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第五十一章[VIP]
第51章
“徐健这种人厚脸皮, 贱兮兮的，才不会因为丢脸安分。”秦郅把灯放在程朔面前，“老大，我觉得你对这种人不够了解, 还是打一顿吧。我们五个人, 把他围在一起揍成哑巴。”
程朔：“其他人你别看表面不怎么说话, 都有自己的想法。”
他今天因为徐健贱兮兮地动手打人, 说不定下次就有人看他不顺眼动手打他了。
“我们有林许生，人多。”秦郅只想迅速省事, “林许生之前打人, 他们都不敢说什么。”
程朔笑了笑, 他不是洛奚，没那个体格, 这身体实在太虚，不能一直靠洛奚护着。
再加上这副本还有那么多天, 总依赖洛奚也说不过去。
“好。”洛奚颔首, “听你的。”
程朔小声说：“等会儿进去你们该干什么干什么, 我去会会他。”
几人点头，顺着楼梯下去。
房间里回来的人不多, 正围在一起聊天，不远处的地上放着一点零食。
徐健站在书架前看书，程朔默不作声走到他身后：“看小说呢, 真有闲情雅致。”
看到他，徐健一脸在这儿你还能动手打我的表情, 冲他翻翻白眼, 继续盯着手中小说。
程朔用力一抬小说，厚重的书本直接撞在他的脸上, 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
太突然的动作让徐健未料想到，他“嗷”一声，气急败坏地抓着书想反砸在程朔脸上时，后脑勺一痛。
有什么坚硬的东西抵在了他的后脑勺，压迫感十足，他浑身犹如绷紧的弓。
程朔加大力气，露出标准微笑：“我来跟你商量一下我们后面的相处方式。”
他这笑太具有迷惑性，光从外表看还以为他心情特别好，完全看不出正拿着砖头恐吓人。
徐健磨牙，眼珠子乱转：“我跟你有什么好相处的，别以为拿个破砖头就能吓到我了。”
程朔笑着用力一按，砖头尖锐的地方擦破头皮。
鲜血溢出，火辣辣的痛感让徐健一时间失了力，手中小说掉在地上。
他咒骂一声，挣扎着要拿书架上的书扔向程朔，扭头看到站在一旁随时能动手的洛奚，动作霎时间一顿。
情况不太妙。
徐健咽咽口水，缓缓将小说放回书架，举起双手表示自己认怂：“你把东西放下，怪疼的，我又没招惹你。”
“我也没招惹你啊。”程朔不为所动，“你这么紧张干什么？”
徐健微弯身体，闻言没忍住爆了声粗口：“你这不废话，我拿砖头贴你后脑勺你不紧张啊？”
“不放。”程朔笑眯眯道，手推着砖头，直至将徐健脸贴在书架上。
“你别太过分。”徐健放下双手，咬牙切齿，“把砖头拿下来。”
他能非常明显感觉到头皮上划破的伤口不小，血一路蔓延至脖颈。
徐健瞬间挣扎起来，被程朔狠狠踹了脚小腿。
他惨叫一声，吸引了其余人的目光。
想起自己丢人一次不够，又来了第二次，徐健整个人快被怒火吞噬，双手扶着书架，拼命想挣脱程朔再借机反杀。
身体素质虽然没洛奚那么好，但在目前这种种压制状况下继续不是难事，程朔手指微动，砖头又划破一处。
这玩意带来的痛感不是一般程度，徐健脸都青了，手握成拳，嘴里不停骂骂咧咧。
程朔烦他乱动，给另外一边小腿来了一脚，眉眼间闪过一丝不耐。
“说了是来跟你商量的，你这样是拒绝商量？”
“有你这样商量的吗？”徐健说，“你把东西放下来。”
“别跟他废话。”洛奚提醒。
程朔自然不会放下砖头，注意到徐健频频望向那些看戏的玩家，他勾唇一笑，故作凶狠地开口：“我也没耐心了，这砖头是我特意为你挑选的，来感受一下吧。”
他一手按住徐健后脑勺，一手举起石头狠狠砸向徐健的脸。
灯光照耀下，那略显尖锐的砖头一下便能致命，徐健来不及多想，生怕自己真毙命于程朔手下，大喊一声。
“别，我知道错了。”
劲风掠过，砖头死死贴在他的额头上，没有再进一步，却能清楚感觉到那凹凸不平的砖面。
对上其他人的目光，徐健愤怒地瞪着程朔，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你故意的吧。”
“不是。”程朔回答得干净利索，眨眼一笑，“我确实想杀了你，这不是因为你的话停止了。”
或许是因为眼前之人的表情太过认真诚恳，徐健不得不信他真的动了杀心，一时之间手脚无措，最终软下语气。
“我刚道歉是真心的，我不该拿鞭炮吓你们。”
程朔笑意不减，拿着砖头的手摩擦过他的额头。
粗糙冰冷的砖面蹭的额头刺痛难忍，徐健哆嗦着，在这带有威胁的动作下只能放低姿态。
“我也不该害你们陷入险境，我这点确实有问题，我承认我就是犯-贱。看在大家都是玩家的份上你把东西拿走。该教训我的之前林许生已经教训过了。”
他一边说，一边观摩着程朔的表情，心想这人一开始还没那么难以捉摸，现在跟谁学的。
视线挪到旁边，看到那冷冰冰面容，徐健心里有了答案。
程朔撇撇嘴：“你这声音说给蚊子听呢？”
徐健表情龟裂，又在瞬间恢复，他咧嘴笑笑，闭眼大喊：“我徐健给林许生和沈青望道歉，我刚刚对他们做了不好的事，从今天开始我会安分守己，不再针对他们，和他们好好相处到副本通关。”
震耳欲聋的声音回荡在房间中，看戏的人神色精彩万分。
程朔垂眸，用眼神示意徐健的食指：“还有呢？”
徐健睁眼，顺势一看，继续开口：“掰手指的事也是我咎由自取，就此结束，我不会报复回来。”
所有话说完，他臭着脸：“可以了吧？砖头拿走。”
程朔点点头，松手放下砖头。
就在那一刹那，徐健拿起书架上的小说，用力砸向程朔脑袋。
对于这种人程朔早有准备，手中砖头拐个弯，先一步砸中徐健脑袋。
鲜血流淌，温热的液体迫使徐健手上动作停下。
被延迟的剧烈疼痛顷刻间席卷全身，他痛叫一声，捂着自己脑袋发疯了一样去打程朔。
“给脸不要脸。”
伤口牵扯下，徐健的动作毫无章法，程朔轻松避开，远离他后笑吟吟地摇晃着手中砖头。
“这就是你说的好好相处到通关？”
徐健一声低骂，骤然受到阴冷地注视，不用抬头就知道是谁。
他莫名有种被毒蛇盯上的森冷窒息感，比程朔用砖头威胁还要危险。
徐健毫无征兆地闭嘴，抬头时已经处理好所有表情，对着程朔笑得无比谄媚。
“我说的都是真的，刚刚是应激反应，这一下是我该挨的。”
程朔能看出他非常怕洛奚，整个身体呈现一种戒备警惕的姿态，还特意侧身避开洛奚。
程朔用纸巾擦干净砖头上的血迹，塞进兜里，走到徐健身边拍拍他的肩膀。
“好，那我们就好好相处。”
温柔的语气令徐健眼角疯狂抽搐，他抹去额头上的鲜血，挤出的笑容勉强中带着几分阴狠。
还有不少玩家没来集合，程朔拿下一本小说，准备打发时间。
一旁站着的徐健蠢蠢欲动。
他环顾四周，发现秦郅和另外两个NPC，以及洛奚都在注意着这边时放弃了。
“好，相处愉快。”徐健微笑，松开握成拳头的手，识趣地走到远处。
程朔没理他，上交一点零食后坐在沙发上，冲洛奚和秦郅招手：“这里没人坐。”
洛奚和秦郅同一时间走过去，前者直奔程朔身边，后者极有眼色地坐在了靠边位置。
“给你们也拿了一本。”程朔分给他们小说。
三人坐有点太挤，秦郅十分不自在，干脆叫上另外两个NPC，坐在沙发旁共同阅读那本小说。
程朔手里的小说很新，估计没被人翻动过，封面漆黑，没任何书名信息。
他随手翻开一页，等发现自己看到什么后已经来不及阻止了。
洛奚恰好歪着脑袋凑过来，想和他看同一本。
程朔手忙脚乱地合上书，一本正经道：“这本不好看，换一本。”
洛奚递出自己手中的书。
封面很正常，书名朴实无华。
程朔放心打开，故意往洛奚那边放了放，以便于他能看清。
第一行就看到了比上本更加不可描述的文字，其劲爆程度放绿江网站绝对一整页全变成口口。
程朔拿着书的手指缓缓收紧，因太过用力而导致指尖泛白。
没人告诉他，会在这种地方看到这种不适合看的小说啊！
程朔羞得脸颊燥热，不敢去看和自己一同阅读的洛奚。
死寂一片中，他呼吸都变得不顺畅，用力关上书，低咳几声：“我不喜欢这个，换一个。”
“老大，你挑的书好像不适合我看。”埋头看了几页的秦郅抬头脸红道，“我不敢看下去了。”
“我随便拿的，不是特意挑的。”朔解释道，“书架上估计很多这种书。”
秦郅起身归还手中书，翻动着书架上的其他书，很快哭笑不得：“好像就这三本比较特殊，其他都很正常。”
程朔弯起的唇角僵了又僵。
最重要的是，他一开始没察觉，现在才发现和洛奚简直是贴着坐的，亲密到都能感觉到洛奚身上的温度。
“你很热吗？”恍惚之中，洛奚薄唇微动。
“不热啊。”程朔小心翼翼地往旁边挪动一点点。
没任何用，不仅如此，他还没坐稳，上半身重心偏移，一下撞进洛奚怀里。
耳朵贴在洛奚胸膛，随着最后一点人声消失，强劲有力的心跳声回荡在耳边。
怦、怦、怦。
一声接一声，将他好不容易建立起的理智慢慢瓦解，最终全部崩溃。
程朔就那样靠在洛奚怀里，沉溺在他心跳声与温暖的怀抱中，眼神都变迟缓了。
怀里人呼吸越发急促，洛奚缓缓垂眸，一眼看到那露出的耳朵迅速变红，连带的脸颊也染上一层明显的薄红。
放在身侧的手抬起，他控制不住地想要去触碰，去感受那炙热滚烫的温度。
可最终还是压制住了所有渴望，悬起的手重新落回原位，只有喉结滚动了下。
“老大。”秦郅指着他，不可置信，“你就这么直接躺在别人怀里了？”
不怪秦郅觉得他是故意的，程朔也怀疑自己是故意的，毕竟谁会相信他连坐都坐不稳。
他一个鲤鱼打挺从洛奚怀里坐直身体，双手搓着脸颊，尽量用平静的声线回答：“失误。”
秦郅张嘴又闭上，最后化为一声叹息，似乎对两人之间越发亲密的关系感到无奈，甚至接受了。
程朔揉了揉耳朵，热得不行，把一切归于小说的错误。
早知道不看了。
他打量一圈，好在没人注意他们这边，还在聊天。
“不小心没坐稳。”程朔觉得有必要和洛奚解释清楚，面向他一字一句道，“不是故意的。”
洛奚丝毫不在意，反而笑着说：“故意的也没关系。”
第52章 第五十二章[VIP]
第52章
好不容易冷静下来的心又因为这句温柔的话重新躁动, 程朔不想再次陷入混乱难以辨明的情绪，抬手阻隔自己和洛奚的脸。
“不用。”他轻声说。
“为什么要挡住？”洛奚歪着脑袋，躲开他的手，充满笑意的脸出现在视线中。
程朔又挡住：“没什么。”
总不能说看到你的脸就容易失去理智吧。
这样他就彻底坐实自己变弯了。
不行, 自己还能坚持。
程朔双手压在一起, 洛奚动一下他跟着遮一下。
一来二去, 秦郅发出灵魂质问：“你们这是情侣之间的打闹吗？”
“不是。”程朔严肃看向他。
“给人的感觉就像。”秦郅托着下巴说, “老大，现在回想我说的那些话, 是不是全中了？”
程朔沉默。
似乎……还真全中了。
可恶, 第一个副本也没沉迷美色成这样。
这次的副本绝对在他身上安装了什么奇怪的buff。
邓文雅三人回来了, 不同于其他人找到食物，她们找到了几瓶水。
这在房间里引起轰动, 早就渴到嗓子难受的玩家围过来，商量着如何分水喝。
“被之前的人藏起来了, 我们无意间发现的。”柳沐琪说, “一共六瓶水, 你们说怎么分？”
“切，就六瓶水有什么用, 卫生间不是有水龙头吗？喝你这矿泉水不如喝那边的，量大管够。”徐健忍不住阴阳怪气起来。
“好，那先把你剔除, 剩下的人分。”邓文雅冷漠地说完，开始清点人数。
徐健脸都黑了：“凭什么剔除我？我也上交了找到的食物, 你们找到的水自然有我一份。”
邓文雅没理他：“加上NPC一共二十五, 每五人分一瓶水，剩下的备用。”
“完全同意。”其他玩家举手赞同。
真被排除在外, 徐健人气到差点原地爆炸，指着邓文雅，又指着程朔。
“你们一个个的都排挤我是吧。又是让我丢人，又是不给我分水，谁稀罕啊，我一个人男的，就不信喝不了自来水。”
他气急败坏地顺着楼梯上去。
毕竟是他自己嘴贱，房间里没人在意，聚在一起分水。
程朔这边刚好五人，他在瓶子上画出四条线：“谁先？”
“怎么喝？”秦郅犹豫，“直接喝吗？”
“这样。”程朔给他来了个示范，瓶口悬空，慢慢倒入嘴中，喝掉自己那份后递出去，“第二个谁来？”
虽然只有一点水，但干裂的嗓子舒服很多，不再干痛发痒。
洛奚接过瓶子，两秒后递给秦郅。
“这么快？”秦郅诧异，看了眼程朔之前留下的线条痕迹，卡得刚刚好。
他对洛奚又有所改观。
能打能说，聪明强大，配得上他老大。
一瓶水喝完，房间里的人分享着信息。
程朔猜得不错，确实没人往寝室楼去，基本在食堂和教学楼寻找吃的。
“寝室楼那边估计有能喝的水，说实话，我们在这里集合，不如在寝室楼找间能用的房间，还有床睡呢。”冷到缩成一团的玩家吐槽道。
“说得好听，寝室楼离这里多远？你觉得校长办公室在这里可能性大，还是在寝室楼那边大？”另一个玩家反驳出声。
“我也只是提个建议，不行算了，那边床、衣服都有，比在这里舒服多了。”
几声讨论后，被反驳的玩家越想越不爽，举手道：“想和我一起去寝室楼那边看看的人举手。”
房间安静一刹，程朔第一个跟着举手。
秦郅满眼疑惑：“老大，你去那边吗？那边丧尸很多。”
“去看看，说不定那边还有线索。”程朔舔了舔很快发干的唇。
目前这边的吃食翻找得差不多，剩下的只有寝室楼区域，去碰碰运气也没什么。
最重要的一点是这游戏不按常理出牌，他第一副本不就是说通关就通关了。
秦郅和洛奚同时举手，其他人见状跟了不少。
程朔小声问洛奚：“你第一个副本是正常通关吗？”
“不算。”洛奚说，“出了点小情况，解决了。”
程朔一怔，想问什么状况，最终忍住了。
“我第一个副本怪怪的。”他轻声说，“可以说突然就通关了。”
“挺好。”洛奚微笑，“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程朔跟着笑笑，突然想去卫生间。
来这里这么久一直没喝水，直到现在才想去卫生间。
他站起身，注意到喝完水返回的徐健。
男人故意张大嘴巴，打着饱嗝，拍着肚子坐在一旁，还冲着每个人投去讽刺嘲笑的目光。
其他玩家没他那么无聊，纷纷忽视，讨论着先分食物，再去探索寝室楼区域。
“我去卫生间。”程朔低声开口，“你们在这里等分食物。”
“老大，我跟你一起，你一个人不安全。”秦郅要跟着起身，被一只手按住肩膀阻止。
“我陪他去。”洛奚嗓音沉稳道。
秦郅点点头，想起什么，对程朔说：“老大，你要快去快回。”
那生怕他去干什么一样的眼神弄得程朔哭笑不得：“放心，十分钟就回来。”
他拿上充电宝和USB灯，快速踏上楼梯。
不远处的徐健瞥了眼，身体微动。
下一刻，他重新坐回去，扭动脑袋面向别处，用小拇指戳戳耳朵，假装自己无所事事。
洛奚依旧面无表情地站在楼梯下方，死死盯着徐健，一动未动。
程朔察觉到他没跟上，转身询问：“林许生，不是要一起吗？”
“来了。”洛奚收回视线，哑声应下，追上程朔。
目的没达成，徐健愤恨地往地上吐口水：“天天黏在一起，不知道的还以为在谈恋爱，真让人无语。”
不过是随口吐槽的话语，徐健压根没那么想，反倒是秦郅虎躯一震。
这么多人都能看出来，老大和林许生之间的关系真的要瞒不住了！
*
搬开入口堵着的砖头，程朔趴在地上，迅速爬出去。
外面阴风阵阵，寒意四起，他哆嗦着搓搓手，缩着身体拐进卫生间。
被灯照亮的区域有限，程朔走了几步停下等洛奚。
