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这个会足足开了四个小时,从实施计划到紧急应对方案,武装怎么进场,先控制哪里,哪里是制高点,哪里可以应对增员部队提前抢占先机。
听着查尔斯他们分析讨论最佳方案,艾斯塔连议会大厦都没去过根本插不上话,注意力一涣散眼皮就开始往一起够。
可他心里有数,这么重要的事怎么能睡觉?努力睁大眼睛,但是眼球执意要休息,不受控制的向上翻。
“快让他去睡吧,明天早上再告诉他那部分。”乔希从视频那边就看出艾斯塔困得直翻眼白,知道他最近肯定没有睡好,忍不住提醒。
转过头看向艾斯塔的时候他已经精神了,摇摇头说不用,洛菲尔教授低头看了看时间,还不到10点,其实尚不算晚。
当了这么多年教授,洛菲尔可太清楚学生上课睡觉是怎么回事了。
有时候未必是因为困,而是课上难免有内容无聊,或者学生不感兴趣的时候就容易打瞌睡。
倒也不是真困,因为一下课就好了。
“还能坚持么?”洛菲尔伸手温柔的把艾斯塔额前的碎发梳向脑后问道。
“可以的,不困了。”艾斯塔点点头,努力睁大眼睛。
“我看还是让他先……”
“对了,上次拿过去的那些东西的卖掉了么?”乔希的话还没说完,艾斯塔立刻就把话茬接过去。
此话一出查尔斯立刻皱起了眉头,直接扭头去看办公室里的乔希:“什么东西?”
这下艾斯塔彻底醒了,卖东西是他偷偷做主的,没敢让查尔斯知道,于是赶忙解释:“一些不用的东西,放那儿很久了,也占地方。我们还是先说万一塞西斯的亲卫队赶来议会大厦救援怎么办吧。”
深深看着艾斯塔,查尔斯沉默着没有继续问,更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莱德蒙顿的旧部依然由亨利司教亲率,负责东北两方,加上查尔斯元帅留下的亲卫队,凭塞西斯是难有胜算的,毕竟仅司教手下的卫队其实就能同其势均力敌。”林德伯格微笑着接过话茬岔开话题,看着查尔斯,“我们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但我个人认为事情不会发展到这一步。”
闻言洛菲尔教授轻一阖眼,无声认同了这个说法。
被点名的亨利也没有说话,只在一旁保持微笑。
“为什么?他不怕我动粗?”艾斯塔疑惑着问道。
不知道是不是两个雄虫走得太近了,林德伯格笑起来有几分洛菲尔的样子:“一来塞西斯在民众中的形象和信奉度极高,就算分裂了贵族还有民众,他深知没人敢对他怎么样,这也的确是事实;其二如果当众调亲卫队来议会大厦和我们硬碰,对他来说弊大于利,我们只是抓到了刺杀“虫母”的刺客,要求他调查真凶,但如果他调兵来,就等于变相承认杀手是他派的。所以我猜他不会这样做。”
“我也觉得塞西斯不会。”乔希点点头,“事情本就和他没关系,他怎么会以教皇的身份正面得罪艾斯塔?就为了那群听调不听宣的贵族?我看他巴不得借艾斯塔的手给他们点教训。”
“的确,不光如此。”索尔思旋上钢笔,“塞西斯爱圣母,不像是假的,从上次他去行宫里劝和就能看出端倪,我还没见过他那样失掉理智。”
听着大家分析着以前的白月光,艾斯塔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明明已经觉得认清了这个虫的虚伪面目,明明已经可以波澜不惊的提起那个名字,明明已经放下了塞西斯。
可听见索尔思说,塞西斯真的爱他的时候,心里怎么会……
算了,管不了那么多了,无论塞西斯是否真的爱他,都不可能撼动他现在的决定。
他要一把压制住塞西斯,而且必须成功。
心里装着事情,整一夜艾斯塔几乎没怎么睡,翻来覆去都是在复盘明天要做的要点。
第二天艾斯塔起了个大早,掏出那个祭祀时穿过的庄重礼服按制大妆。
再一次挺起这身沉重的礼服,心境已经完全不同了。
他要告诉所有虫族,以前的忍辱负重饱受欺凌,通通都是过去式了,今天就要摆出属于他的态度。
云辇适时的停在中庭的露台上,洛菲尔教授含笑把手递上去。
搭上教授的手,提起沉重的裙摆,坐进帝国最高规制的飞行器里。
视线模糊间恍如隔世,上一次他坐进这里,还在狼狈的吃掉莱德蒙顿拿来的蛋糕,他记得那时不知道自己怀孕,怎么吃下去的,就怎么吐出来了。
这一次再坐上云辇,就是去让他们怎么吃下去的,怎么给吐出来。
议会大厦并不远,云辇悬停在上空的时候,艾斯塔向下望去,看见各部亲卫队包围得铁桶一样,大厦门口甚至已经有帝国的各路媒体在外翘首,争相拍摄这珍贵的一幕。
“准备好了么?”洛菲尔温柔的对他笑笑。
“嗯。”艾斯塔觉得胸腔内燃起炙热的火焰,那些压力,彷徨,不安,恐惧,屈辱,此刻都是他挺直脊梁的动力,他想做自己的主人,就先要做这个帝国的主人!
云辇缓缓下降,各路媒体看见之后更加疯狂了,艾斯塔就在议会大厦的顶端下车,尽管他们再怎么样也看不到虫母的衣角,却依然趋之若鹜的往前挤。
高跟鞋一步一步踏在长长的地毯上,艾斯塔看着亲卫队齐刷刷的脚步声压迫进议会大厦为他打头阵。
两排亲卫队在前方开路,议会大厦的工作人员企图阻拦也毫无意义,被枪顶住脑袋分压两旁,不敢出声。
就这样闯入议会大厦,艾斯塔觉得自己好像闯入谁家的强盗一样蛮横霸道。
只一个恍惚,片刻后他又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对,他就是强盗,今天就是来抢回属于他的一切。
第262章
阿什力上前一把推开议会厅的大门,在场的贵族闻声纷纷惊呼,但听到子弹上膛的声音就立刻闭嘴了。
站在门口环视一圈,议会厅中间有一方长长的会议桌,大厅周围则是一圈圈陪议席。
而就在中间这个会议桌的尽头,最前面正对会议厅门口的主位上坐着的,就是塞西斯。
隔着这么远的距离,艾斯塔也能看见塞西斯眼里的惊讶,但也只有短短一瞬,下一秒他就眨了眨眼,平静的起身。
绕过这个长长的中桌,艾斯塔一步一步在这些贵族背后踏过。
中间会议桌上带着倾向很明显的座位排布。
左手边除了空出一个原来塞西斯的座位,其他都座无虚席,各个贵族穿戴奢华实力雄厚,而且数量众多。
右手边则稀疏很多,偶尔有几个入席的贵族也见垂头丧气之色,其中就有默不作声的菲尼克斯,自他进来,惊讶的目光追随了他一路,瞪着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
而空置的右手首位,那是原来莱德蒙顿坐过的位置。
这一路走来,尽管所有贵族的视线都或明目张胆或偷偷窥伺的在他身上,艾斯塔也不再怯场。或许一旦经历过命悬一线,这世上就再没什么好怕的了。
不就是死么?
我见过了,现在轮到你们了。
高跟鞋的踏在大理石地面上,带着震慑心魄的压力,艾斯塔一步一步从贵族们的背后走到了塞西斯面前。
“别来无恙,我的教皇。”艾斯塔不紧不慢抬起下巴直视塞西斯,身后就是荷枪实弹的亲卫。
见状塞西斯让出了主位退至一旁。
“别来无恙,您近来可好?”塞西斯的表情看不出悲喜,站在一旁恭敬的回问。
“不太好。”艾斯塔也没坐刚刚塞西斯坐过的位置,直视着他微微一笑问道,“你知道原因么?”
“还请您明示。”塞西斯眨了眨眼。
砰——
两具雄虫的尸体就这样被扔在中桌上,甚至那两具微微腐败的尸体,还因为台面的光滑向那群贵族们滑行了一段。
“啊——”
在场惊呼声不断,夹杂着窃窃私语声紧得好像催命的符咒。
“就在我的帝国,就在中心区,有人想要我的命,而我的教皇竟然不知道。”艾斯塔就盯着塞西斯步步紧逼,“你自己说说看,教皇的职责是什么?”
