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个长得很好看的公子,穿着贵气,莫名与小石头印象中的恩人有些像,便以为他也是闵大人的崇敬者,所以他适才还和这位公子闲谈了几句,便是他对闵大人的敬佩心情。


    不过那位公子听着脸色似乎不太好,像是生气又像是不甘,他便不再说了。


    谁知自家少爷在见到那位公子时,突然也是脸色一变:


    “哎哟喂,小石头你这记性看来还有待加强啊,怎能忘了这位老熟人……”


    小石头一愣,经少爷这么一说,眼前的公子似乎更眼熟了起来,但与他闵大人的着装无关。


    “阿奴……啊不,杜大人,久仰久仰。”于琅虚拱了拱手。来人正是阿奴:“于公子,别来无恙。”


    小石头拉着马车缰绳,这才又一愣,终于想起来眼前这张脸是谁了。


    当初在洛阳时,他家少爷可是京城小霸王,仗着自己的身份皇宫也是来去自如。小石头虽跟少爷跟得迟,不过也跟着进了两三次宫……这不是先帝的男宠吗?!


    “挺好挺好,劳杜大人惦记,这宵禁时间快到了,有什么话杜大人不妨下次再说,我这便告辞……”于琅似乎不想和他扯上关系,说着就要往马车里钻。


    今天在青松园的阵仗,谁看不出来这厮又想搞事,不过不管他想搞什么都跟他没有关系,他可不想丢了闵钰那条粗大腿。


    “不过是想与于公子叙个旧,于公子莫不是忘了你于家还在洛阳!”阿奴语气有几分威胁。


    于琅继续嘿嘿地笑,“不巧,草民刚得了陛下的恩典。石头,走。”


    “你……”阿奴气急败坏,最后不得已咬牙切齿道:“长乐公主……于琅,难道你不想知道长乐公主的准驸马爷是谁吗?!”


    “……”于琅霎时收回了嬉皮笑脸,审视着马车边的人。


    ……


    ……


    几日后……


    “恭喜你啊,恭喜恭喜。”


    “唔,别闹,好累……困。”


    “恭喜驸马爷,贺喜驸马爷……”


    大典越近,朝中事物就越繁忙,而且下了朝他这个宰相大人还要伺候皇帝陛下的其他生活起居、“侍寝任务”。


    闵钰昨天好不容易才溜回家睡一晚,而且今日不用上朝,他正睡得香甜呢,迷迷糊糊突然有人来挖他的被窝,耳边一直说着恭喜的话。


    “让我再睡会……恭喜什么。”


    “快别睡了,府外道喜的人都快排三里地了,恭喜我闵弟荣升驸马爷之位啊。”


    闵钰半梦半醒,听得不真切,但是其中几个字眼终于穿透他懒洋洋的睡意进了视海中。


    “快起来了,咱先不管他们,让三哥好好看看。”


    “三哥……”闵钰闻声一溜烟翻转过身来,胆敢挖他被窝的人除了张桓风还有谁。


    张桓风坐在他床边,他有些高高在上,依旧是一副风流倜傥的俊逸之姿,满脸宠溺的笑意,“终于舍得醒啦……”


    “三哥!”闵钰醒得不能再醒了,高兴地连腰酸背痛都轻了许多,咕噜起身就和床边的人抱个满怀:“三哥,真是你,你终于回来了!哈哈哈。”


    闵钰有许多兄弟姐妹,后来也和闵州相认,但他和张桓风这个便宜三哥是最玩得来的,可能是因为他俩做什么都“同流合污”,而且张桓风无条件惯着他。他在城外水泥场,封岂不能随意出宫,而张桓风生意再忙都去看望过他几次呢,给他带好吃的。


    闵钰小狗撒欢似的跟张桓风闹了一通。


    张桓风虽对这个弟弟真的只是兄弟之情,不过他理智很娴熟,生怕宫里那位的暗卫回去告状……他把闵钰推开些,有些感慨又有些心疼地看着他。明明已经日上三竿,他还睡得这么深,想是最近忙坏了:


    “我再不回来,岂不是要错过闵弟你这举国同庆的大典。”


    “哈哈,都是陛下的功劳。”闵钰高兴嘻嘻道,“这话可别传出去了。”


    “也是你的功劳。”张桓风笃定道。


    两人心照不宣,相视一笑。


    张桓风的目光很快就戏谑了起来,往下看了看,不忿道:


    “不过想必陛下对闵弟也是圣宠十分,豺狼虎豹也不过如此罢,啧啧,他是让你恃宠还想当你的大舅哥……”


    闵钰闻言,又后知后觉腰酸了起来,而且也反应过来张桓风说的是什么,下意识拿手挡住睡衣衣领下露出来的锁骨上被某人啃的一通痕迹,新旧叠加,一片旖旎风光。


    “咯咯。”闵钰一窘,不禁有些害羞,不过大舅哥又是啥意思,而且刚才光顾着跟他叙旧了,这又是何喜之有?


