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穿越快穿 > 珍珠集_Moondust > 第47页
    安静翻阅手中资料的助理翻了个不明显的白眼:“小美人鱼里的那条显然和匡总的不一样吧,你没听它搁那儿叫了一路匡总的名字,嘴巴一直嘚吧都不带歇的吗?”


    “也是,”司机顿了顿,一脸赞同,“感觉是要比童话里那条活泼些。”


    “活泼些好啊!说明更有实验的价值,也能提供更多的生物样本出来吧。唉,真希望咱老大的病能快点治好。”


    助理不再搭理他,继续看着手中捧着的报告。针对人鱼做的一系列实验都已得出初步数据,化为了数字和图表,清晰地印载于纸张上。


    那些远超指标的数值,和卓有成效的生物实验结果,都将匡稼铭得到救治的可能性不断放大。


    是的,没错。他们老板,一定能够顺利破除家族诅咒,健康平安、长命百岁。


    那些日夜持续的疼痛没有再来折磨自己,匡稼铭这一周过得非常轻松。


    但他非常清楚,这样安宁的平和感始终有一天会消失。从这具病败的躯体中生长出来的痛苦就如附骨之疽,早已经深深扎融进他的血肉里,再难以剔除。


    这就是他生命中的一部分。


    他想要完全剥离摆脱的一部分。


    细密且无法忍受的痒意自肺腑突兀生出,顺着呼吸道向上攀爬,扯出一连串带着腥气的咳嗽。


    匡稼铭刚碰触上密码锁的手按撑在门上,埋着头剧烈地喘咳起来。


    墨耳贡本跟在他身后好奇地东张西望。这几日跟着匡稼铭东奔西跑处理事务,去了好几处住所落脚,这里它也是头一次来,正新奇着。但见匡稼铭咳嗽得厉害,墨耳贡立马从背后搂住了他,手顺着匡稼铭的喉咙往胸膛轻抚。


    “没事啦,没事啦。稼铭很快就会好起来啦。”


    他的手像带着某种魔力,奇异地压制住了这一阵反搅脏腑的急咳。


    “……谢谢。”匡稼铭带着微喘,手上一用力,推开了门。


    墨耳贡没放开他,手一滑便顺势圈在他的腰上,还将头也搁上了他的肩。


    这套房子大概是匡稼铭经常居住的地方,墨耳贡轻轻嗅了两下,属于匡稼铭的味道比前几处更为浓烈。


    “这里离公司近,但有点小,如果你住不惯的话,我们就还是回郊区住吧。”匡稼铭扛住赖在身上的这条大鱼的重量,走到沙发前将其抖下。


    墨耳贡扑进柔软的靠垫堆里,拉长身子伸懒腰,语气带着甜蜜的天真。


    “我喜欢这里,全是你的气味。”


    匡稼铭在这几天里,已经被这条人鱼时不时的直白暴击多次,闻言不再觉得尴尬,只自顾自红着耳朵扯下领带,准备先进浴室洗漱。


    被抛在沙发上的墨耳贡翻了个身,趴上扶手看匡稼铭映在磨砂玻璃门上的投影。


    那人先是脱下了裤子,再垂下头一粒一粒解着衬衫扣,解到最后一颗时,也不直接脱下衬衫,而是微微弓身在大腿处鼓捣了会儿,手上就多了条带索似的东西。


    墨耳贡歪歪头,看匡稼铭将身上所有的束缚都除去扔在一边后,走到了浴室的另一头,影子也随之再看不见了。他悄无声息地滑下沙发,向浴室靠近。


    匡稼铭一边给浴缸放水,一边打开花洒站了过去。温热的水冲刷而下,匡稼铭仰着头,将淋湿的发往后拢去,任凭细密的水柱打上裸露的整张脸。


    人鱼轻而易举缓解他病痛的行为,反而让他内心的焦灼越发汹涌。虽然从未明说,但他相信那些实验已然将他的目的暴露得干净。而在这种情形下,人鱼对待他的态度却自始至终没有变化。它不像手札中记载的人鱼那么单纯如兽,反倒更像个狡黠的人类,把和他之间的交锋当作游戏。


    浴室漫腾起水雾,门锁松动,紧闭的玻璃门缓缓外敞。袭入的冷风冲卷起温烫的雾,毫无阻碍地触上裹在其中的光洁皮肤。


    匡稼铭被冷气激得一颤,刚想睁开眼睛,身后就已经覆过来一具凉冰冰的肉体。被撞上的力道不大,但也让他一瞬失去平衡,只得双手撑住墙保持站立。


    就在他如此狼狈的当下,贴着他的那厮却用手指修长的大爪子蒙上他的眼,稍一用力,便迫使他微微往后仰高头颅。在失去对视觉的感知状态下,其他的知觉却反而更加灵敏,背脊上若即若离滑动着的指尖无法忽视,蹭过他脖颈的碎发也带来难忍的痒意。