“艾斯塔,这一定是个误会,没有虫敢……”萨维诺急忙开口,却被一声呵斥打断。
“你敢直呼圣母名讳?这里有你说话的份?”索尔思当场呵退了萨维诺。
“你怎么知道是个误会?”洛菲尔微微一笑,“莫非……是你策划的?”
这一句话就让萨维诺察觉到刚刚自己一时情急的漏洞,登时脸色苍白,面目也开始狰狞:“这里同样轮不到你一个连爵位都没有的老东西说话!”
“虫母在飞行途中被袭击,这才是事实,还请部长不要用臆想来否定,这无异于玩弄帝国的未来。”林德伯格微笑着,成竹在胸。
“这两个虫的身份可疑。”墨菲诺顿也很快恢复了理智,起身辩解,“也许是帝国以外黑洞野兽的手笔,也可能是叛军为了挑拨离间,如今尚无定论……”
“我问你!教皇的职责是什么?”艾斯塔理都没理墨菲诺顿,话锋直指塞西斯,“你不会全忘了吧?”
看了一眼那边一个个像哑巴一样低头的贵族,塞西斯慢慢回道:“不敢。这件事,您意下如何解决?”
“问我?”艾斯塔轻轻一笑,“教皇的职责就是来问我怎么解决问题么?那教皇就不如换个好了。”
“这件事需要通过议会裁……”旁边不知道谁补上一句,还没说完就被枪械的保险开关声压住了。
“我请问议会的职责是什么?”洛菲尔环视一圈,“还能管教会的事么?”
“洛菲尔!你背信弃义!枉费塞西斯这样信任你!”萨维诺还企图做最后的挣扎破口大骂。
刚想还嘴,艾斯塔就感觉有一只手按住了自己。
只见洛菲尔笑得风光霁月,语气沉稳有力:“我有些不明白,你所说的信是什么意思。虫族到底应该信谁?义该向谁?背信弃义的到底是谁?”
被这句话问得哑口无言,塞西斯垂下眼轻轻吸气:“愿听您差遣,请您下令。”
“好。”见塞西斯低头了,艾斯塔看着他直言,“既然教皇有失职之罪,那在查明事情真相之前,教会会代管你发放圣恩的权利,我也会经常来议会参会。所以别打算用什么借口来敷衍我,如果你还想做这个教皇。”
“什么?!虫母施恩是义务!既然虫母不再履行义务,那我们也没有再保护虫母的必……”一个苍老的贵族激愤的起来质问,还没说完就被一串子弹打穿了。
“义务?”艾斯塔咧嘴一笑,语气越来越硬,“你们对民众的义务还记得么?拿着圣恩作威作福,延续着千年的生命,让年轻的战士战死在前线,这就是你们贵族履行的义务?!”
“不要说了。”塞西斯侧过头示意手下闭嘴。
“遵奉神的旨意。”这是塞西斯给艾斯塔的回答。
眼神掠过塞西斯,艾斯塔转身离开,走时只留下一句:“没想到你连教皇最基本的礼仪都荒废了。”
说完这句话,也没等塞西斯有所动作补上这个礼节,艾斯塔就扬长而去了。
看着艾斯塔逐渐远去的背影,塞西斯很难描述此刻的心情。
最开始他打算用冷处理的方式让虫母妥协,后来发现问题只能越来越糟糕就想办法补救。
可惜一步踏错步步错,补救是没有用的,艾斯塔已经认清了现实,他不再甘心受贵族摆布,更不会因为他突然的示好就放下戒备。
韬光养晦的艾斯塔已今非昔比,就因为他一时的疏忽,错过了陪他长大的机会……
那一身华丽的礼服在艾斯塔身上再也不显得沉厚,最终在傲慢和轻视的眼光里成长的摇曳生风。
目送艾斯塔离开,菲尼克斯也在震惊里久久不能回神。
他本以为这一局靠这个小虫母跟塞西斯斗必输无疑,对方甚至都已经猖狂到拿杀手出来威慑,没想到最后竟然被绝地翻盘了。
原本能坐享胜利果实的洛菲尔竟然被虫母策反,携林德伯格临阵倒戈,从教会下手给了塞西斯一击。
这一击看似平常,实则打击到了塞西斯在贵族中的核心地位,没了圣水他算什么教皇?
而且惩戒凶手这个要求塞西斯根本做不到,就算他硬着头皮做到了,在达到目的之前,教会也不会承认送来的是主谋,一律认定为从犯,塞西斯失去了在教会里的影响力,就一点辙都没有。
金融市场就是预期市场,没有了强有力的支撑,短期内这一局恐怕难分胜负了——
作者有话说:谢谢小可爱们的营养液~
第263章
回到云辇上,艾斯塔偷偷松了口气,抬头看向坐进来的洛菲尔有些紧张问:“我有漏掉什么么?”
看着艾斯塔的眼神好像在看已经长大成材的孩子,洛菲尔笑起来,伸手托着他的头饰减轻压力:“没有,做的非常好,尤其是最后敲山震虎用的非常精妙。”
“这样他们会有所收敛么?”艾斯塔有些着急的问,身体都不由自主的前倾。
不着痕迹的接住艾斯塔,洛菲尔微笑着保持礼貌的距离:“大概不会,但是所有虫对你有所改观,现在就等有钱有实力的虫来投靠,看不清未来的贵族也不会轻易站队,我猜股权和金融市场上的侵蚀应该没有那么迅速了,争取到了时间,我们再慢慢摸索该怎么筹钱养活前线。”
所以钱的问题还是没有解决,只解决了周围落井下石的压力,前线一天还是能啃进去几栋房子,他还是赚不来那么多钱。
无奈的叹了口气,艾斯塔有些失落,见状洛菲尔微笑着安慰他:“事情需要慢慢解决,无论是输是赢都不要怕,不会有谁想要虫母怎么样,其余的我们来想办法。”
“那你们呢?”艾斯塔摇摇头,沉重的饰品在头上叮当作响,“我不可能袖手旁观看着你们这样一个个牺牲,如果我不拿出态度来,我们就真的没有胜算了。”
听着艾斯塔这样说,洛菲尔眨了眨眼不禁莞尔,看着艾斯塔,似乎那就是他所有骄傲。
伸手一个个摘掉头上的沉重,洛菲尔微笑着熟练拆掉头冠:“真的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什么样?”艾斯塔在洛菲尔教授的双臂间仰头看着他。
被艾斯塔这样看,洛菲尔的笑容逐渐放大:“以前……也很好,贵族对你的洗脑式教育也不会影响你的善良,但终究有所受限。”
“是嘛……”艾斯塔边低头等着拆头冠,边听洛菲尔教授讲以前的故事,慢慢变得轻盈的头顶,娓娓道来的声音,长久以来精神紧张的艾斯塔越听越困,没一会儿就一头扎进洛菲尔怀里不动了。
察觉到怀里一沉,洛菲尔手上的动作顿了顿,紧接着就听到了沉沉的呼吸声,察觉到艾斯塔睡着了才忍不住一笑。
抱过艾斯塔,把小脑袋靠放在肩膀上,洛菲尔继续拆他头上的饰品,忽然感觉到什么就愣住了。
……怎么?
拉开距离,洛菲尔腾出手摸了摸艾斯塔的小腹,几乎看不出差别的外表下,是肚皮揣着石头一样硬咯的触感,上手一摸洛菲尔的脸就沉下来了。
……
“这个该死的洛菲尔!老不死的东西!我要他的命!”萨维诺暴怒,脚边都是碎裂的瓷片。
“动粗?你看他们现在还怕动粗么?”墨菲诺顿不耐烦的皱起眉,“到时候没处理干净,他们手握重兵,被暗杀的还指不定是谁。”
“当初就不该再把那个老东西放回教会!他都叛国了怎么还用他?!”萨维诺气急败坏的怒骂,“现在好了!老不死的霸占着虫母!这个教皇当得不窝囊么?”
听话茬是冲自己来的,塞西斯终于睁开眼,不紧不慢的说道:“如果当初你们肯听我一句,也不会变成今天这个局面。”
“那当年为什么不能处死那个老东西以绝后患?!”萨维诺眼看煮熟的鸭子飞了气的丧失理智。
“如果当年杀降了,就再没有以后带回来的虫卵了,你拿着既得利益在这里指责这个指责那个!你还像个财政大臣么?!”墨菲诺顿毫不客气的厉声呵斥。
“你!你们等回来的虫卵最后不也没有孵化么?!还跟我说什么既得利益!”
