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篡位正当时
谢言支吾了一路, 什么都没说出来。只感觉脑袋像被十八个符修一起用符箓爆破过一轮,事情全都搅得一团糟,连该怎么喊傅恩都不知道了。
不过这些事确实也不用他操心, 傅恩有闲心又有空, 行香宗大部分事情有池寸心和莫等顶着,空出一段时间给他操办成亲事宜还完全不是问题。
傅恩掏了自己的小金库来布置, 还顺便名正言顺地把谢言睡觉的地方也挪到了自己的寝殿,虽然依旧不敢在谢言许可之前做些什么, 可日夜能瞧见对方的脸似乎都别有一番感觉。
谢言游魂一样地回了大殿,在莫等防备的目光下, 坐到池寸心对面,与人相顾无言了一个时辰。
直到池寸心忍无可忍开了口:“你到底说不说,没什么好说的你就去成你的亲,你烦我干嘛?”
谢言呆了一下说:“好奇怪。”
“啥啊?”池寸心不耐烦道。
“…我是感觉一切都好奇怪, 事情都好着急……宗主也是, 说成亲就马上要成亲了。”
池寸心心下打了个突,却是说道:“有情.人终成眷属呗,难不成你不喜欢傅恩?”
谢言摇头:“不是, 我不是这个意思。因为宗主以前也不是这样的……”
“你以前也没跟他有什么别的关系吧?”
“……我不知道, 我只是感觉有些奇怪。”谢言泄气道。
池寸心垂下眼皮,随手翻了点密信出来道:“有什么好担心的?傅恩若真有什么不对的, 你到时候削他不就得了。”
谢言摇头:“我不是那个意思……但是我想不通,就是感觉奇怪……而且池寸心你也奇怪了。”
莫等在旁边抱手道:“魔修向来及时行乐,奉行随性而为, 他急只不过是他想而已。”
谢言想不明白关键,低着头扣起玉佩上的绳子,没一会儿便见着那鸟背上亮了些温软的光。
宗主在外殿, 似乎有些想他。
谢言也摸了摸那块,温温热的感觉就好像隔空摸到了另一个人的手。
“魔修及时行乐……”他重复念了一遍,也没过脑子,没话找话地问道,“为什么及时行乐?”
“今天什么样子,明天未必还有相同的风景可见。能见的人也如此,自己也如此。虽然有能活成百上千的,但也保不齐明日就见了个谁,因为什么意外消散……”
莫等的话没说完,手扶在面具上,微微下蹲,用另一只手护着膝盖,半晌才咬牙道:“反正就想。”
谢言过了会儿才想到要说什么:“……可寿命有异的是我。”
他那句话刚开始说,旁边算数据算得好好的眉茧就被几道黑气钉进了笼子里。
池寸心扶住额头道:“都说了你不必操心。”
谢言瞧向他:“你现在对他放心了吗?”
池寸心哑了会儿,点点头。
池寸心不会信任傅恩所谓的感情。
恰恰是因为他们太熟悉,他知道这个共患难的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他才谨慎地选择了不去信任。
他看得清楚,早年间傅恩对谢言多加包容,百般纵容,不过是为了弥补心里的某些遗憾,对于谢言和他的利用更是不言而喻……
这人心是冷的,捂也捂不热,甚至池寸心相信傅恩自己也清楚这一点。
他会利用一切。
可前些时日傅恩同谢言回来后,单独来找过一次他。
傅恩将眉茧封去了角落的虫房,又拜托莫等先离开,单独和他聊了聊。
池寸心做好准备,傅恩说任何都不加回应,只最多提点一下谢言,就当报谢言一颗赤子心。
但傅恩开口却说:“我准备同阿言结同命契。”
不是同心,而是同命。
结契在修士定亲时很常见,但基本也只是同心契。为对方安危担忧,又能感受到隐约的心绪感受,这对于夫妻之间已经足够。结同心契已能算得上是恩爱夫妻,毕竟谁又能知晓谁早走一步,日后会不会变心?
池寸心几乎没有听说过有人定亲结命契。和同心不一样,这没办法为两者情绪互通,只能感受到另一方如今什么处境,是否有受到伤害,甚至将这伤等同甚至转移……
代价太大了,即便是对于傅恩来说,这样将谢言留在他身边的代价也太大了。
池寸心只感觉脸上表情僵硬,好一会儿才问道:“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傅恩点头:“我知道。”
“谢言灵根烧成那样,很,这种时候你不去想怎么把事情解决了,在这里和我说你要和他有些发抖,“傅恩,你要找死犯不着那么麻烦,站那别动
傅恩还是那前也不认为我会这样选,只是我看天道碎片中所说的几年而去,我便委实难受得厉害,几乎没法想别的事。”
“然后我就想,么强,阿言要是死了,我没法活下去的。”
池寸心道:“但你死了,谢言活得了。你又凭什么拖他下水?”
我知道,我死了他还能活,所以我不想。池寸心,你也确实没看错我,我自私自利,就是不想我一个人走,
池寸心啐了他一口。他不用想也知道,这命契傅恩要付出的代价比谢言多得多。其中纵然有几分傅恩所说的这般理由,但更多的依旧是傅恩也得受谢言所受的折磨。
“我不做了,这左护法你爱让谁来谁来吧。”他站起身道。
傅恩笑着摇了折扇:“池寸心啊池寸心,二十年前你同我上一条船的时候就知道,你下不来的。更何况现在天椎在你手里,实在不行,你就当那‘魔尊’又如何?”
池寸心道:“呸,我就是去死也不给你收拾烂摊子。”
“不给我收拾总得帮阿言的忙。”傅恩慢悠悠道。
池寸心眼眶都有些发红:“你不是很多办法吗?为什么不先试?”
傅恩沉默了会儿道:“我也没法保证。”
“……就是因为知道我自己没办法保证一定能救下来,所以我才要现在和阿言绑在一起,这样我便不会有旁的想法了。”
门外风刮过雨链发出细碎的声响,像犯人拴在脚踝上的铁链,动一动,便牵扯出些声音。
池寸心闭上眼,用袖子擦了下脸又坐了回去:“我接受不了。”
傅恩语气缓和了些:“我给你找了帮忙的。”
池寸心道:“我若真想做不会比你差,傅恩。你滚吧。”
已经商量好,傅恩便也没多说什么,起了身便离去。
池寸心偷偷看了一眼他的背影,还是没忍住红了眼眶。
曾几何时,他们三人一同在中州逃窜。傅恩整天笑得像黄鼠狼一样,阴恻恻的,看了就不舒服。谢言也是,总是烧得七荤八素,醒来不是吃东西就是练剑,痛得要死也一声不吭。
自己也是,清醒的时间就不多。可每次从魔障中脱身出来,便总是见到谢言守在旁边的身影,哪怕是昏迷不醒,烧得热热乎乎的。傅恩那时候就不说话了,背对着他们用手点着血画符,好像有画不完的符,布不完的阵。
凭什么就要让他面对两个至交同时离开的事呢?
可这些他又怎么同谢言说?
池寸心转了圈手上的毛笔,甩出去几点墨迹道:“我不信难道你就跟他分开吗?”
谢言想了想道:“不会。”
池寸心冷笑道:“那我管个屁,滚吧,狗男男,我要上工。”
他要当魔尊!他要篡位!他要气死傅恩!
第52章 可以左拥右抱
谢言被轰出了大殿, 却还是没压下那点奇怪的感觉,甚至因为和池寸心的那番对话,他那种微妙感更强了些。
再三犹豫, 他还是在傅恩带他去裁剪婚服时问了出来。
傅恩闻言却是很自然地接过了话, 微笑道:“阿言果然敏锐,我确实有所打算。”
“你我二人定亲, 可以趁机宴请八方,召回行香宗各地驻守的执旗使, 届时有些东西便会浮出水面了。”
谢言皱眉问道:“谁会出来?”
傅恩沉吟片刻道:“我有些猜测,但不能确定。好在魔修多是没法沉心静气之人, 届时其他驻守之地薄弱,有异心的便会开始行动。另外就是……我会拿出一批陈酿的灵酒,于宴请时做喜酒用。蠢笨些,胆子再大点的, 这时候恐怕便也会生些事端。”
谢言不太确定地问道:“是…对左护法做些什么吗?”
傅恩轻轻点头:“想杀池寸心的人不少, 但行香宗门内的戒备森严,要抵达池寸心无法出来的大殿可不容易。你我定亲正好是时候。”
“届时还要麻烦阿言来了。”
谢言点头,却又忽然想起什么, 有些尴尬地说道:“那我蛊香……”
傅恩沉吟:“……阿言之前用的那个问缘会的东西叫什么来着?”
