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乱骂不可取
傅恩并不想在丹心药谷闭关, 但楚四照也不愿意挪窝去魔域,天知道他去了魔域还能不能再出来。
两人拉扯了一番最终去了傅恩原先同母亲住过的那小院,占用了其中的连屋专门来研究。
楚四照在药谷挂了牌示意闭关, 傅恩则围着小院布了两套符阵, 以防意外。谢言本打算在外面守着,但傅恩认为此事无论如何都最好让谢言参与其中, 愣是将人也留在了符阵内,跟着他们一同观那肉莲。
盖因先前只当无魂无魄之人处理, 傅恩也未深究过其中脉络,再加上他对人的了解并不深, 也便没细致检查过。但楚四照恰恰是人见得最多,略一上手便发现了不对。
“确实并非为人,要回归其本质倒也不是不可能。”楚四照道,“不过这东西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傅恩手上动作没停:“伏吟境。”
“可秘境之中的东西在秘境之外也有类似的, 偏偏这个我从未见过……”楚四照道。
他一生救治过的病人不计其数, 经手或见他人经手的也不少,这般奇人他却也是第一次见。
要不然是这些东西就算受伤也不会去找医修救治,要不然就是他们根本不需要救治……可若伏吟境外原本就有, 那也不该从未有将肉莲与这样的人对应起来的记载。
傅恩在旁侧铜盆中洗了下手, 又接过谢言递来的毛巾擦了下手道:“我也疑惑过,不过最后我猜测应当还是来源于伏吟境。”
楚四照看向他问:“什么意思?”
“秘境自百年前便已全部消散, 此事你还记得吧?”傅恩问。
楚四照道:“这是自然,但伏吟确实是例外。”
傅恩道:“不错,就像你所说的, 伏吟是‘例外’,也就是说,那可能并非‘秘境’。”
楚四照微微眯起眼:“你什么意思?”
傅恩道:“若那些传闻猜测并不假呢?寻常秘境当为宝库, 而伏吟本就是监牢。若它为监牢,又为何要设立它?其中关押的到底是何物?”
楚四照缓缓道:“肉莲。”
傅恩点了点头。一旁的谢言却有些不解:“那肉莲不该是个坏东西?”
楚四照说:“这确实是个坏东西,坏得不得了的东西。”
这几日他同傅恩的处理来看,这东西并不会因为被谢言所斩杀就真的完全死去,或者说,它们本就是死物,自然不会再死。只要灵气充裕,时机成熟,它便还有再度动起来的机会。
没有衰老,没有死亡。它会不停地吞噬灵气,而后增生,直至分裂出下一个,直至毫无灵气。
但反过来说,这对谢言的灵火而言也是好事。
楚四照道:“也不是完全不能用,只是和之前的设想恐怕有所出入,恐怕让谢言挪去这东西上不行。”
傅恩颔首:“我也如此认为。”
楚四照道:“那还有个办法,谢言你就学那些凡人,每天吃这个,刚好不是还有很多吗?就先砍碎了再当花养着,然后让傅恩给你挑几个好厨子,吃饱就行。”
谢言道:“……听着好恶心,我不要。”
他实在是不觉得眼前的这东西能吃,比楚四照骂他的脑子拌饭还难接受一点。
楚四照又看向傅恩,正准备说些什么,傅恩便接着道:“你就不能炼丹吗?”
楚四照道:“我又不是捧着丹炉入道的。”
“可你不是会制药吗?用这做药引便行。”傅恩道。
楚四照拍桌而起,桌上零零碎碎的东西也跟着飞了下,这会儿看起来倒真理解了“肉莲”的“肉”字。
他说道:“你就是想把活全部赖我身上。”
傅恩冷漠道:“我付钱。”
楚四照说:“这根本不是钱的问题!”
傅恩道:“那就再加些符箓。”
楚四照说:“前面给我的那些再来八套。”
“你要那么多你拿来当饭吃吗?我不休息给你画?”
