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谁能拿一个腿没好的人有办法呢?
飞行器缓缓向皇宫外行驶,现在回去又怕打起来,没办法艾斯塔只好跟着塞西斯一起走了。
降落在一处私人会馆,周围郁郁葱葱又有鲜花点缀,一看就知道需要大量人手和金钱维持,艾斯塔坐下点了杯咖啡。
其实他并不是很爱喝,只是不用忌口之后的报复性行为。
看艾斯塔点了咖啡,塞西斯也不多说,只是默默叫来侍者端来奶油和红茶,亲手调了一杯递给他:“这次惩处华纳家族,普蒂斯应该没什么话说了吧?有再找你麻烦么?”
“没有。”艾斯塔摇了摇头,那杯咖啡闻上去就比不上塞西斯亲手冲调的奶茶,想想还是放下了。
“华纳已经伏法,中心区其实很难再有能与你匹敌的对手……”塞西斯的语气一顿,抬眼看向艾斯塔,“关于其他贵族,你打算如何处置?”
这个问题过于敏感,艾斯塔几乎一下子就想到了墨菲诺顿和萨维诺,放下脸色皱眉问道:“你想我怎么处置。”
“我不敢说。”塞西斯好像装柔弱装上瘾了,“我担心我说了,只会让你更加生气。”
“你这一开口我就已经生气了。”艾斯塔放下杯子就想站起来,被塞西斯伸手拽住。
“好,我不说,我们好好喝茶怎么样?”塞西斯安抚道,“一会儿这里有演出,我们看完去射击馆玩好不好?”
甩开塞西斯的手,艾斯塔气冲冲的出门,上了飞行器就杀回皇宫,回到内殿和洛菲尔撞了个对面。
“教授?”艾斯塔甩掉外套,动作还带着些情绪,“你怎么在这里?”
看着气鼓鼓的艾斯塔洛菲尔意外地挑眉:“我来取文件,你不是和塞西斯出去玩?怎么这么快回来了?”
“别提了。”艾斯塔蹬掉鞋子,“塞西斯问我怎么处理剩下的贵族,他不就是想提……”
咬牙忍下剩下的话,那是艾斯塔心里难以开口的耻辱。
这两句话洛菲尔就已经听明白了,慢条斯理的挽挽袖子问道:“他跟你一起回来的?是在陪殿?”
“没有,我不想跟他一起回来。”艾斯塔堵气。
“这么说,塞西斯还在哪里?”洛菲尔轻轻问道。
经洛菲尔这样一问艾斯塔才恍然,塞西斯现在行动不方便,还坐着轮椅。
看见艾斯塔不说话,洛菲尔已经明白了,伸手穿上外套拍拍艾斯塔:“算了,我去接他。”
呆呆地坐回沙发上,艾斯塔开始反思自己刚刚是不是真的做错了,就事论事的话,他把一个残疾扔在哪儿自己回来的确是不够意思。
但是塞西斯说的每个字都在挑衅他的底线!
谁能忍? !啊?他就问问谁能忍? !
想到这艾斯塔气的又站起来,可是周围已经没什么人,生气的艾斯塔在哪里团团转。
“这是在干什么?”沉逸之带着侍官进来,侍官手里捧着水果盘,看来是想换掉内殿里摆放的水果。
见艾斯塔在看侍官,沉逸之伸手示意,侍官知趣的离开,却迎来了不识趣的赫登。
“塞西斯欺负你了?”没等沉逸之说话,赫登上来就皱着眉头问艾斯塔。
“不光是他!”艾斯塔气的大骂,“以为我好欺负是不是?”
“别急,慢慢说。”沉逸之安抚下艾斯塔一起坐在沙发上,“到底发生什么了?”
“塞西斯问我怎么处置其他贵族!”艾斯塔气的上头。
沉逸之一听表情凝重了许多,微微眯起眼睛朝艾斯塔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你怎么回答的?”
