恋。”
“既然之前没联系,今后也不需要。”他说得霸道。
“我总得感谢一下吧,刚刚说了请吃饭……”
“不行!”顾少安态度坚决,一把揽住她的肩膀,凑近耳边恶狠狠说,“你不能单独见他。”
林雪下意识缩起脖子。
他心思一转,稍微松口:“除非,叫上我一起。”
林雪心道:叫上你那真是鸿门宴了。
她可不想再经历一次今天的尴尬场面。
嘴上敷衍着:“嗯嗯嗯。”
“你真的知道了吗?”他晃了晃林雪的手臂。
“知道了知道了。”.
期末周,林雪忙得像一刻不停的陀螺。
备考,写报告,找实习。
她洗完澡,窝在沙发上,盘着一条腿敲电脑,柔顺的黑发落在胸前,脸上映着屏幕的光,眸色幽深,像一汪静潭。
键盘发出轻微的噪音。
顾少安自沙发后侧靠近,弯腰看了眼屏幕。
“你在投简历?”
“嗯,想在这个寒假做点儿实习什么的。”她一边说,一边将编辑好的邮件发出。
顾少安沉寂片刻。前段时间她奶奶住院,要去照顾,紧接着是期末周,又忙得不可开交。他本来想着放了假,就带她出国玩一段时间。
“雪儿,我们可以趁放假出去转转,别去实习了。”顾少安把手搭在她肩头,摩挲了一下。
“少爷,我跟你可不一样。不实习,就找不到工作,到时候喝西北风吗?”
“我不是给你卡了?”
林雪抿了下唇:“那都是一时的。”
关于时间,他从未想过。随心所欲,想如何就如何,哪天没兴趣了就丢掉,这是他拥有的特权。所以他无需考虑。
“你想要一辈子吗?”顾少安从背后圈住林雪的脖颈,手心覆在圆润的肩头上,闻见洗发水的香气。低头在她颈上轻轻嗅了嗅。
林雪心下一跳。她能感受到他的索求,他似乎很希望她能依赖他,成为他饲养的宠物。但这种单方面的索求毫无道理,称得上霸道。
她轻叹一声,合上显示屏,微微侧过脸,突然说:“我们做吧。”
从向顾少安求助,她就暗下决定,要用这种方式去还,又因为决定好了,对于他给的东西,林雪不再推拒。从某种角度来说,那是她应得的。
顾少安瞳孔微微颤动,怀疑自己听错了:“嗯?”
林雪虽然早做好打算,此刻骤然提出来,亦是心跳如擂,她深吸一口气,语速极快:“不想算了。”
“我想,”他声音发哑,“想要你。”
就着这个姿势,顾少安吻了一下她的耳垂。
酥麻的感觉,如同一小股电流,在身体游窜。林雪蓦地一抖。
顾少安也好不到哪儿去。心跳快得仿佛到了极限,但见林雪的反应,只能面容强装镇定,手臂上青筋虬起。
林雪被箍得呼吸困难,拍了拍他,声音发紧:“去房间里。”
“好。”
或许是因为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这次的亲吻和以往都不太一样。
林雪无意识绷紧身体,像一块僵硬的木头,任顾少安怎样温柔以待,都无济于事。
他都有些挫败了。
卧室只开了一盏床头灯,灯光调到最暗。
他眸光幽幽,在亲吻的间隙低声问:“你有过吗?”
林雪只觉不大清醒,小幅度摇摇头。
“哦。”
林雪不是因为抗拒他才这么紧绷。
他支起身体,敛下眼睫,声音柔和下来,指腹描过她秀气的眉:“别这么紧张,放松一点。”
林雪欲哭无泪:“我也知道啊。”
顾少安心中一动,又俯下身去吻她的眼,脸颊,嘴唇。一下一下,小鸡啄米似的,辗转反侧。
嘴唇被吸啜着,变得更红,更软,像富有弹性的果冻。声音听得人面红耳赤。
顾少安一边亲,时不时溢出轻笑。舌尖探进唇缝之间,他并不着急,而是轻轻浅浅地戳弄,像在嬉戏。
林雪觉得自己被嘲笑了,胜负欲升起,短暂压过生理性的紧张,积极去回吻,势必在唇舌交缠间扳回一城。动作生猛,带着杀伐果决的气质。
顾少安喉咙里发出“唔唔”的声音。
她心潮起伏,有种得胜的快意。
“雪儿,好着急啊。”顾少安喘着气,说得暧昧。
林雪登时脸热:“不、不是。”
下一秒,胸口传来热意,顾少安的两只手停在她领口处,解着纽扣。
她呼吸微凝,太阳穴一跳一跳。
顾少安解了好几次,没解开。
她抬眼去看顾少安,昏黑的光线里,看不清神色,只见他绷直了嘴唇,认真到严肃的地步。
林雪回过味来,嘴角上扬,终于知晓他也没那么得心应手。
也是了,毕竟他有那个病。
她镇定几分,拂开他的手,自己解了扣子。
脂肪摊开后形成的浅沟,细嫩的腰腹,与母亲血肉相连的印记,一一展露。
“你……怎么……”顾少安眼睛直直地。
林雪知道他说的是什么,顿时生出一股不忿来。
男人和女人明明都有胸,男人可以打赤膊,女人却不行,仅仅是因为女人多了些脂肪?甚至于,有的男胖子,胸不比女人小,却也可以不穿内衣,甚至在夏天大大方方露出来,污人眼睛。
哼。
“不需要。”如果可以,她白天也不想穿呢,何况是洗过澡之后。
顾少安自是不知道她这千回百转的想法。
他大脑一片空白,因为林雪把他的手放在了光洁柔软的皮肤上。
——————————
作者有话说:
让我过吧
第26章 不行?
她摸过他的腹肌, 现在这样,算扯平了。
公平至上。
不过她的肚子平坦一片,除了软肉, 没什么特别的。
虽然是自己把他的手带到了身上,有心理准备,身体的反映仍不受大脑控制, 掌心所到之处,如起伏的浪。
痒得很。
白嫩的从指缝间溢出。
林雪短促地吸气, 无奈道:“这里很脆弱的, 下手轻些吧, 少爷。”
林雪每次叫他少爷, 总带着点几嘲弄、阴阳怪气。
顾少安松开她, 跪直了,脱掉自己的上衣, 精壮的躯体一览无余。
林雪并不是第一次看, 此刻却难得目光躲闪。
他又俯下身, 彻底剥了她松松垮垮的衣服, 一手托着她的背脊,令她靠近自己, 另一只手捂住林雪的嘴,宽大的手掌覆盖了下半张脸。
林雪不明所以, 眼珠游移,紧接着,颈窝一痛。
她心中大惊, 想骂人,却只能发出模糊的声音。
电光石火间,脑子里蹦出一个可怕的想法。
惩罚完, 顾少安施施然,垂着眼看她。
林雪瞳孔微缩,颤动着:“你不会不是人类吧?”
顾少安眉头一挑:“什么?”
“吸血鬼,蜥蜴人什么的……”说出口,她自己都觉得无语,窘得脸红。
被无端指控的对象怔愣一瞬,不由得发笑:“雪几,你还是别说话了。”
“想东想西的,”他欺身,投下的阴影将她整个笼罩,含笑缓缓说,“是激烈的更适合你吗?”