“够了。”塞西斯沉下声音看着萨维诺,威严形成无声的压力在耳边回荡,“这里不是你胡闹的地方。”
“你好好想想,就凭林德伯格和洛菲尔的关系,他可能眼睁睁看着洛菲尔死么?没有林德伯格我们怎么和莱德蒙顿抗衡?”墨菲诺顿说着心里就厌恶极了围在这儿的一群狼。
“你!”萨维诺怒急攻心,一口气都喘不匀,点着头冷笑,“好!好啊!当初不是你带头冒充塞西斯骗艾斯塔上床的?睡完你就舍不得走了!这些你都忘了是不是?现在不出力还在这里跟我装什么圣人?!”
这句话说完,贵族们纷纷惊讶的看看墨菲诺顿,又看看塞西斯。
原来教皇有办法骗虫母施恩,只是不肯给他们罢了。
看着歇斯底里的萨维诺,面上毫无波澜的塞西斯心里泛起阵阵荒凉。
他到底用那个全心全意爱他的艾斯塔换了些什么东西在身边?
越是看着艾斯塔死死拽着查尔斯不肯放手,塞西斯就越怀疑自己。
妒忌,懊悔,心疼,不甘……
所有情绪都涌上心头,塞西斯面无表情的站起来:“我说过,你们不听我的,那就别再来找我了。”
“塞西斯!你跑不掉的!你以为艾斯塔还会再看你一眼么?!”萨维诺在背后扬声讽刺道,“他那么爱你得到这样一个结果,你再想和他在一起就只有把他变成正常虫母这一条路能走,否则你想怎么拿回属于你的位置?!靠乞讨么?”
抬腿就走出了会议室,塞西斯头也不回的离开,可萨维诺的那句话好像跗骨之蛆一样,如影随形又真实到可怕。
……
等艾斯塔再睁开眼已经是第二天的早上了,美美的伸个懒腰,刚想起床就发觉床边似乎坐着谁。
立刻抬眼,艾斯塔仰头就看见洛菲尔教授满眼忧虑的望着他,他还没见过洛菲尔教授有这样差的情绪。
“怎么?”艾斯塔心里紧张,以为又弄出什么幺蛾子了,“出什么事了?”
“……你是不是怀孕了?”洛菲尔教授沉声问道。
“啊?”怎么突然问这个?
虽然有点奇怪,但艾斯塔还是点点头:“怎么?有什么问题么?”
“你怀孕了,所以每天才那样无精打采的犯困,还要硬撑着开会,我都没有发现……”洛菲尔教授叹口气,目光里都是愧疚,失落的看向窗外,“那时候就该让你去休息的……”
原来就这点事儿啊?艾斯塔松了口气安抚道:“没事的,我壮实着呢,教授不用担心。”
摇摇头,洛菲尔教授似乎很受打击:“难怪当初不是我陪你长大……还是我太粗心了……”
“没有没有。”艾斯塔赶忙安慰满脸落寞的洛菲尔教授,“当初我也是挨饿了个把月才发现的,教授不用内疚,已经稳定了。”
“谁饿着你了?因为什么?”闻言洛菲尔立刻回头有点紧张的问他——
作者有话说:洛菲尔的伏笔埋差不多了
是不是该有小可爱猜出洛菲尔和林德伯格的关系了
第264章
“就……还是恩赐那点事嘛……”艾斯塔避重就轻的回答,“都已经过去了。”
听艾斯塔这么一说,经历了那么多的洛菲尔猜也猜到发生什么了。
“他们怎么能这么做……”洛菲尔教授眼圈都有些泛红,“你怀着卵饿了那么久,这些我都不知道……我早该来找你的,不该想那么多,我就该直接来找你的……”
“没有那么严重。”看见洛菲尔教授这么难受艾斯塔有点慌了,赶忙安慰道,“都是过去的事了,真的,再说当时我没有能力走出皇宫,是不可能见到教授的,他们都不会允许我们见面。”
扭过脸,洛菲尔丝毫没有因为这个安慰好受多少,忧郁的侧脸写满了失落:“是我对不起你,受了那么多委屈,我什至都不知道……”
“怎么会呢?”艾斯塔不知道怎么安慰教授,有点手忙脚乱,“当年教授受了那么多非议我不也同样不知道嘛?这不是你的错……”
“不一样。”洛菲尔教授转过头来看着艾斯塔,眼眶红红的模样眉目含情,竟然还有点……
“当年,就是你留给我的礼物救了我,甚至一直到现在,他都是我的骄傲,那是我一辈子也还不起的。”洛菲尔教授说的话很真挚。
可艾斯塔没听进去几个字,眼前都是洛菲尔泛红的眼尾,衬得他一身儒雅随和的禁欲气质多了一点不经意的诱惑,甚至连岁月的痕迹都添上醇厚的香气,让人不由想把这个万人敬仰的模样拉下神坛,狠狠的……
不对不对,艾斯塔赶忙擦干净自己乱七八糟的心思,脸上有点不好意思的泛红,这发情期要不得啊……
转身去摸抑制剂,艾斯塔翻遍了床上的每个枕头,甚至抱枕下都翻了。
聊着聊着,洛菲尔就看艾斯塔突然红着脸转身去找东西,不由弯腰起身询问:“在找什么?”
“我这里有个针管的,就这么大……”艾斯塔比划了一下,四处张望。
“是这个么?”洛菲尔拿过一个透明密封袋,里面赫然是他的抑制剂,“门罗沃克偷偷给你的?”
“我的药……”艾斯塔装着没有听到,刚想上前去拿,看见洛菲尔毫不犹豫的装进口袋,一下就傻住了,抬起头不知所措的看着他。
“这不是什么好东西,对你身体伤害很大,没收了,不许再用。”洛菲尔皱着眉头,语气不容置疑。
“可是……”艾斯塔有点紧张,还不知道怎么开口,“我……”
“怎么?”洛菲尔教授就是不肯把抑制剂还给艾斯塔。
“发情期我会失去理智的……”艾斯塔红着脸低下头,声音越来越小。
“没关系,不要怕,你是神整个皇宫的雄虫都属于你。”洛菲尔教授丝毫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但因此吃过大亏的艾斯塔想起塞西斯干的那些缺德事就摇了摇头,犹豫了一会儿开口道:“还给我吧教授……会惹麻烦……真的……”
“什么麻烦?”侍奉过前代虫母的洛菲尔教授丝毫没有意识到会有什么不对,恩赐这种让所有虫族趋之若鹜的好处能惹什么麻烦?
“很难解释……总之如果不小心和奇怪的雄虫发生什么……就……很麻烦……”艾斯塔仰着头解释。
“你已经今非昔比了。”洛菲尔教授坐到艾斯塔的床边劝导,“不管侍奉你的是谁,哪怕就是塞西斯,我也有把握解决掉麻烦,不用怕艾斯塔。”
糟心事儿让艾斯塔实在开不了口,塞西斯做的那种事他连说出来都没有勇气。
但是没有个合理的解释洛菲尔教授肯定不会还给他,憋了好一会儿,艾斯塔想起洛菲尔教授礼貌的距离感,才大着胆子挤出一句:“也包括教授么?”
被这样一问洛菲尔硬生生愣了两秒,良久才解释:“我……我年龄太大,已经配不上你了……我去叫索尔思来好么?如果想吃新鲜的,也可以去问问伯格,想要什么样的?”
原本艾斯塔就是想让洛菲尔教授允许他使用抑制剂,没想到洛菲尔教授重新开辟了一条从未设想过的道路……
“我就这样一说……没那么急……”这次轮到艾斯塔害羞了,只好摇摇头婉拒。
算了,他再找门罗沃克开几针就好,对于现在的他来说,也不是特别难弄的东西。
只要天色近晚,洛菲尔就像到了12点的灰姑娘一样,礼貌告别艾斯塔就走,并不像其他雄虫那样,一有时间就缠着他。
所以艾斯塔等到晚上洛菲尔一走,就叫来门罗沃克,打算偷偷要点抑制剂。
很快门罗沃克就来了,含笑听着艾斯塔的要求,听完就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药剂盒,里面就是准备好的抑制剂。
“太谢谢了。”艾斯塔笑着接过来,轻车熟路打开盒子就想先扎一针。
“之前开的药都用完了?”门罗沃克笑问道,“这个药可不能注射的这样频繁。”
“没有,剩下的被教授拿走了。”艾斯塔拿出针管刚想给自己来一针就被门罗沃克接过去,握着他的胳膊细致消毒,滚烫的手掌握住胳膊的时候轻轻揉捏放松肌肉,却让艾斯塔心里的弦都绷紧了,努力纠正自己不要乱想……不要乱想……
“教授?”门罗沃克放下棉签,接过针剂排出气泡,“洛菲尔?他不允许你用?”