“外面丧尸变多了。”稳重的脚步声响起，洛奚站在门口，微蹙眉头。
程朔进来时没注意：“第二天了，我不相信这些丧尸只徘徊在学校里。”
按照这游戏的疯癫程度，说不定第三天所有丧尸会集体变异。
洛奚没说话，侧身望着外面。
两人轮流解决完，洗干净手离开卫生间。
看到丧尸群，程朔才明白洛奚为什么特意说一句丧尸变多了。
清冷的月光下，奇形怪状的丧尸密密麻麻地站在教学楼空地上。
它们没有任何动作，姿势僵硬地低着头，像是等待命令的机器人。
这围堵程度，根本不可能让人穿过去。
程朔踮起脚，望向远处。
大批丧尸一直往后延伸，根本看不到尽头，他浑身一个激灵，匪夷所思道：“确实变多了，不会整个学校的丧尸都聚集在这里了吧？”
洛奚摇头：“找线索得加快速度。”
他整个人站在月光照不到的区域，微低着脑袋，五官模糊不清，只能看到优越的下颚线。
程朔忍不住抬起USB灯。
光线虽弱，但足以照亮他那张完美的面容。
洛奚有所感觉，侧着脑袋。
四目相对，他眸光温和，眼底浓重的笑意没有丝毫遮掩，晃人心魄。
冷风袭来，程朔大脑卡顿，不知道自己该作何反应。
他目光上移，捕捉到洛奚此刻没被刘海遮住的疤痕，结结巴巴道：“你，你这个疤，怎么，回事？”
冰冷的空气不知何时悄然改变，程朔不仅没瑟缩，反而燥热得慌。
他形容不出到底是心热还是身体热，只能拉开拉链。
“这个？”洛奚抬手指着额头右边，温声开口，“游戏给的设定，不是我本身自带的。”
“啊……对，是这样的。”程朔反应过来，多少有些窘迫。
他完全问了句废话。
趁着氛围没有变得更加不对，程朔往前走：“里面估计还在分食物，我们赶紧回去。”
洛奚倏然抓住他的手腕。
过于紧的力道让程朔直觉不对，反射性停下步伐，无声回头。
洛奚唇瓣绷紧，眼神直直地看向前方。
程朔不明所以地跟着望去。
原本还僵着身体，低着脑袋的丧尸全部抬起头，直直地面向这边。
不，应该说正在看他和洛奚。
对上那一双双灰白色的眼睛，程朔头皮发麻，心里怵得慌，不由自主地愣在原地。
“走慢点，不要发出一点声音。”洛奚凑在他耳边，用气音说。
温热的气息惊醒程朔，他点头，抬起脚绷着腿，小心翼翼地前进，余光全在那些丧尸身上。
它们的听觉变敏锐了。
不过一点风声，就让它们四处转动着脑袋辨认。
程朔呼吸放缓，十几米的距离走了几分钟，背后出现一层薄汗。
他趴在地上，控制着身体扭动的角度，尽量不发出动静。
彻底进入的那一刻，程朔骤然舒口气。
洛奚紧跟其后。
两人一起堵住入口，缓步下楼梯。
“它们反应更快了。”程朔说出自己的发现。
“寝室那边不好去，白天再说。”洛奚提醒。
程朔赞同这点，到达房间后将这一发现说给众人。
“你们走路声音很大吗？”江合脸色不太好看。
“不大。”程朔发出与当时同样的动静。
“这么点脚步声都能听见？”柳沐琪震惊了，“那岂不是后面要一直无声行动？太难了。”
“现在不清楚白天会不会有所变动。”程朔环顾四周，注意到每个人手上都拿着点吃的，“食物分完了吗？”
“分完了。”韩筱优指着沙发上放着的两份食物，直言道，“你们的在那里，徐健一开始还想抢，被文雅阻止了。”
程朔道谢，不冷不热地睨了眼徐健。
对方丝毫不觉得有什么，厚脸皮地咧嘴一笑。
分的食物不多，半个面包、半根火腿肠、几个饼干，还有一块糖。
程朔拆开糖放入嘴中，打量周围发现一件很有趣的事。
徐健成功让其他人都嫌弃他。
他所在的区域没一个人愿意靠近。
手上多出两份食物，程朔左右张望：“你俩什么意思？是让我保管吗？”
“不是，我不饿，老大你能吃多吃点。”秦郅笑容灿烂。
没等洛奚说话，程朔分别还给他们，故作凶狠：“什么不饿，来这里这么久才吃多少东西，你们自己吃，不许给我。”
秦郅听话应下，把能留的食物包好放入口袋。
洛奚敛眸盯着手中的食物，一脸不感兴趣。
“我不饿。”他对程朔认真开口，试图把食物让程朔吃下。
程朔才不信他不饿。
对这种有人对他好到极致的态度产生怀疑，心里情绪微妙到浑身不自在。
“洛奚。”他用两人才能听见的声量唤出洛奚的真名，而后一点点凑近，“你说实话，你是不是现实中认识我？”
第53章 第五十三章[VIP]
第53章
面对他认真的神情, 洛奚毫不犹豫：“认识。”
这利落的回答反而让程朔不太确定他说的是真话。
“真的假的？”他低声呢喃，“我不记得我认识叫洛奚的人啊。”
“我见过你，你没见过我。”洛奚解释出声。
“可是我的脸发生了改变，你怎么认出我的？”程朔捧着自己的脸怀疑道。
“改变了, 但大致没变。”洛奚专注地望着他, 嗓音磁性低沉, “我一直记得你的模样。”
成功把自己问得不好意思, 程朔才老实下来。
他低咳一声，眼神乱飘：“你说话的时候别那么温柔。”
不然听起来总给人一种说情话的恍惚感。
洛奚：“你不想我这么温柔吗？”
“不是。”程朔摆手解释, 脑子微乱, “你说一些话, 我会误会。”
“不是误会，都是真的。”洛奚一顿, “我对你之间不会存在任何误会，无论你有什么感觉和怀疑, 都可以直接认定那是真的。”
程朔脱口而出：“我怀疑你真的暗恋我, 难不成也是真的？”
“是。”回答他的是男生柔和肯定的语调, “是真的。”
程朔更加老实了，后悔到恨不得穿越几分钟前堵住自己乱问的嘴。
这下好了, 思绪又乱了，根本冷静不了。
心脏跟着胡闹，一次次跳跃程度加大, 想从嗓子眼里跳出。
他捂住胸口，洗脑催眠自己冷静, 却跳得更快。
程朔摆烂了。嵐殸
他彻底接受洛奚暗恋自己的事实, 并直接面对。
“喜欢这种事，我们成功闯过这个游戏, 回到现实再说。”程朔对洛奚说。
毕竟这游戏随机匹配，下个副本他可能就见不到洛奚了。
如果都能回到现实并相见，他会再和洛奚讨论这个话题。
“所以你现在是能接受我了吗？”洛奚忽然问。
程朔迷迷糊糊地：“什么接受？”
“喜欢男人。”洛奚直言。
程朔一愣，这才反应过来这件事，人差点原地起飞。
对啊，他什么时候能接受男人了？
这不知不觉的，难道他潜意识一直能接受？
他好像对洛奚还真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应该是……好感。
在糟糕丧尸环境的游戏里得知这么个惊人事实，程朔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咬碎口中的糖，双手用力夹着脸，眼睛眨了又眨，灵魂差点离开躯壳去外太空思考。
身侧之人满脸呆滞，嘴巴微微张开，瞳孔颤了又颤，一副受到重击的模样。
怪可爱的。
洛奚唇角禁不住上扬，眼底宠溺闪现。
“老大，你怎么一脸惊悚表情。”秦郅疑惑，“林许生又跟你表白了吗？”
“不。”程朔恍惚地坐在他身边，凉意蹿遍全身，冷静多了，“比这个还吓人。”
“你跟林许生就在一起了？”
“不是。”
“你俩亲了？”秦郅语出惊人。
程朔震惊地看着他，被这么一弄，思绪完全打乱。
“你不要一个人在脑子里乱想。我像那种会和他亲……”察觉自己声音有点大，他压低声音，“会和他亲的人吗？”
“以前不可能，现在不知道。”秦郅实话实说。
程朔反驳不出，憋红了脸：“我不可能亲林许生的！”
秦郅点头，却显得极为敷衍，那眼神完全不信。
程朔天都要塌了，严肃道：“秦郅，你变了，你之前不是这样的。”
“老大你也变了。”秦郅说，“所以我变正常，我现在觉得老大你跟林许生十分般配，你俩要是在一起了，我双手双脚赞同。”
原本一直提醒自己别沉迷的人变了，程朔仰头无神盯着天花板，无比心累。
先是接受洛奚现实中见过他、暗恋他，又接受自己本来就是弯的。
程朔脑子转不动，双手抱头，努力让自己接受这些信息。
没关系。
感觉至上，都被拉入这破游戏了，喜欢男人怎么了。
程朔微微一笑，就这么彻底想通了。
但对洛奚到底是什么感觉他确定不了。
毕竟他现实中没喜欢过人。
至于好感……第一个副本似乎对泽恩和谢尔有过。
上个副本已经结束，程朔无法得知答案。
“老大，该睡了，别发呆了。”秦郅躺下前提醒出声。
程朔回过神，发现自己想了太久，太阳隐隐发痛。
他下意识看向洛奚，对方正望着他。
这次程朔没有回避那灼热的目光，弯唇一笑。
洛奚反倒一怔，随后感觉出他细微的变化，跟着一笑。
房间里的人躺成一片，程朔拉上拉链，戴好帽子，靠着书架躺下，蜷缩成一团。
头顶阴影袭来，洛奚站在他身侧，用眼神询问他是否可以。
得到允许，男生缓缓躺在他身侧。
明明隔着距离，程朔却莫名觉得空气温暖许多，因为冷而紧紧绷着的身体逐渐放松。
“冷的话，可以抱住我。”洛奚说。
抱着太暧昧，程朔虽然内心因为暖和动摇一瞬间，最后还是摇头拒绝。
他闭上眼，努力入睡。
昏暗的环境下，男生精致的五官更显好看，黑长的睫毛卷翘浓密，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
程朔清晰感觉到目光，根本睡不着。
他睁开眼，洛奚面朝他闭着眼，似乎睡着了。
程朔吐出一口气，重新闭眼，昏昏沉沉睡过去。
五分钟后，他身体下意识朝着温暖的区域靠近。
而后得寸进尺地闯入洛奚怀中，头埋在他的胸膛，抱着他的腰，双腿架在他的腿上，整个人成了八爪鱼缠着洛奚。
而他本人对此毫不知晓。
被抱着的男生僵了片刻，手轻轻放在他的背上，缓缓睡去。
程朔这一觉睡得十分舒适，一点都没感觉到冷。
最后还是被人说话声吵醒，睁眼只看到一片蓝，定睛一看，是校服。
视线再往上，是洛奚那张脸。
他一愣，发觉自己又躺在洛奚怀里，本想挣扎，见洛奚沉睡的面容略微顿住，而后没再动，只是静静地打量着。
睡着后的男生眉眼少了锋利冷漠感，五官变温和许多。
程朔目光越发肆无忌惮，从眉眼到鼻子，再到好看的唇形，一点点描画着，最后怕被发觉自己偷看，才强迫自己收回目光。
不知道此刻几点，通风口外面黑沉不见光。
程朔无聊地在洛奚怀里打着哈欠，他想换个姿势，小心挪动着身体。
放在背上的手倏然滑落，程朔一顿，连忙抓住洛奚的手，不知道放在哪里，短暂思考后拿起挪放在洛奚身侧。
程朔抬眼，洛奚还在睡着，并没醒。
不少玩家醒了，正在吃东西，动静挺大，程朔眯着眼，又有点困了。
眼皮逐渐发沉，他再次睡了过去。
等怀里人没了动静，洛奚才睁开眼，原本放在身侧的手落在那瘦弱的背脊，努力给予他温度。
……
程朔骤然惊醒。
外面天还没亮，他发现自己面朝天花板，不再是洛奚怀里。
起身发现身上盖着洛奚的校服外套，而洛奚人不见了。
秦郅刚好睁开眼，程朔问他有没有看见洛奚。
他摇摇头。
不远处正在活动身体的韩筱优说：“我看到他上去了，半个小时前。”
如果去卫生间，十五分钟往返足够，半个小时太不对劲。
程朔蹙眉，担忧地收起外套，准备上去看看。
丧尸异变，他怕洛奚在上面出了什么意外。
“老大，我跟你一起去。”秦郅跟着起身。
程朔说：“不用，丧尸有问题，人多了不好，我快去快回。”
秦郅担忧道：“那老大你一定要小心，不要被丧尸围了。”
他把充电宝塞进程朔手里。
“好。”程朔应声，快步顺着楼梯来到入口。
没有砖头堵着，冷风呼呼灌入，皮肤被吹得泛起一阵寒意。
程朔趴在地上，小心爬出去，注意到教学楼门口的空地上依旧站着大批丧尸。
数量和之前相比更多了。
他试探着抬起脚，故意发出一点点动静，原本还低着头的丧尸刹那间抽搐着抬动脑袋。
还是一样敏锐。
程朔抬脚，脚后跟先着地，再慢慢放下前脚掌，就这么费劲挪到了走廊。
他以为洛奚跑去别的地方了，结果一眼看到坐在台阶望着远方的洛奚。
夜空之上，玄月高挂。
银白色的月光落下，他面色冷淡，薄唇微抿，窥探不出其他情绪。
似感觉到他的存在，洛奚偏头。
那一刻，所有不可窥探的感觉消失不见，程朔在他那双深黑的眼眸里看到了一抹温柔。
或许是看错了，又或许是月色太温柔，连带他的眼睛也染上了柔光。
程朔迎着他的视线一点点走近，指着下面的那些丧尸，用眼神询问洛奚在这里干什么。
男生抬手，指向远处高墙。
不过一个动作，再没其他交流，程朔竟一瞬间明白他的意思。
目测至少有三十米的高墙，爬上去太难，除非有长梯。
第一个副本多塔别墅是封闭式，这个副本又是封闭的。
好在这些丧尸还没到随时能要他们命的癫狂程度。
程朔停在洛奚身侧，弯腰拍拍他的肩膀，食指和中指晃动，示意跟自己一起离开。
洛奚站起身，两人并排，几乎同步姿势走到路口。
程朔忍不住笑了笑，通过入口后才问洛奚：“不睡觉怎么出来了？”
“睡不着。”洛奚跟在他身后进来，堵住砖头。
通道昏沉无光，程朔打开USB灯。
微弱的光芒下，他一眼被洛奚耳朵上不明显的小疤痕吸引。
不知为何，在这一刻想起了泽恩。
不知道第一个副本结束之后，泽恩会怎么样。
洛奚从他身边越过：“走吧。”
身体交错间，程朔有种微妙的熟悉感，他甚至没有弄明白那感觉从何而来，便下意识问了一句：“我们是不是在第一个副本碰到过？”
第54章 第五十四章[VIP]
第54章
洛奚步伐停顿, 侧眸看向他：“什么？”
程朔恍然回神，说：“没什么，是我的错觉。”
洛奚沉默盯着他，那眼神无声诉说着什么。
配上他这个眼神, 再加上那种诡异的沉默, 程朔浑身一个激灵, 脑海里不断浮现泽恩与他相处时的场景。
“你……”脑中出现一个极为大胆的猜想, 程朔还没来得及问出，被突然靠近的脚步声打断。
再想说时想不起来具体内容, 程朔不悦蹙眉, 看向前方罪魁祸首。
楼梯远处出现一个身影。
徐健探着脑袋, 靠近后瞅着两人，咧嘴微笑：“你们两个去哪里玩了？”
带着调笑的话意思太过明显, 程朔对他的故意行为心知肚明，扬眉一笑：“我们在商量着怎么把你杀了埋了, 怎么, 你要提提想法吗？”
程朔平时看不出什么危险, 此刻压着眉眼，一脸冰冷, 再加上眼底泛着的冷漠杀意，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这样反而让人看不透他的真正想法。
徐健瞥了眼面无表情的洛奚，干笑两声, 抬手去拍程朔肩膀，被避开后悻悻然道：“我随便一问, 你这人也太敏感了, 玩笑都开不起吗？”
“对。”程朔阴森森地开口，“我最讨厌开玩笑的人了。”
徐健闭嘴, 从两人中间走过去：“知道了，我是去卫生间的，不是来特意找不痛快的，你们可别误会。”
他快速走到入口，扭动着出去。
程朔还是没想起来自己当时的猜想。
他苦恼地抓抓头发，拼命倒退回忆着细节，发现还是不行，只能放弃。
“怎么了？”洛奚注意到他脸色不怎么好看。
“想不起来一件事。”程朔捋了捋刘海，叹息盯着墙顶。
他头发炸开，面色不愉，淡粉色的唇不高兴咬着，想将嘴唇干裂的地方咬破，被洛奚扶着下巴阻止了。
只有一个动作，不需要多说什么，程朔就已知道意思，松开唇笑了笑，抬起下巴从洛奚手中挪出来。
下颚处还残存着一点少年手指的温度，温热微痒，程朔忍不住用手指滑过，试图盖住那种奇怪的感觉。
两人返回房间，大部分人都醒了，精神状态不太好，小声讨论着什么。
“第三天了，有点焦虑。”
“之前谁说丧尸变异了，本来就够困难了，丧尸再变异我们岂不是更加难行动了。”
“不知道啊，白天还去寝室楼那边找线索吗？”
