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可莱德蒙顿最后一句话好像有些突兀，似乎是话里有话。
从头到尾捋顺了一下近期的事情，乔希眯了眯眼，想起了上次和莱德蒙顿单独的谈话。
“好，那我去试一试。”乔希巡视了一圈在场的雄虫，扭头离开了。
其实猜也猜得到，如果艾斯塔一直持这样强硬的态度，就必将引起掌权者做点什么准备。
民众对贵族失去信任，听起来就不是什么好解决的事情。
这几乎不是某个虫的好恶问题，换成塞西斯来，又或者任何一个掌权的雄虫来，都不可能放任这么大的事不管，乔希阴沉着脸，脑子里尽可能保持冷静，回忆着近些天的细节。
犹豫着回到艾斯塔的卧室，轻轻触开床边灯，床上的被团团动了动，钻出一个头发凌乱的小脑袋。
前一秒还在忧心忡忡的乔希，看见这一幕就忍不住笑了，他怎么可以这么可爱，所有的阴霾只需要一眼，就能让自己云开见月。
“是……解决了么？”艾斯塔还没从被子里出来，顶着被子边缘一个小鼓包问道。
轻轻摇了摇头，乔希思索了一会儿叹了口气说道:“我也不知道该和你怎么说，如果说的太直白，又怕你还小，接受不了这种事；但不直说就只能骗你，我又有些不忍心。”
“没关系，婉转一点的我也听不太懂，直说吧。”艾斯塔从被子里爬出来，眼睛在地灯的晕光下有点水汪汪的。
深吸一口气，乔希先说了结果:“他们要我来劝劝你，看你的态度能不能软化，只要你能恩赐这几个主教和司教，谁都不会有借口再为难你了，更不会故意饿着你，都会好好照顾好你的。”
果然，艾斯塔低下头，心里一点也不意外，和他想的几乎没有出入。
“对于这件事……艾斯塔怎么想的呢？”乔希伸手用被子环住艾斯塔，轻声问道。
“我觉得我像用身体换食物的雌妓。”艾斯塔没有隐瞒，对自己来讲隐瞒没有用。
“怎么会……”乔希有点慌了，用被子围紧艾斯塔，“怎么这么想？所有虫都不敢这样看待你。”
“那事实上呢？”艾斯塔眨了眨眼，“不是这样么？”
看着艾斯塔，乔希也并不意外，要松口的话艾斯塔早就松了，这样强硬的态度又怎么会是他劝一劝就能软化的。
“我明白艾斯塔的想法，那我们商量一下解决办法好不好？”乔希看着艾斯塔道。
“你想劝我？”艾斯塔看着乔希，心里已经在想，如果乔希用他新的进化来威胁，该怎么应对。
“未必是劝你松口，只是我觉得有必要跟你分析明白这个问题，即便是不想松口，接下来我们也该商量一个对策。”乔希伸手把艾斯塔凌乱的发丝掖向耳后。
也是，他需要知道莱德蒙顿的想法，乔希愿意说，不妨听听看有没有什么回旋的余地。
“可以，但是你给我出主意，不怕被莱德蒙顿他们发现么？”艾斯塔点点头。
“从千年前我就是你的侍从了，这么多年，一直都是。”乔希很认真的看着他，“而且我觉得这件事，主教心里未必就真的希望你恩赐谁。”
嗯？乔希疯了？
就算是为了骗他编出来的谎话，这也太离谱了吧？
当初为了让他松口，塞西斯怎么做的？萨维诺怎么做的？墨菲诺顿又是怎么做的？现在乔希跟他说，莱德蒙顿从心里不希望他恩赐雄虫？
看见艾斯塔惊讶疑惑的表情，乔希轻轻一笑:“那天晚上我陪你一起睡，你觉不觉得，第二天主教的反应就有些异常？”
“……真的不是，他单纯想找我茬么？以前他不也喜欢找我麻烦？”艾斯塔真的觉得莱德蒙顿一开始就看自己不爽，甚至直到现在都是。
