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过的是阳历的新年。
“在新年后的前三天，大家会去神社或者寺庙里祈福——即初诣。”
我回头看了看走过的台阶。
这个时候的山上植被并不茂盛，从这里往下看，横滨的一些建筑能收进视野。
欣赏了一会我又紧走几步跟上种田。
路上偶尔能遇见几个同样参拜的人。
种田说：“……还是明治神宫和浅草寺比较热闹。”
东京的明治神宫和京都的浅草寺是日本初诣的热门地点。
“没关系，”我摇摇头，“人少也是一种难得的体验。”
以前说不定还要担心安全问题，现在真是无所畏惧了。
“你总是这么懂事。”他感慨的念叨起来。
进了门口后，用木质的长勺取水净手，然后用手捧着水漱口。
嘶，水有点凉。
鸟居后便是神明的领地了。
“拍两次手，神明听到召唤来聆听，我们在心里许愿，然后鞠躬就可以了。”
我拿着五元的硬币犹豫了一会。
因为想不到要说什么愿望。
说没有愿望那是不可能的。
但恰恰是因为愿望太多了，所以不知道该选择说哪个，都说的话……区区五元，如果真有神明，不惩罚我这个贪婪的人就不错了。
我投了钱箱。
拉了铃铛，拍手后闭上眼许愿。
‘平安顺遂’吧。
下山的时候更方便欣赏脚下的风景了。
我呼吸了几口新鲜的空气。
走了一段时间，我问：“你信神吗？”
“如果能实现愿望的话，信也可以。”种田从容地说，又问我，“你不信吗？”
“……许愿的那一刻是信得。”我也从容地说。
我们笑起来。
愿望什么的，还是要靠自己实现，虔诚的信仰如果能满足信徒的愿望，这个世界早不是现在的样子了。
似乎是新年的氛围很强，所以最近发生的事情也很少。
在日本过完阳历的新年后，中华街开始准备阴历的除夕新年了，要比阳历年更热闹一些，甚至还有很多外来游客参加。
我借着刷异能的由头总是在这边徘徊，看着他们忙活过年有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除夕的晚上我早早下班，打算看看舞龙表演，街上的商铺都贴了红色装饰物，热闹的经营着这个不眠的除夕夜市。
我还看见了冰糖葫芦，虽然和吃过的不太一样，不过这种东西可能是一个地方一个特色，我买了一串。
旁边还有一些当地的小朋友，其中有个小女孩好像是一个人。
年纪太小了……
我咬了一口冰糖葫芦，站在远处默默的盯着。
吃到第三个的时候，她的家人找到她了。
一个见过的男人带着……一、二、三、四。
真多啊。
这个织田作之助养的孩子真多啊。
最小的女孩子说了几句话后怕的开始揉眼睛。
他站在那四个年岁不一的男孩子中略显笨拙的把她抱起来，一边小幅度的拍着孩子，一边和我的视线对上。
也算见过面。
我的嘴离开第四个山楂，靠着墙对他点了下头。
舞龙表演开始了。
街道被专人清出一片区域，他带着那些孩子，被人流拥着往我这边走。
“你好。”他说。
“你好。”
他怀里抱着的女孩，周围揪着他衣角的男孩们，齐刷刷不出声的看着我。
他好像不打算说话了……
“新年好，”我又出声了。
“新年好。”
看起来不是个会聊天的人。
还好舞龙表演终于开始了。
街上的氛围逐渐浓烈起来，各色的龙游过街道的每一处，又汇合起来舞动。
“要吃吗？”
我注意到被抱着的小女孩看了几眼我的冰糖葫芦。
她羞赧的把头钻进织田作之助的脖子里。
“樱？”织田作之助问了一句。
“我请你们吃，”我对着面前的孩子们说，又补充了一句，“今天捡到钱了。”
“好耶！”x4
这次四个小男孩牵着手，把小女孩围起来了。
我和这个养父排队买冰糖葫芦。
“真的捡到钱了吗？”他的声音带着一股沉稳的厚重感。
关于孩子的事上，好像就不会这么好糊弄了。
我微笑起来：“就当是宴请小时候的自己咯。”
“……”他看过来，不明所以。
“我是在单亲家庭长大的，”
踮起脚看了看前面还有多少人。
“其实这个并不是什么美味……只是如果小时候吃不到的话，就会永远、永远、永远想吃了。”
前面人不多。
“抱歉。”
“没关系啦，和你又有什么关系呢。”我看着前面，说话像是唱歌一样轻柔。
前面的人拿到糖葫芦走开了，窗口暖黄色的光扑到我们俩的身上。
“要五个，啊不，六个。”
五个孩子和一个织田作之助都拿到了冰糖葫芦。
他拿着问：“我也是‘小时候的自己’吗？”
我点点头。
是宴请……小时候独自抚养我的母亲啊。
孩子们拿着冰糖葫芦兴奋起来，像是认识很久一样，明明名字都不知道，却姐姐姐姐的喊起来。
“姐姐也是黑手党吗？”
“不是。”
“姐姐也是第一次来这里看年会吗？”
“是。”
“姐姐喜欢吃咖喱吗？”
“好吃的话当然会喜欢吃了。”
一群孩子兴奋起来，拼命的让我去他们住的地方吃咖喱。
织田作之助平时工作的时候，把这几个孩子寄养在咖喱店。
特务科对于他们的资料没有那么详细，但是既然能被收养，估计父母都已经不在了。
离开中华街后，街道上没有这么多人，几个孩子像是兔子一样这里跑跑那里看看。
“你也蛮辛苦的。”我看着精力旺盛的孩子们。
“辛苦么……”他的视线也追着孩子们。
午夜的咖喱店没有什么客人，孩子们蹦蹦跳跳的跑进去和老板说中华街的见闻，还回头献宝一样的把我推出来。
“……”我歪头和陌生的老板对视几秒，还是那句万能的吉祥话，“新年好。”
已经是午夜了，但是几个孩子的还是很精神，我悄悄和织田作之助告了别，也答应孩子们一定会来吃咖喱。
离开以后，我又回头看着这家店，一楼的灯已经关闭了。
的确已经很晚了。
二楼的灯都打开了，离近了还能听到孩子们跑来跑去的“蹬蹬”声和欢笑声，即使织田作之助努力的让他们休息。
我看向二楼的视线上移，最终仰着头看了一会夜空。
新的一年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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