“去吧，运气好说不定能找到喝的水。我还想洗澡，身上这衣服穿得难受得很。”
“……”
秦郅和另外两个NPC抱在一起睡得正熟。
程朔坐在他们身边，拍拍身侧，示意洛奚坐下。
他睡不着，这次特意在书架上挑了本正常书籍返回看着，耐心等待天亮。
不知道过去多久，身边安静无比，只剩下均匀的呼吸声。
程朔偏头，洛奚睡着了，只穿着那件单薄的黑色长袖，校服外套放在一侧。
程朔拿起校服，展开盖在他身上，刚准备收回手，倏然被抓着手腕用力扯过去，身体再难动弹。
程朔一愣。
睁开眼，眸中蔓延警惕的洛奚也一愣。
很快，他眼底所有情绪消失不见，被一抹歉意取而代之。
距离太近，柔和朦胧的灯光下，程朔只能看到他的眼睫上下扫动，细腻的肌肤看不出任何一点毛孔。
呼吸彼此交缠，无法分清。
氛围过度暧昧，程朔惊觉自己与他的姿势，尝试抽出自己的手。
洛奚骤然松开手，盯着自己的掌心低声道歉：“抱歉，我的潜意识。”
“没事，衣服。”程朔手放在外套口袋中，小声提醒，“穿上吧，很冷。”
校服从身上滑落，洛奚抓起衣服，手背青筋异常明显。
他歪着脑袋，整张脸藏在书架阴影处，光打在他的耳朵上，将那道疤照得格外清楚。
程朔双眼眨也不眨地盯着那道疤，脑子乱糟糟的，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各种思绪混乱穿过，没能抓住一点。
洛奚抬手摸着耳朵，沉默无声地与他对视。
可能真的是心有灵犀，两人之间就算没说话，程朔能瞬间猜出洛奚心中想法，读出他眼底的情绪。
他在询问自己是不是好奇这个疤。
之前讨论过这个话题，但没有追问，程朔以为是游戏设定。
现在看洛奚的模样，不一定是。
程朔指着自己的耳朵，用气音问洛奚：“疤痕是怎么回事？你自己原本就有的吗？”
洛奚示意他靠墙坐。
程朔坐回原来的位置，没刻意避开，两人双肩短暂碰撞了刹那。
他没什么反应，自然而然地调整肩膀角度，根本没发觉自己和洛奚变亲密了。
洛奚倏然偏头。
呼吸逼近，落在耳边，程朔一开始还能感受到空气中蔓延的丝丝冷意，现在只有种形容不清的燥热感从耳根传遍全身。
他不自在地捂住耳朵，对身边人说：“你离我太近了。”
洛奚沉默片刻，随后离远：“抱歉。”
程朔没有说话，静静地等待他说出耳朵上疤痕原因。
“耳朵是刀弄得。”洛奚靠墙而坐，一条腿伸得笔直，一条腿弯曲。
程朔放松身体，下意识询问出声：“剪刀弄得？”
洛奚点点头。
两人忽然沉默，谁也没有先说话，静静听着彼此的呼吸。
灯光晃动，渐渐迷了眼。
程朔无法说透自己此刻的心情，只觉得自己仿若喝醉了般，大脑晕乎乎的，逐渐到达一种缺氧的地步。
旁边的秦郅猝不及防翻身，一只脚用力踹在他身上。
程朔刹那间回过神，回想自己刚刚出现的奇怪感觉，忍不住失笑。
他把秦郅还想踹动的脚拿到一边。
秦郅嘟哝出声：“老大，别怂，直接上。”
别有深意的话让程朔愣住，不知道他做了什么梦，能说出这种话，哭笑不得。
“那你当时疼吗？”问完后，程朔自己都觉得是一句废话，有些后悔。
想换个话题时，洛奚平静回答：“还好。”
这没有一点波澜的平静声线太过熟悉，程朔脑海里闪过什么，不由自主地问：“你这个疤痕不会也是小时候弄出来的吧？”
他终于想起来自己在哪见过。
第一个副本时，泽恩耳朵上也有差不多的疤痕。
注意到程朔敏锐地发觉了什么，洛奚右手搭在曲起的腿上，姿态无端显出几分散漫。
他沉吟片刻：“应该是？我记不清了，只知道是剪刀不小心剪到的。”
程朔心情复杂，想起自己前不久找到洛奚时问的那个问题。
当时他没有听到，自然也没回答。
他再次重复询问：“林许生，我是不是在第一个副本见过你？”
“没有。”回答他的是洛奚没有任何犹豫的嗓音，“如果能碰到你，是我的荣幸。”
完全没料想过的回答，程朔微微一怔，唇角止不住上扬，连自己都没发现。
“说什么荣幸……我发现你有时候说话很奇怪。”
“怎么奇怪？”
“好像知道很多，藏着很多秘密。”程朔仔细分辨自己的感受。
洛奚没说话。
程朔失笑：“你这是承认自己身上有很多秘密吗？”
洛奚说得模棱两可：“人都会有一些秘密。我有、你有，大家都有。”
这倒是实话。
程朔思考着自己的秘密，发现从没有过。
要是足够幸运离开了这个游戏，回到现实，那在这里发生的一切或许会成为他唯一的秘密。
通风口外的天逐渐亮起，程朔更加清醒，合上手中小说，不再继续深究洛奚说的“没有”是真是假。
或许是第三天，其他玩家压力增大，做起了噩梦。
有的人嘴里喊着“妈妈”，想赶紧离开这个游戏。
程朔想起自己的母亲，眸光温柔地对洛奚感慨出声：“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去。我进来前正在拼图，就差最后一块，本来都在放上去，结果不知道为什么会掉在地上，滚到角落不见了。”
“然后我就进这游戏了。我母亲有强迫症，说不定这个时候正满世界找我。”程朔想到那个场景多少忍俊不禁，“她肯定怀疑我是故意给她找不痛快。”
洛奚：“那你呢？”
“什么？”程朔不明所以。
对上那沉静的表情，他有了某种猜测：“你是问我的强迫症？”
不等洛奚回答，程朔讶异至极：“你怎么知道我也有强迫症？”
就算洛奚现实中见过他，这种事得是亲近之人才能了解到的。
洛奚笑了笑：“我猜的，这种一般不都会遗传和影响吗？”
确实如此。
程朔点点头，表示自己症状很轻，进来游戏这么久，天天经历一些莫名其妙的事，强迫症都快好了，最多只在特定的时候出现。
洛奚问：“比如呢？”
程朔指着头顶灯：“比方说这灯要是不高，我又在灯旁边，绝对会把灯扶正。”
头顶灯的确是歪的。
“还有这个。”程朔将USB灯插进充电宝，拧动着灯身，“我偶尔会犯抽，觉得不把它弄成换一条直线，会发生不好的事。”
他低着头，神色专注认真地摆弄着歪掉的灯身，侧脸被光打得温润柔和，像是一团刚落下的雪，想让人触碰，感受那冰凉的柔软感。
洛奚手指微动，最终还是克制住了那股冲动。
终于将灯身拧直，程朔叹口气：“好了。有时候突然就会在脑子里给自己下命令，不完成会倒霉，不做会受伤之类的。”
“被抓进这游戏还是有一点好事的。”他低笑着说，“起码根本没空去强迫自己，说不定离开这游戏我强迫症彻底就好了。”
注意到一直只有自己在嘀咕，洛奚静默无声，程朔抬眼：“都是我在说，现在该你了。”
洛奚主动问：“你想听什么？”
程朔依旧对他耳朵上的疤感兴趣：“我想知道你这疤是怎么出现的。”
第55章 第五十五章[VIP]
第55章
洛奚一顿, 神色一刹那变得晦暗不明，眼底变得更加温柔。
他缓缓开口：“之前也有个人跟你一样，好奇过这个疤。”
程朔没有问是谁，等他继续说。
“小学的时候和别人发生争执, 被剪到了耳朵, 没有及时处理好, 留下了这疤。”洛奚说出原因。
“那个人呢？”程朔皱眉, “没被处理吗？”
“赔偿医药费，外加转学。”洛奚淡声道, 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没有一点情绪起伏。
程朔都不觉得这个处理结果好, 别说当时的洛奚了。
“你肯定很生气。”
“没有。”洛奚越发冷淡，“我没有生气。”
他话锋一转：“只是在那个人赔偿了医药费后我给了他一拳, 也赔了他医药费。”
程朔认真开口：“挺好的，起码自己给自己报仇了。”
他想了想, 提到泽恩：“我第一个副本碰到一个NPC, 耳朵上也有疤痕。他的设定也是小时候受伤导致的, 位置还跟你现在差不多。”
余光瞥着他的耳朵，程朔换了个话题：“我第一个副本线索很难找, 你第一个副本是什么样的？”
洛奚非常微妙地停顿了会儿：“我第一个副本是扮演角色。”
程朔震惊：“我也是，难不成大多数人第一个副本都是扮演角色副本？你是扮演什么？”
洛奚看向他，声音低了下去：“我要扮演两个人。”
程朔下意识说：“那岂不是要精分？好难。”
他没多想, 恰好这个时候通风口外面响起窸窸窣窣声，打断了两人的闲聊。
其他玩家闻言接连站起身。
声音一开始没有多大, 后面变得刺耳疯狂, 听着像是某种撕咬肉-体的声音。
几位玩家快速顺着楼梯来到入口。
程朔慢了一步，到达的时候入口处砖头已经被挪开。
他出去一看, 满地被撕咬下来的肉。
天亮了，那群丧尸不知为何变得分不清同类，张嘴互相啃咬着。
有的丧尸就剩下半个脑袋，和三分之一身体，依旧在地上匍匐着去咬其他人。
场面血腥惊人，出来观察的玩家纷纷震惊地缩在楼道后看着这一幕。
随着阳光出现，那些丧尸才像是被按下暂停键般，僵在原地没动静了。
“好癫狂。”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句。
“这些丧尸牙口很好。”耳边响起低沉的声音，是洛奚，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跟出来了。
程朔也发现了这点。
丧尸的牙齿极为锋利坚硬，张嘴咬下去的刹那，鲜血飞溅，烂肉乱蹦。
不少尸体碎片溅到这边，那股直冲脑门的腐臭味袭来，几个玩家痛苦地捏着鼻子，返回通道中。
程朔没着急回去，藏住身体后仔细观察着那些丧尸。
它们在阳光下动作变得极慢，眼睛不再像之前那样迟缓眨着，而是彻底瞪着不动了。
随后还存活的丧尸晃动着身体，逐渐离开，走到阴凉地。
“它们现在怕光。”程朔抬头盯着太阳说。
“能避就避，应该是单纯不喜欢阳光。”洛奚指着仍旧暴露在阳光下，扭动着身体前进的部分丧尸。
丧尸散开，可以去寝室楼那边探索了。
两人返回房间，和其他玩家商量着。
“我对寝室楼不感兴趣，你们要去就去。”徐建第一个举手不愿意，“这附近还没找完呢，你们去那边吧，我继续负责这边区域。”
“你就是懒吧。”江合哼笑一声，丝毫不掩饰自己对他的不屑，“这边几乎都被找过来了，还有什么好找的？”
“寝室楼那边又不是没逛过，有什么用？”徐健皱眉，瞪着江合，“你别没事找事。”
江合嗤笑不语，态度可以说得上蔑视至极。
徐健环顾四周，发现不少人对他的态度都不怎么样。
他咬紧后槽牙，看向使自己被人看不起的罪魁祸首程朔。
程朔没理他，连一个眼神都吝啬给出去后。
“老方法。”邓文雅说，“自己组团，想去哪里去哪里。我们也决定好去寝室楼，先过去了。”
她拍干净身上的灰尘，叫上韩筱优与柳沐琪出发。
其他想去寝室楼的玩家纷纷跟上。
“我们也走吧。”程朔唤秦郅。
“外面的丧尸不是变异了吗？”秦郅没睡好，做了一晚的噩梦，脸色白的比外面的丧尸还要吓人。
“晚上似乎会变异，现在跟之前差不多，可以小心避着去寝室楼。”程朔解释出声。
秦郅点点头，打着哈欠走上楼梯。
徐健还在嘀咕，不过没人理他。
大部分玩家都选择去寝室楼找线索，更多的是想寻找食物与水。
程朔几人爬出去的时候，邓文雅等人已经快看不到身影了。
那群丧尸动作慢到像被定在原地一样，从抬一下脚到落地，足足能花费半分钟的时间。
“好机会。”秦郅说，“这样我们直接过去就行了。”
他想打头阵，被程朔阻止了。
“我来，你在中间。”
“老大你对我真好。”秦郅感动得稀里哗啦，乖乖和两名NPC跟在程朔身后。
洛奚是最后一位。
还留在教学楼前空地的丧尸并不多，几人很容易穿过。
操场上站着几百个丧尸，漫无目的地晃悠着。
程朔捡起石头，往远处扔去，丧尸有反应，速度和昨天差不多，并没有昨晚那么敏捷。
他松了一口气，加快速度。
寝室楼区域的丧尸确实很多。
甚至还没靠近，路上就已经都是丧尸。
快到时，程朔几人不得不放慢步伐，走一步避开一个丧尸。
几个躲避动作下来，程朔腰开始酸痛。
他伸手揉了揉，对上洛奚的双眸，第一次如此迅速地看出了那眼神的意思。
“不用你帮我揉，已经好多了。”他放下手，认真开口。
“真的？”洛奚低声说，“我会按摩。”
“不用。”光想象他手放在自己腰上的场景，程朔就忍不住浑身泛软，立刻摇头拒绝。
洛奚意味不明地笑了笑，没再坚持。
三栋寝室楼立在眼前，入口处站着几个丧尸堵着，没办法进去。
秦郅拿起石头往远处扔去。
第一次没效果，又扔了第二次。
“砰。”不知道砸中什么，动静震耳欲聋。
一瞬间，原地的丧尸像蚂蚁倾巢而出，密密麻麻冲了过去。
程朔五人趁着入口处丧尸离开，闪身进入最左边的寝室楼。
满地碾碎的尸体。
走一步，脚底都被黏在地上，伴随着黏腻恶心的声音，寝室楼的空气简直令人无法呼吸。
秦郅当场吐了，注意到有丧尸正在下来，捂着嘴努力忍着，结果一转身踩爆旁边的手臂。
那味道即使屏住呼吸都没办法避开，秦郅身体本能受不了，不断抽搐，嘴里泛出酸水。
他双眼无神地踹飞地上的骨头。
白骨撞击墙壁，发出一声不大的响动，楼梯处的丧尸加快步伐跑下来，结果被地上厚厚一层尸块绊倒，趴在地上起不来了。
秦郅忍不下去，冲出去吐完才进来，精神萎靡，用力捏着鼻子表示自己快受不了了。
程朔和洛奚还好，没多大反应，只觉得鞋子不能要了。
鞋底全是血肉，走一下那种挤压感简直让人毛骨悚然，心里恶心翻滚。
摔在地上的丧尸还在不断挣扎，想要爬起来，瘦成细杆的手臂和腿举起晃悠着，因太用力，发出骨头拧动的“咯吱”声。
走廊这里本就显得荒凉阴森，再加上这声音，格外诡异。
程朔莫名打了个哆嗦，搓搓冰凉的手臂，收回打量走廊的目光，开始检查房间。
一楼没有寝室，只有水房和淋浴间。
程朔推开水房，墙壁上溅着暗红色的血迹，水龙头全被毁坏，无一幸免。
他失望地推开淋浴间，一共六间，只有一个有花洒。
打开开关，一滴水都没能出现。
“唉。”秦郅见状悲催地叹息出声，“我还想洗澡，都快被这些尸体臭味腌入味了。”
“我也是。”另外两个NPC说，“衣服穿不住了，黏糊糊的，超级难受。”
有机会的话，程朔也想洗一下。
“去楼上看看，说不定上面还有。”他后退两步，盯着地上匍匐不停的丧尸。
安全着想，程朔还是指着前方另一道楼梯：“这里上去太危险，还是费点劲从那边上去吧。”
靠近尽头的楼梯更加惨不忍睹，尸体堆成山，楼梯上不少蛆虫和死掉的苍蝇。
秦郅一路干呕上到二楼，好在这层没有丧尸在，他得以放松点身体。
看地上的尸体男性较多，这里应该是男寝室楼。
房间一共有八间，大门全部敞开，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
相对于走廊的碎烂程度，寝室里的尸体相较完整。
程朔几人挨个翻找完，只找出几件被塑料袋包裹着的衣服。
袋子藏在床底角落，没有被污染，打开时还带着洗衣液的清香。
六件衣服，足够五人更换。
程朔分到的是比较厚的白色长袖，加上外套刚好不冷。
秦郅和两个NPC穿的是比较厚的毛衣和卫衣。
洛奚是和程朔同款的黑色长袖。
秦郅视线在两人身上转悠片刻，想说什么忍住了。
“好了，去三楼看看。”
二层连一点食物都没找到，程朔对在这里找到食物不抱希望，只想确定是否有校长办公室的线索。
洛奚顺手将程朔衣服上碍眼的线头扯断。
“谢了。”程朔自己都没发现，感受到阻力时，那线头已经被洛奚抛掉了。
这一动作再次让秦郅看向两人。
随后他咧嘴一笑，实在没忍住指着两人领口处的图案。