“嗯……”艾斯塔点点头,绷紧神经看着门罗沃克推进了药液。
“您是不是把我出卖了?”门罗沃克拿着注射完的针头,拔下处理掉笑着打趣道。
“没有!”艾斯塔有点心虚,“我发誓我没说过!”
“就算您不说。”门罗沃克低头一笑,“洛菲尔常在教会,他一定猜得到,能随时给你这种药的只有我了。”
“你别这样怪声怪气的好不好……”艾斯塔有点挠头,还没想出说辞,话就被接过去了。
“您这个字有这么怪么?哦对,今天他醒了。”门罗沃克笑得高深莫测。
他?
“伊西雷斯醒了?!”艾斯塔瞪圆了眼睛,“这么快就醒过来了?”
“有你在,他还有一口气就能醒。”说完门罗沃克顿了顿,微微一笑,“或者没有这口气也能。”
这个极具暗示意味的话让艾斯塔有点紧张,他能听出话里有话,却听不出话里在说什么话。
“你……这话什么意思?”艾斯塔看着门罗沃克的眼神颇为警惕——
作者有话说:这下是不是更清晰了
第265章
“没什么。”门罗沃克轻轻一笑,“怎么这样小心翼翼的,我现在还需要你这么戒备么?只是浅浅表示一下感叹,能肆意使用圣水就是方便。”
“以后有什么话好好说不行么?搞得我那么紧张……”艾斯塔摆摆手松了口气。
“好。”门罗沃克笑得很开心,“那我就直说了,要去看看他么?”
“可以么?伊西雷斯还没睡?”艾斯塔歪着头问了问门罗沃克。
“现在你还不是想去哪就去哪,他一醒来就问你,不会打扰到他的。”门罗沃克笑眯眯的点点头道。
艾斯塔也想看看伊西雷斯怎么样了,于是穿好衣服,跟着门罗沃克去了中心医院。
虽然是最好的地段,可中心医院依然带着灯火通明的阴森。
走进独立的重症监护室,伊西雷斯身上的无菌罩已经打开了,正四肢健全的躺在那里,看样子是睡着了。
“已经长全了?这么快?”艾斯塔侧头看着门罗沃克,“为什么长好了还在这里躺着?”
“创面太大,神经元修复比肢体要缓慢一些,现在还不能动。每天仍需接受无菌治疗,保证修复质量。”门罗沃克笑看着自己的作品。
点点头,艾斯塔见伊西雷斯在睡觉也不打算叫醒他:“那我明天再来看他。”
刚想转身离开,艾斯塔就听到了一声微弱的呼唤。
转头看向伊西雷斯,发现他正侧目看着自己,肌肉活动确实尚不灵活。
“吵醒你了?”艾斯塔只好走近病床,“我没什么事,就是来看看,你睡吧,我明天再来看你。”
“能看见你,我怎么舍得睡呢,陪我一会儿好么?”伊西雷斯笑笑,声音有气无力的虚弱。
“你们聊,我去转病房。”门罗沃克微笑着离开了。
“现在你该好好休息,什么话不能以后再聊呢?”艾斯塔不太赞同。
似乎是想伸手,伊西雷斯只肩膀动了动,手臂无力的抬起又垂下来,眼睛一直看着他,竟然还有点可怜巴巴的。
看着伊西雷斯那副样子,艾斯塔还是坐回床边:“你这是怎么了?”
“我听说了,你去议会上和塞西斯当庭对质。”伊西雷斯笑得有些虚弱,“还看了议会的记录视频,很帅很威风。”
“……没什么。”艾斯塔有点不好意思,“洛菲尔教授都提前告诉我要点了。”
“能站在议会大厅面对所有贵族,就已经是不得了的勇气了。”伊西雷斯努力伸手去牵艾斯塔,“不知不觉……你已经长成了一个能和塞西斯角力的成虫……甚至,不需要我就能做到了……”
这句话点醒了艾斯塔,难道伊西雷斯这样黏人是怕自己不管他?
“我不会扔下你不管的,别多想了好好休息,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修养身体。”艾斯塔拍拍他安慰道。
“当然。”伊西雷斯并没有因为这句安慰踏实多少,仍拉着艾斯塔的手不放,“可我落下一步,已经找到更好的雄虫做替代,没有什么价值了,你还会允许……我在你身边么?”
这句话把艾斯塔问愣了,他的确没把伊西雷斯当成什么亲密关系,这点伊西雷斯恐怕也心知肚明,但没想到的是,伊西雷斯就这样问出口了。
“怎么这么说?”艾斯塔想掩饰过去,他既做不到既往不咎,也做不到欺骗,至于怎么处理伊西雷斯,他也不知道。
两个虫的关系,自从被出卖之后就一直用利益维系,如今伊西雷斯再没有什么利用价值,艾斯塔也不想把他怎么样,无关其他,只是自己已经放下了。
他被谁发现,被谁惦记,被谁利用,被谁出卖,全都不重要了,因为所有的一切他都能握在手里了。
如今他已经能呼风唤雨,至于风雨前的飞沙走石,就让它全都落下,尘归尘土归土罢。
可没想到就是这几个不痛不痒的字,伊西雷斯却直接失控了,他哐啷一声从病床上起来,带倒了许多线路仪器,又因为虚弱无力硬生生滚下了病床。
这个滚落伴随着巨大的声响把艾斯塔吓一跳,赶忙上前接住伊西雷斯想把他抱到床上,毕竟是高出他许多的雄虫,艾斯塔没有那么大力气,只能徒劳接住他,又一起跌倒。
“不要……艾斯塔!不要走!”伊西雷斯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双眼通红,死死攥着他的手,盯着他不知所措的摇头,“我还能替你……做很多事!你下不去手的事我都可以替你做!我可以做你第二个莱德蒙顿,我可以帮你赚钱,亨利我可以替你杀掉,埃利斯我也可以……”
“好了,伊西雷斯你冷静一点!”艾斯塔扬声制止他,“我还什么都没说,你这是怎么了?”
“什么……什么都没说么……”伊西雷斯有一瞬间的失神,紧接着一把搂紧艾斯塔。
这一个动作,艾斯塔就感觉肩头落湿一滴水珠。
“我好害怕……”伊西雷斯的哭声已经越来越难压抑,“我知道自己配不上你,我知道你还恨我,我知道!我知道!我都知道!”
“能不能不要赶我走……”伊西雷斯把脸埋进艾斯塔的肩窝,呜咽着道歉,“对不起……你那么讨厌中心区……我还要硬把你留下来……”
“别哭了……”见伊西雷斯哭,艾斯塔有点尴尬,“算了,过去了,我不恨你。”
“不!不算!”伊西雷斯死死抱着艾斯塔不撒手,“不要和我算了!我会努力配得上你的好!你的善良我会学!你的勇敢我会学!你喜欢谁我也可以学!好不好……”
艾斯塔从不知道伊西雷斯面上风度翩翩,少年得志,心里却已经这么卑微了,由衷的有点可怜他,没想到他竟然是这样想的。
“好了,不赶你走,还有很多工作没有做完,你早点康复,我们中庭见好不好?”尽管艾斯塔有点恻隐之心,但是此刻他也做不到欺骗伊西雷斯,只好回避了问题的关键,打算让他先冷静冷静。
“我还凶过你……”伊西雷斯还是没从艾斯塔肩膀上抬起头,哽咽声在衣领的掩护下变得朦胧,“我越想越害怕……如果换成是我经历这些……我……我恐怕都不会……”
“你想太多了,好好养伤好么?伤好了就不难受了。”艾斯塔拍了拍伊西雷斯的后背,扶他回到病床上,“你看你,针管都挣掉了,我去告诉门罗沃克来帮你接好。”
见伊西雷斯这么激动,艾斯塔还是觉得让他先冷静冷静。
安放好伊西雷斯,艾斯塔起身刚想走就听到身后传来幽幽的一句。
“我们之间……只剩下良知来维系了么?”——
作者有话说:伊西雷斯这款可以在火葬场自燃哦~
第266章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你想太多了,这次你被暗杀我很担心你,怎么也是你为我涉险才命悬一线。”艾斯塔努力想办法安抚崩溃的伊西雷斯。
可伊西雷斯不知道怎么了,越解释越碎:“你很喜欢我的,曾经……你只有我的……”
“好了好了,不闹了……”艾斯塔话音未落,门就被敲响了。
“门罗司教请来了。”阿什力的声音很公式化。
看来是阿什力担心他的安全,借门罗沃克想把自己换出来。
拿过床头的纸巾,擦干伊西雷斯的眼泪。
躺在地上的伊西雷斯就这样仰头看着艾斯塔收拾好自己,艾斯塔看没有什么痕迹了才回头道:“请进。”
“怎么摔下来了?”门罗沃克示意身后的助理上前,一群身穿医生制服的虫围住伊西雷斯重新带上各种监护设备,隔开了两个虫。
这里也不需要他了,转身离开病房,艾斯塔出门就看见林德伯格在走廊里翻看着光屏,林德伯格察觉到艾斯塔出来收起手环朝他礼貌一笑。
“好巧,林德院长也在这里?来看伊西雷斯么?”艾斯塔笑笑主动打了招呼。
含笑看了一眼监护室的门,林德伯格摇摇头笑道:“我是来给老师拿药的,威廉院长不在,就只能劳烦门罗司教了。”
“啊?”艾斯塔表情有些凝重,“怎么了?今天教授还好端端的?突然病了?”