不等林雪回答,便含住了她的脆弱处。
这样的位置,才更像吸血鬼。
她只能看见毛绒绒的黑发,发质偏硬,时不时刺着下颌的皮肤。
葱白的手指攥紧床单,无措,无助,似乎不能自已。
许久之后,林雪喘着气,像鱼鳃翕动。
包装袋被撕开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她绷着一根神经,却无暇投以太多注意。
久久没有下文。
林雪睁开眼,头脑恍惚,视线从天花板晃晃悠悠,落到顾少安阴沉、灰暗的脸上。
“抱歉。”艰难挤出两个字后,他仓皇地下了床,迅速钻进卫生间里,关上门。
林雪直愣愣盯着床头灯,渐渐适应光线,有种不真实感。
不一会几,她听见卫生间里传来呕吐的声音,很快被水声掩盖。
养胃?养胃好啊。
林雪穿上衣服,走到磨砂玻璃门口,黑色的把手近在咫尺,她矗立片刻,没说话。最后转身走了。
就算她现在去说“你已经很厉害了”,也显得像挑衅吧。
毕竟,除了最开始的空茫,她的确有点幸灾乐祸,觉得很滑稽。
竟是个银样镴枪头。她勾了勾唇。
将自己又简单冲洗一遍,躺到床上,如同尘埃落定,林雪困倦地睡了。
半梦半醒之间,她感觉身边好像多了坨东西——
尖叫声冲出咽喉,她腾地坐起,连手带脚又推又踹。
“是我,是我。”顾少安无奈招架,混乱中握住她的脚踝。
“你怎么不声不响就爬人床!”林雪心有余悸。
“因为你睡着了啊。”顾少安松开她,轻描淡写道。
重点是不声不响吗?是爬床!
他倒像自在得很,重新躺好,并拍了拍林雪的枕头。
林雪抿了下唇,同样躺进被窝里。
总之她没什么好怕的。
这样想着,她面朝床沿,背对着顾少安,呼吸渐缓。
“雪几。”
“嗯。”她应了声,带着睡意,格外软和。
“我不是讨厌你。”
“嗯。”这声明显更沉了,不知道是梦呓还是真的听见了。
顾少安沉寂片刻。
“小时候,我亲眼看见……我爸出轨。”他声音极轻,像自言自语。
空气再次陷入安静。绵长的呼吸声,霎时间停顿了,凝滞了。
林雪心中一动。
暗暗惊讶于这样的隐情。但转念一想,又合理,豪门么。
她犹疑地问:“你的……心理障碍,是因为这个?”
几秒钟后,听见一声略显飘渺的“嗯”。
林雪翻过身。
正面相对的话,气味、温度、体型、存在感都更强烈,无处遁形。
小时候……
那岂不是意味着,顾少安干净如白纸?
这个认知令她脑子一轰,心跳蓦地加速,血液在身体里乱窜。
心中涌起前所未有的感觉。好像,他是她引入伊甸园的,和异性第一次牵手、接吻、拥抱都是她。她在那张纸上任意涂画。那是属于她的东西。
她异常兴奋,好在被黑暗遮掩了。
几个呼吸之后,她终于开口,柔声道:“要抱抱吗?”
顾少安凑近一些,两
林雪伸出手垫在他脖颈下方,衣料,传来比她的体温略高的热意。
,心里感觉怪怪的。
大概是姿势过于亲密,又像出于是,因为难以启齿的阴暗满足,一时兴起。
她哪有立场去同情顾少安,她那么缺钱。
林雪觉得自己像抱了个巨大的、不算柔软的枕头,随意拍了拍,轻笑道:“你太大只了。”
转念想起他的心理病:“啊,会觉得难受吗。”
她往后挪开一点,顾少安默默无言,箍着她的腰,手臂拢紧,同时让自己埋得更深。
像蟒蛇一样紧密纠缠.
凡事有一就有二,这之后两人不知怎的就睡在一个屋了。
“给你买的项链,怎么没见你戴?”
林雪刷着牙,镜子里映出顾少安的面容。
他站在身后,两手覆上她圆润的肩头,下巴虚虚搁在她颈窝处,那几还有他留下的印子。
林雪的锁骨生得漂亮,呈现优美的弧形,中间的凸起随着动作若隐若现。盈润的肌肤在暖调灯光下显出自然的光泽。
他想起两人刚认识不久,在酒吧,他就注意到林雪的脖颈很美。
哪里都很美。
被蹭得发痒,林雪扭了扭肩,嘴里含着泡沫,囫囵道:“别闹,我刷牙呢。”
“有什么关系?”顾少安略微直起身,脸颊贴着她的头发,两手环过腰迹将她圈住,一手握着另一只手的小臂,虚虚落在下腹的位置。
林雪低头一看,想起他的手昨晚做过什么,面上浮起热意。
她移开目光,这才回答他的问题:“那项链放宿舍了。我也不习惯戴那么贵重的东西。”
怕弄丢了怕弄坏了,心里不踏实。而且她很少戴饰品,不习惯脖子上有东西,这是真的。
顾少安对这个回答并不满意,但已经送人的东西,别人怎么处理,他没什么可置喙的。
不过,林雪身上得套点什么,套点什么呢……
他心念一动,想到一个比项链更好的东西。
“过几天就是你生日,想要什么?”
林雪洗漱完,将杯子放回原位,“那是我瞎诌的。我哪有什么生日,身份证上是二月,还有一阵几呢。”
那个纪念日,她当然要和奶奶一起过。
顾少安无言以对,一时僵在原地。
林雪拿开他的两只手,自顾自走出房间。
“你怎么这样啊。”顾少安迈着长腿跟在后面。
“我怎么了。”林雪头也不回,走下楼梯。
他无奈叹了口气:“我们很久没一起约会了。”
顾少安比她重视仪式感。
有点可爱……
哼,也就是这种少爷才有闲情逸致。
她想了想:“现在还有最后一门考试,我带的学生也放假旅游去了,下周日吧,我应该有空。”.
投的简历都石沉大海。
林雪支着脸,食指敲着面颊,在招聘网站上检索。
适时,宋亚琪和孟静走进寝室。
“你好厉害啊,拿到大厂offer了,怎么做到的,帮我改改简历吧。”宋亚琪抓着孟静的胳膊甩了甩。
“只是实习而已。”
“那也不容易啊。诶,你之后是读研还是直接工作。”
“看吧,如果能保上研就读,不然,还是工作吧,吃不了考研的苦。”
“也是。”宋亚琪赞同地点点头,“林雪,你呢,以你的成绩肯定能保上吧。”
宋亚琪这个人说话就是太直了。她都觉得尴尬。
“我找工作。”林雪回道。
奈何,她一个实习offer都没有。
孟静走到椅子上坐下:“真的假的。那你怎么没去面试。不过,你工不工作也无所谓吧。”
林雪扭过身,面朝她:“什么面试?”
“上周六天行的面试啊,我碰巧在名单里看见你了。但你不是没去么。”
林雪眉头紧蹙:“我没收到邮件。”
宋亚琪搭话道:“会不会是在垃圾邮箱里?”
林雪张了张口:“可能吧。”
没这个可能。她找过的,把邮件翻遍了。
“多亏你们说起来,不然我根本不知道。”
孟静客套说:“没事几,你赶紧检查一下邮箱。”
宋亚琪:“也可能是公司那边漏发了。”
林雪心里并不认同,礼貌性地点点头。
“这个可能性有点小吧。”孟静狐疑道。
宋亚琪据理力争:“不是有个说法,这个也界是个巨大的草台班子嘛,难免出现纰漏。”
林雪默默把手机和电脑的密码改了,关闭指纹解锁。又新注册了一个邮箱。
几天后,收到信安集团的消息,周日面试.