“你们这衣服估计是情侣装，刚好颜色一黑一白，领口图案也正好是红蓝色。”
“颜色还好，大部分人都喜欢黑白色。领口的图案是红蓝色的怎么了？”
程朔瞥了眼图案，没听明白秦郅的话。
“老大，你们没听过一句话吗？”秦郅清了清嗓子，一阵挤眉弄眼后故意拖长语调，“自古红蓝出CP~”
第56章 第五十六章[VIP]
第56章
程朔竖起大拇指：“我听过这个。”
但他没想到秦郅说的红蓝是这个意思。
洛奚唇角微扬起一点, 对着秦郅露出一丝友好的笑意，让他受宠若惊。
秦郅搓搓手，凑近洛奚：“林许生，你还想听这些话吗？我能说出更多。”
这话听得人忍俊不禁。
程朔注意到他讨好的行为, 冲他勾勾手。
秦郅乖巧地凑过去：“老大, 怎么了老大？”
“你现在对洛……林许生很满意啊？”程朔心情复杂地问。
“超级满意。”生怕洛奚听不见, 秦郅抬高声音, “老大，你们要是在一起, 结婚我必须坐主桌。”
想得真远。
程朔拍拍他的肩膀, 没反驳他的话：“以后要是有机会, 绝对让你坐主桌。”
“听见没林许生，老大默认想和你结婚了。”秦郅连忙扭头对洛奚说。
程朔拍他肩膀的手顿时收紧：“说什么呢, 我有这个意思吗？”
而后他怕洛奚误会，冲着洛奚露齿一笑：“别在意秦郅说的话, 他累到了, 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洛奚脸上笑意更多, 不同于先前那种不达眼底的，此刻谁都能看出那是真诚的笑。
“好, 以后结婚请你。”
他竟然也跟着说。
程朔眼皮跳动，瞥了洛奚一眼，见他脸上没多少其他表情才松口气。
应该跟他一样顺着话随便一说。
三层死寂一片, 尸体很少，多数堆积在两边尽头, 走廊中间连血迹都很少看到。
应该是之前被人特意打扫过, 情况和下面相比干净到令人震惊。
这一层每间寝室大门上着锁。
程朔尝试用脚踹了两下，没能踹开。
洛奚让他等等, 走到前方从尸体中扒拉出一把锤子，对着锁敲动。
声音太大，程朔和秦郅几人不停往下面丢东西吸引丧尸。
锁开了。
门被打开，里面味道不太好闻，却没有任何一具尸体。
床上放着干净的被褥，还有不少睡过的痕迹。
不仅如此，前方阳台有两大桶水，旁边摆放着香皂和牙刷。
“估计是之前幸存的学生住在这里，后来不知道为什么没能回来。”程朔低声说，走到阳台，发现东西比他们想象得多。
毛巾、沐浴露、鞋……
两桶水还算干净，足够他们简单冲洗。
秦郅已经迫不及待，脱下衣服裸着上半身就想直接冲水。
“擦洗。”程朔提醒，“要不然你等等，看看下个寝室什么情况。”
秦郅同意，重新穿好衣服。
一排寝室全部打开锁，已经是半个小时后。
八间寝室，情况差不多，一共有十桶水。
生活用品完全足够他们使用，并且最后一间寝室还翻出几瓶没拆开的矿泉水。
幸福来得太突然，秦郅拧了下自己，张大嘴巴：“老大，我不是在做梦吧？需要啥来啥，太幸运了吧。”
程朔笑了笑：“你现在可以冲洗了。”
他看向其他人：“我们一人一间，洗完后返回这间寝室集合再商量其他。”
众人同意，纷纷离开。
程朔脱下衣服，瑟缩着用毛巾擦拭着身体。
还是挺冷的，水接触到皮肤让他浑身哆嗦个不停，牙齿下意识紧紧咬着。
没想到会这么冷，他动作更加迅速。
五分钟后，身体终于轻盈干爽。
程朔换上干净的衣服，搓搓手，温暖之后又开始洗头。
头发洗完之后干得挺快，他坐在椅子上，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头发，低头本想将衣服整理好，结果一看脖子上那个文身不见了。
程朔一愣，仔细打量，真的消失得一干二净。
原来的位置被一颗黑痣取代，他现实中这里也有一颗痣，看到还挺意外。
不仅如此，程朔起身对着镜子看了一下，发现自己的头发也变色了。
他稍微蒙在原地，没想到不仅文身洗没了，头发还从金灿灿的变成了没有光泽的金发。
他欲哭无泪地抓着头发。
还好虽然没多少光泽，但不丑。
程朔理好衣服，拉开门刚好碰到洗完澡来找他的洛奚。
身形高挑的少年头发微湿，身上带着淡淡的皂香味。
他换了一件干净的黑色简约卫衣。
程朔看到一怔，笑着打开门。
“进来吧。”他侧身让开位置，“我还想着去找你们集合。那就先在我这里集合。”
洛奚走进去，坐在椅子上看向程朔。
“怎么了”程朔眨眼望着他。
他皮肤白里透红，脖子上的那颗黑痣明显，想让人伸手触碰，加之弄红。
洛奚骤然瞥向别处：“没什么。”
顺着他的目光看到了那颗痣，程朔以为他发现自己那文身不见了，解释道：“那个文身洗掉色了。估计是设定就是假的，贴上去的。”
洛奚应了一声。
“你没发现我的头发也掉色了吗？”程朔低头，给他看自己的头顶，“没之前有光泽了，现在看起来真成了黄毛了。”
顺滑的头发在面前，空气中被洗发水的味道占据，像是密布了许多看不见的透明绳子，牵动着程朔身上的温度与味道，填满他的心脏。
洛奚有些口干舌燥。
他抬起手，轻轻地揉了揉程朔的头发，和想象中的手感一样。
感受到那小心翼翼的动作，程朔不觉有什么，反而笑眯眯道：“你不用那么小心，想揉多揉一下，干了之后我也觉得摸着挺舒服。”
某些时候，他确实迟钝。
若是秦郅在这里，一定会说现在的场景十分暧昧。
洛奚低笑一声，放下手：“摸够了。”
程朔坐直身体。
两人对视，他后知后觉地感受到氛围有些小小的不对劲。
最终是程朔主动避开视线，理好略微有一点凌乱的头发。
“你……”他刚要说什么，声音有些小，洛奚下意识倾斜身体，离他近了一些。
空气中混合的味道很多，程朔辨认出一丝橙子的味道，忍不住嗅了嗅，看着洛奚：“你那边还有橙子味的洗发水啊？”
洛奚一顿，程朔发觉自己这样有点像变-态，立刻摆手：“我就随便问问，我挺喜欢橙子味的，不是，橙子味道挺好闻的。”
洛奚倏然失笑：“我知道。”
“嗯？你知道？”程朔疑惑地歪着脑袋，“你知道什么？”
“我知道你喜欢橙子味。”
这点勾起程朔好奇心：“你在现实中多大？”
他开始怀疑，洛奚是不是比自己年长很多，所以偷偷关注过自己。
“二十三。”洛奚说。
“我也二十三。”与心中所想不一致，程朔意外道，“你几月几的？”
洛奚：“九月二十七。”
“你竟然还比我小。”程朔略微震惊，瞳孔轻颤，“我是六月十二。”
没等洛奚说话，程朔又问：“这点你不会也知道吧？”
“知道。”
“那我有什么你不知道的？为什么你现实中知道我，我不知道你？”程朔问。
“可能是因为我长了一张大众脸。”洛奚说。
“不可能。”看着他的脸，程朔说，“你这建模这么好看，现实中不可能大众……你的意思是，你和我打过多次照面吗？”
“没有多次。”
大多数是他偷偷藏起来看程朔，怕被程朔发现。
发现他像个躲在阴暗角落的虫子，偷窥着他。
“你现实名字叫洛奚吗？”程朔问。
洛奚点头。
程朔仰头，盯着天花板，开始回忆自己二十多年的人生。
没有，完全没有这么一个名字，他不可能会忘记洛奚，除非真的没见过。
“没关系。”程朔想通了，拍拍洛奚的肩膀，笑着说，“之前不管我为什么不知道你，以后就知道了。闯过这个游戏之后，我们现实见面了，我请你吃饭。”
“好，我等着。”洛奚低笑出声。
程朔面向阳台，伸着懒腰：“到时候看看晚上能不能在这里休息。”
睡床比睡地板舒服多了。
程朔很少感觉到惬意，此刻洛奚坐在身边，他看着窗外碧蓝色的天，白色的云，莫名觉得放松自在。
程朔感慨一声：“这样真好。”
他生出一种诡异的想法：就这么一直和洛奚坐在一起很不错。
程朔回过神，不敢再深想这件事。
他发现自己越来越习惯洛奚在身边陪着。
这是一种危险的信号。
毕竟离开这个副本，他们可能就遇不到了。
要是运气好，闯关成功回到现实才可以见面。
所以哪怕他真的对洛奚有什么，也不能继续放任。
要克制。
程朔垂眸，不过刹那间出现这么多想法，他有些失神。
自己从前根本不会这样。
“怎么了？”洛奚望着他，“困了吗？”
“那倒没有。”程朔实话实说，“只是一时间想了很多现在不该想的。”
洛奚问：“什么不该想的？”
这就没办法说实话了。
程朔起身道：“走吧，去看看他们怎么样了。”
还好这副本不是那种地狱级别的，不然别说洗澡，活命都是问题。
洛奚跟着起身。
程朔拉开门，迎面对上一张放大的侧脸。
侧身偷听姿势的秦郅没听见声音，还在寻思怎么回事，一抬头对上程朔的脸，顿时站直身体咧嘴笑：“老大，你们出来了。”
“你什么时候好了？”程朔问，目光掠过后面两个有样学样的NPC。
“刚来，刚来。”秦郅挠挠头，保证道，“我什么都没听见。”
程朔倚靠着门框，似笑非笑地问：“你想听见什么？”
秦郅一个劲摇头，故意岔开话题：“老大，我们现在是把这里当集合点，还是怎么样？”
“先去楼上看看。”程朔看向楼梯处，低声说。
几人同意，秦郅瞥了眼洛奚，突然叹息一声。
程朔疑惑问他：“你叹什么气？”
秦郅坦言：“我还以为林许生会趁这次机会扭转和老大的关系。”
第57章 第五十七章[VIP]
第57章
这话说得太突兀, 程朔眼皮一跳，跟着问出声：“什么关系？”
“死对头的关系。”秦郅耿直道，“老大和他一直是死对头关系，最近才有变化的, 不是吗？”
程朔迟疑出声：“你觉得我和他会变成什么关系？”
不等秦郅回答, 他先一步问：“情侣关系？”
秦郅点头。
“不可能。”程朔说起这个极为冷静, 他回头看了眼跟在身后的洛奚, 声音低了下去，“我就算真的喜欢上他, 也没办法在一起。”
秦郅一愣, 反倒不太明白：“为什么？喜欢就在一起。”
因为这是在游戏里。
没人会将自己感情倾诉, 也没人奢望会得到回应。
如果程朔喜欢上洛奚，只会和他相约现实见面。
毕竟十二个副本全部通关才能回去, 他不敢确信自己一定能成功。
程朔没回答，秦郅识趣没有再问。
走了几步, 他悄悄对程朔说：“老大, 喜欢就上, 不在一起也没关系。”
程朔愣住，震惊地打量着秦郅, 眼神摆明在说：没想到你是这种人。
秦郅不好意思地摸摸后脑勺：“林许生还是挺好看的，老大你要是喜欢，不要有那么重的包袱, 直接办了他。”
程朔哭笑不得，拍拍他的肩膀：“谢谢你啊, 不用再说这个话题了。”
秦郅闭上嘴, 又不甘心：“老大你不敢的话我帮你，绝对让林许生臣服于你。”
“你想哪里去了。”听出他话中真正的意思, 程朔心跳加速，立刻竖起食指在唇边，“我没这个想法，你也不许说这个话题了。”
“好吧。”秦郅颇为遗憾地叹气。
这个NPC的设定太跳脱了。
程朔暗自提醒自己后面要注意，说不定秦郅顺口就说出一些引人误会的话。
几人顺着楼梯来到四楼，情况和二层差不多。
干涸的鲜血和尸体混在一起，场面血腥惊人。
“好难闻。”秦郅捏着鼻子说，“什么味儿。”
程朔低头，脚下地板发黑，像是被火烧过。
应该是之前生存的人放火烧这些丧尸导致的。
可惜就算这样也没能解决掉丧尸。
这一层没什么值得注意的，只在最后一间房发现一把迷你匕首。
程朔捡起来，借用旁边还算干净的抹布擦拭掉上面的血迹，提着往五层去。
五层有几个丧尸，一直冲着角落不停往前走，看着比下面的丧尸反应要迟钝很多。
程朔几人走路的脚步声十分大，还是没能吸引那三个丧尸。
他眼皮一跳，有种非常奇特的感觉，故意发出很大的动静。
丧尸依旧只对着墙壁走动，毫无反应。
“怎么回事？”秦郅凑过去，打量着丧尸，“跟下面的丧尸没什么不同，为什么对声音没反应？”
“会不会有意识？”程朔走过去，尝试伸出手在丧尸面前晃动两下，没任何用。
身后跟着的NPC反倒是突然拍拍脑袋：“这三个人我认识。”
“我也认识。”另一个NPC说，“隔壁班的班长和副班长，还有班长女朋友，他们很聪明，没想到也变成丧尸……我们还能活着离开这里吗？”
说到最后，NPC红了眼。
“难道是因为他们聪明，所以没变成丧尸？不应该啊。”秦郅挠挠头，“或者是它们不想变成丧尸的想法太强烈，所以变得不完全？”
NPC的存在就是给线索，指引线索的，程朔觉得秦郅后面说的话估计就是真相。
“太可怜了。”秦郅叹息，忍不住为自己担忧，“老大，要是我不小心被感染，你一定要救我啊。”
程朔安慰他：“放心，只要我们找到校长办公室就不会被感染。”
洛奚没怎么说话，目光穿过走廊，不知道看向什么地方。
程朔戳戳他的手臂：“你在想什么？这三个丧尸的事？”
“不是。”洛奚说，“我在想拼图的话跟现在的副本有什么关系。”
程朔一怔，还真是。
第一个副本，关于那幅画可是一直出现在他的眼皮子底下。
可这个第二个副本，除了地下楼梯墙壁上看到过，就再没看到过。
“是不是代表找到有拼图图案的地方，就离办公室不远了？”程朔说出自己看法，“学校基本找过来了，没看到沙漏，难不成在下面？”
他低头看地板。
一旁的秦郅完全听不明：“老大你说啥？什么拼图？这学校里有拼图吗？”
程朔含糊带过：“没，我就随便一说。”
“还剩下一层。”秦郅指着天花板，“还上去吗？”
“肯定。”想不明白只能暂时搁置，程朔收回目光，率先往楼梯走去，“检查完楼上之后先下去和其他人会合。”
六层十分混乱，几间寝室的大门被拆下来扔在走廊，再加上满地尸体，一时间找不到下脚的地方。
程朔扶着墙壁，小心翼翼地进入第一间寝室，当看到里面的场景时瞳孔微微放大。
一房间的尸体。
整间寝室被尸体堆满，只有门口有下脚的地方，粗略计算，最少有一百多个。
“我去。”跟着进来的秦郅看到这一幕傻眼，急忙跑去其他寝室。
几分钟后，他返回程朔身边，脸色难看：“后面跟这里一样，最后一间尸体少一些。”
程朔退出房间：“先下去和他们集合。”
氛围太过压抑悲凉，几人沉默着返回三楼，拿上剩下的矿泉水。
来到一层，不少丧尸正在进来。
程朔几人小心翼翼地经过，努力没发出一点动静。
门口空地前站着几百个丧尸，正分散着往楼里进。
程朔一眼看到站在中间寝室楼入口的邓文雅，挥挥手，同几人一起过去。
“你们有发现吗？我们那栋三楼有水，简单洗了个澡。第三层很安全，可以作为接下来休息点。”程朔问。
“没线索，丧尸倒是挺多。”邓文雅在口袋里摸索几秒，拿出几块巧克力递给他们，“只发现了这个。”
程朔愣住，没想到她就这么分享出来，刚准备拒绝，邓文雅说：“有一袋子，我们几个分了一些。”
程朔接过道谢，分给秦郅几人，又将剩下三瓶矿泉水递出去：“刚好我们这边找到了几瓶水。”
“谢谢，正好渴得很。”柳沐琪率先接过。
“上面还有干净的衣服和水。”程朔指向身后，“你们要去洗一下吗？”
“暂时不用。”邓文雅看向隔壁寝室楼，“看看那些人有没有线索，如果没有再上去。”
程朔点点头，拆开巧克力塞入嘴中。
比想象中的好吃，他咬碎，香甜的味道在口腔中融化，让人心情都变好了。
视线里出现一只手，洛奚把巧克力塞进他怀里。
程朔这次没有犹豫，直接打开塞进洛奚嘴中。
原本还很抗拒的少年见他亲自喂自己，最终接受吞下。
“早就想问了。”邓文雅打量着两人，眼神满是好奇，“你们之前就认识吗？这个副本不是随机匹配的吗？”
她能看出程朔和洛奚关系好，且这种好不是进着副本短时间能达到的。
程朔知道她误会了：“不认识，我们两个……挺相处得来。我和他看起来像什么关系？”