这么好的东西干脆给大家也闻闻吧。
临时转道又去了趟问缘会, 谢言从席家宝手里拿东西的时候,席家宝的目光都充斥着惊叹和敬佩。
眼睛里直接写着“前辈实力这么高超的吗”。
又在傅恩购置去味用的法器时转变为了一丝怜悯。
当然谢言也问了好几次傅恩有没有问题, 傅恩都应下了无妨。
把定亲的事当成是维护行香宗,保护池寸心安全的事,谢言又不紧张了。
但傅恩提了句“有人会藏不住马脚”, 他也忍不住开始观察起周围的人。
这些年以来行香宗内部确实是出过几次事,前有前护法不肯认傅恩,趁傅恩准备闭关埋伏阵中意图暗杀, 后有假借供奉之名纠集突袭。
眼下安稳算得上是谢言一点点杀出来的。
不过只有实力强也不够服众,傅恩和池寸心两人都心思多,魔域内有脑子的又不怎么多,一来二去,渐渐也就消停了。
傅恩说魔域内有人想杀池寸心,谢言不觉得这是不可能的事。
行香宗如今在魔域内已然独占鳌头,余下的些门派散修也都不成气候,愿意被招安的早就自己投名了,其他的有谢言在也不敢多抱怨。
其中有多少人一旦瞧见机会,便立刻翻脸不认……谢言也不好说。
至于定亲的事,他早就抛到了脑后。
急得便只剩了傅恩一人。
魔域内成亲没个礼数,就算想摆下谱,阵仗闹大些,也不过是多个游街的环节,豪爽点的再多宴请些来往魔修。也有更不讲理的,成了亲就带着宾客一同杀去中州,抢掠一番以作庆祝。
傅恩本来不喜欢那些乱七八糟的礼节,往日在傅家时,他也是想着法插科打诨过去。
真到了自己头上,他却又比那些人还审慎起来。
被临时抓来当顾问的莫等手撑着下巴,打了个哈欠,看着他笔尖晕开的一团墨迹说:“哪有那么多事?你都给吃的喝的了,又是好东西,没人看你们。”
傅恩道:“既然如此,那便等观完礼再上菜。”
莫等:“……我又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说,反正你随便来都行。”
“总得有个章法……”傅恩嘀咕着,顺着那团墨迹继续写了下去,“礼成时阿言未必有精力去瞧,还要请莫等前辈护寸心周全。”
说起池寸心,莫等来了点劲,坐直了问:“你上次说肯定有人会对他出手,真的吗?”
傅恩道:“假的。”
莫等有些急了:“我没跟你开玩笑呢。”
“我说是假的前辈难道就不注意了?”傅恩抽空瞥了眼他,笑了笑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眼下我也不清楚,只是猜着恐怕埋了什么契机,不久之后便会引爆。”
这也是傅恩后来反复跟天道碎片之间确定的。
从谢时初视角的一些蛛丝马迹能看出来,魔域中大抵有哪些变数,问天门内的任务什么时候没多少魔修,什么时候开始有较多斩杀魔修的……这些隐约能判断出魔域内的情况。
如果按照书中所说的继续,恐怕在遭遇不测。也是因为池寸心出了事,天椎落于傅恩之手,谢言身体每况愈下,行香宗的节制,行事风格也就更加狠戾,符合魔域风气。
谢言所生的事端多与魔域无关,如果是魔域内的人动的手,那可能还是在谋划中。
傅恩推了许多次,也提前许久便将自出去,若是那些人确实有这样的打算,这些时间也足够让们有的话。
莫等咂了下嘴,,我会多注意。”
“有异样的也麻烦注意。”傅恩提笔道,“懒得注意那就直接杀了也行,不过若是杀错了,那还要麻烦前辈先净身出宗一下。”
谁动杀谁的莫等缩了下脖子,实在是不想惹这个心眼有多,又要跟另一个完全没心眼狠人。
傅恩吹干了墨迹,看着纸张上的字,微微笑了下:“但愿阿言不会生气。”
莫等觉得以谢言那脑袋恐怕确实不会因此而生气,他巴不得多帮傅恩一些事,最好别提什么定亲不定亲。
傅恩写好的帖子很快便发满了魔域,稍微有头有脸些的魔修便收到了请帖,邀请去行香宗观其宗主与护法定亲之礼。
想趁机偷鸡摸狗的,蹭吃蹭喝的,见识世面的……一时间,魔域内心思各异的魔修们纷纷收拾东西,准备好前往行香宗观礼。
“行香宗不是有什么魅魔吗?宗主怎么不娶魅魔娶个护法?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
“宗主都不娶魅魔,那说明魅魔大有问题啊,万一会把人吸干呢?!”
“那就娶两个,左拥右抱,嘿嘿嘿……”
“哎,我可听说了,宗主跟护法是两小无猜,竹马竹马呢,估计老早就抱一块了。”
“内部消息,这护法天生怪力,特别能打,肯定是他逼宗主成的亲,怕他被狐狸精拐走了。”
“那怎么不会是宗主为了留下武力高强的护法,不惜以身色诱呢?”
“你说这个我可就来劲了,那他们在床上……”
一袭红裙的魔修拉了下幕篱,薄纱后的嘴角抽了抽,心里暗叹还好长垣离行香宗远,护法不怎么来,要是让护法听到,那指不定有几个魔修要无痛转生鬼修的。
她展开看了眼请帖,确定时间没有记错,又再三回忆了下临行前敲打的那几个魔修流露而出的些许妄念,确认出不了大事,便启程返回行香宗。
她坐上一朵莲花样的法器,飞出长垣十余里,忽而一抹寒光闪过。莲花便顿时失去颜色,刹那掉落。
第53章 厌人症犯了
谢言坐在铜镜前, 对着镜子里倒映的自己,一时间感觉有些恍惚,又有些说不上来的别扭。
他很少照镜子, 更不会像这样坐在镜子前特意梳妆打扮。
爱打扮他的向来也是傅恩。觉得什么好便紧到他手里, 他不想让傅恩失望,就总是从傅恩送他的东西里挑一些胡乱戴上。
要是戴得不对, 傅恩便会笑着帮他解开,然后重新戴好。
这次来帮忙的不是傅恩, 而是请来的几位会做这些的魔修。似乎有一个还是见过他动手的,拿梳子过来时便战战兢兢的, 他瞥一眼就吓得梳子落了地。
最后还是常年在外,近些时日才回来得魔藏使李狸狸一手操办。
李狸狸当鬼修多年,精通画皮之术,平日里用的样貌放修士里也算是顶好看的面容。描眉画唇, 对她来说轻而易举, 唯一的问题就是被她画的人总感觉怪怪的。
谢言忍着那股想抽人的劲,待人为他装饰完。眼下眉头一直紧皱着,原本还有的一点凶气都被修饰成几分娇憨。
“怎么样?”李狸狸对自己的作品非常满意, 手肘撑在他肩膀上, 另一只手插在腰边,倚靠着他也看向镜子。
谢言道:“不大对劲。”
李狸狸点头:“那就对了, 不然我跟你画半天干嘛?”
谢言抬手就想把头上斜插着的簪子拿下来,李狸狸又给他把手按了下去。
“哎,我好不容易固定好的。”
谢言道:“……就是太容易掉了, 戴着不方便。”
李狸狸翻了个白眼:“要那么方便干嘛?我的右护法哟,你是定亲又不是打架。”
谢言却想他还是要打的,但这事不能同李狸狸说, 万一那个内鬼就是李狸狸呢?
他别扭道:“反正不方便……”
李狸狸懒得理他,取了挂在侍女手中的红纱,展开打量了会儿,又取出些玉珠捏在手心,把红纱一绞,那些玉珠便尽数坠在了红纱后。
她一边念叨着,一边把红纱往谢言头上别:“承蒙宗主信任,我在外面四处寻宝,也捞到了不少好处。这是之前我从罗睺狱那截来的霓霞珠,没什么大用,但能当灵石使,一颗顶个几百灵石没问题。就当是我随的定亲礼,其他的……等你们成亲的时候我再送吧。祝你们早生……哎,也祝不了这个,祝你们起不来床吧。”
谢言不怎么想让人还往身上加东西,但李狸狸说得认真,他也不好掀别人摊子。听前面时还有些感动,听到最后时又忍不住有些想抽人了。
魔域不好的点也就是这了,怎么总喜欢祝些那方面的事?
李狸狸鼓捣了一会儿,帮人别好红纱,又捏着自己下巴打量了好一会儿,还是把谢言罩住脸的那一块挽了上去,用霓霞珠压在后面,刚好也能挡住谢言稍短的头发。
“行了,这样应该就没问题了。”
谢言已经不想看铜镜了,他胡乱点了下头:“好。”
李狸狸又忽然鼓起脸问:“那之后我是不是该叫你宗主夫人?”
谢言沉默了会儿道:“……还是再说吧。”
李狸狸点头:“我也觉得,反正我还是喊右护法,宗主骂我再说。”
送走了魔藏使,谢言松了口气,一抬手就准备把头上的东西都撕了顺便洗把脸,刚举起手便落在了另一人手里。
那人用了个巧劲,扶着他腰转了个身,垂着眼正与他对视上。
傅恩瞧见谢言的模样,一时有些恍惚,很快却又稳住了心神,微笑道:“差点要认不出阿言来了。”
谢言也被特意打扮过的傅恩瞧得怔了下神,往日里总觉得宗主好看,今日却比往日都要贵气得多,连那双眼睛都好像更深邃些。
他忙抽回手道:“所以我说还是先都弄下来。”
“李狸狸好不容易弄好的,待会她要来找你哭了。”傅恩笑道,“好了,先忍忍,我们也得先去迎客。”
他意味深长道:“这还是行香宗第一次开宗门。”
谢言顿时也没了那点别扭的心思,一副又要去执行什么任务的模样:“是,宗主。”
傅恩道:“如今也当唤我夫君了吧?”