“您现在方便么?”林德伯格风度翩翩的一笑,“如果可以,我也想同您聊聊这件事。”
“当然,不用客气,叫我艾斯塔吧。”能在这个时候站出来帮他,洛菲尔和林德伯格那就已经是过命的交情了。
含蓄一笑,林德伯格这个动作神态和洛菲尔如出一辙,不过多了一些少年意气,半真半假的玩笑道:“直呼其名?老师不会责怪我吧?”
“怎么会?名字就是用来叫的,放心吧。”艾斯塔笑了笑,可能是年龄的关系,同为院长,林德伯格并不像威廉斯汀那样严肃,感觉更随和风趣一些。
“好,那我们回中庭说好么?”林德伯格微笑做了个请的动作,“在宫外逗留太晚老师会担心的。”
这句话刚落地,门罗沃克就微笑着踱出病房:“可是艾斯塔想了解一下他的病情,还有前线发来的阵地医疗笔记。”
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艾斯塔忽然感觉到门罗沃克这样带他来医院,恐怕一开始就目的不纯,亨利已经被自己收编,而门罗沃克还在外围。
观望了这么久,这次自己有了胜算,门罗沃克想要入场下注了。
“天色有点晚了,我先回去,改天再来吧,我们的事也不急这一时。”反正已经看完伊西雷斯,艾斯塔就点点头同门罗沃克告别,跟着林德伯格回去了。
一路上林德伯格微笑着和他谈天说地,动作丝毫不曾越线,同样礼貌又保持着距离感,话题有趣又轻松,等下了飞行器进入中庭,两人笑声连连,就差称兄道弟了。
打开露台的门,林德伯格微笑着同艾斯塔进门。
“您回来了,林德院长,晚好。”索尔思礼貌把两人迎进来。
“在医院碰到的,真是太巧了。”艾斯塔笑着脱掉外套递给侍官。
林德伯格微微含笑朝索尔思示意,接过了艾斯塔的话茬:“其实并不算巧,我去找门罗司教拿老师治疗方案的时候看见阿什力上校进来,就是专门来找你的。正如我先前所说,有些事想同你聊聊。”
“天色晚了,林德院长有事不如跟我说吧。”索尔思想拦下来,虽然仍在礼貌微笑,却充满了警戒的味道。
艾斯塔倒是没觉得有什么,林德伯格出手帮忙的时候没讲任何价钱,而且他和洛菲尔教授的关系那么好,恐怕也不是什么坏虫。
“没关系索尔思,我还好,林德院长吃晚饭了么?我们边吃边谈好么?”艾斯塔理所当然的把林德伯格的事摆在了第一位解决。
“能和您共进晚餐当然求之不得。”林德伯格微微一笑,“哦不,是艾斯塔。”
撇了一眼林德伯格,索尔思就去准备晚餐了,内厅瞬间只剩下了两个虫。
“他们都走了,我们去花园说好么?”林德伯格眼神变得有些严肃。
“当然可以。”艾斯塔点点头就拿上外套同林德伯格出门了。
外面晚风徐徐,林德伯格等不到去花园,边走就和艾斯塔说了洛菲尔目前的身体状况。
“什么?!”艾斯塔拧起眉毛,“所以现在教授快要死了?我看他还挺有精神的样子呢,圣水呢?没用么?”
“有一种药,是专门给老年虫族使用的,就是透支身体用来保证日常生活,可一旦耗尽,咽气只在转眼之间,算是一种变相的安乐死。”林德伯格神情肃穆,眉头绷紧,“自从不再给你存血,老师就吃上了这种药。”
“啊?存什么血?”艾斯塔听都没听过。
“你不知道?”林德伯格惊讶了一瞬,“上次你意外之后,塞西斯把老师叫走要求他献血,从那以后,每个星期老师都主动去中心医院抽血,已经足够把你身上的血换三遍了。”
啊? !
“可我没多久就出院了啊……”艾斯塔有些疑惑。
“老师知道自己时日无多,就想在最后的时间里替你存好血,以防不测。”林德伯格苦笑一下,“可圣母已经回到皇宫,哪里会受那么严重的外伤呢?无论我怎么劝都没用,老师持续献血这么久,就把身体抽垮了。直到身体功能下降,他担心自己的血液质量,才停止了献血,开始吃那种缓力的安乐死。”
“那就难怪了。”艾斯塔皱起眉头,“我说洛菲尔教授怎么比我第一次见他的时候老了那么多,原来是抽血抽的?”
“你之前见过老师?”林德伯格有些意外,“什么时候见过的?”
“有段时间了,那个时候我刚到中心学院避难,还不知道自己是虫母,去图书馆查虫母资料的时候遇见的教授,那个时候还聊了几句。”艾斯塔仰头看着林德伯格把经过如实相告。
眉头皱的更紧了,林德伯格神色严肃思索着。
“怎么?教授为什么不用圣水恢复呢?是塞西斯没给过?还是圣水没有用?”艾斯塔也有些紧张,怎么好虫没有好报呢?
第267章
而且他现在根基不稳,没有了洛菲尔教授查尔斯怎么办?前线怎么弄钱来?林德伯格是洛菲尔教授带来的,还能不能继续帮他,这些都成了未知数。
“你有所不知,老师自从回到中心区,尤其是圣卵失活之后,就再也没有接受过任何恩施了。”林德伯格神情肃穆,“尽管教会剥夺了他部分权利,但我在塞西斯手下是有圣水份例的,我听管家说,我留给老师的圣水,他从没用过,都存起来了,恐怕是想等到去世的那天全都还给我。”
“为什么?那件事明明不怪他啊?”艾斯塔有点崩溃,不知道洛菲尔教授这是钻的什么牛角尖,“他是因为卵病重没办法了才回来的,怎么自己钻上牛角尖了呢?不然我来给他圣水呢?”
“你知道这件事?”林德伯格有点意外,“你能知道这件事太好了,只要你相信老师,他就还有救。”
“老师现在的问题是,他觉得对不起你,没有照顾好你,最后不光没能救活卵,还连累了家人,尽管我从没怪过他。”林德伯格叹了口气,“所以无论是谁来给老师圣水,他都不会用,因为他觉得自己没有资格了,如果照你所说,老师先遇见了你,却没能认出来,在他心里,又是他害得你命悬一线,那这些自责恐怕已经把他吞噬殆尽了。”
哎?
“等会儿……”艾斯塔抓住一个盲点,“你和洛菲尔教授是一家人?那你怎么叫他老师呢?”
摇摇头示意艾斯塔小声一点,林德伯格四处看看周围,压低声音说道:“原本这件事不该告诉你,教会有规定,虫母新生就和前世再无血缘关系,可老师实在是拖不起了,我偷偷告诉你,你不要外传好么?”