“没回,我走了。”艾斯塔扭过头堵气。
“他问这个问题其实很现实,接下来就是面对如何处置贵族,怎么突然生气了?”赫登不知道来龙去脉,有些奇怪艾斯塔为什么这样生气。
“艾斯塔刚到中心区的时候,塞西斯为了安抚贵族,趁他发情期神志不清把艾斯塔卖给了墨菲诺顿和萨维诺。”沉逸之一边解释一边轻轻打开扇子给艾斯塔送风,“如今胜负已分,萨维诺和墨菲诺顿临阵倒戈,说起来也算是降将,塞西斯旧事重提,恐怕是想保下他们。”
“你说什么?”赫登的表情一下子沉了,他当然知道沉逸之话里的意思,但万没想到得到爱的塞西斯居然会这样对艾斯塔。
“我说胜利来得如此突然。”沉逸之笑容有些泛冷,“原来塞西斯打得是这个算盘。”
“现在想杀都杀不了了!”艾斯塔咬着牙根生气。
“未必。”沉逸之微微垂眸,“每逢大权倾覆,总有这些投机取巧之辈,他们顶着投降的名义,但谁也无法说准,这些人到底存了什么心,杀则有违道义,不杀不足以平祸乱。”
“这么说你有办法?”艾斯塔抬头看着沉逸之。
“艾斯塔,你听说过文字狱么?”沉逸之在微微垂眸见露出了令人胆寒的神色,虽然在笑,但是杀机毕露。
他在D星云是写论文赚生活费的,当然知道什么是文字狱,艾斯塔抬起头道:“你是说以思想言论定罪,找借口排除异己?”
轻轻摇扇,沉逸之看着艾斯塔微微颔首。
他恨这些贵族么?
当然恨。
如果他一意孤行非要斩首这些贵族是能做到的。
但这种□□一旦开始,什么法律法制荡然无存,剩下的只是人人自危胆战心惊。
如果他努力到现在,只为解一时之气,要凌驾于法律之上,帝国上下人人自危真得是对的么?
可是不杀,万一他们抓住时机卷土重来兴风作浪又该怎么办?
这种两难架住了艾斯塔。
环顾身边,周围只有沉逸之和赫登两个,都在看着他等待自己的决定,但头足有千金重,他迟迟点不了。
他开始理解为什么历来改朝换代之后,帝王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排除异己,为什么文字狱大家心知肚明是错的,还要一遍遍上演悲剧。
迟迟等不到答案,沉逸之也没有继续再提,在折扇轻摇的风中沉默。
“你在害怕?”赫登扶着艾斯塔的肩膀低头问他,“告诉我,你怕什么?”
“我了解……现在的实力已经决定了,行事准则不再是我简单的好恶。”艾斯塔低下头,“一旦我开始这样做,就不再是名单上这些人死亡能终止的祸患。”
“……不如我忍了吧。”艾斯塔因为低头,声音低沉了一些,插在心头的这把刀还在因为力道微微颤抖。
轻轻吸气,沉逸之放下折扇,伸手把艾斯塔搂紧,却一句话也说不出口,他既为艾斯塔这样明辨是非感到欣慰,又为艾斯塔这样的隐忍感到心疼。
到底什么样的恩怨说咽就能咽?
看着这样的艾斯塔,赫登点了点头,神色如常的站起身:“我明白了,你早点睡。”
月亮慢慢爬上半空,内殿里只剩下沉逸之还在轻轻拍着艾斯塔安慰,两个人坐在沙发上相互依偎着,沉逸之的心就在这种酸涩中慢慢发酵到变质。
明明他已经无人匹敌,怎么还会这样无能为力?
露台的门毫无征兆的被拉开,洛菲尔背负着月光而来,狠狠关上门向沉逸之质问道:“你给艾斯塔出了什么主意?!”
抬起唇角,沉逸之搂着艾斯塔的肩膀没有动反问道:“又是哪个奸细给你的消息?”
“你知不知道后果?!”洛菲尔罕见的满目通红,“给艾斯塔进这种谗言,你想做什么?!”
“我倒是想问问,你把艾斯塔监视的面面俱到,你要做什么?”沉逸之沉声反问。
“你想避重就轻?!”洛菲尔怒不可遏。
“他们的死活与我有什么干系?”沉逸之站起来看着洛菲尔堂堂正正道,“我告诉你洛菲尔,谁死谁活对于我来讲都不重要,你这么有正义感,满口大仁大义,艾斯塔被欺负的时候你人呢?!”
“你!”洛菲尔气的一时失去逻辑,但很快找回了自己,“匹夫之见!我也可以替艾斯塔出这口气,但现在不是时候!”