谢言勉强张开嘴,却只抽了抽嘴角:“……好的,宗主。”
傅恩与他对视了片刻,谢言眼中当真一片无辜,好像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一般,只好叹了口气,退一步道:“日后再说吧。”
的自觉,跟在傅恩身后,一同到了迎客的大殿门口,又恢复了往常做派,,傅恩迎来送往,他一言不发。
好在虽然说是广宴宾客,可真正能到大说,这大殿处于行香宗正中,往常来往巡逻的魔修总不少,戒备森严是少见。
眉茧又被临时关回了牢房,原先堆积于此用于办公的物品也全都收捡一空,除开后半部分是池寸心休息的地方没有开放,其他位置几乎都重新修整,焕然一新。
一番。
他头发全都梳起,往常胡乱插在头发堆里的天椎这次稳稳头,一双眼睛犹如寒星,面若敷粉,薄唇紧抿,看不出有几分喜气,但和傅恩时,还是舒展了眉头,天。
池寸心不咸不淡地说道:“恭喜。”
“多谢。”傅恩微微颔首。
谢言也稍微松懈了些许问道:“这边没什么吧?”
池寸心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道:“还能有什么?谁敢在我面前造次吗?”
这倒也是真的,大部分行香宗出去的魔修都不太想回来,谁都知道左护法生起气来概率使用右护法,到时候就会从简单的口头争论变成一场单方面被殴打的热战。
右护法打宗内的魔修跟打孩子一样。
“宗主,右护法。”捉了个空档,习炀一脸严肃地挤过来,将宝盒献于两人面前,打开盒子,露出里面宝剑状的小型灵器,“这是我送大人的飞行灵器……”
他叽哩咕噜地说了一大堆,就是不敢看谢言一眼,说完后又急急忙忙离开。
池寸心没来得及说下一句话,另一边小玉又挤了过来。
“宗主也不早点说。”她一副遗憾的模样,将宝瓶放到谢言手里,“我早些准备还能多做一些春风露。”
这春风露在魔域里倒是挺有名的,用途主要也是在房事上,免得承受的一方遭受痛楚。
谢言虽然没掺和进这些事里,对这些东西还是挺了解的。他手抖了下转手就塞到了傅恩手里。
傅恩含笑将东西收入囊中道:“我还以为你会准备别的。”
小玉道:“长垣有的那点东西宗主上次不都拿了嘛……”她又嘀咕道,“也没给我留什么。”
“总之春宵一刻值千金,宗主你多做些不就补回来了吗?”
傅恩道:“那是我本来就有的。”
小玉吐了下舌,火速离开。
池寸心瞥了眼人离开的背影,这才开口道:“我不喜欢人多。”
谢言还没从尴尬里缓过神来,他问道:“……要都杀了吗?”
池寸心道:“也不用杀那么多吧。”
旁边顺便保护池寸心的莫等本来还在津津有味地打量大殿里的魔修,想着这还从来没来过这么多人。一回神就听到两人这般对话,一时间还有些诧异:“骗自己人来杀啊?不是送礼了吗?”
池寸心道:“又不是为了宝物杀。”
莫等:“纯杀啊?”
傅恩长长呼出口气道:“无妨,莫等前辈,左护法只是厌人症有些犯了。”
第54章 裤子快要爆炸了
能入大殿落座的不多, 加上本来傅恩也没有准备太多仪式。
谢言耐心没那么强,这次只是定亲,太过麻烦反而容易生变。
待人差不多落座后, 他扫视了一圈, 便托池寸心主持一下,又低声同谢言交代了几句。
“待会有些事我得同阿言说一声, 照惯例,定亲结束前得结契, 但其中要学的符文较为复杂,想来让阿言背下也麻烦, 届时就请阿言咬破手指,挤出一点血来,同我的血相融,画符的事就交给我来, 阿言站着不动就好。”
谢言先前没听说过这遭, 眼下也没给他反应的时间。他瞧了眼前面从容不迫,正在说些什么的池寸心,只觉得心烦意乱, 胡乱点头应下。
总归宗主说什么就是什么, 万一遇上事,他出手便好。
傅恩也是特意挑的这个时候, 他料想谢言此时不会多问,也没那个思绪去想他是不是骗人。他垂眼看着面前似乎因为定亲一事,还略有茫然的谢言, 抬起手轻轻帮人将垂到胸.前的发丝捋去了后面。
“别担心,阿言。”他说道。
谢言收回目光,也瞧向他, 想了想道:“宗主也别担心,我刚看过了,这里的人加在一起也打不过我。”
傅恩:……
“好的…阿言出手我定然是安心的…”他干巴巴地回道。
魔域实在是没那么多礼数,傅恩也没打算整太多仪式出来,把最麻烦的部分交给池寸心来。等傅恩跟谢言交代完,再听了一耳朵池寸心在讲什么事,却发现对方已经讲到了行香宗接下来发展的十年规划,要打哪个地方,准备派谁驻守。
下面有些其他魔宗的来客脸都气红了,又怕杵在池寸心后面的谢言暴起把自己拍死,只好瞪着眼干生气。
池寸心讲完,卷吧卷吧收起提前写好稿子,回身看向傅恩,抬手示意道:“请吧,宗主。”
傅恩无语地看了眼池寸心,见对方挑了下眉,只好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握上了旁边还在发呆的谢言的手。
谢言其实没想出手的事。
他没由来地想起池寸心刚接手天椎时,傅恩有天夜里找他说的一席话。
确实池寸心的修为没有他们两人高,可架不住他人聪明,会用巧劲,有时候处理些事情比谢言来更合适。池寸心被困大殿,无论如何对傅恩而言都是一大削弱。
谢言就算是蠢货也明白,他得想办法把池寸心缺的那些给补上,他得更强,强到那些想害他们的想破脑子都没用。
傅恩找到他时,他以为傅恩要说的是同样一件事,不想对方开口却道:“阿言需得保护好自己。”
“我与池寸心修为皆不如你,无论是我还是他被困这事都还有解法,独阿言不同。阿言是最利的剑,万万不可失去挥剑的自由。”
谢言听得出来傅恩话中的意思,甚至其中有几分庆幸。乍一听去还有几分薄情寡义,对已然被困的池寸心而言还有那么些残忍,仔细想来确实也有其中的道理。
傅恩这个人薄情寡义,池寸心也这样说。
谢言心里也揣度过,这评价确实没什么问题。可傅恩是要成大事的人,薄情寡义似乎也没什么大不了。
眼下定亲,傅恩算好了要借此试探魔域之中的其他势力,日后成亲,说不定也是这般,成为他利用来做某事的棋子。
可偏偏什么都印证了傅恩此人“薄情寡义”,谢言反而越觉得不对。
面向一众宾客,谢言扫视了一圈下面的人,有人脸色通红,似乎还在愤愤不平,有人则波澜不惊,有人跃跃欲试,有人作壁上观……
傅恩似乎也说了些什么话,但谢言没太听清。回过神来,他又有几分懊恼,不知道该不该怪在灵根被烧,以至于五感受阻上。
傅恩说完后别过头看了他一眼,而后笑着转过身,把谢言也摆得看向自己。他微微低头,咬了下手指。见谢言还没什么反应,又冲谢言眨了眨眼。
谢言说不上来什么感觉,但他却没由来地想退后一步,这种不妙的预感上次还是在择人接天椎时。
“阿言。”傅恩看向他的目光似有恳求之意。
谢言僵在原地,片刻后抬起手,火红的袖袍从他手腕滑落,他将手指放进嘴里,犹豫了会儿,还是咬了下去。
宗主不会害他,叨着。
傅恩似乎松了口气,将点着血的手指和谢言的手指按在一起,鲜血交融。他神情忽然认真起来,用那沾着两人血的手指轻轻在谢言额头上画了起来。
动作很温柔,神情也没什么异常,止。
阻止……为什么要阻止?
温固的征兆,那个要画的东西似乎比傅恩之前画过的符都要复杂,
谢言第一次痛恨这件事。
一定是哪里有问题……宗主说要结契,又和他说别担心,宗主不会害他,宗主说还好不是他……
谢言忽然间想到了什么,抬眼看向傅恩,声音都不自觉有些发抖。
“……这是什么契,宗主?”
也是这会儿,他忽然发现大殿内若有若无的声音好像消失了,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他们身上……并不是因为此刻定亲的是他们,而是这些人似乎都知道了傅恩在画的是什么。
傅恩笑了下,用手扳住谢言的脑袋,不让他乱动。
他低声道:“自然是结我与阿言的婚契。”
“宗主……”
“阿言别动。”傅恩略微皱眉,正想说些什么,便见谢言握住了他的手腕。
谢言闷声道:“我觉得不对劲宗主,下次再结吧。”
“快完了。”傅恩手上动作没停,他不确定自己还能强行留谢言多久。
“宗主。”
傅恩吐出一口气,收了尾,见谢言神色有异,忙又将好不容易空出来的手扶住了谢言的脑袋。
“阿言,你闭上眼。”
谢言皱着眉,有些不愿,却还是听话地先闭上了双眼。
而后,比他温度略低的额头贴上了他的额头,熟悉的呼吸扑在他的脸颊上,唇边留下柔软的一吻。
下一刻,他额上复杂的纹路爆发出一抹红光,进而消失于两人之间。
槐花甜蜜的香气顺着唇缝蔓延开来,他还年少时也曾在另一个抱着他的人怀里闻到过这样的味道。
萦绕了他年少至今的梦境,直到他渐渐不再闻到这味道,知晓自己不再能闻到,然后就永远留在他的梦里。
谢言愣了一下,猛地睁开眼,便见傅恩一如既往微笑的模样,唇色惨白。
傅恩好像从骨缝里叹了口气出来,说话的声音微不可闻。
“原来阿言这么疼啊。”
下一秒,他便双目阖上,昏死过去。
谢言眼疾手快,将人迅速抱住。
顿时大殿内一阵喧哗,殿内魔修方一躁动,一道剑光划过,刚准备偷偷做点什么的魔修便手臂与身躯分离。
霎时间,整个大殿又恢复了刚才的死寂。
飞出的剑又从众魔修脑袋上飞回,停在了谢言身侧。
谢言抱着傅恩,抬起眼,看向殿内神色各异的魔修们。
“各位最好不要妄动,我这个人笨,喜欢错杀。”
莫等凑到池寸心身边,低声问:“现在怎么办?这还用得着我出手吗?”