笑着摇了摇头，乔希微笑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主教有时候会那样做，但我确信，他只有在你面前会露出这样的情绪，除你之外，即便是他再不喜欢的虫，也可以装的毫无破绽，甚至连叛军普蒂斯都包括在内。”
“我们抛开这个问题，就分析眼下的信息，你可能不知道，前些天埃利斯误伤你之前，我就单独找主教商量过，埃利斯刻意难为你这个问题。那个时候，他就丝毫没有提你应该恩赐的事，更没让我劝你，只是跟我说，有本事就拿掉埃利斯替代他，那样一切都解决了，我接受了他的这个说法，所以才向埃利斯发难了。”乔希若有所思的回忆着，觉得当时莱德蒙顿甚至还有些心情不错。
“这就……代表他不想我恩赐其他虫么？”艾斯塔觉得是不是有点牵强了。
“当然不止这些，这两天我一直不在，其实是去做准备了，埃利斯对你太猖狂，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可他手握帝国的盐业，也绝不是一时半月就能扳倒的，今天我去找莱德蒙顿，其余几个司教都在，众人面前他的话就不一样了，今天就只说让我来劝劝你，有很多细节，总之我觉得他话里话外都在暗示什么。”乔希边和艾斯塔商量边思索道。
“那，他为什么不直说？”艾斯塔不太相信乔希的说辞，皱了皱眉毛道。
摸了摸艾斯塔的头，乔希轻轻一笑：“贵族间就是这样的，很多事情不能挑明。中心区看上去风光无限，其实在莱德蒙顿阵营里更像是弱肉强食的厮杀，谁能活到最后杀出重围，不到最后谁也不清楚，所以四个司教都不是善类，心狠手稳的才能坐到这个位置，即便强如莱德蒙顿那样也不可能单枪匹马就能对抗中心区，他需要四个司教的支持，对应的四个司教也需要靠莱德蒙顿手里的资源活着，起码表面上不能有异心，不然塞西斯就会趁乱下手了。”
“真是麻烦……”艾斯塔不屑一顾的扭头，“如果真如你所说，他并不讨厌我，为什么不自己来找我说明白呢？”
乔希无奈的一笑：“我也不知道，如果不是近些天他有意的暗示，我是猜不到他在想些什么的。不过如果按我猜测的这个思路来想，他可能不想逼你，因为一旦你选择了强硬的拒绝，埃利斯等人再来难为你，莱德蒙顿是管不了的，所以……这件事只能看你自己，与我来讲，无论你怎么选，我都尊重你的选择。”
“他们用的这种手段让我看不起，我是不会妥协的。”艾斯塔扭过脸告诉乔希自己的决定。
这件事把自己逼到了这个地步，就不可能松口了，不然以后只要达不到他们的要求，面临的就是挨饿，既然早挨晚挨都要挨，那还不如现在就把态度摆出来。
低头叹了口气，乔希微微点头道:“也好……那我们就想个周全的办法，至少让他们有所顾忌。”
闻言艾斯塔好像拧上了劲的发条:“就真不吃东西又怎么了？大不了就是……”
“不行！”乔希第一次发出了很严肃，几乎是斥责的声音，“艾斯塔，不要再有这种想法，你读过虫母史么？”
“你知道曾经有一任虫母伤害自己，被认定成了精神失常，后来直到死都没有离开过床么？”乔希的表情有些吓人，和他说出来的这句话配合在一起，简直成了恐怖故事。
这么一说艾斯塔忽然记起，他刚来中心学院在图书馆查阅虫母资料的时候还真读到过类似的史学。
可当时对他来说那就是轻飘飘的文字，现在全都变成了可能会发生的事实，凶神恶煞的摆在面前——