    匡稼铭有点紧张地吞咽,滑滚的喉结却被来者一口叼住,含在唇齿间碾磨。


    他完全被裹进了高大厚重的阴影下,无法挣脱,亦无法逃离。


    “墨……墨耳贡。”在那作乱的手的影响下,他的话语破碎抖颤,融进下落的水中,跌散成千百滴反射出两人身影的水珠,“不要闹了。”


    他感觉到在他喉间舔舐啃咬的唇舌又加重了力道,有什么温热的东西从他体内流淌出去。


    一条冰凉的皮革绕上他的脖颈,随即向后扯动着,让他的头颅后仰得更加剧烈。


    明亮刺目的白色顶光下,赤裸洁白的人类像是只引颈就戮的羔羊。


    “我只是想来问问这是什么,”颈间的皮革又向后勒了勒,人鱼只会吐出狡猾词句的唇抿上他的耳廓,语气十足无辜,“但你看上去很难过。”


    “我只是想让你开心,稼铭。”


    匡稼铭倒抽着气,于心底密密麻麻冒出许多红色的警示牌,字字句句都勾写着墨耳贡的名字。


    人鱼,真是极危险的生物。


    作者有话说:


    这章短短的,下章就会长长的!


    守恒定律,伸缩自如!


    第44章


    这是他人生中最荒唐的一段日子。


    墨耳贡就像是一捧蜜糖,随时随地都能在他身上流淌出甜腻的痕迹。


    但无论是谁都会沉溺其中,匡稼铭陷在软黏甜蜜的欢愉里,放纵自己成为普罗大众中最俗庸的一个。


    如果时间就此停止就好了,无数个深夜涌来的浪潮中,他总克制不住地这么想。


    不需要再前进一步,就停在这里,这已经是最美好的时刻了。


    那些时刻嗡鸣在心底的警示,被蜜汁腐蚀,故障成不清晰的字句,刺目的红破碎成暧昧的光色,晕出模糊的墨耳贡三字。


    缠人的墨耳贡。


    粗暴的墨耳贡。


    无情的墨耳贡。


    “乖一点,”抵开凑过来索吻的人鱼,匡稼铭立在镜子前给自己系好领带,“今天我得出门,如果你还想跟着,就去把衣服穿好。”


    墨耳贡环住他的腰,面无表情地把脸埋进他的脖子蹭了蹭:“可是穿衣服好难,稼铭替我穿。”


    “不要撒娇。”匡稼铭抬手揉了揉墨耳贡的脑袋,抿出一个轻浅的笑来。


    给墨耳贡穿衣服是件麻烦事儿,它就像只不适应人类规则的野猫,会嫌弃额外的皮毛累赘无用,不太配合人类摆弄它肢体套上衣物的行为,且还总是见缝插针地要和人类没有阻隔的贴贴。


    匡稼铭给他最后整理衣物时,已经没有多余力气去推开想要亲吻他的坏人鱼再次贴凑过来的脸了。


    他侧过脸和墨耳贡短暂接吻,然后轻轻推开了搂抱住他的人鱼,往后退了一步打量和他穿着同款礼服的美人。


    宽阔肩背撑起精致的衣装,将人鱼的身型修饰得过分完美。


    蓬勃着那般旺盛的生命力。


    匡稼铭向墨耳贡伸出手,温柔地笑起来:“走吧,我的小鱼。”


    这座城市中,属于夜晚的宴会永不落幕。


    虽然前段时间刚发生过白家公馆失火事件,甚至至今都未能找到因此失踪的白烨,但又有谁在意呢?


    整齐排列的酒塔折射灿光,高悬垂置的瀑布水晶灯下行过群群明丽的男女。


    墨耳贡的眼睛被过于明亮的环境衬成透出水色的暗红,波光流转,暗处涌动的微妙气氛被擅长感知负面情绪的恶魔捕获。


    不远处,被簇拥着的匡稼铭低垂眉目,带着优雅从容的笑周旋在各有目的的人群中,如杂石堆中流溢宝彩的珠玉那般醒目。


    抬手将杯中的酒液饮尽,墨耳贡无视了那些暗暗投在他身上的视线,朝匡稼铭的方向行去。


    座立在大堂的巨大钟表开始整点报时,摇晃的摆锤在威斯敏斯特旋律中微微震颤。


    而角落垂淌的天鹅绒幕布之后,一双疯狂的眼睛正狠狠咬住匡稼铭的影子。


    “啪!”


    装载消音器的手枪动静不大,子弹穿刺空气的声音也很好地隐藏在钟声之下。


    于是当匡稼铭看向扑跃过来的墨耳贡时,眼睛里漾满了惊讶的困惑。


    没有挣扎地任由墨耳贡扑倒他,触地的后脑被宽大的一双手安稳地护在掌中。匡稼铭条件反射性地抬起双臂,拥住压在身上的男人,手下却感到一片冰湿的凉意。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听到周遭炸鸣而起的混乱噪响,吵闹得让他心慌。


    “墨耳贡,”他轻轻呼唤仍赖在身上不肯抬起头的人,那片濡湿却已将他的胸腹也沾得黏凉,“墨耳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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