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岂似乎也愣了一下,下一刻,却又露出淡淡的笑容来,“阿钰,你来了?”
闵钰闻言,“嗯”了一声,走到石头跟前,又抬起了头,皱眉看着他,“怎么跑到上面去了?这么高,你怎么上去的?”
“你想知道?”封岂神秘一笑,转瞬之间,身影已经来到了闵钰面前。
“!”闵钰一惊,跟前的人对他安抚一笑,说,“我没同你说过吗,我会些功夫。”
好像是说过会舞剑来着,闵钰心想着,这时腰上突然箍上来一只手,旋即将他用力一带,天旋地转间,他人已经被带到了那块有一层楼高的巨石上面。
“!!”闵钰简直惊呆了,这,这真的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啊,太玄幻了吧。
不过此时他并没有心思去研究真的有武功这事儿了,闵钰一愣,想起来自己手里还提着东西呢,“你干嘛,我的东西都要洒了!”
“放心,我抱得很稳。”封岂放开了人,从容笑道。
闵钰连忙查看食盒,里面一碗面确实安然无恙,他扭头瞪了某人一眼。
封岂似笑非笑地耸耸肩,仿佛在说“看吧”。
“不过这是什么东西,阿钰要带到这里来吃?”封岂看着食盒问。
“不是我要吃。”闵钰说,才发觉巨石上面是块平整的小天地,约莫有张双人床宽呢,还能看到江涧的景色。
闵钰蹲坐下来,把面条端了出来,放在食盒上,热腾腾的面条上卧着两个金黄诱人的荷包蛋。他把筷子递给一旁的人,笑道,“我听说今天是阿七你的生辰,祝你生辰吉乐,平安健康,来,吃碗长寿面吧。”
“……”不想,封岂却愣住了,他低头看着那人的举动,脸色有些晦暗不明。
他怎么会知道?这里只有陆超陆铮和董老仙三人知道太子诞辰,谁会多管闲事跟他提一嘴这事呢?不过现在这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闵钰明知道他不喜欢过生辰,为什么还要做多余的事。
封岂眼底一片幽深,闵钰泰然自若地抬着头,似乎什么都不知道一般。
“……”封岂又看了看那碗长寿面,突然想起母后还在的时候,也是这样亲自给他做长寿面的,一碗面一个蛋。
“怎么了?再不吃就坨了。”闵钰拉了拉他的衣角,天真无邪道,“这可是我第一次给人做长寿面呢。”
“第一次?”
“是啊,确实做得有点丑,阿七要是嫌弃我去让大伯娘给你重新做一碗吧。”闵钰说着垂下了头,话里还有些失落。
“不用。”封岂却忽然夺过了他手中的筷子,然后盘腿坐下,说,“这碗便好。”
闵钰闻声又抬起了头,眨了眨明亮的眼睛,哪还有一点委屈,他把食盒推了过去,“那许个愿望快吃吧,不然真的要坨了。”
封岂无奈,只好默默地许了个愿,才端起了碗来吃了第一口。
闵钰蹲在一旁看着,心里默默地松了一口气,都多大的人了,怎么还要哄啊,不过这算是是哄好了吗。
他抱膝坐着,看着对方认真吃面的样子,不禁笑了起来。
封岂察觉到了,抬眸看了过来,深邃的眸子一改阴霾之色,复杂而柔和地看着他。
“味道如何?”闵钰问。
封岂“嗯”了一声,夹起一只荷包蛋送到闵钰面前,“好吃得很,多谢阿钰给我过生辰。”
闵钰微微一愣,继而张口接了过来,盈笑道,“也多谢阿七同我分享生辰喜气。”
封岂看着他,目光彻底软了下来,接下来他们一起分享着吃完了那碗长寿面。还真别说,面条虽然粗糙了点,不过味道还是不错的,闵钰自己比人家寿星吃得还多。
“嗝,为什么给我给我那么多啊,好撑啊。”大半碗面条吃完,闵钰是真的饱了,干脆躺倒在巨石上面。
“我只是想给阿钰分更多的喜气罢了。”封岂收拾好食盒,也在一旁躺了下来。
闵钰侧过头,白了他一眼,“该不会是真的嫌弃我做得难吃吧。”
封岂见状笑了起来,说了一声“岂会”,然后自然地把自己的手伸过去,让他的脑袋枕在自己的手臂上。
比起硬邦邦的石头,闵钰脑袋枕在他手臂上真是舒服了许多,听着底下的流水悠悠,头顶是翠绿怡人的竹景,感受着身旁之人细心的照顾,他的心又怦怦乱跳了起来。
“以前我娘也是同这般给我煮长寿面吃。”这时,一旁的人忽然淡淡地开口说话了。
闵钰下意识侧过了头去。