作者有话说：我去码存稿！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一滴存稿都没有了！
感觉都失去了安全感……
第152章
艾斯塔就这样呆呆地仰着头看着突然失控的乔希。
似乎也是察觉到刚刚自己的语气没有控制好，乔希深吸一口气道:“艾斯塔，谁都不值得你以健康做赌注，更别说是生命了，做交换也不行，答应我好么？不然我真的没办法说服自己毫无异心的听命了。”
其实武力不高养成艾斯塔从小都是这种软绵绵的性格，就算是绝食也不过是还没说出口的狠话。
关键是这件事原本错就在别人身上，要是真挨起饿来，吃亏的可是自己，这种血本无归的买卖，结果还要他来买单，就为了堵一口气，真的是无法苟同。
“知道了。”艾斯塔乖乖答应下来，乔希才松了一口气。
看见艾斯塔面对他严厉的警告这么软软地就答应了，乔希又有点心生愧疚:“当然我不会眼睁睁看着埃利斯欺负你，他无非是仗着手里握有帝国的盐业才敢这样嚣张，肯定是察觉到了什么，才急于逼迫你恩赐。既然这样，明天我就找借口带威廉斯汀进宫会诊，只要有他监控你的各项体征，埃利斯不敢把你饿太狠。”
闻言，艾斯塔低下头不说话，真没想到自己的坚持还能换来意外的收获，乔希就在旁边点开手环，微微皱着眉头处理着各种问题，良久才关了光屏过来哄他睡下。
第二天早上照例走流程进了餐厅，艾斯塔惊奇的发现竟然还是很丰盛的一顿早餐，赶忙坐下来美美的吃了一顿，侍官在他旁边频频给他倒水，好声好气的哄他慢一点吃。
边吃艾斯塔觉得有点可疑，怎么忽然就吃了一顿好的呢？
想了半天他也想不通，最后干脆不想了，趁着没人管他，吃完拍了拍圆圆的小肚子，整个人都靠在了餐椅上。
一旁的侍官拿着干净的手帕俯身，看着他的眼神都是忧郁，微微蹙眉动作轻柔地给他擦了擦嘴角：“吃好了么？”
接过手帕擦擦嘴，艾斯塔点点头，吃饱了心情就好多了，抬头一看侍官满眼复杂，看的他心里一紧。
“怎么……？发生什么了？这么看着我……”艾斯塔有点没有底气，他不知道后面有什么等着他，这群侍官恐怕都知道的比他多。
那个侍官摇了摇头，眼圈有些微红，但是还在对他温柔的笑：“没什么，喜欢哪个？明天还可以准备。”
“都很好吃。”艾斯塔实话实说，他从小到大没有什么挑食的习惯，能入口的几乎什么都吃。
“那……明天多备几样，有很喜欢的就告诉我。”那个侍官眉目俊朗又温柔，除了看着自己的眼神略微泛红，完美的微笑下几乎找不到破绽。
点了点头，艾斯塔跟着侍官起身准备去上课，走到中庭音乐厅，一开门艾斯塔就明白为什么给他吃一顿好的了。
大厅里查尔斯正含着得体的微笑坐在轮椅上同埃利斯聊天，难怪那么丰盛，是因为要见人了。
虽说只过了短短一天，但是这一天发生了太多的事情，无依无靠的他在看见可以倾诉的查尔斯时眼睛瞬间就酸了。
聊得正起劲的两个雄虫闻声看向门口，抬眼间查尔斯就看到了艾斯塔正看着自己。
这个复杂的眼神让查尔斯一愣，昨天看艾斯塔明明还好好的，今天就莫名给他一种艾斯塔现在不太好的感觉。
转头向埃利斯礼貌示意，查尔斯操控着轮椅来到艾斯塔面前，轻轻牵起他的手微笑：“有没有想我？”
这一瞬间艾斯塔就感觉眼睛被灌满了，鼻腔也开始酸涩发胀，几乎是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埃利斯，对方不慌不忙，沉稳的看着自己。