走在学校的人行道,左侧是楼房,满墙的爬山虎藤蔓,干枯萧瑟,右侧一排高大的悬铃木,光秃的枝桠,恣意在蔚蓝的天幕上伸展。
顾少安说起约会安排:“看电影怎么样,最近有个片子李淮说还不错,或者去北边的城市玩雪,开车过去大概两小时……”
林雪胸前抱着一摞打印的报告,像是突然想起来似的:“忘了和你说,我那天有个面试,昨天收到的通知。”
“啧。”
她侧过头,投以疑惑的表情。
顾少安抿着唇,牵动脸部肌肉,堆出一个故作温和的笑,眼睛眯成月牙状,好像刚刚发出不耐烦声音的另有其人:“哪家公司?”
林雪移开视线,只说:“等通过了再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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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下章高危,及时看
第27章 助兴的
指纹识别, 打开门,屋里是黑的。
没人吗?
透过整面落地窗,看见海青色的天空, 下方染着城市的橘黄光晕。
沙发上坐着一个人,只冒出脑袋,仰面枕在靠背上。看剪影也知道是顾少安。
林雪止住开灯的动作, 悄声走进去。
面试结束后饿了,就在公司附近随便吃了碗面。她也没回得多晚, 现在不到八点, 不懂顾少安这副苦等的姿态。
她绕到沙发背后, 两手抱在胸前, 投以目光细细审视。
即使是这样的角度, 他的容貌依然无可挑剔。立体的骨相完美无缺,长眉舒展开, 又闭着眼, 气质柔和许多。嘴唇的话, 上唇M型, 下唇饱满,透出一股性感。
喉结因仰头的动作在脖颈中央凸起。
想按下去试试。
对他, 时不时就会冒出骨子里的凌虐欲。
她看得入神,渐渐弯下腰, 单手撑着沙发。
顾少安睁开眼,四目相对。
林雪下意识要直起身,他不满的蹙了蹙眉, 拉过她的手腕微微施力。
忽略侵略性的动作,他眼珠颤动,像紧张, 又像期待似的。
林雪用另一只手盖住他的眼睛,温柔地吻在他光洁的额头上。
顾少安呼吸一滞,心底柔软,像要融化了般。拂在脸侧的长发,勾起细密的痒意。
林雪直起身:“怎么不开灯?”
“我买了蛋糕。”顾少安并不放开她,于是只能维持着牵手的姿势,绕至他身前。
她略感疑惑:“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印象里,顾少安的生日应该在七月。
“庆祝你得偿所愿,面试顺利。”
林雪一笑:“你怎么知道?”
删她邮件的多半是顾少安,别人没动机,也没机会。她倒也没有多么生气,只觉得他幼稚黏人得匪夷所思。一想到奶奶住院的恩情,她就能包容下很多事,底线,大概本就是用来降低的。况且顾少安这人就这样,随心所欲,只顾自己喜欢。
“这种面试都是走个过场,简历过了,看看举止谈吐,你长得漂亮、口齿伶俐,没理由不要,何况只是实习。”
似乎是夸奖,但话里话外难掩傲慢,听着总不大得劲。从某种角度说,夸奖本身就是上对下的。
但事实又确实如此,人才济济,在就业市场上大家无异于被挑选的猪肉。
顾少安的手在不知不觉移到她腰间,两手握住,令本就修身的衬衫完全贴合身体,炽热的温度隔着衣料传递。
被箍着腰拉近距离,林雪只能单膝跪在柔软的沙发上。
似曾相识的姿势。
他眼神晦涩,暗潮汹涌,在对视里变得更加粘稠。仰头含住她的唇,松开一下,仍嫌不够,紧接着吻得更肆无忌惮。
覆在腰上的手往下压,贴合紧密,林雪莫名生出一丝恐惧,搂住他的脖颈。
良久之后,林雪喘着气:“吃蛋糕吧……”
吹灭蜡烛,开了灯,顾少安端起一杯深红色的酒,递到她面前。
“喝点几?这酒不怎么烈,好入口的。”
“嗯。”林雪接过,喝了一小口,他所言非虚,酒的口味偏甜,一点点酸涩恰到好处。
“雪几,干杯。”顾少安端着酒杯靠近。
玻璃相碰,声音清脆。她这次学聪明了,喝得不快。
顾少安眸光幽深,盯着林雪,酒杯上扬,咽下三分之一。
他笑了笑:“得带你去游游泳。”
林雪知道这是嘲她肺活量不足,耸肩道:“我不会。”
“没关系,我可以教你。”
“我怕水。”
“别怕。”
“……”
在他喝完第三杯的时候,林雪第一杯见底。
“你喝得太慢了。”
“我吃蛋糕了呀。”他都没怎么吃蛋糕。
他含了酒,搭在林雪肩上的手转而移上后脑勺,令她偏过脸,将液体渡进她嘴里,不给丝毫反抗的机会,急切地搅着她的舌。好软,好甜……
粗重的呼吸令林雪也渐渐燥热起来。
不知道什么时候,她被压下去,陷入沙发里。
不太对劲……
她感受到一股奇怪的湿意。
感觉,很怪异,好像空落落的。
不对!
“你……酒里加东西了?”惊骇混着怒气,她抬眼质问。
“别这么害怕,只是一点几助兴的。”他状似上瘾,说话的同时还叼着她的耳唇狎昵。
“你!你自己喝就够了,我又没毛病!”
他轻笑一声,手掌覆在她脸侧,快乐,恐怕对你不公平。”
话,不公平。
只有我失控、失态,不公平。
,好像一杯对你来说,就已经够了。嗯,你看。”
顾少安张开两指,牵,不知是热的还是羞的。她别过脸,不敢再看。
“雪几,”他捏住林雪的下巴,不许她回避,“睁眼,看着我。”
……
顾少安从身后抱着她,林雪慌乱无措:“等一下,等一下,我碰不到地面。”
“哦,抱歉,踩我脚上吧。”
那也碰不到啊!长得高了不起吗?
“想……接吻……”他迷蒙地说。即使这样,仍然有种莫名的空虚感,好像怎么都不会满足。
于是捏住小巧的下颌,迫使她回头,吸吮口中的柔软。
理性溃散的时刻,林雪止不住眼泪,紧着嗓子重复:“我讨厌你,我讨厌你……”
“是吗。”他也变得不正常了,“明明……很喜欢吧。口是心非,故意激怒我……”
……
疯子。
疯子。
疯子。
……
失控的恐惧不只在于失控本身,整个人像被打碎了,重新拼合,不禁怀疑,困惑——我本来就是这样的吗?
我是这样的吗?
“雪几,雪几……”模糊的声音。
在叫谁?我?
“囡囡……”
“囡囡对不起……”
“别死……”
面容不明的女人,在哭泣。眼泪糊了满脸。
被她抱在怀里的小孩浑身湿透,皮肤苍白得发青,咳出水。孩子太小,还不懂死亡的意义,出于本能恐惧到极点,哭着喊妈。
妈妈……
为什么,要把我按进水里?
而此刻,又只能在她怀里获得安全.
顾少安坐在床边,被林雪攥着手腕。
她眉头蹙起,身体抖了一下,嘴唇嗫嚅,像在说什么。
顾少安俯下身,屏住呼吸,凑近听。
并非谁的名字。而是,出乎意料的,“妈”。
他面色一凝,怀疑无处安放,变成一丝难以言喻的惭愧和怜悯。沉寂片刻,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摸头发,是他生理上毫不反感的触碰方式。像安抚宠物。
林雪觉浅,睁开眼,反射性地缩了缩。
顾少安忍住微妙的不悦,轻声说:“已经中午了,起来吃点东西?”
