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咱们大案首和小贱货鬼鬼祟祟在此作甚,莫不是把此次月考作弊的证据抹了去!”


    “可不就是,居然两次月考都能超过宋兄,我不信尔等寒门货色的铅笔头比咱们宋兄家的笔墨更厉害……”


    “吾没有作弊!”


    槐荫匝地的午后,僻静小径的一端突然传来一阵动静,听起来还不是件小事。


    闵钰拉住了要上去“主持公道”的孟圆,驻足树后,静观其事……果不其然,在一众十七八的学子中看到了三两个眼熟的身影,为首身形高壮,相貌粗犷……闵钰根据这样貌和气质性子判断他应该就是司马冲家的二公子、司马锐了,刚才也是他最先开口辱骂同窗的。


    而他口中的主角“宋兄”、宋溪翎是宋骞老顽固家的小顽固。闵钰记得他,继承了他老爹的一派风貌,长得倒是挺好看的,就是性子也继承了他老爹……见过他两次都是欲言又止,像是有话想同他说,又憋红了脸,就礼貌行礼。


    其余几个横行霸道的纨绔没多深印象……而他们堵在此欺凌的两个人背对着他,闵钰看不出是谁,不过听他们话中的意思,闵钰猜测有一个应该是司马冲家的庶子。自从庶子可以参加科恩后,京中这些世家就变得尔虞我诈,永无宁日了……司马锐一口一个妾生子、贱奴什么的,只有是司马家后宅的恩怨了。


    至于另一个堂堂正正站在他们面前跟他们对峙的少年,便是寒门案首,听闻还连续两次月考超过宋溪翎……而宋溪翎虽然是他们霸凌别人的理由,不过他自己并无开口,反而像是想走,但是又被拉住在此欺辱同窗了。


    ……


    “他们俩不是总形影不离、亲如手足吗,谁知道他们私底下偷偷摸摸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胡言乱语!!”


    司马锐一伙校园恶霸越说越过分,越说越猥琐,那挡在司马家庶子身前的少年也被激出了几分怒意:


    “在下并无作弊,各位若是怀疑,可与我一起到监官大人处对峙!至于我与司……晏之兄在此,不过是乘凉讨论一篇文章罢!还是说司马兄你们几位私底下聚在一起时就是行什么苟且之事,便以己度人呢……”


    “江宸!你别以为本公子不敢动你。”司马锐被这无权无势的泥腿子驳了脸,又见那妾生子视外人如亲人、视他如仇敌,霎时也怒极冷笑:“呵,听闻你无父无母,得你们全村供养才能在长安苟活,你敢与我司马家作对,信不信本公子让你从此查无此人!”


    “况且,你不会真的以为你进了国子监能出人头地、为尔等庶民伸张正义吧?”


    “哈哈对啊,庶民能进国子监又如何,庶子能参加科恩又如何,这京中的官还不是我们想做哪一个就先做那一个吗?”


    “呵呵呵……”


    “司马兄,你们胡说些什么!”老爹是吏部尚书的宋溪翎显然不忿几个纨绔的胡言乱语。


    江宸不卑不亢,有几分年少轻狂,却在听到司马锐等人的说辞时蓦然一愣。显然,他并非只是天真无谋的乡野小子,几个世家纨绔在心照不宣地嬉笑着,他只是紧紧地攥着拳头。


    “……”闵钰听得拳头也硬了,他也没想到几个小纨绔给他找了个这么大的“乐子”。虽然封岂已经在大力打压世家,但这些小纨绔的话也并非全是虚言。


    闵钰蹙眉思索间,那边居然要动起手来了!还是宋骞家循规蹈矩的小宋先动的手?


    而且闵钰似乎还听到一耳朵自己的名字……原因就是在那几个纨绔哄堂嘲笑时,鹌鹑脑袋司马晏之居然站了出来反驳:“陛下与宰相大人圣明!才不会让你们如意。”


    闵钰又得小粉丝夸赞,还没得意叉腰呢,司马锐就学着他老爹那阳阳怪气的模样,嗤笑“呵,宰相大人”


    “你怎能如此折辱闵大人!”