池寸心道:“别问我,我可没见过他生这么大气。”
他两说了两句话,谢言一眼便扫了过来。那发灰的眼珠子比鬼修还渗人,池寸心忙闭了嘴,掐了一把莫等,让他也别触霉头。
傅恩醒之前他们最好都别乱动。
只是有些事不是能不动就不动的。
随着那若有若无的异香逐渐浓烈,殿内其他的魔修脸色也愈发不对起来。
不动就不动,怎么还用药啊!这是什么意思啊!?
知晓内情的习炀已是面如土色,魂魄都快从嘴里飘出来了。
到底有没有谁能帮他们跟右护法兼宗主夫人说下,你的蛊香好像要爆了。
这样下去,有些人的□□也要控制不住爆了……
——————————
作者有话说:
来吃喜酒的魔修们:这到底是何意味啊……
第55章 这和把大家放蒸笼里什么区别
谢言还记得傅恩此前同他说的那些, 他不觉得傅恩会特意编一个什么来骗他。
眼下出了状况,可这大殿内的人他没几个敢信,唯独能打包票去信任的恐怕只有池寸心一人。
可他也不敢让池寸心动。照傅恩的说辞, 这大殿内定然会有人对池寸心不利, 若是把人都定在原地还简单些,一旦有人开始走动或开口, 届时变数太多。
他抱着傅恩,手从对方腋下穿过, 傅恩长得比他好,长胳膊长腿, 肩背都宽阔些,要很勉强地揽着背才能抱稳。他鼻尖就埋在傅恩的脖子边,令他怀念的味道几乎将他的嗅觉淹没。
谢言从未闻过蛊香,此刻也没意识到自己身上还有个欲心, 只瞧着殿内众人渐渐开始额头冒汗, 更是觉得人人心里有鬼。
他还是不太清楚傅恩到底是结了什么契,但方才对方最后说的那句里,他也猜测恐怕是承担了自己身上的什么东西。
但痛……他早就不痛了, 好像一根被拉太紧的丝线断了, 有一天忽然就没什么感觉了。
那时候谢言恍惚了一阵,立刻就为此感到高兴起来。他同傅恩和池寸心都说过, 这两人却都只当他是在宽慰他们,没有多当真。
早就不觉得的痛,傅恩又何必要试一遭?
谢言在这如临大敌, 脑袋里乱七八糟地想着傅恩,下面坐的一众魔修当真是坐立难安。
有魔修实在是吃不准上头这位到底是什么想法,见方才说话的池寸心都被凶了, 更是不敢声张,只偷偷地伸手下去自己掐自己。
还没伸下去,谢言一眼就瞥了过来,他又哆哆嗦嗦地把手放回膝盖上生怕被当成出头鸟。
莫等修为高,被影响得也好点,但这样下去也不是个事。他还是没忍住小声同池寸心讲:“你管下他,他身上有蛊虫味。”
池寸心还有些摸不着脑袋,他嘀咕了一句:“什么蛊虫味……”
莫等冲他眼神示意了一下,让他回头看看身后。
池寸心扭过头去看谢言,见人别开了脑袋在看另一边,立刻回头扫了一眼身后,惊得声音都没太压住。
“卧槽这啥啊!”
他几乎是立刻站了起来,准备离身后的魔修远点。一起身,他就对上谢言那双眼睛,升起的那点恐慌和嫌弃立刻被压了下去。
池寸心冷静下来,又坐了回去,动了动嘴皮子道:“……反正跟我没关系。”
他能忍,莫等忍不下去了。他用指甲隔着面具搔了搔脸,准备起身先去拦一下谢言。还没动一点就被池寸心拽了回来。
“别去,他待会连我一起打。”池寸心说完,想起来莫等也算是个厉害的人物,这事说不定有点别的转机,“你打得过他吗?”
莫等想了想道:“以前行,现在不好说。”
池寸心翻了个白眼:“那你跪下吧。”
莫等:?
池寸心小声道:“你早点求饶,惹个不一定能赢的还发狂的……”
莫等一言不发地又坐了回去。
他俩这边动静有点多,谢言也就一直盯着他俩看。虽然知道谢言应该不会主动对他们出手,可被这样盯着总感觉有些发毛。
莫等想说点什么又不太敢开口,想了想还是传音给池寸心道:“那我们得等到什么时候?”
谢言回答他:“等到人醒。”
莫等:“哦哦……不是,你怎么听到了?”
谢言瞧着他不说话。
一般来说传音入密,还是在这样近的距离里,是很难被其他人听见的。除非偷听的人修为高于传音的人……
莫等这下真的安静了。
池寸心很想翻白眼,但现在被谢言盯太紧,他考虑了会儿,还是决定靠在旁边柱子上休息一会儿。
平时见着雕刻繁复的柱子觉得眼睛疼,现在倒是觉得这东西能顶点用了。
大殿里的人还是太多,而且好像因为谢言的蛊的问题,这些魔修都受了影响……池寸心心下盘算着现在的境况。
傅恩结的同命契,他如果真的遭受重创,那谢言也会有所展现。此刻谢言依旧如同巅峰时期,甚至能有余力听到莫等的传音,也侧面说明了傅恩的状况没什么好担心的,确实等人醒就行。
至于被谢言之前说的那个蛊影响的这些魔修,要是傅恩顺利醒来也没什么,最多不过把场面弄得混乱些,这些魔修也没那么介意床榻之事,横竖就是坏了两人的名声。真正让魔修们不敢妄动的是他们没法揣摩谢言是什么意思。
这里有话语权的现在只有谢言,谢言现在都不愿意让人动,要是行些别的放荡举动,惹恼了对方……届时就真是没好果子吃了。
谢言在等……但池寸心恩醒过来,若只是这般,那他大可带傅恩离开,他也不放心莫等。
池,借机打了个哈欠,往后又靠了些许,像是完全放松了防备,但全力调动了灵识,谨慎地环绕着自己,
现在大殿内的气息很杂乱,又因为蛊香的原因,呼吸也都非常紊甚鲜明。
但是确实能察觉到有点问题,很细微或者说……突兀,。
什么东西?
池寸心呼吸一顿,几乎是同时间,他身侧不远的某道气息就陡然被钉在了靠后的柱子上。
他立刻睁开眼,循声望去,只见一身红衣的小玉右肩插着谢言那柄剑,面露痛苦握着剑身,血顺着剑刃滴落。
“右护法大人……”她似乎还有些不解,但又很恐惧谢言,低声讨饶。
谢言却不为所动:“你是谁?”
小玉忍痛道:“我是小玉啊,我……”
谢言轻轻抬手,脱离他手的剑刃立刻将她的伪装斩破,流出另一鲜血淋漓的人形,他道:“你还有一次机会。”
那人形啐他还未啐出声,回身的剑光便令他四分五裂。
腥臭的血味在殿内蔓延,方才的躁动几乎如同被一盆水给浇灭。
被所有人注视的谢言握住收回的剑,垂眼看向他们:“我知道你们里面还有人有问题,所以我准备杀一半,你们自己说服我,谁能说服我不杀他,我就不杀他。”
莫等没忍住道:“……这是混世魔王啊!”
池寸心心思还在那人形上,他皱着眉唔了声,扭头又看向谢言,对周围的骚动倒是没太大感觉。
他盯着谢言怀里的人,好一会才传音道:“爽完了吗?爽完了该醒了吧?”
“再不醒谢小言先来个满门抄斩,再来个株连九族,晚点连我也一块杀了。”
他说这话也知道,谢言肯定能听到,果不其然,谢言跟切豆腐一样把剑插进了地板,另一只手也扶到傅恩腋下,把整个人举到自己面前来。
傅恩脸色还是有些发白,但此刻看着他眼睛却柔情似水,几乎写满了“原来阿言这么爱我”。
谢言脑子像僵住了一样把他放到旁边地上,又拔出了剑。比之前更加凶猛的蛊香从他身上四散而出,傅恩本来还发白的脸几乎是立刻就红了。
刚才痛得没感觉,现在暂时切断了痛觉的连接反应也就一下上来了。
“宗主。”谢言一字一顿道,“现在给我一个不杀你的理由。”
傅恩:“……刚才说的也包括我吗?”
谢言盯着他缓缓点了点头。
傅恩稍微挡了下自己下半身,咳了下道:“第一,因为你喜欢我,我喜欢你;第二,我是你夫君,夜夜春宵也需要我;第三,你我同生共死,不会有人能独活。”
“这些理由可否?”
谢言不太情愿地又缓缓点了点头。
傅恩微微一笑:“那就请阿言都放过他们吧。”
他转过身,目光直指向大殿靠后的方向:“除了那一位。”
——————————
作者有话说:
傅恩:我方承诺不首先使用谢言。
第56章 小心太压抑了
谢言的剑比傅恩的话还快。
傅恩话音还未落, 远处身影便人头落地。这般杀伐果决,哪怕是行香宗自己的人也是一惊。
往日他们都知道右护法凶猛,砍起人来不手软, 今天见了更觉可怖。
投诚的速度根本比不上人出剑的速度。
谢言很多事想不明白, 所以他不想。若是傅恩在,他就听傅恩的命令即可, 若傅恩不在,那也是其他人想办法活, 而不是死到临头还在那自以为是。
从傅恩昏迷到清醒,他已经给了足够长的时间待人自己投诚, 直到如今傅恩醒来点明要杀,他自是不会手软。
这一剑下去实在是太快又太安静,能到这大殿内来的魔修们不论身份地位如何,修为都鲜少有低于他化境的, 哪一个出去不是盘踞一方?谢言杀起来却比飞花摘叶还要轻松。
实在是太可怖又……太令人痴迷了!