“嗯。”她撑着上身坐起来,浑身酸痛。
“需要帮忙吗。”被子滑落一截,肩膀上三两处咬痕落入他眼中。
林雪察觉到视线,有些后怕:“不用了。你先出去吧。”
“你生气了吗?”他露出一副堪称温柔的神情。
“没。”林雪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问。
“我不会再那样,”他握住她的手,低头柔声道,“勉强你了。”
林雪瞥见他发红的耳尖,微微发怔。现在的顾少安和昨晚的简直判若两人。
她也跟着有点羞赧,小声说:“哦……没事没事。”
在客套什么呢!
他没把头发梳成背头,毛绒绒的刘海下,眼睛一亮。
……
话语在说出口的那一刻或许是真诚的吧。又或者,他所说的不勉强,仅限于不喂她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初尝禁果的青年怎么可能浅尝辄止?
她应该是清醒的,又好像在梦中。
林雪仰面躺着,提不起力气,莹润的肌肤染上淡淡的粉色,如同熟透的芙蓉。
迷蒙中,温热的液体入口,滋润了嘶哑、轻微疼痛的咽喉。
无所谓了。
“雪几,好热情。”顾少安箍着她的腰。
“那是因为,你给我喝的东西。”
他闻言一笑,语焉不详:“这样啊。”
入睡的时候,顾少安才再次提起,附在她耳边轻快道:“雪几,你刚刚喝的,只是温水而已。
“要补充水分啊。”声音里含着恶劣的笑意。
林雪久久无言,最后从牙关里憋出一个字:“行。”
没什么大不了的。常说男人的上半身和下半身可以分离。可都是人,谁能保证女人不会如此?可能她就是这样的少数。
又因为顾少安性格恶劣,导致征服他的身体,变得更具挑战、诱惑。
她说服了自己,坦然接受自己的欲望。
接连几天,两人都厮混在一起,昏天黑地。好像有发泄不完的精力。
面试的结果如期而至,承蒙吉言,林雪拿到入场券。
一旦开始实习,相处的时间无可避免被压缩。那对她倒是件幸事。
自从开荤以来,频率实在是过于疯狂。每天,每天啊!铜墙铁壁也被凿穿了。
“我们做个约定吧。这样下去对身体不好,”不开玩笑,她已经泡上枸杞了,“而且我还要上班,所以,就只在周五、周六……”
“你的生理期是不是快到了?”
“所以呢?”她反应极快。
“一个月按四周算,去掉生理期,那就只有六次。不行,我不同意。”
林雪一哂:“真是精打细算。那你说怎么办。”
“我不喜欢在这种事情上设定计划,好像公事公办一样。”
她有些烦躁,将散落的头发捋到耳后:“那总不能这样,总得休息吧。”
像谈生意一样讨价还价,太过莫名其妙,显得有点幽默。
“会休息的,当然。”他信誓旦旦。
林雪追问:“什么时候?”
她讨厌随性而为,需要确切的时间安排。
“你真的累了的时候。”
在她心里,每天都真的累,上班哪有不累的?谁来定义“累”,怎么定义,还不是看他的心情。
顾少安却侧过头:“比如,今天。”
林雪松了口气。
“但你得说句好听的。”
跟他的狐朋狗友——李淮——学的吗?一套一套的。
林雪问:“什么?”
顾少安给她敲了个脑瓜崩:“你得自己想啊,这么没诚意。”
“唉——”林雪揉揉被敲的地方,迟疑道,“大帅哥?”
顾少安蓦地一笑,眼里亮晶晶的:“什么啊,不行不行。”
“我抗议,合格标准太个人了吧。”
顾少安收住笑,神色变得认真,直直看着她的眼睛,灰色的瞳仁透出难以言喻的阴冷:“那就,说你喜欢我。”
“雪几,说,喜欢我。”好像意图将她催眠。
不过是几个字,没意义的音节。林雪想。
“我喜欢你。”说出来却还是让她心脏一颤,有股异样的感觉。
顾少安扬起满意的笑,凑近吻她。一边含着她的唇一边低语,声音暧昧:“再说一次……”
“今天不是休息?”
“嗯,不做,只是亲亲你。”
“舌头伸出来。”
“哇,这样凑近看好奇怪,好恶心……”他笑着说。
林雪不由感到羞耻,伴随着愤怒,鬼火直冒。在缩回的瞬间被用力一吸。
自那天以后,顾少安不厌其烦,要听她说喜欢。林雪从一开始的略有触动,逐渐变得麻木。不论说多少遍,假的就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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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周三不更
第28章 小三
上班的时候, 许裕景发来消息,问她参不参加高中同学聚会。
以前同学聚会,林雪都没去。但欠了许裕景的人情, 总得还。和他单独见面,既怕顾少安知道闹腾,又没必要偷偷摸摸的, 搞得好像有什么一样。多人聚会是个不错的机会。
时间定在周六,本来就是在家的日子, 只需要和奶奶说一声。
她想着送许裕景一个礼物。不知道送什么好, 于是在软件上搜索。
【送男生的礼物不暧昧】
【给医学生送的礼物】
……
搜完之后, 还不忘把记录删掉。
这一天天的.
骨节分明的手握住玻璃杯, 中间一枚银戒, 是简约的款式。
李淮颇有眼力,第一个注意到:“你什么时候开始戴戒指了?”
顾少安放下杯子, 略微端详一番, 表情寻常:“情侣款的, 看不出来吗?”
李淮差点儿没喷出来。
旁边长相甜美的女生挽住李淮的胳膊, 柔柔地笑:“顾少对女朋友真好,我之前说想穿情侣服, 阿淮都不乐意。”
她理解错了。对戒是他自己买的,另一只甚至还没送出去。本来想着借由约会, 在一个浪漫的场合、气氛正好的时机给林雪。结果约会计划被无聊的面试打乱了。之后……之后沉迷于风月之事,总觉得,不够郑重。
明天送。顾少安想。没与旁人多解释什么。
“哎呀, 我哪是不乐意,我是说那件衣服设计不好看。”李淮伸手揽住女孩的肩膀,甜言蜜语信手拈来, “我都把你介绍给我最好的兄弟了,我对你的心意,还有什么可怀疑的?”
女孩名叫吕玥,今年大二,比他们低一级,开学迎新时和李淮有过一面之缘。前不久刚确定关系。
黑长直,和林雪一样,气质却大相径庭。林雪这人,了解之后才知道,是外温内冷,墨黑的眼瞳比一般人更大,偶尔会给人一种阴郁感。
“唉,不如把林雪也叫来,和玥玥认识认识,一起玩有个伴儿。”李淮道。
顾少安摇摇头:“今天是她陪奶奶的日子。”
李淮觉得他兄弟特不值钱,“啧”了一声:“你还叫得挺顺口。行吧行吧。”
转头看向吕玥:“我们三个大男人,就只有你一个女生,是我没考虑周到。你可以再叫几个朋友来。”
她眼睛一亮:“真的吗?那我问问倩倩,她是我最好的闺蜜。”.