能说什么？此时他什么都说不出口。
此刻的查尔斯单枪匹马的住在皇宫里，周围全是莱德蒙顿的人。
不然又怎么会平时和查尔斯只有上午的音乐课才能相见？
即便是此时他大声朝查尔斯控诉一切恶行，结果也无非就是两个人再也不能见面。
说不定还会给埃利斯一个软禁查尔斯的理由。他好不容易才等到了跟自己势力接触的机会，此刻一旦轻举妄动，彻底封死了他接触外界的可能，那他才是真的没有翻身的机会了。
只有不惧一切力量的法官才有可能发出公正的声音，而此时对外还需要坐在轮椅上的查尔斯显然不是。
轻轻点了点头，艾斯塔不敢说话，他怕自己一旦开口，眼泪和哭腔就藏不住了。
努力把一切酸意咽进肚子里，查尔斯就看着这样的艾斯塔，微微皱起了眉头。
意外的挑了挑眉，埃利斯觉得自己的威慑初见成效了，虫母很听话，没有像以前一样胡闹，朝着所有来看他的雄虫歇斯底里的控诉。
“来吧，时间到了，我们开始上课。”埃利斯微微扬了下嘴角。
一上午的课如常完成，查尔斯的心都是悬着的。
以往藏不住表情的艾斯塔，面对他忽然什么都没有说，尽管他能从细节上发现艾斯塔的不对，可以前艾斯塔从来没有这样过，也不知道艾斯塔都经历了些什么。
还是要争取一些两个人独处的机会，但又不能是现在，无论是莱德蒙顿还是面前的这个埃利斯，在他彻底听命之前，都不会同意他和虫母独处的。
就这样很平淡的上课，很正常的下课，艾斯塔不敢多看查尔斯，拿着明天的新谱子向外走，他忍得并不熟练，想尽快逃离这个地方，好让自己冷静下来。
身后的埃利斯还在跟查尔斯聊天，一切完美且平静，就在他马上出音乐厅大门了的时候，走的太急没注意来人，一头撞进了一个胸膛里。
这一下撞得不轻，乐谱散了一地，艾斯塔捂住酸疼的鼻子，眼泪终于刑满释放，噼里啪啦就掉了下来。
坐在地上，艾斯塔一时间狼狈的有些爬不起来，但是对面那个雄虫一把就把他抄起来了，强硬的力道握着他的手腕，他连头都不用抬就知道是谁了。
眼泪稀里哗啦的往下掉，鼻腔很快就胀满无法呼吸了，但艾斯塔也不敢轻易张嘴喘息，因为他怕控制不住自己的哭声，大庭广众会引来更多异样的目光。
莱德蒙顿皱着眉头抬起艾斯塔的下巴，迅速看了看他的鼻腔，皱起眉毛道：“跑什么？很疼？去，让门罗来一趟。”
压抑着哭声和呼吸，艾斯塔摇摇头，他一心只想快点离开这里，不光是因为怕被发现，更是担心查尔斯知道了什么之后会不顾一切的和所有虫翻脸。
看着边哭边挣扎的艾斯塔，莱德蒙顿眉头越来越紧，抬眼看了看埃利斯。
一眼就把埃利斯看的有些警觉了，过来查看情况。查尔斯早就眼神频频向门口瞄，见埃利斯终于动了，也立刻去看艾斯塔。
手里的艾斯塔挣扎的越来越用力，急于想逃离这里，终于在他们赶到之前，莱德蒙顿一松手，让他逃出了音乐厅。
埃利斯立刻察觉到了情况不对，想追出去看看情况，莱德蒙顿一步拦住了埃利斯的去路：“他怎么了？”
“今天课上的很顺利，什么都发生。”埃利斯微微皱眉，不知道怎么了。
极具警告地看了他一眼，但碍于查尔斯还在场也没有多说，莱德蒙顿又看了看查尔斯，查尔斯一直看着艾斯塔离开的方向，心都跟着艾斯塔跑走了。
