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百合耽美 > 特聘道侣_逐云渡风 > 第25页
    为了不让方才自己的话这么快就被否定,谈微勉强道:“再好听我也觉得我不能一次听太多场。”


    镜映华也不拆穿他:“那走吧。”


    征得同意,灵力轻盈地托着小舟从停泊的位置滑向戏楼的码头,戏钱已经预付过了,镜映华也没有在这戏楼久留的打算。


    离厄城对外来者的灵力限制极为严苛,若在这种情形下,白玉京值守的修士还查不出这戏楼真正的来历,那溯洲也可以回去找他师尊当宗门吉祥物了。


    小舟靠岸,两人像寻常客人一样离开。但戏楼老板一颗心还没来得及暂时落地,忽然在外揽客的小厮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面露惊慌,刚想说些什么,却被出声制止。


    “在下白玉京陆洄初。”握着长剑的年轻人虽然彬彬有礼地行了个礼,但他手中的锐器哪怕尚在鞘中,也已经昭示了来意。


    戏楼老板想到主人到现在都还没有回复的信件,直接眼前一黑。


    不管陆洄初今天在这里得到了什么结果,戏楼都算是彻底暴露了,要不……他还是直接自尽和主人赔罪吧。


    身外的嘈杂逐渐远去,漫长的一场半戏过后,天色已暗,再过不久,就能见到斜阳照云。


    那出斩蛟的戏唱到后来,谈微的注意力已经不在戏台上了,于是他转头问真正的当事人:“所以诛蛟的真实情况是什么样的?”


    镜映华虽说不感兴趣,但还是有一搭没一搭地听了些剧情:“其实过程没有戏里唱的那么复杂。”


    灵力无形地在他们周围撑起屏障,将对这座小城中的居民来说堪称惊世骇俗的对话隔绝在互相的耳中。


    “当时衡道仙盟在仙境已经积累了不少威名,但还没有涉足北境。”镜映华说,“一是因为北境对于其他区域来说相对隔绝,二是因为仙盟的高层之中没有北境出身的,三是因为观遥宗在北境。”


    “但北境又不只有观遥宗,大小世家和宗门中同样有看出形式走向的聪明人,于是他们开了几个会,最终达成共识的那几个联合起了各自的名义,朝衡道仙盟送了一封信。”


    “他们设下酒局,要传闻中的仙盟盟主亲自赴约,若商谈结果符合预期,则这些世家宗门自愿入衡道仙盟,遵守仙盟规章。”


    “这是一个很难得的合理进入北境的机会。”明明是极险之选,镜映华如同叙述一次春日的踏青,“所以我去了。”


    同伴自然是不支持他孤身前往北境的,哪怕是天真如方清采,也知道如果观遥宗与北境各大世家联合起来,镜映华修为再高,恐怕也难以突破重围。


    但镜映华拒绝了上官铃与陆随殊暗中相随的提议,按照邀约上的时间准时到达了北境。


    那些宗门世家的话事人见他真敢独自前来,先入为主认为他莽撞自负,于是宴席之上有人奉命挑衅,试探仙盟的底线。


    “那是个年轻人,在北境也算是天才,难怪年纪轻轻也能代表宗门赴宴,只是太沉不住气了。”


    于是三言两语间,谈话的主动权就从做东的北境宗门转移到了镜映华身上,并被他牢牢握住,没有在之后的交流中发生第二次变动。


    而赌约的内容也从较为简单的救回被恶蛟掳走的门内弟子,变成了对恶蛟斩草除根。


    这条恶蛟本是没有根骨的普通水蛇,机缘巧合在上古龙族灭亡之际吞食了一块龙骨,从此就开了灵智,知晓自己走的必然是不被世间所容的歪门邪道,于是蛰伏起来,靠偶尔捕食活人提高修为。


    如此,等到它的存在被北境众仙门知晓,原先的水蛇已经靠着进一步捕食修士成功化蛟。数万年的修为累积,哪怕它刻意没有去渡劫,也依然拥有了龙的特征,偌大的北境仙门,能有心猎蛟者,竟无一人有相匹配的修为。


    直到藏玉仙尊远道而来。


    关于正式前往诛蛟,则乏善可陈,唯一能多说两句的,竟是那里的景色。


    “那里本就有极光,蛟死之后兽血飞溅,其中灵力扰动天象,竟使得漫天彩光格外璀璨,甚美。”


    第23章 访观遥


    被镜映华短短几个字词概括的景象,北境的记史者与诗人却用了无数纸墨去描写,就是为了贴近那瞬间仰头所见的绚目色泽。


    许是那些被才华精心雕琢的叙述实在让人想要亲眼见证,后来者也在前人的描写中不断去幻想那份以万年恶蛟之血泼洒的绝景,同时也不忘添一笔绝景所带来的对于北境来说极其重要的变化。