“……右护法真的…好棒啊……”
“这也太帅了, 我真要忍不住了!”
“怎么才能加入行香宗?我要入宗!我也……我也想……”
殿内只安静了片刻,伴着那浓得几乎散不出去的异香,一种诡异的狂热氛围也开始弥漫起来。
池寸心搓着胳膊离旁边人越来越远, 顺便扇了恍惚的莫等后背一巴掌, 快步朝谢言方向走去。
还剩数十步,他忽然脑袋一片空白, 先前入魔时的异状也开始显露,直直停在了原地。
那些越来越奇怪的话也入了傅恩耳,他脸抽了抽, 赶忙回身对谢言道:“阿言,那蛊香……”
谢言正捏了自己的袖子,皱着眉闻, 听傅恩一说才反应过来他感觉身上好像有“味”的味是个什么东西。他僵了下,赶忙从储物灵器里拿出“万恶”,手一攥就将东西捏了个粉碎。
站得最近的傅恩虽有所准备,但那一瞬间依旧被熏得眼睛也睁不开,只感觉耳内都突突地跳。五感跟着漫开的恶心感立刻让他胃里翻江倒海,他不得不抬起袖子捂住口鼻,力求不呕出声。
其他没准备的就没这么好运气了。
首当其冲的是此刻比较靠前的行香宗的各位执旗使,脸上狂热还没来得及改,立刻五官又扭曲成一团,“哇哇”地呕出声。运气好还有进食习惯的还能吐出来点东西,运气不好早就辟谷多年的只能干呕吐不出个好歹。
恶臭很快漫延到殿外。
外殿还有一些宴席,本来这些宾客也被行香宗的侍卫们暂且控制下来,又因为异香而伸长了脖子对殿内的一切十分好奇,此刻因为没对上谢言,一群人连通侍卫直接被臭得四散而逃。
殿内的就只能活遭罪了。
此起彼伏的呕声听得傅恩都有些控制不住,眼下更糟糕的是谢言的表情都不太好看。
谢言脸上神情变来变去,最后没忍住干呕了声说:“……我忘了我能闻到了。”
傅恩用袖子捂着嘴说:“我们先…去除味。”
谢言点点头,准备趁大家都还在恶心,先去把自己身上的味道去除了再回来解决这里的烂摊子。
方一转身,另一道身影就比他们更快地飞了出去,一路击穿几根柱子,撞破了外墙,往外滚了十几丈才缓缓停下。
那人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将脸上挂不住的面具摘了下来,露出其后的脸庞。斜眉入鬓,面似堆琼,单看莫等的样貌称得上是浪荡子。
浪荡子别过头呕了声。
谢言和傅恩两人回头看向殿内。
池寸心正面无表情地收回拳头,抬眼露出泛红的眼瞳。
谢言道:“……入魔之后还能入魔吗?”
傅恩也沉默了会儿,想说什么还是没说,他怕自己一开口就真吐了。
他抬起手,比了个三,谢言点头,迅速抽剑欺身而上。傅恩也没闲着,依旧单手捂着口鼻,空出来一只手抹在法器边缘,割开一道口子,开始用自己的血画符。
对付发狂过头,敌我不分的池寸心,两人也算是颇有经验。
谢言能压着池寸心打,没什么剑法花招,就是一剑接一剑,纯粹的修为和速度压制。池寸心只能被动接招,分不出余力做其他。
一道道幽光从傅恩手中飞出,用他自己的血写符,用的是池寸心本身做符纸,他需得一笔画完再迅速打入池寸心体内,也只有在谢言把池寸心压制住时他才能这般简单为池寸心上禁制。
他在画完一连八枚符后,最后一枚却没再继续动手。
的莫等。
两人对视一眼,傅恩不太放心,还是传音前辈,眼下情况混乱,池寸心完
莫等眼神复杂地看向他,也传音道:“这混乱的情况不是你们造成的吗?”
傅恩不怎么心虚:“是呢。”
莫等又问:“他这什么情况?”
傅恩道:“我们左护法比较”
傅恩:“就是其实他真的很喜欢打人。”
池寸心脾气不小,或者说他脾气就是很坏。少年时期跟在世家子弟后做随侍,所有事情都得忍耐。修不想修的无情道,练不想练的拳法,后面又被折磨逼迫,凄惨无比。
倒是入魔之后把那些欺辱他的全都杀了之后,才算找到了他的“正途”。可能也是因为刚入魔时占上风多,最开始他们三人一起行动时池寸心比谢言好斗得多。中间有过一段时间池寸心和谢言两人打得平分秋色,再往后距离就越来越远,池寸心又慢慢地压抑下来,动手少了,骂人更多。
但他不打不是因为他不想打了。
傅恩道:“我封了他大部分经脉,他出不了大殿,所以还要麻烦前辈看护一下。”
莫等脸上露出“想死”的神情:“……一定要在这么臭的地方吗?”
傅恩:“……嗯。”
他略微松开点口鼻,喊道:“阿言。”
谢言一脚蹬在池寸心袭来的拳头上,一个后翻便落到傅恩身后,顺带着拎上人的后衣领,又是一个飞身,就离开了大殿。
只余下又是被一拳打到腹部的莫等。
莫等脸上些许得意,颇有种手无缚鸡之力的池寸心落到他手里,那就怪不得他占好处的意味。
下一瞬,一阵翻江倒海的感觉就从胃部涌现上来。
他别过头呕了声,另一拳就揍到了他颧骨上。
“别打脸!呕,别打脸!”
太臭了…他现在也在很脆弱的时候!
第57章 小头发力了
傅恩和谢言两人也没走远, 殿内那种情况他们也不敢离开。
傅恩匆匆取了法器,照席家宝说的用法放置了灵石,匆匆把两人身上的味道驱除了, 又挥来阵风把味都散了。这边通向的是行香宗的内殿, 此时也没什么人,但一阵风过去也能听到几个人猝不及防的声响。谢言不想穿定亲的衣服去杀人, 临时又换了身衣服。
他穿回自己常穿的黑色劲装,顿时觉得哪哪都对味了起来, 整个人都轻松不少。
傅恩也就趁这个时候给两人布了符,画了道圈, 像个随身屏障,内外气息不流通。
两人回到殿内时,莫等还在被池寸心单方面殴打,其余的魔修也没谁抽得出空来管别人, 大多神情恍惚着抽空吐一吐, 也有已经被臭得清醒过来,吐得又很痛苦的。
习炀就是后者。
他艰难地朝着两人方向,用非常别扭的姿势挪动着, 脸上神情痛不欲生:“宗主……右护法……”
谢言没忍住小声和傅恩说道:“习炀看起来像得病了。”
傅恩沉默了, 他没办法给谢言解释,习炀可能是既不想被阉, 也不想被臭死,为此做的最后挣扎。
他“唔”了声道:“眼下不确定阿言蛊香的影响有没有消失,先从自己人开始除味吧。”
谢言没意见, 点了点头。
两人忽视掉被池寸心打得抱头鼠窜的莫等,来到努力挪出人群的习炀面前,傅恩先用了法器除了习炀身上的味。但习炀脸上痛苦刚消失一瞬, 又回归了之前。
他捏住鼻子,发现这根本不行,甚至更臭嘴。
习炀欲哭无泪地夹着腿,一只手捂口鼻,一只手捂下半身道:“宗主,右……宗主夫人,我能走了吗?”
傅恩微笑:“你觉得呢?”
习炀哭了:“我觉得不行。”
傅恩点头:“去门口罚站。”
习炀缓慢地挪去门口,但好歹能喘气了,他也能换上他的大盔甲了!