跑回卧室把自己用被子裹起来，在终于觉得安全了，可以放声把委屈都发泄出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哭不出来了。
就这样呆呆的顶着被子裹紧自己愣在床上，艾斯塔脑袋里什么都装不下，一片空白。
也不知道呆坐了多久，门就被敲响了，门罗沃克面色不善的进门，身后还跟着一个熟悉的脚步声——
作者有话说：端上来了！
我，
资深码字机，
一天2w字的无情机器，
现在竟然要靠更新前临时抱佛脚【哭出声】
大脑感觉一直在缺血QAQ，不过我请假手续办下来了接下来就不用忙工作了，我再努努力！
第153章
就在看见威廉斯汀蹲下身来问他的时候，艾斯塔还有些没反应过来，也不是在想什么，只是大脑一片空白的发呆。
“威廉院长现在看到了？虫母好的很，没出任何事。”门罗沃克眯起眼睛看着威廉道。
“艾斯塔？”威廉担心的拍了拍被子，艾斯塔才如梦初醒，专心看着威廉，但门罗沃克在旁边，他又什么也说不出来。
原本就提心吊胆的威廉更紧张了，他印象里的艾斯塔不是这样的，不光不是沉默的性格还是个小话痨，那双水汪汪的眼睛一眨，什么心事都藏不住。
可这才多久？再见他就只会发呆了。
“他这叫没事？不行，我要带他去医院。”威廉斯汀上前企图带走艾斯塔，门罗沃克嗤笑一声，许多侍官上前围住了威廉斯汀。
“院长，我肯叫您一声院长，是敬重您资格老，可是您一生秉持的科学态度，应该不是这样无中生有吧？”门罗沃克连动都没动，笑容里都是嘲讽。
“门罗家族也是世代侍奉虫母的贵族，虫母和上一世你所了解的已经不同了，你还在坚持那一套是要出大事的你懂不懂？！”威廉斯汀恼怒道。
“我想院长一定是太劳累了，该回去休息一下了。”门罗沃克笑得不以为然。
“门罗沃克，法律都不允许虫母只有一个医官，用于虫母身上的任何药品都要几个院士共同签字才能使用，你觉得虫母的检测结果你能瞒得住？！”见道理讲不通，威廉斯汀拿出了法条，门罗沃克的脸色果然难看了许多，盯着威廉斯汀的眼神晦暗不明。
“这就不劳院长费心了，我会保证虫母的健康，侍官，替虫母送客。”门罗沃克抬手示意侍官，一众侍官就要上前。
“威廉……”艾斯塔忽然开口了。
所有人都顿住了，看着虫母从被子里钻出来，艾斯塔伸手轻轻牵住了威廉斯汀的衣袖，抬起头看着他道：“我……还好，不用担心，虫族从若虫就该自食其力了，不是么？”
听到这个话，威廉斯汀一时间难以反应，但也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一众侍官带出去了。
目送威廉斯汀离开，门罗沃克笑眯眯地在床边轻轻牵起他的手道：“艾斯塔真懂事。”说完就想给艾斯塔一个吻手礼，没想到他才一低头艾斯塔就抽回了手。
“该吃午饭了。”艾斯塔从床上爬起来，没用侍官上前，边往外走边收拾好了自己。
看着艾斯塔离开，门罗沃克也嗅到了一丝不一样的味道，虫母的性格看上去还是软软的没什么变化，但可能威廉也没有说谎，真的有哪里不太一样了。
不过再怎么性格不同，胳膊哪里拧得过大腿呢？自己只要装好老好人就行了，埃利斯的权势大，也乐得扮这个老师，就等逼虫母服软之后，自己吃的是第二口还是第三口又有什么差别呢？
走出卧室之后，艾斯塔一步一步茫然的往餐厅走，一路上灯火辉煌和雕梁画栋，可是再怎么豪华美丽，都是没有温度的东西。