    那天,半个北境都能见到这绮丽的色彩,联合起来邀约镜映华的大小势力在这罕见的天象下皆履行了诺言,同意归入衡道仙盟名下,在他们的能涉及的范围内推广并遵守仙盟规则。


    对于衡道仙盟来说,这是几乎没有任何代价的一次势力扩张,唯一的花费只有盟主亲身赴北境花费的时间,以及用来装蛟尸送给北境世家的储物囊。对于北境这些宗门来说,他们则选择了最为和谐的一种方式并入衡道仙盟,避免了日后的兵戎相见。


    而其他仍在观望的世家大宗,除却地位依旧超群、衡道仙盟一时无法撼动的观遥宗与白氏为首的几个大世家,都因此事纷纷产生了动摇。


    是保持一贯的风度与矜傲,等待仙盟成长至自己不得不俯首的程度;还是提前主动示好,希望等清算到自己头上时仙盟能够留手。


    至于先下手为强,将仙盟以及镜映华暗中扼杀的想法,伴随着自知之明,早已消融在华丽的天象之中。


    无论他们在想什么,镜映华暂且没有理会的闲暇。身为所有人目光注视的焦点,镜映华在签完盟契后,实际上并未如大部分人想的那样直接离开北境,回到藏玉宫,而是暗中东行,拜访了观遥宗。


    这是任何史书都不曾记载的一次造访,只存在于当事人的心中,不再为他人所知。观遥宗从不收拜帖,访者只能亲自叩敲山门,但游心澄却亲自出面,在观遥宗雪山外的漫漫风雪中准确拦下了镜映华。


    山与山绝无相同,哪怕披着颜色一致的雪与冰,在山脉间流淌的风也拥有迥异的气息。


    如果说素明雪山给镜映华留下的记忆是纯净与温柔,那观遥宗所在的这片山脉给他的印象唯有二字——孤冷。


    从观遥宗峰顶环顾能望见的区域都不会有其他宗门修士的踪迹,更不会有凡人,就连观遥宗的宗主站在这,身上穿了纯白法衣,依旧显得与环境格格不入。仿佛在此间唯有冰寒能得到承认,其他带有生机的一切都遭到了排斥。


    明明到了他们这个修为,早已无须身外之物为自己遮蔽雨雪,游心澄身后却还跟着一双童子,一人为他撑着伞,一人抱着他用锦缎仔细包裹的法器。伞面上已积了一层薄雪,看来他早有预料会有客人在今日此刻来访,并经过这条路,于是提前在观遥宗的结界外等候。


    这位新任的观遥宗宗主看上去已经会游刃有余地使用自己的身份,哪怕闯入自己视野的不速之客身上还沾染着恶蛟的煞气,也依旧不急不缓,行了一个平辈之间的见面礼。


    “初次见面,在下为游心澄。”


    他身后的小童也随着宗主的动作行了大礼,从礼仪规格来看,他们应该是游心澄的弟子或师侄。这两位出身于观遥宗的小弟子修为即使不高深,倒是也和游心澄一样对镜映华毫无惧色。


    或许是习惯了观遥宗的名号在上,认为就连刚刚得到北境部分世家承认的衡道仙盟都必须向他们的盛名俯首。


    镜映华本就没有潜入的打算,他来就是为了光明正大造访观遥宗,见游心澄算到了自己的出现,面上也无异色,只是回了礼:“并非初见,已久仰大名。”


    第一句话就被不阴不阳地暗讽了连是不是初见都算不出来,游心澄垂落的目光中愠色一闪而逝,并不发作。观遥宗宗主仪态从容,依照早已预备的话术道:“藏玉仙尊命格特殊,众星缄默,不愿告知来路与去途,只指点了在下何时何地能与你有相会机缘,故特来相迎,于此等候。”


    众星缄默?或许只是技艺不精的借口,毕竟这位观遥宗的新宗主就任以来,闻名的是周旋纵横之术,至于观命起卦的声名……前代有他无言出误的师尊凌阅霜,同辈有从无错卦的师弟谈微,相较起来就显得没那么优秀了。


    游心澄姿态放得很低,镜映华没必要再和他在观遥宗外扯皮下去,顺着他的用意干脆地告知了自己的来意:“游宗主安心,我此行与衡道仙盟无关,只想以我‘镜映华’之名求见一人。”


    不等镜映华将那人名字说出,游心澄心中顿时产生莫名预感:“谁?”


    “雪山玉华,谈微。”


    察觉游心澄的目光在一瞬间变得晦暗,面对他的探究,镜映华则以一个无从挑剔的理由解释道:“我有幸得到了观明仙尊的托付,继承了他的遗物,也答应了他寻求真正消除墨灾之法。近年来,我只知晓用灵力引火设下封印,可以将墨灾限制在一定范围内等它自行消亡。但治标不治本,若真要彻底解决墨灾,恐怕还要向这位做到过灭杀墨灾的雪山玉华求问。我早该来访,只是北境遥远,观遥宗更是立于雪峰之巅,路途迢迢,衡道仙盟事务繁忙不便抽身,才在今日借道拜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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