“塞西斯已经问到了门口,你要等什么时候?!”沉逸之显然不是忍气吞声的脾气,“我不想要什么君子的名号,也等不了十年,有仇我现在就要报,而且替艾斯塔报这个仇我堂堂正正。”
“你的理智呢?”洛菲尔上前几步,“只为了解一时之气,损耗的是他积攒多久的声望?你知不知道这有多重要?难道你希望为了除掉一两个苟且之辈让塞西斯翻盘么?!”
说真的,如果抛弃对错全凭喜恶,谁都会偏向沉逸之,但艾斯塔同样知道洛菲尔的一片苦心,于是在沙发上抬手平静的制止道:“教授,我没答应。”
内殿没有开灯,但天上皎洁的明月透过落地窗给艾斯塔的脸镀上一次银白色的光,刚刚还在义愤填膺的洛菲尔,听见艾斯塔这么说,平生头一次觉得,自己和一个人有着云泥之别。
洛菲尔的嘴唇颤了颤心里百转千回,刚上前一步,内殿的门从走廊被人打开了。
赫登拖着一个血迹斑斑还在呜呜哀鸣打滚的裙子来到内殿,脸上还带着血迹,好像黑夜里降临的修罗。
这个场面把艾斯塔也吓了一跳,定睛一看,那团脏兮兮的裙子里面,竟然是五花大绑堵着嘴的萨维诺。
“赫登!?你这是?!”艾斯塔吓得后退两步被洛菲尔扶住。
“刚刚教你的还记得么?”赫登平静的问向满脸狼狈的萨维诺。
赶忙点头,萨维诺眼神里带着哀求,一打开绳子哭天抢地的眼泪顺流而下哭嚎出声:“我再也不敢了!对不起,艾斯塔我对不起你,我再也不敢了!饶了我这一次吧!”
“这……”艾斯塔有些不知所措,他万万没想到赫登一下午不见人影是去绑萨维诺了。
裙子下满是血迹,赫登一脚踩在萨维诺腿上,换来一声痛哭:“告诉你,你能只手遮天逍遥法外,这不巧了么,我向来都是。”
“不过只带你的人头出来比带你出来要简单得多,如果你敢再动歪心思,我可就没有今天这样好的耐心了。”赫登说的风轻云淡,“听清了?”
满面泪痕的萨维诺哭的好不可怜,看着赫登的脸吓得说不出话连连点头。
赫登把一个黑色凝成血迹的脏布团扔给萨维诺:“带上你的东西,滚。”
一只手捂住了艾斯塔的眼睛,他并没有看清那是什么,只是从味道上分辨的出,捂住他眼睛似乎是沉逸之的手。
地毯摩擦的声音响起,萨维诺似乎真的是爬走的,直到人消失了,沉逸之的手才拿开。
“你就这样废了萨维诺,不怕塞西斯报复?”沉逸之不咸不淡的问道。
“什么?”艾斯塔不敢置信的扭头看向赫登,“你把他怎么了?!”
“阉了。”赫登平静地擦了擦手,从身后战术腰带上解下一个带着血迹的袋子,打开里面是一件绣着胡萝卜的白色T恤,“这个还给你。”
看着唯一没有染血,被自己绣补过的那件T恤,艾斯塔眼圈胀满眼泪:“你个擅自做主的混蛋……”
……
因为滥用私刑致人轻伤,赫登被罚充军三年,早早的就离开了教会,用他的话讲,这是不写作业的最好办法。
但赫登还是幼虫,艾斯塔属实有些舍不得,其他雄虫倒是没有一个替他担心的。
用沉逸之的话来讲,赫登能在万军从中抢萨维诺回来还不被发现,现在防御为主的前线是奈何不了他的。
“好了,别送了。”赫登单手抹了抹艾斯塔眼角溢出的泪花,“我不愿意让你看见我这幅没长大的样子,这样刚好,等我长大就能回来。”
“前线会不会太危险了?”艾斯塔不放心还没长成的赫登。
“快让他走吧,有查尔斯在他不欺负别人就是好事。”菲尼克斯嫌弃的说道,自从赫登在皇宫,他见艾斯塔都得偷偷摸摸的,不然赫登老是拦着不让。
看了一眼菲尼克斯,赫登也没说什么,只提起行李箱朝艾斯塔笑了笑:“我就是在战场上长大的,那里更适合我,有事随时给我发消息,想我了就回来看你,放心。”
眼睁睁看着赫登上车,押运器消失在天际,艾斯塔总觉得赫登是算计好的,心里说不出的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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