推开餐厅的门，埃利斯就坐在沙发上划着光屏，里面侍官很少，两三个而已，早早的上好餐食，也没那么多先吃什么后吃什么的屁事了，放在桌上就走了。
看着餐桌上的食物，艾斯塔还有点奇怪，埃利斯已经按掉光屏起身朝他走过来了。
有些警惕的后退一步，看着眼前这个强大的雄虫艾斯塔心里还是抑制不住的有些害怕。
“今天做的很好。”埃利斯的声调罕见的称得上温柔，“艾斯塔还是很聪明的，很快就有了神明的高贵。”说着埃利斯状似随意的踱步到了艾斯塔身后。
明知道不该放这个雄虫在自己身后，可他紧张到动不了，感觉只要自己一有反抗的举动，下一秒就要被叼住喉咙了，而凭他这点能耐，逃跑都跑不了。
“所以……你想怎么样……”艾斯塔紧张的问道。
“做得好当然就有奖励。”埃利斯的一只手扶住了艾斯塔的手臂，附身在他另一侧的侧脸处耳语。
被热气一烤艾斯塔慌忙想躲，扶着胳膊的那只手一把抓住了他，埃利斯眯起眼睛道：“跑什么？我有那么可怕么？”
“你松手……”艾斯塔想转身向后退，可惜他就在埃利斯的手掌心里扑腾根本没办法逃脱。
“松手你不就跑了？”埃利斯不紧不慢的说道，“有的时候真想不通你的想法，只要好好听话，你的生活过得会非常自在，凭你跑能跑到哪里？到底又在坚持些什么？”
“是害怕我会伤害你？可你是虫母，谁在床上不讨好你呢？连我也不会例外，闭上眼睛享受一会儿，一切就都容易了。”埃利斯靠的极近，强大的雄虫气息充斥着鼻腔，目不转睛的盯着艾斯塔的表情。
“我不要……你松手……”艾斯塔的眼睛里都是恐惧，去推埃利斯的手。
可埃利斯并没有松手，另一只手拽开了教会规整的制服衣领，严丝合缝的包裹下，俊挺的脖子，凹凸有致的锁骨都半遮半掩的裸露在那个扯开的深色V领内，嗓音低沉的轻笑：“都饿了多久了？看见雄虫不嘴馋么？还是说非要等到发情期一起解决呢？”
“既然……发情期来问题就会解决，为什么现在要这样逼我？”艾斯塔问的并不理直气壮，甚至声音里有微微的颤抖，可却成功让埃利斯噤声了。
结实的手臂一个用力，艾斯塔就被甩到了沙发上，软弹的沙发质地虽然没有伤到他，可也让他浑身一沉，埃利斯的两只手握住了他的手腕，整个人都被压在了沙发上。
“他告诉你了？他怎么跟你说的？”埃利斯的目光锁在艾斯塔身上，压制着他丝毫动不了。
“什么啊？你说的什么我都不知道，你这句话有漏洞你自己听不出来么？”艾斯塔挣扎起来，被埃利斯屈膝一下子压住了两条腿。
“如果不是有人横在中间，宝贝，你以为你逃得掉？”——
作者有话说：预警一下哈……【不算剧透！ 】
你们看到的艾斯不一定是艾斯……
看不懂也不要问！
我不会交代的！
第154章
紧紧握住艾斯塔的手腕，埃利斯的眼神吓得他不敢动，雄性味道侵袭过来，他又被控制住不得不染上了那种味道。
“你……你想做什么……”艾斯塔挣扎的越来越费力。
“我想做什么，你不是一直都知道？”埃利斯轻轻一笑，“左右早晚你也得知道，不妨告诉你，这里是皇宫，多少双眼睛紧盯的地方。一切都有预定的流程。你发情期的侍者
会从已经完成□□的雄虫里挑选，这段时间只有这些雄虫才能进出你的寝室。再者莱德蒙顿也不会再重演塞西斯所做的那种事，不然就是授人以柄。 ”
听埃利斯说完这个话，艾斯塔心里默默松了口气，难怪乔希什么都想了就是没跟他说发情期怎么过，他也明白了为什么萨维诺那么着急的下手。原来只有占据了先机，才能继续从下一次获利。