邓文雅欲言又止，程朔看出那意思，抬手阻止：“我知道了，你不用说出来。”
他和洛奚那么像情侣吗？
程朔敛眸沉思，想不出答案，主动换话题：“你们第一个副本是什么内容？”
说起这个，邓文雅冷漠的脸上出现些许无语：“角色扮演，让我扮演一个疯子，半个月时间装的我自己都快分不清了。”
柳沐琪惊讶：“我也是角色扮演，扮个哑巴……”
韩筱优蹙眉：“难不成大家都是这个？”
程朔和洛奚同时点头。
现场陷入诡异的沉默。
难道因为新手关卡，所以副本是同样的角色扮演？
程朔原本对洛奚的那一丁点怀疑，在听见这些话后全部打消。
“估计其他人也差不多。”柳沐琪喝完最后一点水，捏瘪瓶子扔掉，“三号寝室楼的人出来了。”
大部分玩家在这边，徐健没来，程朔发现那个和徐健不怎么对付的江合也不在。
“你们找到什么了吗？”木赤拿出袋子，“这楼里没其他东西，糖倒是一堆。”
袋子里装着各种各样的糖，程朔道谢后抓起一小把，把一号楼情况说出。
“我们这里没有能睡的地方，既然如此直接把一号楼第三层当作集合点。”木赤闻言建议道。
玩家纷纷同意。
“看到江合了吗？”木赤问，“之前还一起来，结果突然不见了，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没有。”程朔摇头，望向操场方向，轻声开口，“除了他，就只有徐健不在。”
“这两人不会打起来吧？”任少宁忽然开口，“前两天还看到他们互相冷嘲热讽。”
“有人来了。”苏炜指着前方，大声道，“是不是他们？”
现场玩家同一时间看去。
是活着的人，但不是徐健和江合，是被徐健带走的三个NPC。
而且他们是激动跑来的。
动静不小，吸引一些丧尸围过来，三人见状速度更快。
秦郅着急使眼色让他们小心，没任何用，最后拿起石头，不断往不远处地上的玻璃砸。
运气不错，扔了六次，中了六次。
丧尸被巨大的声响吸引，三个NPC安全跑到众人面前。
木赤：“和你们一起的那个人呢？”
其中一个NPC累得气喘吁吁，听见这句话瑟缩着脖子，嗫嚅回答：“那个人……被另一个人杀了。”
众人呆在原地，全以为自己听错了。
程朔匪夷所思：“杀了？”
他形容着江合的样子：“是这个人杀的？怎么杀的？”
另一个NPC点头：“就是他。”
程朔诧异至极。
虽然说这两人有矛盾，但他认为真要是比起来，他和洛奚更想弄死徐建。
没想到江合把人弄淘汰了。
“不算是杀了。”第三个NPC缓过来，小声解释道，“和我们一起的那个徐健正在挑逗丧尸玩。当时来了一个人，进食堂后，跟我们一起的徐健就故意把丧尸往食堂引。食堂里的那个人生气，就趁着徐建不注意，把他推进丧尸堆里吸引丧尸。”
在场众人听得目瞪口呆，这未免太戏剧化了吧。
“后来呢？”洛奚沉声问。
NPC继续说：“后来那个人还特意把徐健的脸靠近丧尸身上的水泡部位。”
“徐健感染变成丧尸了？”木赤问。
NPC点点头：“变成丧尸后没多久，那个人直接用铁锹，把徐建脑袋打下来了……”
风带动血腥味，弥漫在周遭。
四周寂静到只剩下一点树叶晃动的动静。
众人脸色各异，谁也没想到第一个淘汰的玩家不是因为丧尸，而是玩家。
“狠人啊。”苏炜呢喃道，“这人也太恐怖了，我感觉他和徐健也没啥矛盾。”
“徐健自己贱得慌，他把丧尸引进食堂不就是想让江合死吗？江合反击没什么不对。”有玩家抱有不同看法。
“江合人呢？”木赤问NPC，“还在食堂那边？”
“对，他好像找到了什么密室。”NPC说。
这才是重中之重的点。
在场众人炸开锅，玩家们看到希望：“怪不得他不来这边，原来是在食堂发现了线索。走，过去看看，说不定就是校长办公室呢。”
“校长办公室藏在食堂里？”任少宁挠挠头，对身边人吐槽，“太奇葩了。”
“这又不是现实。”苏炜提醒，“这是游戏副本，在哪里都不奇怪，要是真找到就好了。”
“那也不一定。”任少宁小声开口，“别忘了我们这么多人呢。”
程朔明白他这句话的意思。
真要是就这么找到办公室，他们这些人根本不够抢那几个碎片的。
“动作快点。”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句，几个玩家拔腿就跑，动静太大被丧尸追着跑也不在意，提速狂奔。
程朔几人步伐比较慢，避开冲过去的丧尸，朝着食堂靠近。
“这游戏非常奇葩。”邓文雅开口，“要是校长办公室就这么容易出现也不是不可能。”
“我也这么觉得。”柳沐琪看着快跑到食堂的玩家，“我们不跑吗？”
“跑不动了。”韩筱优叹口气，“跑到了也没用，还剩下十二个玩家，七个碎片，抢不赢。”
程朔笑了笑：“不一定找到的是办公室，先去看看。”
几人加快步伐，到达食堂门口时，因里面的人发出动静太大，一堆丧尸堵在门口狂躁叫着。
没办法从正门进入，程朔走到窗边，一眼看到举起椅子想砸人的江合。
“你们有病吗？把一堆丧尸引过来什么意思？”
“NPC说你找到办公室了。”
“找个屁，就只找到一个暗门，还没找到开关你们就来了。现在丧尸这么多，怎么找？”
“暗门在哪里？”玩家只听到了这个。
江合呼出一口气，手中椅子蠢蠢欲动，最后还是砸向门口丧尸。
“先把桌子推过去，挡一下丧尸，剩下的把这里变安全再说。”他冷声道。
趁着丧尸没变更多，程朔从窗户翻进来。
“都来了啊，看来寝室楼那边没什么线索。”江合瞥过来，看到程朔几人身上换了干净的衣服，顿时讽刺起来，“某些人线索不找，倒光顾着换衣服。”
淘汰徐健，他比之前直白多了，像是原本性懒得再藏了。
程朔没理会他的讥讽，扶着秦郅进来，看到洛奚下意识放下手，认为他不需要自己帮助，可以轻松翻进来。
“我也要。”洛奚朝他伸出手。
程朔一怔，把手臂递过去。
洛奚扶着他的手臂跳下窗，稳稳落地，没发出什么动静。
邓文雅进来后拍干净手上的灰，看了程朔好几眼，欲言又止。
程朔试图解释：“你别误会。”
邓文雅点头：“所以你是知道你们的行为很容易让我们误会成什么吗？”
程朔不知道怎么回答，装聋子。
“你俩……”邓文雅一顿，“看着挺合适的。”
“我也觉得。”柳沐琪跟进来，接了一句，“不过这是在游戏里，再合适也没办法在一起。”
谁都心知肚明的话说出来导致氛围有些凝固。
洛奚没说话，双眸微垂，不知道在想什么。
程朔脸上始终挂着笑，莫名有点难受，他摇摇头。
现在不是多想的时候。
“还聊呢，过来搭把手啊。”江合喊了一声，“我找到的线索，你们就这么坐享其成啊？”
“你嚷嚷什么。”柳沐琪瞥了眼因他的叫喊躁动的丧尸，极为无语。
几人搬着桌子，堵到丧尸面前，推着桌子硬生生将丧失推至门外。
等到食堂里十几个丧尸全被清出去，已经是一小时后。
食堂空了，桌椅全部堵在门口拦丧尸，让它们一时半会没法爬进来。
“暗门呢？”木赤累到人快喘不过气。
江合不情不愿地在前面带路，众人在后面跟着。
程朔听见任少宁对苏炜嘀咕：“你没发现这个人变了吗？之前好歹还装一下，现在装不装了，怪不得当初看徐健不顺眼，他俩同类相斥啊。”
“别说了。”任少宁注意到江合正在注意这边。
苏炜立刻闭上嘴。
穿过食堂大厅，来到后厨，江合站在冰箱面前，推开冰箱指着后面的墙：“就这个。”
墙上有一个明显的门形状。
几个玩家激动地去推，没任何动静：“怎么推不开？”
“废话。”江合不耐烦道，“能打开我还在这里干什么？肯定有机关，就是我找了半个小时没找到。”
“冰箱里找了吗？”洛奚打量着门，淡声问。
江合瞥他一眼：“找了，里面只有坏的食物，周围我找了，没有开关。”
木赤：“那大家分散着找一下吧。”
“你们就这态度啊？这个门是我找到的，不是我你们到现在还什么都没发现。好歹对我说声谢谢啊。”江合双手环臂，冷傲地开口。
众人诡异一顿，倒是没多犹豫，异口同声地开口：“谢谢。”
江合满意地点头：“行了，要找你找吧，我休息会儿。”
没人理他，多数人只想赶紧打开门看看后面是什么，分散寻找。
“老大，他比那个徐健还那啥。”秦郅敲击着墙壁，对程朔嘀咕道。
程朔冲他笑笑没说话。
现在江合看着精神状态不太好，不光他，其他玩家也是。
毕竟进副本这么久，没吃好没睡好，还什么线索都没有找到。
这种紧张焦虑的情况下，最容易生出事端。
江合淘汰掉徐健，或许只是个开始。
要是这后面真是办公室倒还好，要不是……恐怕越到后面，大家越冷静不了。
后厨犄角旮旯处夹满尸体，秦郅从桌底角落扒拉出一个断手，整个人吓傻了，飞快甩着手臂，嘴里不停嘟哝着什么。
程朔打开冰箱，仔细寻找。
里面确实是腐烂的食物，下面冷冻层不知道谁的恶趣味，摆着一个完整的丧尸头颅。
程朔打开对上那灰白色的眼睛惊到心脏收紧了一霎。
他抬手抚摸着胸口，自我安慰着，准备关上冰箱门时注意到什么。
下层冷冻抽屉底部有东西，推拉时他能感觉到明显的阻力。
程朔蹲下身，把抽屉全部拉出来，盯着冰箱内部。
臭味熏得人鼻子难受，什么都没有。
身后坐在椅子上，盯着他的江合嗤笑道：“冰箱我找过了，你还找，不是浪费时间吗？”
冰箱里没有，那就是在……
程朔没理他，目光落在抽屉上，拿起翻开，注意到上面黏着一个小小的红色按钮，因为太过迷你，再加上非常扁，很难被人发现。
注意到这个，江合猛地冲过来，举起抽屉打量着。
“这能是开关？”他皱眉，尝试按下那个按钮。
说话声吸引了在周围寻找开关的玩家，纷纷看过来。
江合很享受被所有人注视着，挺直身体，故作炫耀一般，按了好几下红色按钮。
一直没任何动静。
他不信邪，疯狂了几十下。
“哐当。”突兀的撞击声响起，墙壁上的门往后挪动，右边露出仅供一人通过的缝隙。
“我靠，还真是。”看到入口，江合兴奋地扔下抽屉，飞快挤进去。
程朔没着急进，站在门口观察着。
左边是实墙，只有右边有缝隙可以进去。
里面很黑，伸手不见五指，空气阴冷刺骨，透着不好的感觉。
其他玩家纷纷进入，程朔和洛奚是最后进去的。
太黑了，连一点轮廓都无法分辨清，在这里完全是瞎子摸象。
秦郅打开USB灯，还没两秒，就被江合用力抢过去。
“给我用，你拿着有什么作用。”
秦郅愤怒道：“我的东西，你管有没有用？”
他骂了两句才平息心里怒火，没再和江合计较。
木赤跟着打开手电筒，四周总算明亮起来，能看出大概环境。
是一个大概三十多平空间，四面只有墙。
众人对面那堵墙上有明显的一丝裂缝，看形状又是一扇门。
“又是门。”江合敲敲打打，一阵寻找，“不是开关门，是推开的石门，所有人来我这边，和我一起推门。”
命令的口吻让大多数玩家不高兴起来。
“你叫就叫，命令什么呢？搞得你跟老板似的。之前也没见你装啥，现在淘汰了个玩家把你牛的。”个子高大的男生撇嘴不悦道。
江合微笑，威胁出声：“你要是不想成为第二个被淘汰的人就闭嘴。”
男生努努嘴，没再说什么。
短暂沉默后，所有人走过去，双手扶着墙。
程朔和洛奚站在末尾。
随着江合一声令下，所有人同时用力。
石门发出沉重的响动，逐渐被推开，露出一条漆黑阴森的通道。
第58章 第五十八章[VIP]
第58章
江合兴奋钻进去, 没过两秒就听见他骂骂咧咧的声音回荡着。
这下没人敢随意跟过去，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互相使眼色。
“进去看看。”秦郅想进去, 被程朔拉住。
他凑近石门, 询问里面的江合什么情况。
“太黑了, 你们在外面愣着干什么呢？进来啊。”江合喊出声, 非常不满地控诉，“给你们开路了, 还在外面磨叽, 赶紧进来。”
“不是给你灯了吗？”秦郅闻言皱眉, 察觉出哪里不对。
其他玩家没吭声，完全不相信江合冠冕堂皇的话。
江合不说话了。
程朔没看到光源, 猜测他把灯和充电宝弄丢了，扭头看向木赤：“借用一下手电筒。”
木赤没犹豫地递给他。
拿到迷你手电筒, 程朔侧身进入石门后的空间, 用手电筒照过去。
能照亮的区域实在有限, 他寻找着江合发出声音的方向，刚往前走两步, 脚下倏然悬空。
身体忙不迭前倾，脚因惯性往前狂走几步，四周只剩下他脚步声不停回荡。
接触到地面的那一刻, 程朔听见身后有人靠近，但没时间多想, 下意识握住差点飞出手的手电筒。
耳边是江合的爆笑, 程朔被一只手扶着，拉着他站直, 稳住身体。
“没事吧？”熟悉的声音响起，是洛奚跟进来了。
听见还有第二个人，江合猖狂的笑声一顿，没再笑。
程朔捶着发酸的小腿，举起手电筒对准洛奚：“没事，你什么时候下来的？”
“你进来后，我听见你脚步声很乱，灯光又乱晃，跟着进来了。”灯光下，眉眼间满是关切的男生舒出一口气，“还好你没事。”
担忧至极的语气让藏在黑暗中的江合“切”了一声，用比徐健还要阴阳怪气的声音说：“哟，你俩关系怪好的啊，来这里拍电视啊？你没事我没事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在搞对象呢。”
程朔没理他，只问：“灯呢？还给我。”
“没有了。”江合心虚一刹，不耐烦道，“那灯又没用，一进来什么都看不清，导致我从楼梯上摔下来了，灯和充电宝不知道摔哪里去了。”
理直气壮的声音听的程朔气极反笑，调转手电筒，顺着之前声音发出的方向成功找到江合。
光芒太弱，江合站在程朔冲下来的楼梯旁，暴露在光线后还做了个鬼脸。
他知道进来后有楼梯却不提醒，分明是故意的。
跟这种人没什么好说的，程朔挪动手电筒，打量着楼梯。
二十多层楼梯，当时他没想到里面不是平的，才会惊慌失措差点摔倒。
“可以进来了。”程朔努力将光对准石门入口，“你们进来后注意脚下，有楼梯，小心别踩空了。”
鼓掌声响起，江合肩膀靠着楼梯，一脸赞叹，却用讽刺的语气对程朔说：“看不出来啊，你竟然是个大善人。”
那模样太欠扁，程朔面无表情地举着手电筒朝他走近，听着上面的人进来的脚步声，默默在心里估算着。
他们下来要两分钟时间，足够了。
面色沉静地男生停在江合面前，语气毫无起伏：“你老嘲讽我干什么？看我不顺眼？”
“没有吧。”江合耸肩，不在乎道，“只是觉得讨厌的人被我解决了，你们一点反应都没有，让人失望。”
“你说徐健？”程朔似笑非笑地将手电筒放在楼梯上，对准上方下来的人，方便他们看清路。
手电筒一挪开，两人霎时间陷入黑暗，连对方的轮廓都看不到。
程朔根据记忆，一拳挥出去。
打中了。
拳头先接触到肉，随后碰撞到骨头，再收回。
江合疼的吼叫起来：“你打这主意呢？想死吗？”
程朔后退一步，侧身站在一旁。
劲风袭来，从他之前的位置擦过，没打中的江合怒不可遏，原地嘶吼踹脚，疯狂骂着程朔。
程朔默默走到手电筒旁，拿起往下打了点，看清江合位置的一刹那，抬脚踹在他背上。
“砰。”江合猝不及防摔倒，所有骂声停止，他艰难捂着自己被踹得发麻的背脊，哀嚎不停。
“我靠，你这人真的……”
他怕程朔又给自己一下，根本不敢骂，从地上爬起来，疯狂寻找着程朔的位置，可惜眼睛快看瞎了都没找到。
“敢打人有本事出来啊，藏起来算什么本事？出来和我堂堂正正打一架。”江合眯起眼睛，嘲讽出声，开始往手电筒那边靠，想把手电筒抢过来报仇。
程朔刻意压低声音：“跟你学的啊，你刚刚不是在黑暗里挺会阴阳人吗？”
江合顺着声音冲去，位置是空的。