明显有神志的可以先丢去门口罚站,傅恩跟谢言又挑了一个还在恍惚着的李狸狸。
傅恩给人去了身上的味道,李狸狸往旁边吐了一堆鱼头,看起来在回来前吃了不少头。
她抹了把嘴,皱着眉,扭头又看向两人,看起来倒是正常了不少。只是手打着颤,看起来又害怕又期待地想伸手去摸谢言的手:“右护法你又换衣服了啊,这套也好看,我有个别的首饰可配您呕……”
谢言退后了半步:“……不用了。”
这种看起来不行。现在他们已经把整个行香宗搞得一团糟,池寸心出不去的大殿还一股通天臭。池寸心这会儿在发狂没空理他们,等池寸心醒了,这些人的事要还是没解决……到时候两人恐怕真得有加不完的班了。
傅恩扭头朝殿外道:“习炀,去把牢里的蛊修提过来。”
没一会儿,习炀就拎着眉茧来了。习炀算正经魔修,身材相较于中州的修士而言庞大不少,拎着眉茧就跟领着一个杂耍玩的小傀儡一样。刚一进殿内,眉茧皱起脸“哇”了一声就散成了一堆虫豸,哗啦啦地从习炀手里掉下来,四散而逃。
习炀被吓了一大跳,也苦着脸,赶忙抓了几把虫,离谢言和傅恩几丈远就停了下来,捧着虫道:“宗主,人带来了。”
傅恩叹了口气,谢言伸手去拿了剑。习炀当场吓得后退了两步,生怕谢言的剑下一瞬就出现在他胯.下。
“眉茧,把这蛊香的事解决了。”谢言开了口,却并不是对他讲话。
习炀略松下一口气,而后便听他手里的虫子出了声。
“蛊香蛊香,好歹得香……你别想骗我打黑工。”眉茧愤愤道,“反正这臭肯定不是我的问题。”
知道到底是谁的问题的两人对视了一眼,谢言“哦”了一声,看傅恩的双眼里带着些许询问。
傅恩点头,将席家宝之前给他的叶状灵器挥出,消了半袋灵石,这才将殿内众人身上的臭味去除大半。只是还留着些若有若无的气息,仔细一品就令人作呕。
臭味被驱散后,先前浓郁得空气里像能拧出来点水一样的香也没了踪影。原本守在门口,已经恢复神志的那些行香宗内的魔修又被喊了回来,把守着殿内余下的魔修。
谢言心里盘算着席家宝之前给他说的也没错,用一种味道压下另一种确实可取,但不该是这个臭味。
眉茧稀稀拉拉地聚回来个人形,面露颓色,身上还时不时地往下掉两只虫。
谢言寻思了一下,同傅
傅恩也觉得在理,若蛊修都是眉茧这样的,那这种极重的气味恐怕能让蛊修无法凝成人形,要是再毒点,说不准能以这样的方式将蛊修杀之于无形。
眉茧道:“当我求你了,别这样折磨我了,我只不过是色.欲熏心了一下下,又不识好歹了一下下,从来没有刻意针对过谁……”
念最开始遇见你,你一副很厉害的样子。”
他是真这样觉得,至少那时候眉茧看起来能解决他身上的蛊的问题。
眉茧:。
眉茧举白旗了:“求放过。”
傅恩道:“将功赎罪吧。”他把旁边还迷迷瞪瞪地想过来摸谢言收的李狸狸往眉茧那边一推,道,“她这样的情况还要持续多久?”
眉茧被他吓了一下,的状况,他再三探了探,说话声里没忍住带了几分你们这干什么了?!”
香影响,所以用了臭蛋。”
眉茧道:“我说呢,我的蛊怎么可能臭……哎!不是,我问的是你在这之前干什么了?”
谢言想了想:“呃……杀人?”
眉茧两眼一闭,想死的心都上来了:“……你厉害,比我厉害多了。”
傅恩心下有所猜测,但不能确认,他问道:“眼下他们是什么情况?”
眉茧道:“欲心蛊是蛊促情发,本该顺性而为,气为流通。跟着感觉不管是双修还是做点别的什么,反正只要发泄出来了那就没事了。现在他这样一吓,把人逼到气都逆着走了,还能怎么样?”
谢言有些没听懂:“什么意思?”
眉茧没好气道:“就是他们现在又怕你又控制不住别的!”
谢言道:“可他们以前也怕我。”
眉茧道:“那现在好了,以后都用不着蛊了,他们被你一吓就起立了。”
谢言:……
傅恩:……
谢言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那你以前也没说过。”
眉茧道:“我怎么知道你这么有能耐……”他要是知道,他当初给自己下欲心都不会给谢言下!
傅恩道:“那就把他们都阉了吧。”
谢言没说话,只是看向眉茧,还没说什么,眉茧就心生警惕道:“我没小兄弟。”
说完他就手起虫落,一阵细碎的声音后,那些掉地上的虫子肚皮朝天一躺,死了。
眉茧道:“我真没了,不用你动手!”
谢言:“……我是想问,那李狸狸这样的女修怎么办。”
眉茧:……
——————————
作者有话说:
眉茧:…该说话的时候你为什么不早点说!!!
第58章 一对逼人
傅恩没忍住, 缺德地笑了。
眉茧顿时幽怨地看了过去,缓了好一会儿才忍下来道:“气顺过来了就没事了。”
谢言问道:“那要怎么样才算气顺过来?”
眉茧支支吾吾不肯说办法,只道:“反正你那么有能力, 都阉了再说呗。”
反正他现在已经没了!所有还有的人都是一种对他的欺凌!
傅恩心下倒是有了些猜测, 这样一来人就不用留在大殿了,这些人见了谢言要是一个激动, 那到时候事情就更糟。
他命人先将殿内无论是不是行香宗的魔修全都带下去,本宗门内的先关去他们自己的寝殿, 至于宗门外的,那就先关进牢。
至于到时候被找麻烦……那正好, 谢言和莫等眼下都在宗门内,借此机会全都打服收编进来就好,还省得之后一个个找,一个个打。
就是后续池寸心的工作不少……
很快大殿内清空, 只留下地上的两具尸体, 还有一些先前的装饰和被池寸心暴力毁坏的柱子。
傅恩令人把大殿四面打开通风除味,修补好破损,但尸体却没让人抬走。
眉茧也被留在了殿内, 他看着那边池寸心还在追着莫等打, 唏嘘了一阵,想这池寸心也不正常, 接着也跑去尸体那边看热闹。
傅恩带着谢言正在验尸。
说是验尸,但其实也算不得是。
眉茧看他手法娴熟得很,像是经常做这些。不过这倒也不奇怪, 做符用的灵物多,墨更是因着掺的血不同有不同功效,所以以符箓为武器入道的, 一般家境不差,毕竟这些东西都是消耗品,还贵。不是谁都能像剑修那类,一把武器就能走天下的。
而且傅恩姓傅……哪怕眉家以前地处偏远,眉茧也知道一二。
傅氏用符阵镇压了不少灵兽,那些东西恐怕不少被取用……傅恩手法这般熟练,也可能就是因为自小便修习得来。
不过在蛊修看来做符的修士反倒是浪费,取用的材料就那么点,换作他们来,什么都给吃得干净。
但凡活物便能为饵料。
他稍微有些意动,可眼下不管是傅恩还是谢言都不那么好惹,后面还在那闹腾的两位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数来数去发现还是自己最弱,又想到刚才被坑的理由,他不禁有些悲从中来。
“不是妖兽。”傅恩收好东西起了身。
谢言也退后了两步,摇头道:“没有魂魄,也没感觉到浊气。”
莫等不知什么时候敲晕了池寸心,把人背身上也跟着凑过来看:“刚才怎么不留活口?”
傅恩道:“这些人若有交代的打算,那在阿言那般催促之下也早就招认了。但那会儿一直不肯说,杀了一个示众依旧如此,料想便不会说了。与其留活口他们使什么阴招,不如直接杀了来看也是一样的。”
“更何况很多事我心中已有猜测,只要有证据便能验证。”
眉茧道:“你们不是魔修吗?不能直接搜魂之类的吗?”
谢言摇头道:“没有魂魄,搜不了。杀了就没有了,很奇怪。”
眉茧对魔域的事并不熟悉,听谢言这般说还有些不得其解。
谢言方才坑害了一把眉茧,这会儿还有点良心过不去,解释道:“魔域有魔域屏障,隔开修士与魔修,在魔域内死的人不会像魔域外的那样参与轮回。一旦身死,又不伤及魂魄,便会直接化为鬼修。但一旦成了鬼修,就再也没办法从魔域里出去了……鬼修靠近屏障就会被吸入屏障,成为浊气。”
眉茧听来听去只有一个意思:“我要是在魔域死了……就也会成再也出不去的鬼修?”
谢言点头:“应该是这样。”
莫等那时候见到了谢言出手,对现场的观察也比另外两人多。他思索片刻道:“这样说来,当时确实是直接就死了,没感觉到有什么魂魄……可他们有肉身,也不像寻常的鬼修。”
傅恩道:“莫等前辈见过这样的吗?”
莫等摇头:“我只是活得时间长,又不是见识比你们多,反正我没见过。”
谢言道:“我在魔域里杀过的……这也是我第一次见。”
眉茧还是有些不太相信:“我都不是魔修,在这死了都会成鬼修?我这……我成鬼修了那我东西会回来吗?”
谢言挪开了视线。
傅恩
莫等叹了口气,
眉对吗?”
还是没人回答他。
说话啊。”
谢言道:“……蛊修的事我也不是很清楚。”
“而且那个时候不是虫子吗?既然你都是虫子的话,再养一些不行吗?”
傅恩沉吟了一声道:“你知道的,我一直觉得你们蛊修有的是办法。”
莫等挠了下脸也跟着开了口:“你那个时候那么干脆,我们还以为你是有别的什么招呢!”
眉茧急地比画起来,“那不是……你们那时候都那么乱!地上两具尸体,一群人被蛊香搞得乱七八糟的,还有!整个大殿布置得我还以为是赶上什么魔域特有的很上不得台面的宴会……”
傅恩打断他的话道:“是定亲。”
眉茧卡了下:“啊?”
傅恩又重复了一遍:“是我和阿言定亲,这从上到下的装饰都是我一手操办,什么叫上不得台面?”
眉茧沉默了会儿道:“……可能因为在场人起立的比较多。”
谢言有些愧疚,道:“还是我的问题……我动手太慢了。”
他想得简单,早点动手把人砍了又或者早点动手帮其他人解决问题了,就不至于如此。傅恩能理解他的意思,但如果这事不是在定亲的时候发生他更乐见其成一点。
眉茧听得却更像是威胁:动手再快点就直接把他也杀了。
眉茧安静了会儿道:“……话又说回来,我也确实有点别的办法。”
谢言点头:“那就好,那你要当鬼修吗?”