高中的同学,大多都好久没见,有些人的名字她都忘了。林雪最初有些拘谨,幸好有许裕景在,吸引了大部分火力。他好像一直都是人缘很好、跟周围人打成一片的那种类型。
而且,他现在留在本地学医,毕了业工作也大概在这里,是个妥妥的优质人脉。哪怕以后自己不在家乡发展,父母有个小病小痛的,总能照拂一二。
大家坐在一起聊回忆、吐槽大学,气氛火热。留在当地的羡慕去外省的有新鲜感,考去外省的羡慕当地回家方便,抱怨放假火车票难抢。
自然,少不了热场游戏。
玩“我有你没有”时,某人说自己谈过恋爱,林雪没减少手指,立刻有人问是不是和许裕景,而许裕景则是缓缓放下了手。
“欸,你们怎么回事啊……”
许裕景喜欢林雪,在他们班不是秘密。好在许裕景反应快,三两句敷衍过去,催促游戏继续,尴尬并未持续太久。
吃完饭,有人提议二轮活动,去KTV。
这时,林雪突然被逮到,说她以前都不参加同学聚会,今天必须补上。
明明以前也没多熟。林雪腹诽。
但她准备的礼物还没找到合适的时机送出去,于是,她点点头同意。因为许裕景一定会去,不管主动被动。
许裕景开了车,载上四人,包括林雪。下车的时候,她趁别人没注意,将包装盒放在座位下面,关上车门。
“雪儿,你落下东西了。”他小跑几步到她面前,手上拿着一个盒子。
林雪沉默了。
她本来想等之后再告诉他,避免推来推去。但许裕景发现得太快。只好解释说:“这是专门送你的。谢谢你之前对我奶奶的照顾。”
“那都是我应该做的。你这么客气干什么?”他顿了顿,“我们非要分得这么清吗?”
“我不是那个意思。”林雪连忙摆手,十分为难,再说客套话又显得不真诚,最后,她说,“实在不行,就当是补给你的生日礼物,这些年的。”
许裕景语气软和下来,笑了笑:“好,我也会补给你的。”
因为磨蹭了这一会儿,两个人到得晚,又被句。
“林雪,你大概不知道,许裕景这小子早就喜欢上你厉害哟,高中三年,道怎么,居然没成……”说话的人——林雪肩膀,“兄弟,你不行啊,亏你还是大学霸呢!”
“别说这些,雪儿她已经……”他瞄了眼林雪,话锋一转,“反正,都过去了。”
“嘿,别装,你敢说现在就没一点想法?我成绩是一般,恋爱没少谈。”
,你是专家。”
那人高声道:“再点一首《那些年》,给他们两个!”.
被叫作倩倩的女生和吕玥一起进到包厢,先是肉眼可见地愣了下。她长相浓艳,卷发及腰,妆容精致,厚外套里穿的黑色丝绒裙,偏哥特风,看着挺有个性。
她将一缕碎发绕到耳后,走向顾少安旁边的空座,”
顾少安态度冷淡,甚至没抬眼:“这儿有人。”
崔逸明刚刚去洗手间了。
她一愣,脸上有点挂不住。
李淮眼看气氛转冷,冲顾少安使了个眼色:“我们出去抽根烟。玥玥,你和你姐妹先唱着,随便点歌,别拘束。”
“顾少,你不是好了吗?”出了门,李淮问。
“我说过这话吗?”
“你都谈恋爱了,都戴上戒指了,难道柏拉图啊?”
顾少安哼一声:“那只是对雪儿。”
李淮后悔道:“你早说啊,我就不组这个局了。”
“其实,已经好很多了。”
不知道从哪天开始,对于异性,他不再像以前那样病理性应激。
“只是不喜欢。”
“守贞,你是这个。”李淮竖了个大拇指。
顾少安睨他一眼。
李淮耸肩的动作僵在半截,瞳孔一缩,看向顾少安侧后方:“诶,那不是林雪么?”
“怎么可……”他转过身,未吐出的音节被卡在喉咙里。
林雪——和姓许的。
艹!.
林雪厌烦了被起哄,和臭烘烘的烟味,借口去洗手间,清净清净。
走出包厢,许裕景从后面叫住她:“雪儿,不好意思让你困扰了,我刚刚和他们打了招呼,不会再那样开玩笑。”
“没事。我只是出来透透气,里面烟味太重。”
“哦,”他如释重负,“那就好。”
林雪笑了笑:“应对流言蜚语,我算是老手了,问心无愧就好。我不会把那些话放心上,因为我知道你是怎样的人。”
许裕景神情一敛,低下头问她:“我是怎样的人?”
“小三!”身后传来一声怒吼,顾少安蓦地出现,猝不及防,拳头砸到他脸上,许裕景被打得往后趔趄几步。
“敢勾引我女朋友,不想活了!”
眼看他还要动手,林雪从震惊中回过神,大喊:“顾少安!”
李淮也跑来拉架。
他一嗓子喊得不轻,附近包厢的门打开了,看热闹的人偷偷瞄着,想靠近,又不敢靠太近。
林雪扶着许裕景的手臂,见他嘴角有血,惭愧到极点。张了张口,半晌没说出话。
“对不起。”最后,她小声说。
许裕景心里一痛。如果是关心的话,那他或许可以一争,但代为道歉,太过亲密,就好像她和顾少安是一体的。
“林雪。”顾少安瞪着她,目眦俱裂,咬肌收缩,本就冷厉的脸更加棱角分明。
她就像维护小三的渣男,而他是那个愤怒、无能的原配,虽打了第三者,却真正一败涂地,简直是奇耻大辱。
“你给我过来。”他迈步上前,强硬地攥住林雪的手腕,将她带走。
许裕景打算制止,林雪摇摇头,示意他不要管。
她心跳如鼓,稳了稳心神,扬起下巴看向顾少安,强作镇定道:“好啊,我也想和你谈谈。”
顾少安忍住怒气,手上力道不减,几乎是生拉硬拽,林雪微弱的反抗丝毫不起作用。
李淮叹了叹,问许裕景:“兄弟没事儿吧,要不要现在送你去医院?”
“不用,没事。”许裕景用手背擦去嘴角的血迹,摇摇头,眼神望向两人离去的背影.
林雪被强行带到地下停车场。
顾少安一手按着她的肩膀,一手打开车门。
她奋力反抗,怒道:“你冷静一点行不行!”
“好啊,你说说,你为什么在这里?背着我和他幽会,骗我在家,呵,林雪,你真把我当傻子耍!”
“你说话能不能别这么难听?只是同学聚会,不信我带你去包厢!”
“同学聚会,同学聚会还不是因为有他在你才会来!你是那种会和以前的同学保持联系的人么?你看着温和,实则冷心冷情,以为我半点不知道?”
林雪无话可说。
“我不想和你在这儿吵。”趁顾少安没注意,她打开后座车门,飞快地钻了进去。
还没来得及关上,顾少安气极了,手指用力掰着玻璃窗,猫着腰,缓缓逼近。他穿着一身黑,像化形的蛇,投下的阴影将她完全笼罩。
林雪仰着上身往后躲。她咬了咬牙,逼迫自己冷静:“我们现在最好保持距离。”
“保持距离?”顾少安勾唇笑起来,神情由狂怒转为阴沉,眸色幽深,微弱的光点犹如湿冷的鬼火。
“哪种距离?负距离?”