他在四周唯一能看清的人只是洛奚，脑海里回想着最近几天他们亲密的行为。
找不到程朔，对这人报仇也可以。
江河表情一沉，铆足劲对着洛奚冲去，抬脚去踢人的瞬间，才想起自己遗漏的事。
比起来程朔，眼前之人更加恐怖难缠，毕竟他当初可是看着洛奚掰断了徐健的手指。
可惜等他反应过来已经来不及了，洛奚抓住他的小腿，力气大到像是一把千斤重钳子，死死地夹住他，让他痛苦叫出声。
江合试图求饶，却被洛奚一把扯过去，随后那只手甩开他，改为抓住他的头发，用力提到面前。
男生直直地站在手电筒旁，那张阴森冰冷的脸上闪过寒意清晰可见。
对上那双居高临下睨着，没有任何感情的眼睛，江合忽然能够理解当时徐健被他教训之后，想反抗却又恐惧的心理。
“你松开我。”他艰难发出声音，试图调笑着将事情揭过去，“你们真是的，我不就随便开了会儿玩笑吗？你们没必要对我动手吧。”
洛奚没说话，眼神轻微挪动，从他的脸往下。
那好似打量尸体的瘆人目光让人止不住发怵，明明手脚是自由的，江合却感觉无形之中有一根绳子般将他的手脚捆住无法动弹。
抓着头发的手逐渐收紧，江合头皮一疼，整个人快窒息。
“沈青望。”他知道程朔和洛奚关系好，疯狂喊程朔救自己，“我不跟你们开玩笑不就行了，你让这人把我放下来。”
程朔从黑暗中走出，脸上没什么表情：“你自己要作死，怎么怕了？”
“谁怕了，我是看其他玩家下来了，到时候打起来你们丢人。”江合嘴硬道，“把我放下来，还要继续找线索呢。”
程朔没说话，打量着他脸上的青紫痕迹，手指发痒，想在另外一边脸也打一下，来个对称美。
“你那什么眼神？”江合看出他的意思，头皮发麻，“二打一没意思啊，你们打我，小心其他玩家联合起来抵制你们。”
“怎么会。”回答他的是洛奚，冷着脸抓着他的头发进入黑暗中。
江合终于反应过来自己是有手有脚的，不停挣扎，想把自己的头发从他手中解救出。
可惜他挣扎得越用力，抓着头发的手越紧，头皮仿佛掀开了一样痛，迫使他老实下来，嘴巴又忍不住反抗骂两句。
“你们两个有完没完？真以为我不敢对你们动手？”
洛奚停下，江合还以为他要放开自己，登时放松身体。
洛奚猝不及防提起他的脑袋。
疼痛逼得江合不得不仰起头，下一秒，风伴随着阴影袭下，剧烈的疼痛让他发出惨叫。
其他人陆续下完楼梯，走到程朔身边，听见江合叫声，意外地打量着周围。
“谁在叫？江合吗？他人呢？”
“不知道，应该是找线索去了。”程朔佩服自己此刻撒谎撒得脸不红心不跳。
秦郅拿起手电筒，环顾四周：“这里空间好大啊，不过怎么感觉什么都没有？”
“对耶，费劲进来，结果又是空的？”其他玩家讨论起来。
秦郅看到了楼梯不远处的USB灯和充电宝。
充电宝碎成了三四份，USB完好无损，但是没办法使用。
他愤怒地寻找着江合：“江合呢？把我给他的东西就这么摔坏了？现在就一个小手电筒照明，根本不够。”
灯光晃动，他终于找到江合。
男生捂着自己的脸，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如同僵尸般吓秦郅一大跳。
“神经啊，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江合放下手，脸上对称的青紫痕迹显现，他目光幽怨地看向程朔，指着他恶狠狠道。
“这该死的沈青望在你们没来之前打我，现在敢打我，等会就敢打你们。还有那个林许生，我建议别带他们一起，把他们踢出队伍。”
“你胡说。”看到他那对称的痕迹，程朔瞥了眼不知道何时来到自己身后的洛奚，忍住笑意，冷漠开口，“你明明是自己去找线索撞到墙，跟我有什么关系。”
“就是。”秦郅帮着说话，“你自己的问题，还想甩锅给老大，太过分了。我老大要是对你动手，直接给你打得半死，就你这么点小伤口，我老大根本不屑打你。”
程朔嘴角抽动，差点忍不住笑出声。
他背对着众人，面向洛奚后无声张口：“你打的？”
洛奚点点头，俯身凑在程朔耳边：“对称了。”
他果然知道自己的想法。
温热的气息浮在耳边，程朔觉得痒痒的，避开后捂着耳朵，冲洛奚竖起大拇指。
“打得好。”他小声说。
程朔算是看出来，江合这种人比徐健还过分。
徐健是明着来，他是暗着来，不打一顿，后面恐怕不只对他们嘲讽。
“你们是眼瞎了吗？”江合惊愕片刻，指着自己的伤口，不管不顾地吼起来，“这是能撞出来的吗？就是林许生和沈青望打的，能不能睁大眼睛看看？沈青望那个崽-种还踹了我一脚，林许生抓我头发。你们眼瞎？”
所有玩家对他指责程朔和洛奚的话毫无反应，毕竟真没看到，听见他骂人眼瞎，纷纷厌烦。
“徐健被你解决了，你又充当徐健身份了是吗？”木赤说，“来这里面是找办公室的，不是来听你骂人的，你能不能安静点。”
其他玩家赞同地点头。
“就是，徐健淘汰了，他又不安分了，不是骂那个就是骂这个。”
“我进来之前，听见他好像在嘲讽他说的这两人？”
“我也听见了。这进来几分钟，啥线索都没找到，光听见他发疯乱叫，把丧尸引过来怎么办？”
江合差点气昏厥，指着所有人，本来想继续骂，忽然冷静下来。
“我不跟你们计较。”
看出其他人对自己或多或少存在着厌恶心理，江合想起当初的徐健，不甘心闭上嘴，揉了揉被打得刺痛的脸颊，目光狠厉地瞪着程朔。
程朔扬唇一笑。
秦郅把手电筒还给木赤，悄悄问他：“老大，那真是你干的吗？”
“对。”程朔点头。
秦郅激动起来：“老大你怎么不打重点，你听见他那些话了吗？真是欠扁。老大你应该给他的腿打断。”
那太过了。
程朔拍拍秦郅的肩膀，眼底闪烁着一丝狡黠：“我还踹了他一脚，短时间内他会安分一点。”
秦郅看向洛奚：“林许生，你也动手了吗？”
洛奚在他期待的目光下微微颔首。
“你咋没把他嗓子打坏。”秦郅说，“给他揍成哑巴。”
洛奚一顿：“有机会的话听你的。”
木赤拿着手电筒看向四周。
“都是墙壁，也看不出暗门，这里会不会只是游戏用来骗我们时间的？”
除了不远处的楼梯，周围只剩下凹凸不平墙壁，一眼就能看完全部。
“有可能。”任少宁扶着墙壁敲敲打打，“费这么大劲儿进来面壁思过？”
“蠢货。”江合骂了一声，“暗门要是那么容易找到还叫暗门吗？”
所有玩家一顿，同时看向他。
对上那么多目光，江合难得感受到压力，老实闭嘴不说话了。
光源太少，入目一切昏暗无比。
程朔顺着墙走，手指抚摸过墙壁的同时用力按着，怕有开关藏在墙上。
“没有。”走完一面墙，程朔转身看向楼梯，“找下楼梯？墙上应该没东西。”
“这有个按钮。”苏维蹲在石壁角落，指着一处地方说，“你们来看看是不是？”
江合第一个冲过去，用力推开苏维，蹲在那里抢过去木赤的手电筒，对准那所谓的按钮。
墙壁上有个明显凸起来的圆石头，比较小，不仔细看还真无法发现。
“这能是什么开关。”江合不屑一顾地按下。
“你干什么？”木赤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说，“还没确定你就这么按下去？万一这是陷阱呢？”
“什么陷阱，都进来这里了，能有什么陷阱？”江合反问完白了木赤一眼，“照你这么小心翼翼，能找到什么？怕就出去。”
周遭死寂一片，没任何动静。
众人从原本的提心吊胆变得失望。
“没用的东西。”江合骂一句站起身。
正在这时，程朔听见一声石头挪动的声音。
他侧耳仔细分辨，抬眸用眼神询问洛奚是否听见。
洛奚点头：“是外面。”
“有声音。”程朔立刻提醒。
其他人也听见了，那声音开始比较迟缓，到了后面，“轰”一声，震耳欲聋。
程朔脑海中灵光闪现，想起什么：“冰箱后面那道石门要么彻底打开，要么是彻底关了。”
所有人一愣，脸色骤变。
要是关闭还好，他们想办法出去就行，要是彻底打开，那丧尸将会轻易进来，来到第二扇石门前。
众人一同看向第二道石门，敞开的缝隙足够丧尸进来。
“怎么办？”苏炜脸色苍白，“这样下去，万一丧尸堵在门口，我们出不去，岂不是要饿死在这里？”
“还犹豫什么，去把门关了，然后在这里找其他门啊。”江合皱眉提议。
“还说呢，都怪你。”木赤冷漠道，“要不是你随便按东西，会有危险吗？”
“就算我不按，丧尸要是进来后厨也能从那扇门进来，时间早晚问题。”江合不爽开口。
几人争吵的功夫，程朔和洛奚飞快跑上楼梯，来到石门缝隙前。
外面安静无声，程朔才刚松一口气，打算叫人来关门时，听见脚步声。
那缓慢、左右摇晃，且密集的声音明显是丧尸在靠近。
木赤追上来，把手电筒递给两人，着急道：“你们看看，是不是门打开了？”
程朔拿着手电筒探出去，果然看到尽头那扇门彻底打开，入口处进来了十几个丧尸，各种嗅着。
感受到微弱的光源，它们动作一顿，随后仿若终于进入水里的鱼，疯狂游动冲来。
极快的速度让程朔连忙挪开手电筒，照向身后：“门开了，来推这扇门。”
底下的玩家在微弱的光芒下飞快跑上来。
程朔几人根本推不动沉重的石门。
上楼脚步声太密集，外面的丧尸更加激动，听声音已逼近石门。
程朔忍不住回头催促：“快。”
率先冲上来的玩家双手扶着石门，急切道：“不管了，咱们几个先试试能不能关上。”
几人咬牙用力，石门一点点挪动，效果甚微。
程朔闻到了丧尸身上独有的恶臭味。
进来这里后空气比较干净，以至于他快忘了这股臭味，现在又闻到，被熏得头脑发昏，手脚无力。
“yue。”旁边的秦郅直接干呕起来，眼泪乱流，“下面的快点啊，丧尸赶过来了，我要吐了，yue。”
“我靠。”距离石门缝隙最近的是木赤，刚准备换个姿势，左手忽然被一只腐烂的手抓住，吓得他惊叫一声，慌忙甩动着手臂大喊，“赶紧动手啊，丧尸来了，快点。”
随着他的嘶吼落下，下面的人终于到齐，用力推着。
石门缓缓关闭，抓了下木赤的丧尸站在缝隙中，差点就能进来。
从没离丧尸这么近过，木赤眼睁睁看着那皮肤青灰色的丧尸被石门推出去，只留下一截断臂夹断掉在地上。
他骤然松了一口气，靠着关闭的石门，踹开地上的断臂，呢喃着：“还好得救了。”
“现在没任何退路，这要是没暗门，我们直接凉凉了。”苏炜跟着瘫坐在地上。
大多数玩家没说话，心态比较好的NPC们安慰着玩家。
程朔揉着略微泛酸的手腕，打量着周围，目光落在楼梯上。
大部分人包括他都在看那些墙壁，并没有关注过楼梯。
墙壁找过来了，目前就剩下楼梯没有寻找。
“砰砰砰。”身后响起沉闷的撞击声。
靠着石门的人感受最清，纷纷起身远离石门，几个玩家坐不住，顺着楼梯下去继续寻找。
里面没有任何光亮，全凭借着木赤的手电筒。
“不行。”下面的木赤将手电筒在掌心捶了两下，“手电筒快没电了，得尽快。”
光线晃悠两下，手电筒比之前更暗。
“就怪江合。”秦郅忍不住抱怨，“要不是他摔碎了充电宝，还多个照亮的。”
江合清楚自己无论说什么都会被怼，没吭声，再加上目前被困在这里，危险解除前他没心思刺别人。
洛奚缓缓走下楼梯，程朔跟在后面。
四周太昏暗，他根据潜意识抬脚踩下，或许是太专注盯着黑暗中洛奚模糊的背影，脚下莫名踩空。
失重感瞬间打乱原本往下走的节奏，他整个人不可控制地往前扑去。
关键时刻洛奚似有所觉般转身，刚好接到了扑下来的程朔。
“谢谢。”程朔惊魂未定地道谢，从上面扑下来，他整个上半身倒在洛奚怀里，双腿笔直地悬空着。
甚至因为姿势的原因，他的衣服和外套往上掀起，露出了半截腰身，凉飕飕的。
程朔扶着洛奚手臂试图站起身。
下面的木赤听见动静抬起手电筒照过来：“没事吧？”
昏暗的光线下，男生嫩白光滑的后腰暴露在视线中，成了不可忽略的存在。
太白了，白到想让人染上点其他颜色。
原本双手扶着程朔的洛奚腾出一只手，拉下程朔的衣服遮住腰，随后扶着程朔，等他站稳后才松开手。
“没事。”程朔回了一句，依旧觉得腰处凉凉的，将衣服彻底拉好，注意到有些过度沉默的洛奚，抬手在他面前晃晃。
“怎么了？”程朔疑惑歪着脑袋，“继续走吧，我会小心点，不会再摔了。”
“没事。”洛奚瞳孔深暗，率先错开目光。
程朔察觉到他呼吸有些凌乱，再次看了他一眼。
男生侧脸冷然，薄唇绷直，实在看不出其他情绪，只能隐约感觉到他在刻意回避自己。
程朔心里产生出些许疑虑，还没来得及细想，侧着身的男生倏然朝他伸出手。
“牵着我，稳一些。”
第59章 第五十九章[VIP]
第59章
低沉略微沙哑的声音像是落叶飘落, 擦过人的脸颊、脖颈，落下的那一刻，心脏不可抑制地跟着动起涟漪。
程朔眨眨眼，人还没反应过来, 手就那么放上去, 被洛奚牵着一点点下降。
其实有木赤帮忙照着, 路程很短, 不需要再牵着，但他莫名不想松开手。
或许是因为洛奚的手太温暖了。
程朔洗脑着自己, 强行忽略那心动的感觉。
楼梯走完, 他下意识想抽出手, 被洛奚握得更紧。
“我冷。”男生偏头，一本正经地对程朔说, “借你的手帮我暖下。”
木赤几人继续找线索，光线消失, 程朔心脏在黑暗的隐藏下跳动得更快。
明明是他的手更冷。
程朔忍不住失笑, 反握紧洛奚的手：“好。”
木赤离得不远, 灯光足以照亮大概轮廓，程朔趁机围绕着楼梯开始打量。
“老大, 我来了。”秦郅飞快奔下楼梯。
程朔想起自己刚刚的遭遇，连忙提醒：“你小心点，楼梯间距有……”
后面的话没来得及说完, 他想起什么，蓦然一顿, 握着洛奚的手微微收紧。
洛奚仿佛明白他的意思, 抬眸与他对视。
昏暗之中，程朔眼底闪烁着明亮的光。
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开口：“楼梯有问题。”
“什么？”木赤听见两人的话, 回头看来，“什么有问题？”
“啊？”秦郅步伐一顿，不敢随意再动，“老大，楼梯有问题？有什么问题？”
程朔仔细回想自己当初下楼时的感觉。
他明明觉得自己踩的距离没任何问题，可脚就是悬空了。
眼睛盯着下楼，人是不会感觉到多大差别，但在看不清的情况下，身体根据本能感觉出那种差异。
程朔叫上木赤，飞快来到让自己差点摔倒的那层楼梯处。
他和洛奚还牵着手，原本还不觉得有什么，随着在楼梯前蹲下，周围几个玩家的目光落在他们手上，程朔才后知后觉地松开手，仔细观察着楼梯表面。
看着没什么，只是高度高于一点其他楼梯。
程朔抬手敲击着表面，一路摸索，秦郅见状跟着学起来。
“什么都没有啊。”
程朔没说话，每个面摸过来，的确什么毫无东西。
他敛眸沉思，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猜错了。
江合趁机嘲讽起来：“切，搞得动静那么大，结果啥都没有，打脸了吧？”
“那也比某人半天不动比较好。”秦郅翻翻白眼，“我们好歹在找线索，某人呢？在干什么？”
江合越过几人，下楼继续在墙壁上找线索。
表面没有，那可能是下面的问题，毕竟二十多层楼梯，就这一层有明显差异。
在这个不正常的游戏里，程朔觉得绝对有问题。
他伸出手，扶着楼梯，刚准备用力时，旁边多出一只手。
偏头发现是洛奚，程朔笑笑，低声倒数：“三个数，然后掀开。三、二、一。”
他和洛奚一同用力，楼梯表面那层发出一道裂开的响动。
其余人见楼梯真的可以掀起来，纷纷凑过来，无比惊讶。
“真的可以打开？下面有什么？”
没人说话，全部盯着程朔两人的动作。