眉茧感觉谢言现在是真准备把他杀了:“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不太希望谢言还想这个鬼修不鬼修的事了:“还是祝你们一对璧人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谢言虽然还是有些不好意思,但于情于理不该拒绝对方的好意:“谢谢,但是我和宗主都是男的,生不了,你还是自己生吧。”
眉茧很想说他也生不了,可眼下一切皆不有利于他,他还是忍了下来:“好的。”
——————————
作者有话说:
眉茧:祝福你们,一对逼人
第59章 偷一下兄弟
眉茧现在已经完全明白了, 他就不该和这些人突然扯一嘴自己的事,哪怕等事后去问池寸心受些冷嘲热讽加白眼,也比在这心惊胆战怕遭受谢言的热暴力强。
他缓了会儿才道:“但是像这个尸体这样的, 我可能见过类似的。”
“只是南疆也是修士的地盘, 很多东西不像魔域,所以那时候我也只当是投胎走得急……”
“那这也太急了。”莫等没忍住插话。
眉茧道:“那谁能知道还有这事呢……当时眉家没了, 整个宅邸都被封了。但我也不是一直在那里,有时候也会出去看看, 找点材料,养点新蛊。”
他没说还有物色新人, 但傅恩却一下猜到眉茧未尽之言,用折扇点了点下巴。
眉茧被他瞧得发毛,赶快把后面部分说完:“反正之前跟眉家走得近的世家里基本都有蛊虫躁动的事,我去看他们什么时候死, 就发现有一个白衣服的‘长老’……但出事的时候我到得比较晚, 也没太靠近,就看见这个人当场被人捅死了,也没什么魂魄的气息。”
蛊修因为蛊的问题, 不同世家之间的手段不同, 可以说所修行的秘术几乎都不一样。眉茧也只当是他们修行的问题,以至于后面有人死了能感觉到一些魂魄他也没太在意。
事情已经过了很久, 他也不是很能确定,只道:“我也不能确定啊……只是说感觉。”
傅恩问道:“你那兄长和这些事有牵扯吗?”
眉茧犹豫了一下,摇头道:“我不清楚, 他很多事不会跟我说。”
眉郁这个人性格和他名字有那么些相似,总是微笑,看起来也很有礼貌, 就是整个人一闷着,不怎么说话。但长得好,比他要高不少,种种原因下来,他总是对这个人抱有一种微妙的嫉妒,连对方的示好似乎都是一种可笑的怜悯。
傅恩心下感觉有些不妙,面上却未有显露。
他问道:“你说的那人家可还有人活着?”
眉茧摆手道:“不好说,姓风,地处海作附近,现在恐怕早就什么都没剩了。”
傅恩道:“我知道了。”
谢言却忽然问眉茧:“你说你有办法是什么办法?”
他摆出一副虚心讨教的模样,让人不好拒绝。眉茧好一会儿才理解过来,谢言问的是他小兄弟的事。
这事也不是不能说,而且眉茧觉得谢言也学不了。
他清了下嗓子道:“眉郁不是也还有一点在我这吗?我准备把他的偷过来。”
那人长得比他高,东西肯定也比他之前的大。反正人都昏迷不醒这么多年了,就当寄宿在他身上该付出的代价吧。
谢言沉默了会儿问道:“这也可以偷吗?”
“一般来说不行,但我们是同父母的蛊修,我之前还是……总之我们两个肯定可以的。”眉茧含糊地带过了他之前的身份问题。
谢言听了有些遗憾:“那好吧。”
他本来还想实在不行之后就全都削了再给人补上,看来这事也不是那么行得通。
“这蛊你真的没办法了吗?”他追问道。
眉茧道:“没有。而且……”
他看了眼旁边的傅恩,说道:“方才我都说了,蛊促情发,本为气息流转,顺势而为就行了。一般而言…也不至于此。”
如果不是谢言一个劲拿灵火烧,又一直没做那档子事,又怎么会蛊香愈发浓厚?
说白了,这蛊虫喂饱了不就不作妖了吗!
他说的话谢言没懂,但傅恩懂了。
傅恩道:“好了,眼下事情也料理清楚,你也还是回牢里待着吧。”
说完他就招招手,让等外面的习炀进来拎人回去。
“用完我就丢吗?!”眉茧被拎走时还一脸不可置信。
傅恩点头:“另外,莫等前辈。”
莫等应了声,目光从眉茧身上挪开,显然是对对方准备偷亲兄弟的“兄弟”这件事耿耿于怀。
傅恩看向趴在他背上,双眼紧闭,仍在昏迷的池寸心。
“劳烦照顾一下我们左护法,如今情况不明朗,左护法的安全仍需谨慎。”
这点即便傅恩不说,莫等自己也会当心,“我知道。”
“左护法休息的地方在大殿后面,我布了阵藏起来了,莫等前辈可以放他回床榻上休息……”傅恩将佩上能进出自如的符给了一枚莫等,想了想还是决定提醒一下,“但我不太建议你守在旁边。”
说到这个,莫等也心有余悸:“他醒了也还这”
这事傅恩能猜到什么情况,但涉及池寸心,他不好说:“此事待左护法醒了,莫等前辈再细问吧。”
谢言在旁边一如往常等傅恩料理公事,只是盯着池寸心昏迷的样子有些出神,连傅恩说什么也没细听。
好像一切和之前也没什么不同,脑子的事,他则跟在宗主身后,帮忙做些要动手的事。
然后结束,宗主可能去藏书阁,,他则是把人送到地方,回……不对,现在
两人就并排躺着,和以前有时候一样,甚密。
忽然手背上传来些柔软温热的触感,谢言回过神朝身侧看去。
傅恩用手背碰了碰他的,正侧着头眼中含笑地看着他。
见谢言瞧过来了,傅恩这才轻轻牵起谢言的手:“阿言就随我一同去吧。”
谢言垂下眼,看着两人相握的手。傅恩的手指更纤长,像玉雕的一样好看,握着他的时候格外仔细,像对待什么珍宝。
但谢言知道,其实正相反。他的手比傅恩的要粗糙不少,哪怕已经是如今境界的修士,早已摒去几次杂污。只是握剑人的手终究和握笔的人有所不同。
“宗主……”谢言想说些什么,可这会儿又不知道说什么好。
“你我定亲也算昭告天下,如今其他杂事暂放一旁,阿言合该与我一同共度良宵了。”傅恩说话比起平常更加轻柔缱绻,听得谢言一阵耳朵麻。
谢言用另一只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回想起这些日子两人就躺在那柔软的床榻上也没什么事发生过。
他想了想,点头应下,跟着傅恩一同回了寝殿。
只是到傅恩半哄半骗地引着他上了榻,谢言这才反应过来这次和之前完全不一样!
迷迷糊糊地,他脑袋埋在带着些熟悉的槐花香气的被褥上,脸颊也蹭着那特意用云丝做的被面,倒是没觉得难受。
还是不一样。他忽然想,宗主和之前不一样,宗主也和天道碎片上写的不一样,这事也没天道碎片上写得那么让人羞愤。
傅恩好像把他当成了什么糖人,小心地好像怕他碎了,舔着含着令他化成水。
一.夜就这样迷迷糊糊地过去了。
第二天清晨,谢言猛地掀开被子从床榻上坐了起来,吓得傅恩也赶紧跟着起了身。
他见谢言一脸凝重,好像大事不妙,顿时心也沉了下来。
欲心蛊的问题他试了,照楚四照说的和眉茧的暗示,还有何其情给的那册书,双修时可按顺行对谢言体内灵根灼损能减缓不少,甚至陷入停滞,转而灼烧欲心与双修时所流转之物。
除此之外,他忧心谢言五感的问题也由同命契分摊,昨夜谢言的模样也不像是没有感觉。身体也已经用法术清理干净……
到底还有哪里有问题?
谢言缓缓转过头,在傅恩如临大敌中问道:“宗主,你的春风露不会是用的小玉给的吧?”
傅恩:“……不是。”
谢言松了口气:“那就好……就是不知道小玉怎么样了。”
“在外面猫着呢,她最擅长金蝉脱壳……”傅恩也稍微放下点心,把人又按回床上,搂进怀里,“再睡一会儿。”
谢言把脑袋从他双臂间挤出来,又钻出被子:“那就一会。”
傅恩摸着他的后脖颈:“好。”
第60章 兄弟夺舍了
池寸心好几天都没醒, 鲜少睁开眼的时候也是拎起拳头就打。
这几天里,傅恩也借着“呵护灵根”的由头大行“坑蒙拐骗”之事,试了不少姿势。
谢言虽然感觉怪怪的, 但见确实有效也就懒得去想傅恩到底有没有骗自己。
比起这些, 他更在意的是傅恩给他看的天道碎片被更正后的故事。
前面的部分和他之前看的有不少重合。谢氏灭门,而后谢时初被何其情所救, 拜入问天门,但后面所讲的差别就大多了。
傅恩知道他想看, 又没什么耐心一个字一个字地读下去,就像当初教他识字那般, 却又更加亲密。把他搂在怀里,坐在榻上翻着书,一段段解释他听。
没有外人,傅恩也便掰碎了说清他的想法。
“谢时初被眉茧所害与眉郁有关, 若有机会, 他会择一身躯作为眉郁的身体,谢时初是天之骄子,正适合。也就是说, 书中谢时初因躯体被争夺, 加上其血脉可开伏吟境,所以当眉郁占上风时, 他便以魂魄的方式沉入伏吟,受其历练。而后魂魄凝实,修为增长, 便又能再夺回身躯。”
谢言好像明白了些,皱眉问道:“那这个眉郁岂不是很危险?”