“我就爱当饭吃你管得着吗?而且我都说了不是钱的问题,我缺你那点吗?”楚四照铁骨铮铮说完又补了一句,“那七套,不能再少了。”
傅恩缓缓开口道:“阿言。”
谢言当即拎了剑站起身。
楚四照冲着他们扬起下巴,露出脖子道:“来来来,对这砍,我早看你们这对狗男男不爽了。”
谢言也没等傅恩再吩咐,当下就是一剑过去,吓得楚四照几乎是从原地跳了起来,落到符阵最边缘。他捂着脖子,惊疑不定地瞧着谢言:“你怎么真砍?”
谢言来也没打算这么做,但对方盛情难却,他出了手怎么又不乐意了?
可是正在救你的医修诶……算了,我怕你了,你要不然把我当屁放了吧。”
傅恩道过,不要在阿言面前乱说话。”
楚四照死里逃生,还是不太敢“那你干嘛不拦着”,而后才清了下嗓子说,另外你们带来的这些恐怕不够,我得练手,还需调药理。”
谢言点头:“魔域就有,我们可以回去杀了。”
其实本来他们也需清理门户,用作材料也正好。但真说要吃什么谢言还是有点介意。
楚四照似乎也与他有相同介意之处,他点了下头,沉默了会儿还是说道:“这东西太像人了,为何是作人的形象?”
傅恩道:“我猜测与当初他们被关入伏吟的原因也有关。”
提及这个,谢言也想起来些别的事:“我感觉他们也不完全只是模仿,那天我伤跟着九尾的那个肉莲时,他似乎也有自己的意志。而且那东西还和九尾达成了合作。”
傅恩摇头道:“别忘了他们为何能出来,殷啼清又为何成了那副模样。”他没有提及天道碎片中记载的内容,但从那之中谢时初神魂的遭遇来看,恐怕也是如此。
伏吟境中的肉莲会以身负灵力的修士为养分,有了这便能逐渐获得神志,而后便如他们交易所说,可以“活着”。
现如今已在伏吟境外的肉莲多已自然到毫无破绽,说他们就是修士也没什么问题……而一旦蔓延开来,如野草烧之不尽。
楚四照道:“别的我也管不着,但交到我手里的东西还是让它们回归原始的模样,至于办法你自己想。还有傅恩,此事我希望你还是早日同中州修士通气。”
傅恩垂下眼,不以为意道:“若走了这么一遭他们还不知如何处理,那活该他们完蛋。”
谢言想了想说:“时初会告诉他们的。”
他总觉得等谢时初醒了,说不准会再同他的师尊师兄们说,他看过天道碎片,如今又同两人打过交道。虽然那两人算不上多靠谱,但对谢时初的关心并不作假。
楚四照显得冷静很多:“学会变人还要一会儿呢。”
傅恩笑了笑:“畜生也能比画。”
谢言转向傅恩,面上多了几分严肃:“宗主,时初不是畜生,而且这样也骂我了。”
“对不起。”傅恩几乎是没停顿地就同谢言道了歉,“我本意并非骂他,只是说有些畜生况且如此,谢时初身为修士,更应胜于它们。”
谢言倒是被顺畅地糊弄了过去,一旁的楚四照看傅恩的神情活像见了鬼,好一会儿才阴阳怪气地说道:“原来你傅恩还能说点人话。”
傅恩道:“狗是听不懂人话,便只能犬吠。”
楚四照反唇相讥:“你在狗叫什么?”
谢言一看两人架势,又默默背过身去,玩旁边挂着驱虫的香囊,心道这两人实在幼稚,明明宗主也这么大一个人了。
见谢言转身,傅恩瞥了眼楚四照,也转身跟了过去:“你先做你的吧,不日再来你要是没点东西给我,别说钱货两讫,你人都要被阿言削薄一寸。”
楚四照嘀咕道:“没谢言在你以为我会怕你?”
傅恩回头微笑:“很可惜,我现在一辈子都要跟阿言在一起了。”
谢言问:“吵完了吗?”
傅恩摊手:“我有和他吵的必要吗?”