江合不信邪地走到楼梯旁，试着学他们的动作掀楼梯，一连几个掀不开。
他撇撇嘴，觉得那边就算下面真有什么，也不过是程朔走了狗-屎运。
两人共同用力，楼梯成功打开，露出里面的空间。
入目的是一根非常粗的绳子，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程朔还没动作，一只手先一步伸过来，准备拉开。
他猛地抬手，抓住那只手阻止。
这么随意，不用想也知道是谁。
众人抬头看去，果然是江合，他被程朔阻止十分不高兴，反咬一口：“你干什么？既然找到了拉开啊，还在这里磨叽，浪费的时间你负责吗？”
“又是你。”木赤冷笑一声，“你作死一次还想作死第二次？”
“这叫什么作死？所有地方找过来了，不就只有这里有绳子吗？不用想，直接拉啊。”江合皱眉，看向其他人，“我说得不对吗？”
程朔甩开他的手：“出事了你负责？”
简短一句话，江合瞬间不说话了，撇嘴收回手：“行，我看你们磨叽到什么时候。”
木赤拿着手电筒凑近。
程朔打量完，确定没其他地方值得注意，又观察着绳子。
他尝试扯动绳子，底下一松，绳子轻松扯动，与此同时脚下的楼梯发出嗡鸣声，疯狂颤动。
程朔松开手，扯出一点的绳子瞬间送回去，楼梯恢复安静。
江合想说话，木赤瞪了他一眼，直接把他后面的话瞪回去。
“这个开关应该影响着这楼梯。”程朔数着上面的楼梯，“你们先去上面，我拉一下试试。”
玩家迅速上去，江合跑得得最快，站在石门旁终于还是憋不住嘲讽了两句。
程朔没搭理他，看了站在自己身边的洛奚一眼：“我拉开之后一切小心。”
洛奚点头：“好。”
程朔用力一拉，绳子长出一节，与此同时，楼梯颤动着开始往后缩。
随着距离墙壁越来越近，程朔纠结往上走，还是往下跳时，洛奚先一步跳下楼梯，冲他张开手：“放心，跳。”
程朔眼皮一跳，没想到他反应那么迅速，看了眼高度，冲着洛奚所在的方向跳下。
不过一刹那，他跌入温暖的怀抱中，还能感受到洛奚强劲有力的手臂轻轻环住他，以免摔倒。
程朔站直身体，转身看去。
微弱的光线下，所有楼梯全部缩进墙里。
露出的左边是石墙，而右边是一道仅供一人进去的通道。
“有路。”程朔对上面的玩家说。
“太好了。”木赤激动道，又犯难起来，“这里这么高，没有楼梯怎么下去？”
“跳下去呗。”江合突然笑起来，“你不敢跳，我帮你一把。”
木赤举起手电筒对准他：“你要是嘴巴在发痒，我不介意把你推下去。”
“真没意思。”江合冷笑，“开玩笑听不出啊。”
“之前光顾着讨厌徐健去了，现在发现你这人比徐健还贱兮兮的。”任少宁无语出声。
“我帮你们解决了徐健这个讨厌的家伙，你们不感谢我就算了，还针对我啊？”江合似笑非笑地看着所有人。
“别和他废话。”邓文雅皱眉提醒，“现在该思考的是怎么下去。”
将近十米的高度可没办法随便跳下去，有些胆大的人几次尝试全部害怕缩回原位。
“太高了，跳下去腿断了怎么办？”
“让下面人接。”
“这么高，接也没办法接。”
“……”
“你抓住我。”邓文雅忽然对柳沐琪说。
柳沐琪拍拍脑袋，眼睛亮了：“对哦，我抓住你，把你放下去就差不多了。”
她说做就做，趴在地上，握住邓文雅的手。
随后邓文雅悬空，抓住墙边缘的手收回，整个人悬在半空中。
柳沐琪往下，尽量将她放低一些，可就算这样还是很高，无法直接跳下。
“你往下去。”韩筱优轻声嘱咐着，“我在后面扶着你的腿，放心，不会让你摔下去。”
柳沐琪应下一声，半个身体向下，韩筱优抱住她的双腿。
等距离差不多时，邓文雅松手跳下。
程朔及时扶住，避免她跌倒。
其他人有样学样，一会儿功夫人差不多下完了。
下去的人站在一起，伸出手互相握住，逐渐形成一张网，让无法下来的两人放心跳。
两人没有犹豫，跳下瞬间被成功接住。
短暂休息后，谁先进入通道打头阵又成了新的难题。
“江合不是挺会说大话吗？打头阵让他来。”任少宁忽然开口。
江合不说话，对上众多目光才嗤笑一声：“你们着急你们先进，反正我不急。”
程朔活动着身体，伸个懒腰，对于这点倒是不怎么在意：“我先进去吧。”
洛奚抓住他的手臂：“我跟你一起。”
“好。”程朔接过木赤递来的手电筒，率先进入。
通道中黑到手电筒根本没任何用，哪怕探照过去，也会瞬间被吞噬，只能看清半米之内的环境。
空间太窄小，两人无法并排，程朔和洛奚一前一后向前走着，周遭安静到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声。
程朔调整好略微急促的呼吸。
脚下路面比较平坦，两人在前面带路，后面跟着二十多个人。
四周很快只剩下杂乱的脚步声。
*
小腿很快感到疲惫，程朔蹲下身揉捏两下，起身刚迈一步，腿骤然抽筋。
他用力扶着墙壁，身体却因为惯性往前扑去，上半身悬空时，额头被一只手紧紧护着，以免跌倒撞到墙壁。
“没事吧？”手电筒抵在身上，黑暗的周围只能听见洛奚低沉的声音。
“没事。”程朔站直身体，缓和三秒，“腿抽筋了一下，谢谢。”
“不用谢。”洛奚说。
程朔拿着手电筒，继续前进。
按照小腿和身体疲惫程度来算，一行人起码走了至少半小时，可还是没有看到尽头。
“这到底有没有头啊？”身后是苏炜坚持不住的声音，“休息会儿吧，走太久了，累了。”
“没用的东西。”江合骂骂咧咧，窸窸窣窣声之后，他是第一个坐下来的。
苏炜白眼快飞上天了，靠墙坐下休息时，故意吐槽两句：“这副本要是过了，希望第三个副本不要碰到一堆神经人。”
江合：“你阴阳怪气谁呢？”
原来这人还知道自己比较申金。
反正在黑暗里，谁都看不清谁，苏炜又是一个巨大的白眼。
程朔和洛奚坐在最前方。
他用手电筒努力往前探照，通道幽深黑暗，远无尽头。
“老大。”秦郅挠头，不太明白，“找到校长办公室就一定有用吗？”
思及他是NPC的身份，说出的话基本是提醒，程朔心里一个咯噔。
难不成办公室里没有解药？
“老大你别变脸色啊。”注意到程朔脸色不太好，秦郅摆手，“我就随便一问。因为你看现在找办公室这么困难，万一里面要是没有解药，我们不就在浪费时间。”
“不会。”洛奚沉稳的声音莫名令人信服，“这游戏是不正常，但没那么弯弯绕绕。”
“你也觉得这游戏不正常？”程朔早就想吐槽了，这一下直接打开话匣子，“游戏里的NPC更不正常，我第一个副本NPC就很奇怪，这个副本还好。”
“怎么奇怪？”离他们最近的邓文雅问。
“就感觉他们不是NPC。”程朔缓缓开口。
“你有没有想过或许真不是NPC呢？”韩筱优疑惑道。
“想过，我当时还特意确定了，应该不是真人。”程朔仰头叹息，“第一个副本还有好多想不通的，而且还从里面……”
想起那个跟着自己回到空间的听诊器，程朔不知道具体作用，最终没说出来。
“这游戏非常粗制滥造，你们没发现吗？”柳沐琪重新扎好头发，随口道，“有种连夜上架，没设定好，一边开放给玩家玩，一边抓紧补充设定的好笑感。”
“发现了。”几人异口同声，互相对望一眼，没忍住笑出声。
“所以在这种情况下，我们还是有机会通关回到现实的。”柳沐琪把马尾拿到身后，轻声说，“大家加油。”
“加油。”程朔跟着说，原本疲惫绵软的身体经过这么一聊，充满不少力量。
他站起身：“继续走吧。”
其他玩家和NPC没意见，休息够了，全部起身。
只有江合，嘴里嘀咕着难听的话。
“有时候觉得他和徐健比NPC还像NPC。”韩筱优皱眉，忍不住说，“就跟故意设定成降智人设，给我们添堵的。”
“同感。”柳沐琪憋笑两声，“别说了，不然听见了又要发疯了。”
手电筒光线越来越暗，不少玩家心态崩了。
江合第一个开口骂起来：“早知道刚刚不跟进来了，就该让他们先探路。”
“这走了至少有一个小时，为什么能这么远？校长办公室建立这么隐秘，这么远有啥作用？游戏不讲逻辑的吗？”
“在这个游戏里讲逻辑是最没用的，就是个垃-圾游戏。”
随着他们的吐槽，手电筒最后一丝光闪烁两下，消失不见。
没电了。
周围彻底陷入黑暗，人群炸开锅，各种吐槽声接连响起，一时间让窄小的通道变得拥挤闷热起来。
程朔呼吸略微困难，费劲呼吸一口气后下意识抬手去摸洛奚。
“别说了，已经走到这里了，看不清就互相扶着走。”
躁动停止，最后彻底消失。
二十多个人相互扶着对方的肩膀，连成一条线。
程朔原本是第一个，洛奚主动说自己视线好一些，成为了火车头。
“抓好。”双肩上的手轻乎不存在般，洛奚伸手握着往前扯动一下。
这里面空气冰冷，但由于地方小，人太多，程朔一直没感觉到冷，双手处于少见的暖和状态。
洛奚反而在这种情况下手指微凉。
程朔被他一碰，下意识抖了下，往前挪动后扶住他的肩膀：“好了，走吧。”
“我也好了。”站在他身后的秦郅说。
眼睛能分辨出的实在有限，众人摸索着，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原本窄小的通道开阔起来。
“终于到了。”身后的玩家松了一口气。
前方依旧无光，只能隐约看出空间很大，程朔尝试打开手电筒。
一缕微弱的光线射出，他趁机顺着四周绕了一圈。
又是和之前没有区别的大空间，唯一不同的是对面有一扇大门，上面挂着一个密码锁。
程朔向上照去，头顶有一个非常小的灯。
有灯就代表有开关，他飞快寻找着，终于在角落处看到了一个不易察觉的绳子，快步走过去拉下。
手电筒灯光消失的那一刻，头顶的灯刚好亮起。
黑暗褪去，众人放心打量着周围。
程朔走到大门前观察着。
四位数的密码锁，门缝中间有一点白，夹着什么东西。
他刚抬起手打算拿出来，江合先他一步，抓住白色东西一角用力扯出。
是一张写着字的白纸。
“打开大门的密码你们其中一人知晓。想要尽快打开门，只要献祭一人的献血涂抹在锁芯即可。”木赤看着字念出来，“选择题？这不是摆明了陷阱，谁看都知道后面更快一些。”
江合将纸团在一起，扔在地上，随手抓过来一名NPC，嚣张地咧嘴笑出声：“这还不简单，反正还这么多NPC活着。”
“你干什么？”木赤皱眉，匪夷所思，“我刚还说这是陷阱，你听不懂吗？”
“陷阱怎么了？有能用的办法不用，还慢慢来，你时间挺多啊？”江合嘲讽道。
其他玩家脸色不太好看，盯着江合没有说话。
环顾四周，发现那些人看自己的目光跟当初看徐健一样，江合松开手，友好一笑。
“哎呦，看看你们。我只是测试一下，看有没有冷血无情的人真想这么做，没有恶意。”
没人理他。
苏伟捡起来那张纸重新打开：“这明明提醒了我们之中有密码，挨个问不就知道了。”
江合撇嘴，大喊起来：“谁知道这四位数密码，赶紧交出来，别藏着了。时间紧迫，要赶紧找到解药。”
玩家们面面相觑。
“拿出来啊？谁知道。”
“还不赶紧，别让我动手。”
“……”
四周只剩下他趾高气扬的声音，江合叫上瘾，在每个人面前晃悠着，走到程朔身边，声音更加肆无忌惮。
程朔耳朵快被震麻，面无表情地揉了揉，只觉得这人聒噪无比，脑海里思考起抓着他的脑袋撞在密码锁上的成功率有多大。
他目光落在江合脑袋上，那眼底的冰冷让江合迅速熄灭了嚣张的焰火，闭嘴不打算再和程朔交恶关系，收敛很多。
“玩家们应该没有，剩下的就是在NPC上面了。我跟你们说的话听不懂吗？交出来密码，还省得我一个个动手。”
江合仿佛一头暴躁的狮子，挨个抓着NPC的衣领，大吼着让对方交出密码。
“我不知道什么密码。”大多数NPC一脸懵。
“真是没用。”江合甩开NPC，继续换下一个。
粗暴的动作让NPC心生不满，忍着没有说。
大部分玩家只观望着这一幕，没有插手。
“我知道密码。”这时，忽然有人伸手。
江合一看，愤怒地抓抓头发：“你什么意思？刚刚我问那么多遍你不吭声，现在才说你知道密码？”
NPC微笑：“我那个时候没想起来，现在知道了。”
他在口袋里摸索半天，拿出一张纸条：“密码就在这里。”
不等他说完，江合就冲过去抢下纸条，打开后表情一凝，抬头目光阴狠地质问NPC：“这是什么意思？”
其他玩家凑过来一看，上面确实都是数字，但四位数组成的密码有十几个。
“哪个是密码？”江合越发不耐。
NPC似乎就喜欢看他这样子，脸上笑容更多：“这些都是密码，我反正给你了，你想知道的话自己去试试就行了。”
江合拿着纸转身准备挨个试密码，其他玩家见状同时拦住他。
“别乱动，这么多密码，怎么知道是哪个？”
“所以要试啊。”
“服了，你乱试万一出问题怎么办？”
“绝对不会这么简单，肯定有次数限定。”
这不行那不行，江合皱眉瞪着所有人：“那你们倒是说怎么办？”
程朔拿起密码锁。
很普通的黑色锁，看不出其他，没人知道能错的机会有几次。
耳边响起一道低微的响动，程朔以为自己听错了，仔细盯着大门，努力忽略身边的喧闹。
确实有声音，而且很熟悉，但他想不起来是什么动静。
程朔偏头看向洛奚。
四目相对，洛奚明白他的意思，走到门前侧耳倾听。
“哎，都不让我过去，你过去干什么？”一旁的江合立刻开口，想拉过来洛奚。
“有。”洛奚直接将他当成空气，确定之后向程朔点头，“不过听不出是什么。”
不是幻听。
程朔低头思索那声音到底是什么。
“你们先让开。”江合转动着眼珠子，对身前挡住他去路的人说，“我不会随便乱输入。”
“锁肯定有机会限制，最多三次。”木赤说，“万一三次全错了，说不定我们就会被淘汰。”
“说那么多，直接问那个NPC不就知道了，密码是他给的，肯定知道哪个是真正的。”有玩家说了一句。
这是个好办法。
江合反应过来，提着NPC的衣领到面前，举起来那张密码纸：“说，哪个是真的密码。”
“外面有丧尸堵着，我要是知道了能不说出来吗？我也迫切希望得到解药。”NPC诚恳地望着所有人，“但我真不知道哪个是密码。”
江合目眦尽裂。
NPC见状笑了起来，表情有一刹那的恶劣。
“还有，我要是说出哪个是密码，你敢用吗？”
第60章 第六十章[VIP]
第60章
听到这有点挑衅的话语, 江合瞬间收紧力道，一拳打晕NPC，随后双目猩红地看向其他人，厉声质问：“你们谁还知道密码？”
“这人真暴躁。”秦郅小声对程朔说, “那密码我可能知道？”
程朔有些意外地问他：“你知道？”
“对。”秦郅不确定道, “隐约有种感觉, 但我不知道是真是假。”
没有人敢赌, 即使江合迫切地想要过去，随便选一个碰碰运气, 可结果是未知的。
谁都无法知道密码错误后会直接淘汰, 还是如何。
这种焦灼的情况下, 多数人会选择那张纸上提示的第二种方法。
江合随便扯过一个NPC，用力按在门前, 面容因过度焦躁扭曲狰狞起来。
“你自己怎么不来？”NPC挣扎着，骂骂咧咧。
“跟我比？我是玩家, 你就一个NPC, 能帮助我们是你的荣幸。”江河嗤笑一声, 目光狠戾。
NPC脸黑了：“放开我，万一这就是要你们的血呢？”
江合一顿, 其他玩家脸色各异。
下一秒，他目光落在其他玩家身上，咧嘴微笑：“那也要先试试你的。放心, 就借你一点血而已，没什么大不了。”
“你说的密码是什么？”程朔压低声音问秦郅。
洛奚站在一旁, 面无表情地打量着那把密码锁, 比较长的睫毛垂下，遮住眼底的情绪, 无法让人看出他在想什么。
秦郅挠头：“我得看到那个密码纸才能确定。”