    “行了,先快起来吧,我刚进府时正好遇到陈叔也刚从江城回京,还搁厅外等着呢。”张桓风说道,起身离开让他起身换洗,临出门前又补充道:“别担心,他若是敢负你,咱们这群老伙计可跟他没完。”


    *


    相府,青墙绕竹,回廊曲折,上午的日光照着桂花树光影斑驳。


    一道清俊颀长的身影从回廊下走来,细碎的阳光打在白皙的脖颈间,眉目清俊温和,双唇不点而朱,墨黑的长发束于玉冠间,不同的是他今日换了一身烟紫色的衣袍,更衬得他多了几分明艳的好看……闵钰快步往正院待客厅走去,有些狐疑地看着今日身边格外忙碌的家仆们。


    相府平日都像他这个主人一样,悠闲懒散的,今天怎么这么忙。而且,听管家说那些道喜拍马屁抱大腿的人都被拦在了门外,但是一些关系交好的人送的礼还是收了进来。


    看着正院中摆放的那小山般的礼,尤其元府送来的两匹大红色绸缎和一些喜饼、桂圆花生等……结合张桓风刚说的话,闵钰感觉事情越来越不妙了。


    “陈叔!”不过,闵钰和陈广发叙旧的心情更高涨一些。


    毫无疑问,闵钰当初把商会的大锅甩给陈广发是正确的,陈广发也幸不辱命,老年得志,把商会管理得相当好。他也把江城的老家迁移来了长安,前阵子留在江城的老母亲寿终正寝,他回去奔丧,现也赶在大典前回长安凑热闹来了。


    也许是胖子都扛老,陈广发没怎么变,尽管闵钰叮嘱他要注意三高,不过他依旧和以前一样福气满满。陈广发也和张桓风一样,不论闵钰身份如何变,对他都是一样的亲待,还在江城给他带了特产。


    “唉,可惜我来时梁子湖的膏蟹尚未够肥。”陈广发摸着弥勒佛肚子十分遗憾。


    “无事无事,长安的蟹一样肥美,改天咱叔侄俩一道出城去打打秋风。”闵钰兴致满满,陈广发也算是他的探店小伙伴,不过自从闵钰跟张家婶母科普三高后,婶母对他的吃食问题也抓得很紧。


    陈广发自然乐意,连说了三个好。他又补充说了一个好,然后不禁有些感叹起来:“如今世道好啦,说实话,要不是还有重任在身,老叔我都想卸了这身包袱当个闲人,去寻大乾各地的美食。嘿嘿,当然最好的美食还是在长安客满楼和怎鸳鸯轩咯……”


    “非也非也,陈叔不必说客气话,这天下的美食又此是你我就盖棺定论的……其实我也想游历天下呢。”


    “真希望闵侄你描述的那水泥路尽快修出来啊,届时咱三便想去哪就去哪。”


    闵钰呷了一口茶,眼底有些笑意又有些无奈,忽然想起以前毕业前也喜欢到处去旅游,不知封岂喜不喜欢呢……


    “……现在不行,这话说出来得被我娘削,我这又还没成婚,唉。”


    “怕是因为张侄儿你心有所属,不过,说到成婚……”


    俩人说到这里,心照不宣地地看着院子外继续送进来的礼。


    闵钰目光一敛,虽早有猜测,不过面对现实还是让他无语至极!


    第247章 宫宴


    “这到底是谁, 缺了大德的!”闵钰哗啦啦翻着手中那报纸,巴不得上演一出霸总摔报。


    他终于知道了一切……知道他为什么在张桓风的道喜中醒来、元世砺为什么送他喜布喜饼和“早生贵子”;也知道府外为什么那么多要给他道喜了。


    报纸上,头版头条,赫然便写着:后位空悬落谁家, 宰辅再成驸马爷!?


    这样明目张胆的报道, 这会怕是满城皆知了, 当然包括宫里那位。


    自从闵钰搞出一些新事物, 免不了被别人模仿, 列如药剂、火锅、烤串等, 就连大乾日报也被一家叫“长安新报”的模仿, 听闻陈广发的老家江城和江南一些大城也有新报社,不过最权威的还是“大乾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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