楚四照道:“对,快把他拴了带走。”
第92章 你说得对
阔别些时日再回魔域, 谢言一时感慨良多,也没闲下来,行香宗都没回就先抄家伙去把那些个还潜藏着又不成气候的肉莲找出来杀了, 再丢给傅恩想办法。
傅恩忧心谢言厌恶“食同族”, 也攒着劲,一回行香宗便去藏书阁闭关。一来翻阅典籍, 二来也确实是为了修炼。
到了自己的地盘,他就将那天道碎片随手甩到了地上, 顺便不忘奴役一下这什么正面作用都没帮上的东西。
“你也来看下有没有关于肉莲的记载,或者关于谢氏, 秘境,这些都可以。”
天道碎片敢怒不敢言,用书页狠狠地抽了下另一本书的封皮,在傅恩回头看来时, 它小声解释了一句“我掸灰”, 等人回过头去后,才不出声地叹了口气。
好吧,它可能确实是一本没什么用的书。
这些时间它跟在傅恩身边, 也看出来了眼下再不可能有什么走剧情的可能, 关于它最想知道的事情……知道归知道,可故事后面会怎么发展它还是不清楚啊!
哪有像谢言那样的!杀穿了还怎么玩!
怪不得出场即ban, 不锁死ban位根本没Boss事。
它一边认命地翻着另一本书,一边自己也在复盘。
殷啼清不是boss,很可能就是正式引入伏吟境故事线的配角, 又因为谢时初跟问天门断了联系,不知道这是他自己的大师兄,而殷啼清对这个最后来的小师弟也毫不知情。这样一来故事趣味性似乎也就有了, 等揭晓身份的时候一定很精彩!
而且最终boss就是和灭族有关……嗯!很好!
它也这样来续写一下!
书在原地高兴地扭动着书脊,傅恩又从旁侧抽了两卷下来,瞧见它这般,嘴角没忍住抽了一下:“身上长虫了?”
书立刻端正了:“我在认真看书。”
听一本书说这话果然还是有些奇怪。
傅恩摇了摇头,看向桌上按年份翻出来的资料。
傅氏在他之前已绵延数代,除开初代几位还算撑得住场,往后便是一路往下走。子嗣中多有天赋不佳者,但族中不可能就这样平白供养他们,于是这些人大多也就留在族内做事,从事一些简单的饲育妖兽,补充符阵,调配符墨和制符纸的工作。还有少数的,会被派遣去傅氏书楼,做书籍整理,扫撒和记录的工作。
除开早些年间的记录较少,往后主家意识到往后恐怕愈渐凋敝,寿不同往常,便主张了这类似修史的工作。但也因为这实在是像凡人那般,一代不过弹指百年,在他们眼里有些上不得台面,一直都做机密封存。
直到傅氏灭族,其中藏书被傅恩搬空。
他这次找出来的,便是最早修的那几册。
因是刚开始修,许多东西还不太规范,看着便像是东一榔头西一棒槌,某时某地发生某大事,简单写了一两笔。但往后渐渐有了体系,看起来便规整了许多。
“……庚申年酉月十七,谢氏召诸著姓,私与谋大事,行事秘而不宣。所议未彰于外。主命书之,然讳其言,遂录存其迹而已。
……谢氏启秘境,吾族遣十二人入,返载珍异颇众。或言同行周氏,傲不与同侪。主曰:‘彼私厚诸宗,莫测其意。’
……主曰:‘谢氏行事诡秘,外示宽厚,然每与之合,必数加检诘,若有所疑者。又彼族人丁寥落,几无所出;不然,当伺其一二以究之,觉其味殊异。’此为主命书之,以示后人。
……四氏会聚,共议机要。觥筹正酣,周氏忽曰:‘尔曹中有叛者。’言毕,遽起拂衣而去……
……主忽言谢氏或即叛者,然未言其故。既而,主诣周氏,与议,归曰:‘当图彼族之人以致之,奈吾侪力不逮,且事非正,恐招物议,宜慎密行之。’……”
傅恩看完这段后,心中暗道果然如此。他迅速去翻出了傅氏灭族之前一段时间,包括谢氏灭族时的记录。
“主尝言:‘与妖兽接,最忌存真意。然人非言可谕,必待事而觉;一临血刃,乃知利害,庶几可入正途。’其言似有所指,而未明言。
未几,族中果妖兽作乱。初不甚剧,然主遽发急警,召他族来援。谢氏先至,助我镇之;周氏继至,所遣非族中之最劲者;薛氏最后至,赍灵石甚夥,然彼固知我用之不切也。虽乱未大,犹苦战方酣。垂克之际,忽报谢氏举族遭洗。谢闻之,气滞重伤,不愿留我族,竟为问天门掌门携去。是时诸事潜流暗涌,故录之。”
傅恩看着书卷上的字迹,伸手去拿过放在桌边的折扇,却忽然注意到那天趴在了他正看的书边。
傅恩问它。
天道碎片老实地摇了摇,又点了,比如有事情发生了。”
傅恩心情不错,少见地愿意同,他笑了笑道:“简单来说,谢氏遭难之前,傅家当时的家主已经察觉到了傅如深想帮妖兽一事,他认为这种事让傅如深白了,加上一直以来傅氏对谢氏有所怀疑,在。这家主便打着一箭双雕的算盘,便推波助澜,先世家求救,而后又趁谢氏防守正薄弱时,引了暴动中不其然谢家家主也因此遭受重创,只是对方那时估计也对傅氏警觉,便向问天门世家之间关系更紧密才对。”
明明是傅氏生变,偏偏遭难的成了谢氏,其中有几分内情想想便已清楚。
只不过其中有私心的不止傅氏,被他们利用的九尾也有自己的想法。
书咋舌道:“傅家的人这么坏?!”