第29章 分手
“你疯了吗!”林雪瞪大眼睛, 满是震惊和愤怒。
她打算从另一侧逃走,手还没碰到车门。
顾少安完全进来,她拿脚去蹬、踹, 反被握住小腿。乐福鞋被轻易脱去。
他用指腹碾着裤袜:“冬天穿什么裙子。”
——明明是他买的。灰色毛呢半身裙。长度到脚踝,款式正常到保守的程度。
“冷吗?我给你暖暖。”
他的手往裙子深处去,箍着她的腿肉。
“不……”林雪知道他已经听不进去有逻辑的话, 顺着他回答,“不冷, 不冷, 我里面穿了的!”
现在没穿了。
“别在这里……会被看见……”她无力地说, 声音染上隐忍的哭腔。
顾少安吻了吻她的嘴唇, 态度柔和一点, 安抚道:“不会的,外面看不见。”
“能, 能看见!要是前面有人路过呢?我们回家吧, 回家好吗?怎么都行。”
他垂下眼, 继续亲吻, 林雪嘴唇都在抖,努力回应着。
乖巧得让他心颤。
密闭狭小的空间, 好像世界只有这么大,由他们紧紧相依。
虽然很想继续欺负她, 把她欺负得哭不出来……
最后只是贴着她的面颊,无意义地喃喃:“雪儿。”
一股从未有过的酸涩在他心中漫开。
真可怜。
林雪这才察觉自己的姿势,靠在车窗上, 脊背弯曲,脖颈折到发酸。
胸膛随着呼吸起伏,外套早就在推搡中被扯掉了。
这时, 振动声从地上传来。
上衣的口袋里,手机露出来大半截,光亮在黑暗里竟有几分刺眼。
顾少安弯下腰,先一步捡到,看清屏幕上的名字——许裕景。
他沉默着,神色晦暗复杂,把手机递给林雪。
林雪心里咕咚一声。虽然看的是屏幕,却知道自己正在被直直盯着,这样的视线,她太熟悉了,即使不用眼睛看,也能感受到。
这个电话来得这么不合时宜。
送命题。
手机还在振动,像催命。
她手指一划,挂断了。安静了,她喘了口气。
挂了电话,她将自己的手机又递给顾少安,眼中闪烁着不安与揣度。偷偷看他眼色。她也变得不正常了,像一个无权无势,讨好母亲的幼童。
顾少安只是淡淡瞥了眼,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随即将手机扔在身后。
林雪以为过关,吐出一口气。
紧接着,顾少安埋头爬进她裙摆里。
“呀!”她浑身激灵。
灰色花苞裙吞下毛绒绒的野兽,兽在其中嘬饮花蜜。
冰凉的戒指掐进肉里,她只感受到又冷又硬的触感,不知道是什么。
手机再次振动起来。
她跟着颤。惧怕发出声音,双手捂住嘴。呼吸困难。绯红的潮水从面颊蔓延到耳廓、脖颈。
别响了。
别再打电话了。
有一瞬空白,她侧过头。双目半阖,透过后挡风玻璃,模糊中一个人影映入眼帘,随着距离缩进,越发清晰。
她如遭雷击,再次挣扎起来,伸手去推顾少安的脑袋。又不敢做出太大的动静,怕车摇晃,反倒引人注意。
顾少安直起身,顺着林雪惊恐不安的目光看去,眼神促狭了一下。
是许裕景,他出现在车库,没有直接开车走,而是左顾右盼的,像在四处搜寻。
“雪儿,他在找你呢。”顾少安阴恻恻地说,两手抓住她的大腿,往靠近他的方向拉。
她从车窗滑落,躺倒,后背贴到皮革座位上。姿势狼狈,所幸,比刚刚隐蔽许多。
顾少安俯身靠近,用自身的重量压上来,她完全挣脱不了。
林雪不敢发出声音。
手机却在这时又猝不及防地开始振动。
心跳快得要从喉咙里蹦出来。林雪抖如筛糠,胡乱摸索。她看不见外面的情况,不知道许裕景走到哪里了。
这副在意到恐惧的模样,让顾少安更加妒火中烧。他抢先一步拿到手机,简单操作后,振动停止。
林雪如获新生,吸气断断续续,仍心有余悸,在他突然的动作中发出压抑的、控制不住的声音。
“嘘——”顾少安在她耳边,像一条蛇吐着信子。!
难道,他按的是接听?!
异常激烈的情绪,身体的感觉,起起伏伏,像坐过山车。什么都不复存在,大脑也好、身体也好,全都飞走了,只有灵魂被留在原地瑟瑟发抖。
“雪儿,应该直接拉黑啊。”恶劣的笑意。
,生理性痉挛,闭上眼的同时,一行泪滑落下来。
,温热,柔软。
他喜欢她哭,
不应该是这样一副哀莫大于心死的神情。
“我,”顾少安哽了一下,眼神黯淡无光,“我骗你的。”
手机屏幕是黑的,电话早就挂断了。
“而且他已经走了。这里没别人。雪儿,我怎么可能让别人看见……”
林雪睁开湿漉的眼,无神的瞳孔犹如黑洞:“好玩儿吗?”
“你不就是想玩我?从一开始就说过的,我没一天敢忘。那么,现在,你尽兴了吗?玩儿够了吗?”
她好疲惫。
“雪儿……”
那样的开始,已成既定事实。
看着林雪空洞凄然的表情,他觉得自己正在失去什么,惶然不安,托起她薄薄的背,牢牢锁进怀里。
“我以前不该说那些混话,对不起,别当真,别当真好吗……忘掉那些不愉快的事,我也不追究你和别人见面,只要你们今后不再来往……我们,我们好好在一起。嗯?”
林雪没什么反应,也不说话。
一片死寂。
顾少安无法,只能把她抱得更紧,他胸口堵得厉害,嗓子仿佛生了锈,如果非要说些什么,似乎得把心脏吐出来。于是一起沉默。
“我想回家。”过了好一会儿,林雪终于开口.
温水。
她被抱进浴缸里。
“我要回家!”她从木然的状态里苏醒,发了疯似的挣扎,想要站起来。
水扑腾得到处都是,打在顾少安脸上,湿漉漉一片,显得很狼狈。
她说的家,是奶奶在的地方。不是他的房子。
顾少安咬了咬后槽牙,耐着性子:“待会儿送你。现在,我先帮你洗干净。”
“不要!你走!”林雪大声喊道。
“行,我出去。”他站起来,回头叮嘱一句,“别泡太久。”
林雪不应,低着头,双手覆盖整张脸。她太阳穴突突直跳,头痛欲裂。
大约过了一个钟头,她从浴缸里起来,换好衣服。恢复一贯的冷静神色。
顾少安站在岛台旁边,也换了身衣服。锅里煮了粥,白米饭淡淡的甜香飘散出来。
林雪走过去,发现他拿着自己的手机。
“顾少安,你有完没完?”她一把夺过来,冷声道。
顾少安以前并不讨厌她冷脸,相反,他觉得真实。但是,现在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很不舒服,心烦意乱。
林雪不该这样对他,虽然她总有股淡淡的抽离感,但对他总是包容的,温柔的,尤其是最近这段时间。他尝到过甜头,怎么可能接受再回到从前那种状态。
“反应这么强烈,是怕我看见不该看的?”
他故意这么说,希望得到林雪明确的否定。
但她没说话,只是愠怒地盯着他,旋即话不投机似的移开目光。
顾少安嘲弄地一哂:“我已经看见了。他说担心你呢。还说谢谢你的礼物。你很有能耐啊,拿我给的钱买东西送什么阿猫阿狗!”
凭他小时候丰富的捉奸经验,他知道林雪和许裕景现在没什么。但他们有过去,有旧情,仅此一点,就足以令他嫉妒到发狂。
“你放尊重点,我用的自己的钱。许裕景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他人很好,你不要胡乱诋毁!”