    宋溪翎不知为何突然恼羞成怒,居然急得去抓司马冲的领子……司马冲平时横行京城惯了,不过他是不敢对宋溪翎怎么样的,可他被人一摜,便下意识将其甩开。司马家基因人高马大,就连司马晏之都瘦高瘦高……宋溪翎小身板登时被司马锐甩出二米远,眼看要栽倒进树丛里。


    突然一只手从树后伸出来,将宋溪翎稳稳接住……闵钰最近锄头挥多几杆,又总是在山里跑上跑下,身手虽不及封岂那高手,不过力气变大了不少,接和少年郎还是很稳的。


    宋溪翎一把撞在他怀里。


    霎时间,空气像是凝滞了一般。


    闵钰放开少年,抬眸过去,瞬间对上几双或惊恐不定、或震惊过度的眼睛。


    他虽没穿官服,但久经官场,自带着几分官威气场,配上尚衣局给他的绫罗锦衣,衬得腰细腿长,气质非凡……他近几年又常常往外跑,贴近民生,就算有些普通百姓没见过他,在场的纨绔们都不可能不认识他的。


    下一瞬,那刚才还在给自己分配官位的小纨绔已经抖着腿跪下了:


    “拜、拜见丞相大人!”


    “学生见过丞相大人。”


    “闵……闵丞相!?”


    “免礼,我今日不过因私事来找你们孟夫子,无需行如此大礼罢?”闵钰笑着走了出去,不过跪在地上那厮腿软得直打哆嗦起不来就是了,其余的人也像是小鸡仔见了大鹰隼一般,个个抖如筛糠,面色发白。


    京城恶犬如司马锐,这会见到闵钰突然出现,都骇白了脸,显然是因为刚才自己口无遮拦吓的,也不知道闵钰听着没有。


    “祭、祭酒厢房就在外院,闵大人为何到小径来……我的意思是从大门直走就很近了。”司马锐勉强壮起胆对闵钰说。


    “呵,宰相大人要不是从这里走,怎么能看到这么大一出戏呢!”孟圆冷哼斥道。


    司马锐等人瞬间魂飞魄散,再无刚才的狂妄姿态。


    “请…请大人见谅,学生只是口出狂言,绝无他意!”


    “是、是啊,我们只是在闹着玩,请请宰相大人莫要当真……”


    “可本相听得真切啊。”闵钰不动声色道,他只轻皱了皱眉就把他们吓得够呛:“刚才本相可是听到你们说、你们都已经想好要当什么官职了,不是吗?”


    “学生知错了!”小鸡仔们瞬间又跪了几个,虽然他们有时跟着司马锐仗势欺人,口出几句狂言,但他们是万万不敢在朝廷大臣面前造次的。而且、还说不是,虽然他们有些人的老爹跟宰相不对付,不过闵钰真的是太厉害了,这是客观事实,可以说国子监半数学子都是闵钰的推崇者。


    这不,经此一闹,在中庭休息玩耍的学生们似乎也听到了动静,纷纷趴在墙角后探头探脑,然后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


    “是宰相大人!”


    “听说闵大神适才来了医科院,竟然是真的!”


    “闵大人会来我们太学院吗,我好想听他讲课。”


    “我靠闵大神竟如此风姿卓越,比我们院很多人都年轻!”


    然后学府一角就兴奋欢呼了起来,熙熙攘攘,人头攒动。


    “……”


    “你们何错之有。”闵钰笑道,喜怒无形于色让小鸡仔们瑟瑟发抖:


    “你们身在国子监,就是大乾将来的国家栋梁,既然都有明确的目标了,便拿出真本事来靠自己的能力去争取,可莫让夫子的教诲和期望付诸东流。”


    “宰相大人,他们不是……”


    “谨记先生教诲!”


    司马晏之迟疑着开口,但被江宸接过了话,地上的几个纨绔也纷纷羞愧地如是道。


    “嗯,士不可以不弘毅,任重而道远。好好努力。”闵钰做满意状点了点头,顺手拍了拍身边站得近的宋溪翎,少年郎霎时涨红了脸,还是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真是个别扭的小孩。


    这时学堂预备钟敲响,中庭前跟炸锅了一样,闵钰又说:


    “不过你们在此欺凌同窗,实在恶劣,唔,今日便罚你们绕中庭跑八圈加两圈青蛙跳,各再写八百字检讨书,交予你们夫子处吧。”


    “啊!”


    众纨绔徒然一声呜呼哀哉,墙后的同学们更是一阵哄堂大笑,幸灾乐祸。


    第231章 皇嗣


    天知道他们以前做错事被夫子惩罚, 都是跪在庭前悔过,或者戒尺打几下,罚背书罚不能吃饭……可有一天祭酒突然心血来潮罚学子们跑步,更有甚是那奇怪的青蛙跳, 实在是太可怕了!


    听说有人跳完一圈, 十天腿都打颤, 还有要把反思检讨当堂读出来, 还不如让他们多做两篇文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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