“也不全部这么坏。”傅恩道,至少傅如深确实和傅家人格格不入。除此之外,连他和傅茹雪都有傅氏那极度自私的坏毛病。
没几分大义,全是私情。
书却以为傅恩是在自夸,暗暗往远处挪了些。
傅恩问道:“让你看的那些你有看到吗?”
书说道:“我还没看完呢。”
傅恩摇头,估计是指望不上它了,又转身去翻了最后那段时间对九尾的记录。
记录在册的取血取髓有八次之多,单单是镇压后就连着取了三次,剜肉一次,像恨不得将其剖开去看里面有多少谢家人的血肉。
也怪不得九尾那么着急,灭傅氏时自己也受了极重的伤,直到后来也没好。再拖下去它恐怕真的会被这些人整死。
某种意义来说,他们的仇人确实是同一位。
傅恩沉思了会儿,回过神来便听那天道碎片在底下嘀咕。
“……这样来看,傅恩也可能先消失一段时间,然后在最后决战的时候突然出现!然后在大家以为要完蛋的时候,倒戈向谢时初,带着之前傅家的事,最后为大家揭开谜团……”
傅恩打断它的嘀咕:“倒戈向谁?”
书僵了下,小声说道:“谢时初啊……他主角嘛……而且,你不是跟他哥都一对的了吗?”
傅恩冷漠道:“我要杀九尾也会先杀谢时初。”
书说:“你怎么能这么做?!他……呃,他可是谢言的义弟,你杀他谢言会生气的!”
傅恩:“你说得对,我阿言呢?”
书僵住了,它记起来了,那书里的谢言可没了……傅恩要是在那种场合下抵达了,新仇和旧恨指不定哪个更重呢。
……说不定没谢言在的傅恩还真是最后的大boss。
第93章 本赛季加强了蛊修
傅恩这次闭关谢言依旧没事做便待在藏书阁附近。
只是相较于之前, 眼下他的事还是多了许多。
池寸心由莫等教着用那天椎,但能跟他对练的只有莫等和谢言两人,一般修士遭不住本器的一击, 哪怕池寸心眼下能用其不到十分之一。
照常由莫等指导, 池寸心与谢言对打了几轮后,谢言看着池寸心手里那又变小的烧火棍, 忽然出了会神。
池寸心瞧他那样子不太对,随手将东西插回自己头发上, 没把桌案摆出来继续处理人务,而是背着手踱步到了谢言跟前。
“傻了?”
谢言回过神, 摇头道:“我在想事。”
池寸心道:“傻子想事。”
谢言反手就抽了池寸心一剑。左护法闲得没事做就爱来逗人玩,接着就被右护法抽一顿,这事在行香宗太过常见,连莫等都知道不该管的别管, 池寸心有时候就是纯找打。
两人一前一后在大殿里窜了几个来回, 还是池寸心先叫了停:“别打了别打了,我好好说话,你想什么呢?”