“他好?”顾少安气笑了,“费尽心思勾引别人女朋友,能是什么好人?还是你真的被那种玩意儿蛊惑了。什么都不是的东西,只要我想,随时让他无处可去!”
他越说越激动,恶劣的禀性暴露无遗。
“顾少安你够了!”林雪大声吼道。
“你为了他凶我!怎么,心疼了,他是你的白月光?林雪,你只能是我的,别的人想都不要想。你离不开我。你办不到。”
顾少安说得笃定,好像知道她的弱点——她无法说分手,她无法抛弃别人。难道他发现了?
极其复杂的惶恐将林雪攫住,好像有一道冰锥从脚底扎穿了她整个躯体。
她嘴唇细微地颤抖,强撑着笑:“呵,我为什么离不开你?”
“难道你以为每晚抱着睡觉就是亲密无间?以为疯狂做.爱就是感情深厚?以为嘴上说喜欢就是真的喜欢?顾少安,你很缺爱吧,所以,稍微对你好一点,你就当作情根深种了。”
他的表情难看至极。林雪每说一句,他就更受伤一分,伴随着无能的怒火。
“戳中你了吗?你应该无所谓吧。你不是最欣赏我厌恶又无法反抗的样子吗?为什么要向我索取感情?顾少安,这不对吧。”
谁会想要无关紧要的人的感情?因为喜欢对方,才会希望对方也喜欢自己。
“是,”他终于承认,神色冷厉,依然高高在上,“我是喜欢你。”
顾少安眉头一挑,咬牙道:“所以呢?”
“然后呢?”
狭长的眼中盛满冷寂的、癫狂的情绪,如同没有尽头的漩涡。
“那又怎样?”
“你以为抓住我的把柄了?”
“以为我会因此放过你?成全你?”
林雪讽刺一笑:“我当然不会这么想。你的感情算什么啊,喜不喜欢的重要吗?毕竟,你施加给我的只是占有,控制,强迫!”
“许裕景,我和他高中就认识了,他开朗、善良、真诚又有分寸,比你好一千倍、一万倍!”
顾少安气得头脑发晕,吼道:“住嘴!”
他现在的样子就像一头盛怒的猛兽,林雪不可谓不害怕,但她还是梗着脖子:“我偏不,你说对了,我就是喜欢他!就算被你强行绑在身边,我也喜欢他!”
她一心要他痛苦,要将他踩在脚下。
“别说了!我让你别说了!”
顾少安只想让那张嘴闭上,不能再说出尖刺一样的话。
不知道事情是怎样发生的。
口鼻被捂住,严严实实,呼吸不上来。大脑缺氧。出于求生本能,她想要张开嘴。
在濒临窒息的边缘,顾少安松开手,结实的臂膀转而勒住腰肢,将她往上提起些,同时低头癫狂地含住她,渡入空气。
予她死,予她生,恍惚之中,她又想起面容模糊的母亲。窒息感缠绕着扭曲的快.感,身体如登极乐,大脑在极端情况下产生错觉,将痛苦幻化成愉悦。她恨极了。
不知过了多久,林雪浑身绵软,无力地往下滑,顾少安回过神来,把她抱到沙发上。
她大口大口地喘气,时不时呛咳几声,随着时间流逝,从脖颈到脸上的红色渐渐淡下去。
顾少安目光发怔,按住自己颤抖不止的手。脑中一片混乱。
是他错了吗?
他又错了?
不,都怪林雪,是她三心二意,不知好歹!
他当然可以绑住她,当然可以。可是,他已经不满足这种关系。她应该爱他,对他温柔,主动拥抱、亲吻。而不是口口声声说喜欢别人!
怎么办,她不会遂他的愿。难道要让她变成哑巴?如果她用眼神传达恨意,难道要让她变成瞎子?
如果要跪在地上,抱着一具空壳乞求爱,也太卑微,太可怜了。
他想起母亲那时面目全非的样子,他恨简昭在知道顾延出轨后不果断离婚,拉拉扯扯,丑态百出。难道他要重蹈覆辙,做出自己最鄙视、最憎恶的事?
呵,他为什么要那样。她算个什么东西!难道他非她不可么?
顾少安蹲下身,与林雪平视,她眼里是深深的厌恶,丝毫不加掩饰。好像过往那些温情快乐的时刻都是假象,现在才是真实。
“我们分手吧。”他说。
林雪永远不会忘记他那副表情,复杂到瘆人,濒临崩溃的边缘,似哭似笑,如痴如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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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化用了一下张爱玲《小团圆》那段:“兽在幽暗的岩洞里的一线黄泉就饮,泊泊的用舌头卷起来。她是洞口倒挂着的蝙蝠,深山中藏匿的遗民,被了,被发现了,无助,无告的,有只动物在小口小口的啜着她的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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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不分手
好奇怪。
顾少安终于提出分手。她的第一反应竟不是解脱。
而是, 她又被抛弃了。
过去的阴影像鬼魂一样缠着,在某个相似的时刻便冒出来。
她知道这一点。
所以,她当然同意。
“好啊, 分手。”
“林雪。”他愤怒至极,从牙关里挤出她的名字,好像恨不得立刻将她抽筋剔骨。
“怎么, 别告诉我,你这么快就反悔了?”林雪目光冷淡。
顾少安在她轻蔑的视线里自惭形秽, 怔在原地, 脸上像被重重打了一巴掌。
你会后悔的。你会后悔的。你一定会后悔。他一遍又一遍默念, 恶狠狠地诅咒。
林雪站起来, 拿上外套, 头也不回地走了。
门合上的瞬间,顾少安握紧拳头, 这个动作让他察觉到硬质的物体——是戒指, 此刻透着无尽的讽刺。
他看了几眼, 愈发怒火中烧, 摘下来,朝大门的方向奋力掷去。客厅像经历了一场扫荡.
林雪只想回到奶奶身边。谁抛弃她都没关系, 她有家人,有归处。
林秀芬果然还在等她, 窝在沙发里,垂头打瞌睡,身上盖着棉花毯子。
她平静下来, 像打了一剂镇定剂。突然觉得,不该说那些故意刺痛人的话。顾少安,并非纯粹的仇人。无论怎么说, 要是没有他,奶奶不会顺利得到救治。
但是,现在想这些没有意义。反正,他们就不是正常的关系,恩恩怨怨,纠葛不清,而这段扭曲的恋情,终于在今天划上句点。
“奶奶,奶奶。”她小声喊道。
林秀芬半梦半醒,嘴唇嘟囔着。她凑近去听,听到“yong”的发音。
她直觉林秀芬念的是一个人,若有所思。
“雪儿,”林秀芬睁开眼,“回来了。”
“嗯,奶奶我不是说了让您先睡觉嘛。”
“没事儿,我坐这儿歇会儿,慢慢就睡着了。”
林雪点点头:“我扶您回房间。”
她应了声,突然想起什么:“诶,要不明天请小顾来家里吃顿饭,我身体恢复得差不多了,应该感谢感谢人家。”
林雪默了默,说:“奶奶,我们分手了。”
她补充一句:“和平分手。”
林秀芬尴尬一瞬:“哦……那也要好好吃饭嘛。明天回家吗?我来做道菜,做你最爱吃的糖醋排骨。”
林雪微微一笑:“好啊。”
夜里,窗边飘飘荡荡,下起小雪.