密码纸在江合手上，程朔只知道密码很多，连他自己都还没看过那张纸。
他叫住江合，让他把密码纸给自己。
“给你能有什么用？别添乱了。”江合瞥了一眼，冷笑道。
程朔皱眉，语调冷了下去：“我想看就看。”
江合把纸扔过去，变戏法般从口袋里拿出小刀，划破NPC手指，随后凑在锁芯，用力将血抹上去。
程朔眼皮一跳，没想到他身上一直揣着刀，眼底闪过几分冷意，弯腰捡起地上的密码纸。
其他玩家看到这一幕想说什么又忍住了。
锁没有任何反应。
NPC跟疯了一样大声嘲笑道：“你看吧，我们的没用，得你们的才有用。”
他收回手，慢悠悠地看向所有人：“现在轮到谁了？”
江合：“咱们这么多人，谁主动贡献一下不就行了。”
“万一不是一点血呢？”其他玩家冷漠道，“要是全部呢？你自己怎么不贡献？”
纸上面的密码确实十几种，程朔目光掠过，停在一串极为眼熟的数字。
他敢确定自己在哪里见过这串数字，并且不止一次。
脑子此刻太过空白，隐隐要想起什么，又会瞬间消散，程朔下意识递给洛奚，指着其中两个密码：“你有没有见过这两个密码？”
离他们比较近的柳沐琪凑过来瞥了眼，不等洛奚回答，先一步开口：“你说这个吗？我也见过。”
“见过。”洛奚低声说，“教室里见过，走廊也有。”
他这么一说，程朔想起自己在哪里见过这串数字。
当初从天台下去，墙上就有这串数字。
后来上楼，在走廊上也见过。
“怎么就你们见过？我怎么没见过？”江合怀疑道。
几人没理他。
“八位数，分成两个，哪个才是？”柳沐琪沉吟道，“咱们三个对一下顺序？”
程朔飞快报出自己见过的八位数字顺序。
“我和你一样。”柳沐琪说。
两人一同看向洛奚。
洛奚蹙眉片刻：“我见过一次四位数。”
“四位数的话，我也见过一次。”邓文雅忽然开口，报出顺序。
洛奚：“我看到的和你一样。”
但两人看到的四位数是两个密码中的两位，还是没办法确定。
依旧要从两组密码中选一个，若是只有一次机会，他们就完了。
二选一，比之前十几选一范围缩小了不止一点。
其他玩家纷纷建议随便选一个。
“万一他们说得不对，那岂不是害我们。”江合冷笑质疑。
“总比我们丝毫没头绪好。”木赤反驳出声。
“可以试试。”任少宁说，“动作快点，我总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程朔看向秦郅：“你之前不是说有感觉吗？看看这两个密码。”
他指着纸上的两个密码，秦郅只看了一眼，就给出回答：“应该是右边的。”
“什么意思？”江合冷漠地开口，“这么重要的事，你们就听NPC的随便一句话？”
“不然呢？你有线索？”邓文雅微歪着头看着他，“没有就闭嘴。”
江合怒极反笑：“我不同意你们随便去试密码。”
他问其他玩家：“你们同意他们这所谓的密码？”
“我没意见。”木赤耸肩，“到这步了，这么多密码没头绪，为什么不让有线索的试试？”
“NPC确定了……应该不至于诓骗我们吧？他们的作用就是给我们提供线索。”
“那就试试呗，我不信运气这么差。”
“我也同意。”
“……”
江合“哈”一声笑个不停，抓乱头发，表情阴鸷：“我当初要去试试，你们各种阻止，现在同意他们。怎么，歧视我啊？”
“你那是乱试，别人是有线索。”任少宁实在听不下去，催促道，“别浪费时间了。”
程朔对洛奚点点头。
江合举手：“我不同意，不同意的举手。”
除了他之外，只有一个玩家弱弱地举起手。
少数服从多数，江合愤怒地放下手，警告出声：“如果最后失败了，淘汰前我也要先弄死你们。”
洛奚没理他，走到门锁前，面无表情地转动着密码。
周围只剩下锁转动的沉闷声响，二十多双眼睛死死盯着洛溪的手，心脏随着最后一位密码转动高高提起。
“老大。”秦郅抓住程朔的手臂，紧张到眼睛都快瞪出去，“要是不对怎么办？”
“没事，相信自己。”程朔说，掌心却忍不住出了一层薄汗。
“咔嗒。”锁成功打开。
现场安静一刹，所有人激动万分，直直地看着大门。
洛奚后退几步，与程朔并排：“那声音更响了。”
程朔知道他说的是那道熟悉却分辨不出是什么的声音。
他侧耳去听，大门晃动，缓缓朝着两边拉开。
那细微的声音被覆盖住，无法被分辨，程朔抬眸看向大门。
随着门的缝隙越来越大，入目的是一片白雾。
寒气扑面而来，阴冷刺骨，现场所有人被冻得瑟瑟发抖，各种颤抖不停。
“——嗤。”随着大门停止，那奇怪的声音骤然变大，程朔也在顷刻间分辨出这像是烧火的嗤嗤声到底是什么。
白雾散开，他眯起眼睛。
门后的空间漆黑无光，只能借着头顶的光模糊看到黑暗中悬浮着一个东西。
随着那“嗤嗤”声停止，金光闪烁，众人同时看清那是什么。
一个巨大的金色沙漏，上方的沙子已全部掉落在下方，而那嗤嗤声正是沙子迅速流动发出的。
刺骨的寒风袭来，吹得人面容僵硬冰冷，程朔迎着风上前几步，确定那沙漏的形状正与进入副本前看到的拼图图案一样。
所有声音骤然消失，连风声都听不到，程朔敏锐察觉不对，下意识转身看向洛奚。
与此同时，其他玩家确定门后空间没什么危险，拼命往里冲去。
结果刚迈出两步，刹那间天旋地转，金色的沙漏光芒更胜。
刺眼的光在眼前不断放大，犹如高山般挤压向所有人。
身体被压到阵痛，五脏六腑似乎快要从体内涌出，程朔眼前是各种扭曲的色彩，晃得人眼睛刺痛泛酸。
他拼命眨着眼睛，耳鸣声不停，最后骤然陷入寂静。
天地间仿佛被按下静音键，任何声响无法捕捉，程朔意识沉浮模糊，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他只能听见自己越来越沉重的呼吸声，最后将他彻底吞噬。
某个瞬间，程朔以为自己被淘汰了，意识甚至开始消散。
不知道过去多久，微弱的蓝色光芒亮起，他猛地睁开眼，大口喘着气。
蓝色框出现，上面提示的字鲜红刺目：“您失去一次机会，由于时间未结束，沙漏逆转，重置中。”
眼前黑暗褪去，再一眨眼，金发男生摇摇晃晃地站在天台边缘，差点掉下去。
身体不稳晃动着，程朔连忙蹲下身扶住地面，一脸茫然。
这是回来了？
狂风呼呼刮过，头顶天空阴沉无比，程朔后退到安全区域，才有空打量着周围。
的确回来了。
下一刻，天台门被人推开，秦郅冲进来，速度和姿势和刚进入副本时看到的一模一样。
“老大，看得怎么样？它们追上来了，没办法原路返回，现在只能跳了。”
不同于第一次的大脑空白，程朔短暂发蒙后很快反应过来。
应该是那个沙漏有时间限制，他们在沙子流完才打开门，被直接送回来了。
但这点游戏完全没有提示。
太离谱了。
怪不得碎片拼图是沙漏，这个副本却很少见到沙漏，原来在这里等着。
程朔去点提示框，没有点到。
蓝色提示框依旧只有那个任务：“躲避丧尸的追击，找到安全区域。”
大批丧尸冲来，程朔回过神，冲到床单旁。
他明明比第一次速度快多了，可这一次还没来得及将床单打结在一起，那些丧尸已然逼近。
怎么回事？
程朔手上动作加快，最终还是只能来得及连接一条床单。
“用这个下去。”将床单打死结系在柱子上，程朔扔给秦郅，示意他快点下去。
“老大，你也快过来。”秦郅担忧道。
程朔应声冲过去，抓住床单想也不想跳下去。
他拉住床单，一点点下降，在同样的位置看到了那串数字。
阻力袭来，程朔眼皮乱跳，一抬头，发现那些丧尸围在天台边缘，纷纷跌下，还有几个在咬床单。
二周目的丧尸提升智商了吗？
不带这么玩的啊！
程朔瞳孔紧缩，听见床单撕裂声，努力抱住水管后提醒小弟：“抱住旁边水管，床单要断了。”
秦郅明显是一周目，闻言还没反应过来，床单应声断裂。
好在他及时抓住了窗台防盗窗，避免摔下。
程朔松了一口气，还没往下下降，就见丧尸晃动着身体，学着他抱着水管。
虽然多数摔下去没动静了，但一个接一个，有不少抱住了水管。
程朔眼皮不断乱跳，只来及的对小弟喊出一声：“快避开。”
几十个丧尸从上面降落，直接将他们砸下去。
程朔快疯了。
好在下面有一堆被摔成好几半的丧尸，垫着不至于摔得太疼。
程朔才爬起来，扶着刺痛的腰，就被上面跳下来的丧尸压回去。
他实在没忍住咒骂一声，还记得一周目游戏给出的信息。
只要不沾染水泡皮肤，就不会被感染。
他庆幸这些丧尸大多衣服很完整，给了他躲避的机会。
程朔推开丧尸，有些身体还没摔断的丧尸张着嘴咬来，他反射性抓起旁边的断脚塞过去。
“秦郅，别碰到它们身上的水泡。”程朔好不容易离开丧尸区域，刚提醒完小弟，又是几十个丧尸一起跌下来。
“好，老大你没事吧？”秦郅慌忙推开丧尸，扭动着身体躲避，鞋子掉了都没时间捡起，拔腿往前跑，却在看到那么多丧尸后顷刻间返回，差点哭了，“完了，老大，好多丧尸，我们被包围了。”
看着前方跑过来的几十个丧尸，程朔觉得天都塌了，特别是头顶阴影再次袭来，他只来得及往前跑两步，被几个丧尸压倒在地。
身体疼到呼吸困难，程朔努力调节着呼吸，咬牙弓起身体，身上丧尸被弹开，又有十几个丧尸扑过来。
没完没了了。
再次匍匐在地的程朔差点处于发癫边缘。
他艰难从丧尸堆中爬出，摇摇晃晃站起身，看着前方大批量靠近的丧尸，才喘口气，忽然被人抓住手腕。
眼前眩晕到无法看清，他疯狂眨眼，勉强恢复点视力，被眼前的男生带着避开丧尸潮，躲避到了最近的教室中。
看到熟悉的衣服，程朔瘫在地上，顾不得周围的尸体，盯着天花板喘息：“你是一周目，还是二周目？”
坐在他身侧的男生轻声回答：“二周目。”
“那就好。”程朔放松身体呼吸着，终于缓过来。
他坐直身体，看着四周乱糟糟的场景，努力站起身。
“换个地方吧，这教室不安全……等等，秦郅呢？”
他赫然注意到秦郅没跟过来。
“我过去的时候，他跑到另一栋楼了。”洛奚跟着站起身，“还走得动吗？我背你。”
“不用。”身上气味难闻，程朔左右嗅嗅，五官皱成一团。
太臭了，全是丧尸身上的腐臭味。
根据一周目的记忆，程朔和洛奚翻完整栋楼的物资，坐在安全的教室里休息。
他熟练地从尸体上扒下干净的衣服，准备换时看向洛奚。
“我换衣服。”他低咳，“你背对着我一下。”
洛奚迅速转身，程朔动作快速换完一整套衣服，打量着洛溪的背莫名有些不好意思。
“好了。”程朔说，不自在地将有些褶皱的衣服抚平。
洛奚转过身，程朔注意到他脖子上有一道划痕，还在溢血：“这里怎么回事？”
洛奚表情怪异起来，程朔发现他似乎没听到自己的话，微垂眸盯着某一处。
程朔跟着看去，并没看到什么东西。
“你伤口没事吧？”他试探性地问出声。
洛奚骤然回神：“没事。”
他欲言又止，程朔看出他的犹豫：“怎么了？”
“我……”洛奚一顿，语调平静，“我后面可能会有点奇怪，如果你能帮忙的话，麻烦你帮我一下。”
程朔迷迷糊糊点头，不知道他说得奇怪是什么奇怪。
直到吃过一点东西，填饱肚子和隔壁教学楼的秦郅集合在一间教室，程朔才明白他的奇怪是什么意思。
“创可贴？我刚好找到了。”秦郅递出几张粉红色的创可贴，“谁受伤了？”
程朔指着洛奚，接过创可贴。
一周目的秦郅非常看不起洛奚：“老大，给他用干什么？你别忘了他和你不对付，是死对头，给他用太浪费了。”
程朔一时间不知道怎么说，把创可贴递给洛奚，想起来他看不到，准备打开手中的创可贴帮忙时，洛奚脸上表情逐渐凝固，直直地盯着某一处。
下一秒，他将创可贴递给程朔，侧头露出脖子上的伤口：“能帮我贴上吗？”
那可怜兮兮的口吻让程朔愣住，觉得哪里怪怪的。
洛奚不是这种示弱之人。
他下意识点头，小心翼翼地凑过去，撕开创可贴帮忙贴上。
手指不可避免地碰到脖颈，肌肤微凉，程朔刚冒出再找一件外套的想法，眼前之人缓缓低着头，毫无征兆地出声商量。
“我好害怕，你能不能亲我三下，安慰下我。”
程朔：“？”
他以为自己出现幻听，凑近洛奚，歪着脑袋打量着他：“你说什么？”
林许生上身也不至于说出这种崩人设的话啊？
刹那间，程朔想起洛奚之前说的那句话。
原来是这种奇怪吗……
“说什么呢？”一周目秦郅炸了，指着洛奚的脸开炮，什么难听的话全部说出，“你好意思吗？让我老大亲你？你谁啊你。”
洛奚忽略他的话，紧紧盯着程朔，冷峻的面容上闪过几分低落：“那两下。”
程朔实在不知道怎么说，他很想帮忙，可是，可是……
憋了半天，脸都憋红了也没能说出话，程朔深吸一口气：“抱歉，我是直男。”
洛奚深黑的眼睛里出现一丝无奈，他低下脑袋，乍一看仿佛在酝酿什么，再抬起头时红了眼。
“一下就好。”
程朔：“……”
他看洛奚的目光算得上惊悚至极了。
要不是先前洛奚打过招呼，程朔会以为他是假人。
对上那双情绪复杂的双眸，他无比纠结帮还是不帮。
耳边是秦郅更加激动的骂声，程朔沉思：一下倒是能接受，但……太奇怪了。
虽然只相处几天，但他能肯定洛奚不是这样的人。
既然他都说出来了，估计没有办法。
想到这里，程朔吐出一口气，下定决心凑近洛奚，缓缓弯下身。
“啵。”唇瓣贴上冰凉的脸，程朔本想轻轻碰一下，可惜想法与现实有差别，最后发出动静不小。
虽然一触即离，他还是红了脸，嘴唇明明染上几分凉意，却在急速发烫。
“啊啊啊啊啊啊。”最崩溃的是秦郅，他抓住头发，一脸“自家老大疯了的表情”。
洛奚怔住，脸颊上还残留着唇瓣带来的柔软触感。
心脏狂跳，他目光落在程朔的唇上，莫名口干舌燥，最终看向别处。
“谢谢，有机会我会解释清楚。”
“解释什么解释？你这个变-态。”秦郅大吼起来，“你怎么敢让我老大亲你的。”
程朔示意他小声点，外面丧尸徘徊，被吸引了不少。
秦郅压低声音，痛苦道：“老大，你之前不是沉迷美色之人，你怎么了！林许生是你的死对头啊，虽然他长得好看。”
程朔不知道怎么解释，连他自己都觉得荒唐。
不能再回想。
程朔摇头打断脑子里凌乱想法。
亲都亲了！
“现在不能解释吗？”程朔忍不住问。
“现在……”洛奚再次垂眸看向某一处。
程朔跟着看去，实在没看到那有什么，他蹙眉，在洛奚面前晃了晃手。
“这里有什么我看不到的吗？”
洛奚那眼神，分明眼前有东西。
洛奚抬眸，稍顿后摇头：“没有。”
“现在不能解释。”他低声说，“抱歉。”
不能就不能，亲了一下而已。
程朔成功把自己洗脑到冷静镇定。
“老大，他明显有问！”秦郅激动地指着洛奚，“他不对劲，我们把他抓起来拷打一顿。”
洛奚确实不对劲，不过不是那种不对劲。
程朔偏头，微微歪着脑袋，仔细打量洛奚。
外面天已经开始黑了。
昏暗的教室中，坐在地上的少年面容晦暗不明，表情在无光的环境中看不清楚，唯一能看到的是那有些微红的耳朵。
他似乎比自己还要不好意思。
程朔惊讶这一发现，心里更加确定那所谓不符合人设的亲一下，或许不是他遵从本心想要做的。
程朔别扭地低咳一声，低头小声说：“好了，这件事过去了，别再说了。”
“老大。”秦郅坐在程朔面前，认真地打量着他片刻，指着洛奚问，“你是喜欢他吗？”
可能一周目被秦郅各种突如其来的话刺激多了，听见这句，程朔还能极为平静地问：“谁说的？”
“我感觉。”秦郅说，“你就是喜欢林许生，不然你为什么会答应亲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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