谢言倒也从善如流, 收了剑道:“之前那个天…就是有人说, 我好像可以把天椎的限制劈没。”
虽然在那书册里写得好像他临终一剑,但谢言自己也有考虑过这件事的可能性。眼下同池寸心交手几次, 对天椎他也有了点了解,却还是不太明白怎么能做到。
一旁的莫等忍不住笑出了声。
谢言看了眼他:“你不信?”
莫等扣严实了点面具道:“别人说的不信,但你说的信。”
谢言觉得他其实根本就不信, 只是想笑:“那你笑什么?”
莫等拍了下腿道:“我先前与你们几人都说过,天椎限制的是浊气,此物本可以没有, 只是一旦没有那浊气四散,如漫天湖海淹没土地,便使生机荡然无存。魔域中的魔修和鬼修是抵挡不住那般浓烈的浊气,如今屏障的那点还不足其四散时的十分之一。那中州的修士更是沾不得此物。”
谢言摇头:“我说的不是这个,照那书里的说法,当是用另一种方式取代了天椎。”
莫等缓缓摇头:“那我还真想不到有什么能胜过本器。”
池寸心问:“这浊气到底是什么?”
莫等沉吟片刻道:“天地初开,上下不明晰,待后来清灵之气越来越高,厚重之物越沉越低,这才渐渐有了天与地的区分。那时在其中游荡的并非灵气,而是浊气。浊气既不归于天,又不沉为地,却以其死寂暴虐阻碍了一切生机,直到其限制到了一处,这才得以让天地开始逸散其原本的灵气,以充斥中间,又唤醒生机。”
谢言想了想,问道:“那如果就想办法用这浊气自己撑起来这块,然后就不需要本器呢?”
莫等道:“我不知道。你说的这些我可从来没想过,毕竟,浊气又不是什么好东西。”
谢言有些失落,心里想着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帮到池寸心从此脱困。
被他担忧的池寸心对被困于此的事早已看开,他抱住了手又看向莫等:“怎么那时候的事你都知道?你到底多老?”
“修行的人那能叫老吗?”莫等伸长了脖子道,“而且我不老,正值壮年。”
“那是真的老。”池寸心道。
谢言倒是受了提醒,忽然问道:“莫前辈知道肉莲吗?”
“肉莲?”莫等反应了一会几,摇头道,“我没听说过这个名字,但不一定是不知道这东西的具体情况。”
谢言想了想,解释道:“就是可以化作任何东西,包括人,妖兽,灵植甚至是什么摆放的物件的东西。它们没有魂魄,但是如果吃了修士的话可能会有改变…比如变得更像人一些。”
莫等仔细听了下他的描述,有些迟疑地问道:“你说的是泥煞?”
谢言反而没听说过他说的这个:“那是什么?”
莫等道:“你描述的那东西,很像我知道的这个玩意。”
谢言又道:“我说的肉莲大多在伏吟境里。”
莫等一摆手:“那没错了,这些东西麻烦得要死,最后都被灵兽给吃了。吃它们的灵兽本就是镇守的灵兽,腹内便成秘境,能做监牢。后来留下的秘境也多建立于已死的灵兽神魂之上,待神魂彻底消散,其中的灵气宝物便会四散。”
谢言沉默了好一会几,问道:“那你知道这
莫等还有这事?”
谢的后代。”
莫等咂舌道:“那…那还挺厉害的,那……他们家人是不是喜欢又老又丑的?”
池寸心冷不丁地开口道:“你也不必自报家门,你和那灵兽隔不远了。”
莫等:?
“我又不丑!我特意往好看的方向长的!”莫等辩解道。
谢言觉得谢时初幼兽状态并不丑……他只能心里祈祷一下谢时初千万不要长残。虽说迄今为止他见过最好看的人还是傅恩,但平心而论,谢时初也算不上丑的那个。
更何况天道碎片说谢时初是主角,那主角应当不会丑吧?
池寸心又看向谢言问道:“那肉莲怎么了吗?”
谢言一听这个顿时神情有些苦恼:“宗主找了医修帮我想办法,医修说可能要吃这个东西……但因为是人的模样,所以大家都不太舒服。”
莫等道:“这有什么好怕的?泥煞怕朽,只要朽了就会变成土,一时半会是没法乱变的。”
谢言问:“那是什么意思?”