仰头看着林德伯格,艾斯塔点点头,目不转睛的看着他。
“我是你前世的新生卵,父亲就是老师,而且只有老师。”林德伯格看着艾斯塔,眼神坚定又深邃,“这种和虫母留下独生卵的情况并不多,沉逸之有一个,普蒂修斯有一个,莱德蒙顿有一个,剩下的几个,都死在了那场浩劫里。”
“什么?!”艾斯塔努力整理思路,独生卵的事倒是听塞西斯说过,那个时候塞西斯还问自己,这一胎有没有他的,可从没想过对号入座。
冷静半天艾斯塔才找到头绪:“莱德蒙顿的孩子是霍曼,沉逸之的孩子……是伊芙?!那我父亲也有?”
会是谁呢?
原来赫登也曾经单独和虫母生下过独生卵,而且现在还活着? !
脑子里搜索一圈也没找到合适的,艾斯塔只能抬头问向林德伯格:“那会是谁呢?我认识么?”
“普蒂修斯的独生卵就是查尔斯。”林德伯格语气轻轻的抛出一个重磅炸弹。
“什么?!”艾斯塔眼都瞪圆了。
“没觉得查尔斯和你的养父有些像么?”林德伯格专心致志看着艾斯塔问道。
“我……”艾斯塔忽然想起来在医院无意中唤醒查尔斯的第一面……
“可当时我觉得,查尔斯还有些像塞西斯……就没有多想……”艾斯塔不敢置信,为什么查尔斯对此只字不提呢?
“的确,因为普蒂修斯带着卵离开的时候,查尔斯还在军校,我父亲也离开了教会,所以之后几乎都是塞西斯带大的,气质上难免有些潜移默化的影响。”林德伯格解释道,“虫母留下的卵无论新生还是复生,都是放在教会带大的,他们既不能和父亲相认,也没资格和虫母同姓。”
“哦!”艾斯塔猛然明白过来,所有线索都慢慢生长在一起连成片,“所以莱德蒙顿才大费周章把霍曼的卵偷出皇宫!?”
“没错,当年我的基因测序显示只有老师的时候,很多雄虫嫉妒得眼红,老师就在教会,他几乎陪伴了我整个童年,莱德蒙顿家庭观念那么重,主教的职责又接触不到卵,他就想办法和你商量好偷走了莱德霍曼。”林德伯格轻轻摇摇头,“但依我看莱德霍曼如果能留在教会倒是件好事,起码不会像现在这样。”
万万没想到……
一下子知道了太多,艾斯塔有些消化不良,
洛菲尔是林德伯格的父亲?
赫登是查尔斯的父亲?
一时间艾斯塔也反应不过来哪个更惊讶一些,但如果再见查尔斯,他心里肯定别扭……
“这些都是当年的秘密,教会是不允许让虫母知道上一任血缘关系的。”林德伯格俯身和艾斯塔平视,“所以可以保密么?”
“嗯……我会的。”艾斯塔点点头,有些精神恍惚。
“今天来就想和你商量,是不是能救老师一命?”林德伯格看着艾斯塔说的很诚恳。
“当然!”艾斯塔没有任何犹豫就答应了,“教授很好很好,他不能就这样放弃。你想怎么救?”
这话一出林德伯格愣了一下,他没有想到艾斯塔一点条件都不和他讲,直接就答应了。
毫不犹豫的肯定反而让林德伯格有些不自然,他四周看了看定定心神,缓缓问道:“艾斯塔喜欢老师?”
“当然,教授很好。”艾斯塔仰头看着林德伯格,眼睛里有花园投下的星光。
“那……我有个不情之请……”林德伯格狠狠心道,“你愿意恩赐老师么?”
啊?
听到这个话艾斯塔蒙了一瞬,他从没想过这样解决洛菲尔教授的问题。
尽管他曾经因为发情期肖想过奇怪的念头……
可是……毕竟洛菲尔在艾斯塔心里是叔叔一样的存在,这么离经叛道的事……
看出艾斯塔的犹豫,林德伯格稳住心神开口道:“我了解这件事的难度,塞西斯因此同您交恶,莱德蒙顿因此间接付出了生命,帝国的历史因此改写,您都没有低头。可如今我已经没有其他办法可想,虽然我们以师生相称,但心里那始终是我的父亲,是他从小给了我无可替代的爱,我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他这样死去。”
“只要您肯救我父亲一命,您需要什么,只要我能做到,一定不负所望。”林德伯格眼神坚定,“我知道父亲略显年迈,和您称不上相配。可在此之前,父亲就极力缓和塞西斯同您的矛盾,几次带领教会和门生否决了贵族们想要断掉皇宫经济来源的提案,就冲这份心意也请您考虑一下。如果您不喜欢太多雄虫在身边,我也愿意把我的资格换给父亲。”
看着林德伯格不顾一切的想要救父亲,艾斯塔心里有些触动,他想起来盟军攻到D27闸门的那一天,赫登留给他的最后的话。
如果当时自己有办法救赫登,他也一定会这样不顾一切。可惜,上天甚至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作者有话说:有没有一点点意外
第268章
“伯格不用这样客气,我也觉得教授很好,可……教授拒绝我了……”艾斯塔有些脸红,但还是实话实说了。
“怎么这么说?您试过?怎么拒绝的?”林德伯格眼睛都睁大了,一把攥住艾斯塔的手腕,紧紧盯着他问道。
“就……今天白天,教授收走了我的抑制剂,说对我身体不好,可我不想受发情期控制,教授说整个皇宫的雄虫都是我的,可我知道教授不喜欢我,想让他把药还给我,就问了一下……”艾斯塔想了想赶忙接了一句,“他的确是不愿意……”
了解到事情原委,林德伯格低头一笑:“老师怎么可能不喜欢您呢?您在他心里比生命还重要,您不清楚么?他只是觉得自己配不上您了。”
“不用这样称呼,我也想救教授,只是这种事……他不愿意怎么办……”艾斯塔愁眉苦脸的看着林德伯格。
“既然我们的目标达成一致,那……我就直说了?”看着艾斯塔,林德伯格眼睛都亮了,充满希望的看着他,似乎洛菲尔同不同意并不重要,这件事已经成了。
“好……不用那么客气,你说吧。”艾斯塔点点头。
“只要……”林德伯格俯身在艾斯塔耳边轻轻说出一句话,立刻就给艾斯塔涨红了脸。
“这……这这怎么行呢?!”艾斯塔觉得这件事惊世骇俗到离谱,红着脸反驳道,“强……那是犯罪!”
“对任何一个虫来说那么做都是罪孽,但唯独您是例外。”林德伯格认真的看着艾斯塔,眼里都是希望的火光。
如果是洛菲尔教授的话……倒也不是不行……
毕竟法拉利老了也是法拉利。
一想到那个举止文雅气度不凡的禁欲系教授被狠狠扒开……
不对不对,怎么回事?他刚打的抑制剂掺假了嘛? !
“这……太离谱了……”艾斯塔红着脸支支吾吾半天,“就算……我也控制不住教授啊……他那么高……”
“这您不用担心,我自有办法让老师不能反抗。”林德伯格胜券在握,“这件事只需要您主导一次,教会就再没有理由限制老师的权利,老师也不会再拒绝您,一旦发生关系,责任感就不允许他再轻易放弃了。只要他度过这关,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啊?……我没什么这方面的经验……”艾斯塔实在是没办法强迫别人做这种事,“而且太不尊重教授了……”
“命没有,就什么都没有了,您不是在侮辱他,是在救他!”林德伯格知道艾斯塔还是抹不开面子,只好下剂重药,“您想想,塞西斯一直靠父亲的声望控制教会上的话语权,如果父亲殉教,这个渠道崩塌,很难说席位会不会再被塞西斯拿回去。那查尔斯怎么办?前线怎么办?您争取到现在的努力,难道就要毁在这里么?”
“成大事,就要不拘小节,况且这件事无论从道义还是法律上,您的做法都无可挑剔。”林德伯格自信的一扬眉。
是啊……
这怎么办啊?
眼神没有主意的飘忽,艾斯塔烦躁的挠了挠头,发丝被粗暴的动作带出来,毛绒绒的在灯光下泛成柔光。
看见这样的艾斯塔,林德伯格有些想笑,他能看出艾斯塔已经动摇,但是道德还在做最后的捆绑。
“我们换一个方式好不好?”艾斯塔觉得自己实在下不去手对教授干那种事,“我和教授好好聊聊好么?有什么事说开了不就好了?我不怪他,而且很感谢他,这样说会不会好呢?”