他娘?闵钰立刻想到了那个电闪雷鸣的夜晚,从他梦魇的呓语中叫出的那声不寻常的称呼,后来他也没有跟他说起这件事。
这是还是封岂第一次跟他说起关于他娘的事呢。
封岂望着头顶的繁茂的竹子,并没有注意到闵钰眼里的一丝疑虑,他看着虚空,眼底一片淡然,继续说,“我并非有意跟你隐瞒今天是我生辰的事,小时候,我同其他人一样也非常期盼每年生辰,因为生辰那天爹和娘都会陪着我一起度过……”
说到这里,封岂攥了攥拳,才又继续说,“不过后来在我十岁的生辰宴席上发生了一件事,让我现在对过生辰有些抗拒。”
闵钰不解地蹙着眉。
“阿钰也知道我现在身子骨不好。”封岂说着转过头来,看着他,“我便是那时在宴席上吃到了有毒之物,落下了病根。”
他终归没有说出自己是太子一事的事,并非他不愿意相信闵钰,而是他身份悬殊,如今又身陷困局,危机重重,他不能把他也置于危险之中。在闵钰的认知里,他只是流云商队的人,他的爹娘就是陆铮的爹娘才对,所以他竟是连自己的事情都不能与他多说……
而闵钰听完他的话,却突然坐了起来,“你说你体寒的原因是因为在生辰宴上中过毒?怎么没有听你说过啊。”
这事从来没有听他说过啊,他一直都有关注为他体寒的事,给他把脉看诊的时候也没有跟他提起过这事,这是什么需要隐瞒的事吗……不对!也许确实需要隐瞒。
闵钰突然想起昨天从赵能口中得知的信息,听说太子十岁那年,皇帝在太子诞辰上重新立后,之后太子突然得了一场大病,皇帝虽然招募了几批天下的奇能异士,但还是没能治好太子的病。
太子从此身体孱弱,一直都在东宫之中,深居简出。
没听说是因为中毒啊,不过,宫中帝王家的那些个事又怎能是普通人一清二楚的呢。
闵钰思绪转动了一番,最终回到了面前这人的身上,封岂也从石头上坐了起来,随手扯下一片竹叶,一边抓在手里把玩着,一边漫不经心地转移开话题,“此事无妨,我已经习惯了,倒是阿钰你,不也有话没同我说吗?”
“?!”刚揣测完一番人家身份的闵钰本能一愣,心里一阵心虚,他无辜地眨了眨眼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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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7章 贴贴
不是吧!莫非他也怀疑起自己来了?
也是, 如果对方真的是太子,那么他现在的所作所为,不管是蒸馏药油还是古法榨油,在这个时代都没有的东西, 对于普通的村镇之人也许还可以用“杂书”来糊弄。可太子是什么人, 是将来要掌管天下的帝王, 太子的学识, 太子的眼界, 他什么没学过什么没见过啊。而且以他平时爱看书的程度, 闵钰一点都不怀疑他看过的书可能比自己还多, 他可不敢小瞧古代的上位者的才智。
难道他也怀疑起自己吗,他不会是要烧了他吧!
闵钰被自己的头脑风暴弄得七上八下的。
看他这幅心虚的样子, 封岂脸色更臭了, “啪嗒”一声, 手中的竹叶直接断成了两节。
闵钰, “……”这竹叶就是他不如实招待的下场?
“看来阿钰对那人真的是深情厚谊啊!”
“……”正在闵钰想着要不要先发制人,还是坦白从宽时, 封岂却突然冒出一句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来。
“啊?”闵钰真实地愣住了。
“哼,无须多瞒,你这样努力地赚钱,不就是想要求得一人吗,阿钰要求谁的心?”封岂酸溜溜地瞪着闵钰, 看他哑口无言地愣在那里, 还以为是被自己说中了。
“你……是在说这件事?”话题跨度太大, 闵钰一时间都转不过弯来。
“并非我要说阿钰心上人的坏话,但是贪财好色之徒并非良人,也配不上你!”封岂看他“淡定”的样子, 是真的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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