莫等道:“就是虫子,让虫子钻了啄了就朽了。”
池寸心却感觉这好像有点别的办法:“……那蛊行吗?”
莫等道:“也行。”
谢言也想起来了:“我们好像……有很多蛊。”
不说眉家那两兄弟,单是眉茧给他下的那个驱都驱不走的欲心就在谢言身上呢。
池寸心缓缓道:“……眉茧,不太争气。这么些时间了,愣是没赢过他哥,再冒出头来。”
“现在只剩那个贪吃的了。”
谢言感觉不妙:“……眉郁是不是有点…呃,太贪吃了?”
池寸心点头:“我不知道具体是个什么情况,但我总感觉,你把他放进伏吟境,搞不好他一个人就能把伏吟境吃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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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眉郁:其实我是一个环保战士,每吃一个人就减少了一个人的碳排放
第94章 有些不好地预感
谢言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本来他还挺讨厌眉郁这点的, 毕竟在他看来如果他有意将身体让回给眉茧,眉茧或许早就出来了。可到现在眉茧还没动静,最坏的可能就是眉茧本人已经被眉郁吃了, 搞不好都已经消化完了。
可放在应对肉莲一事上, 他忽然又有些庆幸他们还捉了这样一个“爱吃”的蛊修在牢里。
他这边想事情,另一边池寸心踢了一脚莫等问:“你知道这是什么, 上次为何不说?”
莫等道:“做出那般无魂无魄的人的方法多了去,单是魔修里就有善制傀儡的也能这般, 仅此可断不出是不是泥煞。但若还能化作任何,又皆在秘境之中, 便能认出了。毕竟我可没想过这东西还有放出来的一天。”
“镇兽死得不能再死,那中州谢氏也灭了族,留一未得传承的小儿罢了。”
池寸心疑惑道:“那他们如何被放出来的?”
谢言道:“应当是和九尾有关。”
关于傅家的事池寸心了解得比谢言先前多,听他这样一说, 心里也稍微有了些谱。
在这里讨论也没有用, 谢言道:“我先去见眉郁一面吧。”
池寸心道:“行是行……不过你一个人吗?”
谢言奇怪道:“见他需要两个人吗?”
池寸心缓缓道:“也不是,就是总感觉你一个人去,会整出来什么乱子。”
谢言觉得这不可能, 纯粹是池寸心在危言耸听逗他玩。一来他根本没离开行香宗的范畴, 随便有点什么突发事件他都在宗门内,随时救场;二来他一个人行动可从未出过什么乱子。
“他打不过我。”谢言说完, 还是先离开去了宗门内的监牢。
池寸心望着他离开背影,还是不太得劲。莫等见他摸着下巴冥思苦想,劝慰道:“他说得也没错, 眉郁再强也没法伤他。眉郁连我都打不过呢。”
池寸心道:“不是这个,我就是感觉好像有个看不见的坑在等着坑我。”
——
谢言很少来行香宗的监牢。宗门内的牢狱用到的机会可不多,大部分时候他都不会留活口, 至于别的,当场该罚完的也早就罚完。
除开关押眉茧以外,上次大肆使用还是关那群昏了头的魔修的时候。
也导致谢言一进来还有点发怵,总想着那天场景也实在够混乱。
但还好牢里的人已经被池寸心打发得差不多了,如今也就只剩下眉郁一人。
他端坐在唯一亮着点光的牢房里,身下是干枯的草堆,整个牢房里除了他人以外,便只剩下镣铐,连看守的人都只停在牢外。
眉郁远远地瞧见谢言进来,目光便一直落在谢言身上。与眉茧那副机灵样不同,他显得既稳重,又不加遮掩地不怀好意……以及某种对食物的赞赏。
谢言不喜欢眉郁的眼神,他停在牢门前,问道:“眉茧呢?”
眉郁微笑道:“许是觉得先前事丢脸,便闹了少爷脾气,如今不肯露面。”
谢言怀疑道:“总不会是你把他吃了吧?”
眉郁目光闪烁了下:“怎么会?”
谢言道:“我分不清你说的是真是假,不过既然你没有认,我暂且先当作你说的是真。我来这里,是有事想麻烦你们两人帮忙,如果事情能成……我会去说服宗主放你们离开。”
眉郁笑了起来:“这可真是难得,傅宗主肯放虎归山?”