轻轻摇摇头,林德伯格挑眉道:“我比查尔斯年长一些,自父亲回到中心区,我投靠塞西斯,想办法把父亲从莱德蒙顿手里夺回来那一刻起,我就在劝他想开一些,这么多年我什么话都说过了,可父亲的愧疚源于对你的爱,这是什么都无法撼动的。”
“试一试呢?”艾斯塔有些绷不住,“就这么硬来……实在是……”
“试探一下可以,但直接聊一定被拒绝,还会打草惊蛇,老师又不蠢,你频繁问他这种事一定引起警戒,到时候想硬来都不可能了。”林德伯格微微蹙眉道。
“啊?”艾斯塔整张脸都皱起来了。
他想救洛菲尔教授不假,可这种方式……
要只是睡也就算了,都这么久了,对于恩赐这件事他也有心理准备。
可偏偏这次轮到对方不同意了,还要他硬来。虫生真是难度随机啊……
但是如果不这么做,代价也太大了,哪怕就是这个可能出现的风险,初出茅庐的他都承担不起。
“那……你想用什么方式?迷倒么?”艾斯塔开始尝试沟通这种可能。
“不,用药的话,他全程没有感觉,事情过后他也不会有什么责任感,而且如果一次不行的话,再想得手就不可能了,所以他一定要全程保持清醒。”林德伯格看见艾斯塔有希望答应眼睛都亮了,“就用强制措施,因为父亲无论如何都不会伤你。”
啊?
这这这这……这能行么这……
“找人给他捆上?”艾斯塔脸都皱到一块去了,“别这样吧……他再出点什么意外怎么办……”
低头一笑,林德伯格含着笑意提示:“不会,有你在不需要那么做,我们只需要静待时机,等他不能挣扎你主动一点就可以了。”
还是个成熟的计划……
看来林德伯格预谋很久了……
“我……我还是觉得事情没到这一步……”艾斯塔用力摇摇头,“我们试探一下再做打算吧?”
沉默了一下,林德伯格看起来有些失落,过了片刻还是点点头:“那好吧……”
“我想想用个什么方式比较好。”艾斯塔又挠了挠头,“我一定尽快,不会就这样放弃教授的。”
“那……谢谢您了……”尽管嘴上这样说,林德伯格的眼睛里仍旧灰扑扑的,似乎已经看到了结局。
“如果……”艾斯塔心一横咬牙道,“如果我的办法不奏效,就按你的办法来。”
听艾斯塔这样说,林德伯格重新燃起了希望,抬眼朝艾斯塔会心一笑:“好。”
送艾斯塔回来的路上,林德伯格给他出了很多主意,但艾斯塔觉得都不算完美,洛菲尔教授那么聪明,他没有“烟雾弹”一定会露馅的。
回到中庭,索尔思开门出来迎接,礼貌问向艾斯塔:“您回来了,已经准备好,可以开宴么?”
“哦对,光顾说话把这件事忘了,伯格我们边吃边聊?”艾斯塔回头看向林德伯格。
举止优雅的林德伯格抬手看了一眼时间,微笑着婉拒:“是啊,不知不觉聊太晚了,还是有机会再一起共进晚餐好么?我太晚回去恐怕老师会担心。”
这个“担心”别有深意,艾斯塔知道林德伯格是怕洛菲尔起疑心,而且看样子他不想让索尔思知道些什么,就点点头,让林德伯格先离开皇宫了——
作者有话说:大家希望艾斯塔对洛菲尔的劝慰成功呢?
还是不成功呢~
第269章
目送林德伯格离开,艾斯塔回身看向索尔思:“抱歉让你白忙一趟。”
“您是因为我的称呼才这样见外的么?”索尔思撩起艾斯塔凌乱的发丝掖向耳后,专注的看着他玩笑道。
艾斯塔也笑了,伸手拍拍索尔思:“走,别浪费你一番心意,我们俩个去吃。”
看了一眼林德伯格消失的方向,一直小心把握尺度的索尔思微笑着点点头,跟艾斯塔一起去了餐厅。
安排好艾斯塔,索尔思才落座,抬手示意侍官开餐,接过旁边侍官手里的饮品替艾斯塔倒上:“做好有一会儿了,尝尝味道还可以么?不行了就吩咐下去重做一杯。”
“味道很好。”艾斯塔喝了一口,刚刚话说的不少还真有些口渴,从D27生存过的他也没那么多讲究。
刚放下杯子,前餐就端上来了,艾斯塔笑着跟索尔思闲聊:“早就准备好了?怎么不给我发消息?”
伸手挥退了侍官,索尔思亲手替艾斯塔做着餐前准备,闻声轻轻摇头:“林德伯格这个时候邀请您出去聊,一定有什么秘密,至于晚宴,并不重要。”
“呃……”虽然艾斯塔一直信奉有什么话直说,但索尔思这个话实在是太直了,直到梗脖咽住了艾斯塔。
“我猜,林德伯格一定算计着什么。”索尔思侧脸一笑,“我猜对了么?”
“也……也不能说是算计吧……”艾斯塔摇摇头,想了想还是决定告诉索尔思,毕竟他的办法早晚需要索尔思替他做准备。
“林德伯格没有什么私心,只是想让我救救洛菲尔教授,他们这样帮忙,我觉得也应该援手不是么?”艾斯塔仰头看着索尔思道。
“的确。”索尔思轻轻一笑,“援手可以,那就看如何援手了。林德伯格这样小心避开我,恐怕事情没那么好援手吧?”
……什么都瞒不过这群雄虫……
“是有点……”艾斯塔又想伸手揪头发,被索尔思拉住。
起身走到艾斯塔身后,索尔思慢条斯理拆开束发重新理好:“能和我说说么?我怕他们又想算计你。”
左右索尔思要知道,艾斯塔绕开那些铺垫,说了林德伯格的请求。
“我觉得这个事试探起来容易被发现,不说别的,洛菲尔教授太了解我,但是就这样下手……我觉得太不尊重他了……”艾斯塔左右为难,正支吾着打算往下说,就听身后的索尔思一声冷哼。
“痴心妄想。”索尔思手上还在束发,脸色却已经冷下来了,“老东西也肖想恩赐,真是不自量力,那不是有圣水么?凭什么要这样纡尊降贵的恩赐那个老东西?爱用不用,死也是他自找的,别人怎么救?”
这是艾斯塔头一次听见索尔思这样说话……
编到发尾的索尔思看见艾斯塔就坐在椅子上向后仰头,正不可思议的看着他,脸上就有些挂不住:“您……您是怎么想的呢?”
显然,一个称呼并不能拦住什么不该有的心思,提醒的作用也比较受限……
“我想……不如先发施恩令,把大家都聚在一起,恢复一下精神力,会后我留下洛菲尔教授单独谈谈,试一下他的反应,他能同意最好……”艾斯塔眨巴眨巴眼,试探着问道,“你觉得怎么样?”
“我觉得……”索尔思艰难的张张嘴,“很好”这两个字就这样在喉咙里失声。
“那……要不我再找他们问问……”艾斯塔看索尔思脸色不好,赶紧转移话题,低头喝了一口果汁。
“不用。”索尔思坐到艾斯塔面前,捧着他的脸用眼神细细描摹,“我只是有些妄想……妄想着能和您再久一点,不被打扰,就只有我们两个……”
拿着餐具,艾斯塔楞在了原地,看着索尔思眨了眨眼,他好像有点能理解索尔思,当初自己就是这样等塞西斯的。
一直等到……
他清醒的那天。
不相衬的两个虫,即使在一起了也会分开,当初的确是他配不上塞西斯,如今势均,也成为了力敌。
“我不会离开的,你不用担心……”艾斯塔牵起索尔思的手企图解释,却被索尔思轻轻攥住。
“我可以么?”索尔思的脸缓缓凑近,气息就在鬓边厮磨,语气软软的,“可以留在你身边么?我要的也不多,从他们那里剩下的,能给我么?”
这句话戳疼了艾斯塔的心,他原以为当初在一起,不过是索尔思顺水推舟,现在一听索尔思都已经这样卑微了,从心里升上一股愧疚感。
“怎么能呢?”艾斯塔抱着索尔思的腰,“你在我心里很重要。我……”
保证的话刚开个头就卡住了,艾斯塔悲哀的意识到,竟然一时想不起他有什么能保证的东西。
还好,索尔思也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按住了艾斯塔的唇:“嘘……让我感受一下你的心好么?我不想听什么解释……”
说完,捧着艾斯塔脸的手,就缓缓蹭向衣领,指腹在衣扣边缘轻轻磨搓,索尔思附身轻轻问他:“喜欢我么?”