傅恩沉吟片刻道:“阿言觉得眉茧危险吗?”
谢言点头:“蛊修确实很奇怪,就算是宗主你赠我修习用的灵火, 也没办法烧死他给我下的那个欲心蛊。如果他有心且有足够多的东西去喂食,针对我来育蛊也会很难缠。而且有的虫子太隐蔽,很难完全斩草除根,他只要能找到虫房,重新育蛊,就又很快能恢复人形。”
傅恩道:“眉郁是眉茧的兄长,且照先前他所说的那些,眉郁的实力恐怕远在眉茧之上,还修习了某样秘法。眉郁本体留在眉茧的‘虫巢’内……于蛊修而言,虫巢也就如同丹田,这样一来若眉茧不肯交出,要找到眉郁那便难如登天。”
“先前我托池寸心试探,他将眉茧的大部分虫子都捻死了,最后剩的那只那般小,也依旧没见到有什么别的虫豸。”
谢言犹豫了片刻道:“那宗主,眉茧现在不在魔域外,那我义弟应该不会有问题吧?”
傅恩揽着他腰的手微微用力,另一只空出来的手摩挲着谢言腰间的玉佩,看着谢言手中的书道:“我不好说。”
谢言径直将书翻到最后一面,想看看有没有什么别的东西,却见书中最后一句停在“谢时初即刻启程,赶赴北境”上。
“都在北境啊。”他说道。
傅恩把下巴放在他头顶的发旋上:“傅如深也在北境现身,谢时初之后也要去北境,如果我猜得不错,伏吟境的肉身入口应该也在北境附近。”
“用傅如深面容的,想杀修士,伏吟境内的东西也和书里写的类似,不是人不是妖,说不清到底是什么……说像‘地府’。”他叹了声道,“加上阿言先前说谢氏灭族一事中,恐是妖兽食人,眉茧又曾言育蛊中有‘饵料’,想来或同一般。”
“如今又有那无魂魄分不清是人是妖物的东西现身于魔域,恐怕我们也难以全身而退。”
哪怕傅恩努力说得详细,谢言却依旧觉得绕得慌,他思索片刻,合上手里的书道:“宗主,要不我去一趟伏吟吧?”
傅恩将下巴挪下来,侧过点脑袋看向谢言。不知是不是恢复了些五感的缘故,那双发灰的眼睛此刻看起来有神许多,好像重新点起了点亮光。
他抬手帮谢言捋了下发丝道:“我也准备去一趟伏吟。”
谢言皱眉道:“不行宗主,你也说了伏吟很危险,还是我一个人去好,宗主你去了我还得分神保护你。”
傅恩:“……我应该也没有那么没用。”
虽然他很感谢谢言这样为他的安全考虑,并且想努力护他周全,但无论如何放谢言一个人远行,又非简单的打架这类事……照经验来看,恐怕只会惹出更难解决的问题来。
谢言正想说些什么,一道金色的传讯飞了过来,傅恩随手点开,池寸心的声音就在房间里炸开来。
“我几天没醒你们就给我垒了几天的公务?!惹这么多事出来还好意思窝在寝殿甜甜蜜蜜?傅恩你是不是人?!”
傅恩面不改色传了一道回去:“我不是。”
谢言却赶快从他怀里钻了出去,随手把头发束起,整理了下衣服道:“去看下左护法吧,宗主。”
傅恩遗憾地站起身,放进了袖子,“那就先去看看吧。”
有些不同,之前是入魔不稳定,这次显然是因为谢言那蛊整的,当初他就说过池寸心该早点把这问题解决了,偏偏池寸心自己觉
傅恩也算是吃饱喝足,想到
跟谢言一同到了大殿,池寸心摆,殿里倒是空荡荡的,看着不像有什么公务的样子,。
“莫前辈呢?”谢言一进来也愣了一下。
“让他去拎眉茧了。”池寸心抱手道,他目光在谢言身上停了好一会儿,确认人的状态是比之前好了不少,心下稍微安心了些。
他又松开手,敲了敲桌子,两人在他对面坐了下来。
照例,池寸心同傅恩简单说了下处理过的事。
“先前来参宴的执旗使已经原路返回,临时扣下的那些魔宗的主事和大能我还扣着,这些人跟脑子有病一样现在一个劲要加入行香宗,要分是真的还是演的要一会,一时处理不完。谢言需要先去把剩下的未统的全都打一遍,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都拿下再说。”
他目光转向谢言:“所以那天怎么回事?”
傅恩言简意赅帮谢言解释道:“蛊促情发,气滞倒转。”
“嘶……”池寸心倒是一下子理解过来了,伸手拍了下自己额头,“……那个眉茧要死啊,搞这么个蛊干什么?”
谢言跟着点头:“是啊,还烧不死。”
傅恩没忍住,唇角上扬,他清了下嗓子道:“解决办法是顺心而为,我早说你该把东西物归原位。”
池寸心哼哼唧唧的,只道了声“麻烦”。
这事谢言还有点没摸清楚,问道:“什么物归原位?”
池寸心道:“……我以前修行的时候练的功法,入门最开始学的,就是把下面东西给收进去,不动情.欲,斩除欲念。”
谢言尝试理解了一下:“你没有那个?”
“我有!”池寸心强调,“只是我没用!”
谢言明白了:“你的东西没用。”
傅恩闭上了眼,努力回想过去悲伤的事情,以让自己笑得不过分明显。
池寸心抓了把头发,左一个“不是这个意思”,右一个“明明就很有用”,最后只道:“反正我打打人还能好,牢里那些‘请’进去的可不行。”
这倒也是真的,要是池寸心真跟那些人一样……谢言还是有点难以下手帮人净身。
“揪出来的呢?”池寸心又问。
傅恩道:“非人非妖,不是魔修鬼修,也不像正经修士。”
池寸心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缓缓道:“域外来客?”
傅恩点头。
池寸心道:“你说天道碎片预言我身死,此事大致分三种可能。第一,来者就是为了杀我;第二,来者只是为了杀人,只是恰好死的是我;第三,我是代人而死。”
“第一种可能,则分为与我有仇,或知晓天椎一事两种区别。很遗憾,我不是什么大人物,与我有仇的人跨不过重重险阻来到我面前,而我又出不去行香宗大殿,这里又驻守森严……所以第一种可能,我保留‘因天椎而死’这一情况。”
“第二种,要做到‘恰好’是我死很困难,除非有什么事,事发于大殿。这里主要涉及政务处理,那便与魔域内争夺有关。”
“第三种,延续第二种的可能,有人是来杀你们中的谁,我代其而死……”池寸心目光在谢言和傅恩两人之间转了圈,最后停在了傅恩身上,“那应该是宗主。”
傅恩颔首道:“不错,我有旧仇,有人会愿意突破阻碍来杀我。天椎一事知晓的人太少了,而且最后天椎是在我手里,那我势必也在场。”
“但第二种我认为还有别的可能。”
“什么?”池寸心问。
“有人意图令天下大乱。”傅恩道。
书中所写的魔修可不像现在他们这样平和,只是蠢得厉害。谢时初于问天门中也接到过不少关于斩杀魔修的任务,不然也不至于在见到傅恩时想着为民除害多杀些魔修。
如果池寸心死了,谢言又因灵根灼烧行至末路,那才将一统魔域的情况之下,要迅速令魔域内魔修拧成一股绳,最好的办法就是将矛头向外,制造一个共同的“敌人”。
傅恩了解自己。即便陷入乱局之中,他也会想明白此事恐与使用傅如深面貌的妖兽有关,若它的目的不只是报复傅恩,更要令中州大乱,那自己必然会选择将计就计,以此为由大肆进攻中州,并掳回谢时初,索要伏吟境密钥。
但迄今为止只能察觉伏吟恐与池寸心身死一事有些许关联,仅此一事足够让他这般大费周折吗?
谢言忽然开口问道:“那那个时候我在哪?”
傅恩愣了一下,看向谢言。
只见谢言注视着他,认真问道:“若我寿命将尽,定然不会离开宗主半步,有敌人来袭我不会不杀,左护法就不会死,宗主也不会执天椎。”
这确实也是其中一个问题,傅恩先前只想着谢言恐怕身体状况不好,甚至可能神志不清,可照最后……那段来看,谢言当有不少余力。
既然如此,谢言会在什么情况下不在他身边?
池寸心忽然敲了下桌子,说道:“别废话了,先把魔域统了再说,我有些想法要连携好几个点,交通、教育、农作、防守……还有灵石灵石灵石!抄家!”
傅恩也回过神来,滴水不漏地接上话:“近来我也准备同阿言去一趟北境,届时想办法带一些回来。”
莫等本来有些愁苦,一来听他们聊这些,顿时变得兴致盎然起来:“去抢劫啊?”
傅恩回身道:“也不是,主要是……这是?”
他目光定在莫等身后的人身上,谢言和池寸心也跟着看过去,而后不约而同地愣住了。
跟在莫等身后的人分明是眉茧的模样,却哪哪都不太对劲,半耷着眼皮,却不显得没精神,只是有些忧郁内敛。
莫等见状,隔着面具又挠了挠脸颊说:“我不知道啊,我一去他就这样了。”
谢言小声道:“……是不是眉茧偷了他哥哥的‘兄弟’,所以被他哥哥夺舍了?”
傅恩:“……啊,嗯…”
——————————
作者有话说:
池寸心:你的意思是他被‘兄弟’夺舍了是吗?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