谢言道:“我会去为你们说情。”
“说情是假,用完便杀才是真吧。”眉郁道,“不过,谢护法请说吧,在下瞧您应当是好吃的,愿意听您说话。”
谢言一时半会还有点分不清他这句话到底是夸人还是骂人,他愣了会儿道:“谢谢,不过我不喜欢你这么夸我,你收回去吧。”
眉郁:“……好的。”
揭过这茬,谢言解释了一番他们调查的结果,又同眉郁提及了莫等所言关于泥煞的事,只道需要眉茧或眉郁将那些泥煞处理了,令它们无法胡乱化形模仿才好。
眉郁盯着谢言,认真听完后说道:“可那味道不怎么好。”
谢言道:“你没有挑的份。”
眉郁叹了口气,起身道:“那好吧,该如何做呢?”
谢言想了想,将之前清出来的魔域里的泥煞取了出来,丢在牢门口,又往后退了几步道:“你先试试看。”
眉郁点头应了声,细细的小虫便从他鞋边涌了过去,直到动起来,谢言才发现原来对方脚边一直都围了一群,也可能根本就是从他那“鞋”上拆下来的一部分。
小虫密密麻麻覆盖了皮肤,看着像正在往里钻,倒模样,谢眉。
忽然,那泥煞的胳膊动了动。谢言定睛瞧去,一时间不是那小虫钻出来的动静。
只是下一瞬,那动弹了直向他面部袭来。
谢言握着剑的手微转,围满了小虫的泥煞便四分五裂,进而化作群。
群虫淹没了谢言的身影。
眉郁却没有掉以轻心,他垂着眼皮,看着那虫堆。虽然知晓自己胜算不大……但一点也好,他还是想咬下来一点。
头发皮肤血肉……
他腰部忽然传来一阵剧痛,接着脖子便被人扼在了手里,被火灼烧的刺痛感从腰一直向上蔓延,原本肆意控制的虫群却好像突然不听他的指挥,连身躯虫化也根本来不及。
谢言头发上还沾着点虫豸烧成粉末后的灰烬,他捏着眉郁的脖子问道:“在找死?”
对上虫群他早就有了经验,犯过了一次错他便不可能犯第二回。
眉郁看着他剑上还未完全收敛进去的灵火,忽然明白过来什么:“……原来如此,灵火灼灵根,纵然登顶天梯九十九也绝不可能飞升的无缘之人……”
谢言面无表情:“哦,你和你吃了的全族拼了命也登不上九十九。”
眉郁勾了下嘴角,想摇头却发现更不行,他叹了声道:“实在抱歉。”
谢言道:“说抱歉有用吗?”
眉郁坦然道:“愿赌服输,谢护法杀了在下便是。”
谢言道:“你想得美,罚你吃一辈子泥煞。”
眉郁闭上了眼:“……这个在下不想接受。”
下一瞬,谢言手里的人便忽然滋儿哇乱叫起来:“好痛!脖子脖子我腰!我腰子!哎哟!不对啊我腿呢?!”
谢言:……
没见过在吃上这么有追求的蛊修。
他松了手,又收了灵火。没了灵火影响,眉茧飞速拼回了自己下半身,嘴里还不忘骂道:“我不就偷了他个东西吗?他凭什么把我下半身全搞没啊!呸,下流东西!”
谢言现在觉得眉茧真是眉清目秀:“你哥刚才想打我,我砍的。”
眉茧脸色变幻了好一会儿,咬牙道:“……这贱人从小就总把不喜欢的东西丢给我装好心,一有苦头就让我吃…不行,谁找的打谁挨!我进去把他换出来!”
谢言拦住了他:“等下,我不打你,我有别的事找你。”
眉茧防备地抱着双臂后退了两步,比较像怕谢言把他吃了:“……什么事?”
谢言想了想问道:“你挑食吗?”
眉茧说:“我不挑,但是我想问下,你引灵火出来了对吧?”
“那就可以……”谢言疑惑道,“烧了虫子,怎么了?”
眉茧捏着鼻子说:“我求你了,你没觉得有味出来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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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池寸心:总感觉有些石头在等着绊我,有些杀不死我的一直在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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