“……嗯……”艾斯塔呼吸不稳,血液在身体里奔腾,他觉得什么狗屁抑制剂,不是门罗沃克把他耍了吧?
“那……我闻到你发情了……”索尔思轻轻吐出这几个字,让艾斯塔心弦都绷紧了。
“我……想尽快处理洛菲尔教授的事……”呼吸相闻间,艾斯塔说话都有些困难,“我怕时间一长……唔……”
拒绝的话说一半就卡在喉咙里了,索尔思揽着他的腰黏黏糊糊的不肯放开:“我知道……”
话语含糊不清间,艾斯塔觉得自己脊椎越来越软,一阵阵微微酥麻感透出身体,立刻伸手撑开索尔思:“别闹了,洛菲尔教授真活不久了。”
“那你想用什么办法?”索尔思微微蹙眉,留恋着不肯拉开距离,“他一个老头,你总不能去倒贴他吧?”
哎?好主意!
先把关系拉进一点不就行了?起码洛菲尔教授对他有些好感了,这件事不就有缓了么?
“靠谱!”艾斯塔打定主意,一拍索尔思肩膀就走了。
这一下扑空,索尔思也不知道自己哪儿让艾斯塔觉得靠谱,人就已经消失在餐厅门口了。
没办法,索尔思只好追上去,跟着艾斯塔回到中庭——
作者有话说:最懂分寸的索尔思扔掉手里的皮尺,
端起了茶杯……
第270章
“我想到办法救教授了!”艾斯塔打开手环边敲字边激动的索尔思念叨,“我先发施恩令,让大家都来,做一场音乐会,会后就让洛菲尔留下。就这样拉近距离再和洛菲尔教授谈谈,这样洛菲尔教授可能认为我留下他在逃避恩赐,可能认为我在当众拉拢他,还可能认为我在为大家恢复精神力,但怎么也想不到我后面还有准备。他总不会当众拒绝我吧?”
看着艾斯塔兴奋的在光屏上写写画画,索尔思提不起什么兴致:“可明天一早就要参加议会,之后还有前线的物资调配问题,还要和菲尼克斯谈谈怎么应对经济制裁。”
“没错!就在议会上当众宣布!”艾斯塔眼睛亮亮的,“就让塞西斯他们听明白,施恩令应该谁来决定,你觉得怎么样?”
不得不说,这是个一箭双雕的好办法,但是这个“好”字就卡在索尔思喉咙里,怎么也吐不出来。
“你怎么了……索尔思?”艾斯塔歪着头看向索尔思,不明白为什么他魂不守舍的。
“没什么……”索尔思深吸一口气打起精神,“好,我去准备,安排音乐厅,确定参会名单。”
“嗯,名单我来写,音乐厅就靠你了。”说干就干,艾斯塔敲着邀请名单,心里盘算着,别漏掉什么。
这一忙直到后半夜都没有休息,最后还是索尔思看不下去了,连夜安排好音乐厅就接过名单,让艾斯塔赶快去睡了。
议会时间定在上午九点,但艾斯塔需要起大早化妆穿衣服,被拎起来的时候感觉灵魂都还在床上,□□就强制开机保持工作状态。
浑浑噩噩的艾斯塔努力瞪大双眼却毫无神采一片模糊,直到洛菲尔教授携林德伯格进门,看见洛菲尔教授紧皱的眉头,艾斯塔才清醒了一些,他今天还有要紧事。
“你昨天什么时候走的?”洛菲尔教授蹙眉回头问向林德伯格。
“并不算晚。”林德伯格微微一笑,看向艾斯塔“您好像不是很有精力,今天需要休息一下么?”
还没等洛菲尔教授说话,艾斯塔抢先开口:“不用了,还是参加议会重要。”
紧皱眉头的洛菲尔教授看着艾斯塔,看表情既不同意又顾及他的面子没有说出口。
“你还怀着卵,不去参加议会也可以,谁敢说你什么呢?”洛菲尔教授换了一种方式劝他。
“不行不行。”艾斯塔赶紧摆摆手拒绝,神冠正在头上装扮着,也不敢用力摇头,“大家是拼了命才把我送进议会大厦的,哪儿能说不去就不去呢?”
一推眼镜,林德伯格露出赞许的笑容,漫不经心的看向洛菲尔:“老师你看,艾斯塔长大了,不光有主见,说话还那么八面玲珑,他自己的努力绝口不提,也要给足下属面子,你还要拦着他么?”
听林德伯格这样说艾斯塔忽然想起来,昨天太晚了,这办法还没来得及没跟他商量。
这怎么办?拖一拖?
转念一想不行,洛菲尔教授拖不起。
不管了,艾斯塔借由头出去,避开梳妆室赶紧给林德伯格发消息交代一会儿的安排。
消息发出去,还没等艾斯塔出衣帽间的门,手环一震,打开看看,林德伯格惜字如金,就给他回了一个“好”。
得到林德伯格的肯定,艾斯塔胆子更大了,收拾妥当就带着人杀往议会大厦。
云辇停在大厦顶层停机坪的时候,按时间来说会议已经开始了。
这种事情当然是故意的,可就当艾斯塔扶着洛菲尔教授的手臂下车的时候,抬眼就看见塞西斯带着一干下属,齐刷刷的站在通往议会大厦门口,见他下来,单膝点地规规矩矩行了一礼,后面的贵族浩浩荡荡压了一地。
这……
跟他想的不太一样啊?
难道不是在他们开会的时候,自己踹开门进去,然后大声指责他们开会不通知自己才对么?
迷迷瞪瞪的往下走,就在离洛菲尔教授最近的一阶的时候,艾斯塔听见了洛菲尔教授的耳语。
“来者不善,小心。”
说完这句话,洛菲尔教授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自然的顺好他礼服的拖尾。
难怪他觉得气氛不对,艾斯塔打起精神昂首挺胸目不斜视,视若无物的进了议会大厅。
精致的鞋跟在地板上踏出不紧不慢的节奏,艾斯塔边走边想,塞西斯吃了上次突袭的亏,恐怕这次是有备而来。
看着眼前长长的议会桌,艾斯塔领头一步一步往前走,打量着会场,脑子疯狂运转。
铭牌已经换位置了,腾出主位给他,而塞西斯则移回到了原来的左手第一。
视线一移,艾斯塔不经意间看见塞西斯对面的座位,那是原来莱德蒙顿坐过的。
几乎是下意识,艾斯塔绕过主位,一拎裙摆,坐到了原来莱德蒙顿的位置。
洛菲尔教授微微含笑,理好拖尾就坐到了下手。
依次落座之后,塞西斯眼睁睁看着对面从昨日稀疏到今日满座,默默坐回去。
抬眼看着正对面的艾斯塔,原本亲密无间的距离,如今隔着宽阔的会议桌,不动声色的悲凉无以言表。
“可以开始了么?”墨菲诺顿收回黏在艾斯塔身上的视线照例询问,却没有得到回答。
直到塞西斯抬眼看向艾斯塔,听不出喜怒的声音回荡在议会大厅:“请问议题可有递送给您?可以开始么?”
看了看桌上的文件,摆够威风的艾斯塔才点点头。
会场里鸦雀无声,只有墨菲诺顿的议题回荡在梁上。
讨论的问题并不是什么太敏感的话题,是关于教育资源协调,说得好像很高端,其实就是类似中心学院这些贵族学校对平民开放的问题。
看上去艾斯塔正在垂眸静静听着一言不发,实际上他在桌子下面疯狂输出,问洛菲尔教授该不该同意。
昨天光顾着怎么算计施恩令了,什么文件他一眼没看。
洛菲尔回消息的风格和林德伯格如出一辙,只回了一个“可”。
看了看林德伯格,又看见离他有些远,刚升为副院长的欧文,他心里也有点谱了。
中心学院里面到底是平民还是贵族对他来讲差别不大,因为几个院都有他的势力,贵族反而有错综复杂的利益纠葛,他刚丢了盐业控制权,没有了贡献点的信用背书,商业帝国崩塌,把中心学院平民化,倒也是好事。
看向塞西斯,艾斯塔忽然觉得,无论源于什么,塞西斯对自己的敌意似乎并不大,至少他还在努力的求同存异,缓和同他的关系——
作者有话说:准备好了嘛~
这次火葬场要点塞西斯了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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