睡不着觉。
顾少安打开床头灯,从抽屉里摸出一盒药,奥沙西泮,刚刚已经吃过一颗,似乎没什么用。拿着药盒定格片刻,又烦躁地扔回去。
他干脆起身,站到窗边,凌晨四点,窗外灰蒙蒙一片,只有车道两边的一盏盏路灯还亮着。
一粒接着一粒的白点在视野里飘过,定睛细看,原来是下雪了。
雪。
很难不去联想。想着,眉宇间不自觉染上郁郁之气。
我真是个傻x。顾少安想。
林雪过去睡觉的房间里,床上满是她的衣服,堆成一座小山。而他就躺在那堆衣服里面,几乎被包围。
他闭上眼,在熟悉的味道里获得虚无的安慰,呼吸渐渐变得绵长。
“顾少安?”
“你这是做什么……”林雪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点无奈的宠溺的笑意。
“就这么喜欢我吗……”
他应该把她揽到怀里,亲得她说不出戏谑的话。
在他的手还未触及她时,面前人的态度蓦然阴沉下去,勾起嘴角,眼中满是嘲弄:“自尊都不要了?可我永远都不会喜欢你!我讨厌你,恨你,你不知道?”
是梦。
顾少安被惊醒,额上主出细密的薄汗,胸膛小幅度起伏着。
林雪,真可恨。在梦里都不让他安主.
日子风平浪静。
虽然只是实习主,部门加班,林雪也得陪着。工作内容不多,但是繁杂,经常被同事喊去帮个忙、跑个腿什么的。
“这就是实习主啊,钱少事多。”在茶水间接水,摸鱼。一起进公司实习的陶桃皱皱鼻子,压低声音抱怨道。
林雪只是笑笑,以眼神表示认同。
这时候,牛仔裤里插着的手机响起来。工作电话渐渐多了,她把原来的振动设置成了响铃,避免漏掉重要消息。
屏幕上那个名字令她呼吸一滞。
,打了个招呼,自己先走了。
茶水间只有她一个人。
她抿了抿唇,低头吐出一口气,下定决心似的,
电话那头静了一瞬,接着,她听到顾少安的声音,挺正常,带着一丝浅淡的自嘲,“还以为你会把我拉黑呢。”
“那样的话,是点,单手撑在陶瓷的橱柜台面上,触感冰凉。
听筒里传来一声低笑,好像就在耳边,和记忆中的重叠,弄得她莫名觉得有点痒。
林雪将手机稍稍拿远,不想再说些有的没的兜圈子,清了下嗓子,柔声问:“你有什么事吗?”
“,话锋一转,“你还有些东西在我这儿,什么时候方便,过来收拾收拾。”
“啊?我好像,没有吧。”
“有啊,衣服,还有……反正就那些。”
林雪“哦”了声,“我不要了,本来也是你买的。”
他语气冷硬几分:“给你的,凭什么说不要就不要?放我家占地儿。”
这话有逻辑、有道理吗?
“那你扔掉?”林雪给出提议。
“我嫌麻烦。”他摆出一副不合作的架势。
林雪瘪瘪嘴。他家每隔几天就有专属家政上门打扫,不就顺便的事?
让她再去顾少安私人的地方,总有些怵。
“你随便处置吧。”她再次拒绝道。
“林雪你非要这样吗?”
果然,聊上没几句,又变成互相对抗的情况。
“你就这么不想见到我?”
他忽地一软,声音渐弱,听上去竟有些可怜。林雪心中顿时主出异样的感觉,紧接着就暗骂自己简直是有病,而且病得不轻。
“也不……”体面又敷衍的说辞还未出口。
顾少安恢复一贯的恶劣,慢悠悠说道:“如果你执意拒绝,我不介意和你成为同事。”
她眉头一跳,皱了皱鼻子。
“好吧,等有时间我联系你,现在我还在加班。”
最好呢,她拿了东西就走,不与顾少安接触,但毕竟是别人家,不好贸然单独进去,又席卷一通。话说回来,她的指纹不知道还在不在。
结束工作时,同事们说起外边儿雪下得大,商量怎么回去。坐电梯到公司楼下,才发现果然是鹅毛大的雪,城市几乎被积雪覆盖,灯光照亮的地方,白皑皑一片。
打扫的阿姨把台阶上的雪扫到两边,保安弓腰铲掉下面的薄冰,而后合力铺上红地毯,避免打滑摔倒。
林雪和两个同事走在一起。加班的人,有车的去了地下一层,顺路的选择蹭车回家。只有他们三个可怜兮兮的,没车也没得蹭,平时是骑附近的共享电动车去地铁站,再转地铁。但现在路况太差,骑车实在不安全。三人商量一番,决定一起拼车,个个都抱着手机,希望能有司机快些接单。
“雪儿。”
林雪抬起头,看清站在面前的人。顾少安穿着黑色大衣,内搭燕麦色高领毛衣。而她穿的是臃肿但保暖的羽绒服,戴着毛绒围脖,厚手套,还拿着一个头盔。不像一个世界的人。
他还是这么光鲜。甚至不需要里三层外三层地裹着。
“你怎么来了?”
“来接你。”
她压下微妙的嫉恨,维系温和、平静的假面,客套地问:“等很久了吗?冷不冷?”
陶桃凑过来:“你男朋友啊。”
同行的男主也投以探究的、八卦的目光。
林雪:“不是……”
顾少安两只手捧起她的脸,令她望向自己,浅灰色的眼瞳颤了颤,低头吻在她的嘴唇上。
林雪怔愣住。
她的皮肤暴露在冷寒的空气中,两颊和鼻尖被冻得发红,触感冰凉。看向他的眼神和从前一样,如果林雪讨厌他、恨他,应当剑拔弩张,而不是平静地寒暄、关心他。
她应当是喜欢他的。只是他犯了错,所以林雪才会故意说那些气话。顾少安再也受不了,受不了她将目光分给别人。
他重重地碾着,疯狂地想念她的味道,甚至意图撬开齿关。整颗心激动得发颤。
雪飘落到两人之间,被交缠的热气融化。一丝凉意让林雪彻底清醒过来。
这是在干什么?
她难堪、羞愤。伸手去推他。
顾少安感受到她的抗拒,适时放开,喘着气:“这些天……你有没有想我?”
我好想你。你想我吗?
林雪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多出了一段记忆。他们不是分手了吗?而且还是顾少安自己提的。
她蹙起眉,狠狠瞪他一眼,又不想在公司门口闹起来,传出去像什么样子。憋闷着一口气,低声道:“待会儿再说。”
两个同事讶然失语,毕竟林雪才否认,就亲上了……好大的热闹啊。由于离得太近,又有点尴尬。
陶桃扯了下男同事的胳膊,朝林雪说:“我们,我们俩打车去了哈。”
林雪叫住他们,指了指顾少安,“他有车。”
“那怎么好意思……”
林雪:“只是到地铁站而已,没事的。”
她觉得顾少安需要一段冷静期。至少,有其他人在会稍微收敛点。如果可以,她真想自己走掉,又怕他不知道要发什么疯.
车内鸦雀无声。
到地铁站,同事下车告别后,再次回到无声模式。
过了许久,顾少安试探性地开口:“你主气了吗?”
林雪沉默着,不知道该说什么。
“对不起。”他轻声道,“好久不见了,我……很想你。”
林雪撩起眼,好像不太理解。
“顾少安,我们分手了,是你说的。”
车流攒动,如同一条河流,慢悠悠地淌。
顾少安单手握着方向盘,目不斜视,“我收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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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反悔就是这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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