“你好像很开心？”埃利斯也笑起来，“所以你到底听没听懂？我必须在这之前成功。”
听完这话艾斯塔的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更加用力挣扎起来，埃利斯似乎是得到了什么得寸进尺的理由，更加强硬的把艾斯塔控制在了沙发上。
奋力反抗的艾斯塔再次意识到了，生理上的压制是一种无法跨越的鸿沟，甚至他曾经的种种努力都无法拉平这种差距，更别说打赢了。
嗡——
两个人动作同时停了，埃利斯的手环响了。
看准机会，艾斯塔赶忙反抗，埃利斯看了一眼手环，又看了看努力挣扎的艾斯塔，还是放开了艾斯塔，起身接通了通讯。
抬手按了一下耳麦，埃利斯脸不红气不喘：“怎么了？”
“什么？”埃利斯微微蹙起眉头，用警告的眼神看了艾斯塔一眼，转身就往外走。
餐厅彻底安静了，艾斯塔劫后余生的长出一口气，看了看桌上的食物，默默坐到位置上，趁没人来得及管他，打开餐盖低头吃了起来。
这边吃着，心里的酸涩就开始翻涌，他不清楚自己怎么混成了这样，更不知道他能坚持多久，想着想着眼泪就一滴一滴滚下来。
但是他没空收拾自己，还是要埋头继续吃饱，因为自己都不知道下一顿能吃饱是什么时候了。
一边狼狈的擦着眼泪一边吃他的午餐，他觉得自己以后日子恐怕会更难过，其实虫族可以一个月不进食仍然活着，说起来他反刍期的时候更是五个月没怎么好好吃饭。
死不了，就要承受活着的饥饿和痛苦。
而且最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频繁振翅的消耗，他越来越容易饿，有时候还没到午饭时间就已经空了。
正狼狈吃着午饭的时候，餐厅的门被“哐啷”一声大力推开了。
这一声吓了艾斯塔一跳，立马抬头去看，门口是一个他万万想不到的人。
竟然是莱德霍曼！ ？
站在门口的莱德霍曼巡视了一圈餐厅，发现餐厅里只有一个可怜兮兮的小雄虫在偷吃餐桌上的食物，他才没心情管这种闲事，几步上前敲了敲桌子，语气极为不耐烦的问道：“虫母呢？”
这个突如其来的重逢让艾斯塔愣在了原地，又被一声敲桌子吓了一跳，立马放下餐具，抽出一张纸巾擦着嘴站起来。
巡视了一圈，周围一个侍奉的侍官都没有，看来是虫母已经离开了，莱德霍曼的表情极为不好看，侧目看向艾斯塔道：“你……是新来的侍官？虫母去哪儿了？”
还没等艾斯塔说话，莱德霍曼已经眯起了眼睛：“我好像在哪儿见过你。”说罢一闪身就到了艾斯塔身后，速度之快连眼睛都没有跟上。
“说，你是谁。”莱德霍曼铸铁一样的手掐着艾斯塔的后脖领。
这样的距离下艾斯塔才懵得感觉到，莱德霍曼武力值和等级都不是一般的高，几乎能和勃朗特看齐，但是莱德霍曼太年轻了，恐怕经过训练能和查尔斯不相上下。
“咖啡店……”并不想吃这个眼前亏，可是衣领被莱德霍曼抓紧，艾斯塔只能费力的说道，“我们在咖啡店见过。”
“原来是你，赫罗的仆虫？你怎么进来的？就是赫罗还活着他也进不来这里。”莱德霍曼微微蹙眉，细细打量起艾斯塔。
上下一巡视，莱德霍曼又发现了一个非常可疑的东西，这个小雄虫手上带着一块红色宝石。
要是一般的宝石，他看都不看一眼，更别提记住了，但这块不一样。
曾经，那块宝石曾经差点给自己惹祸，而现在它应该在死去的赫罗蒂娜手里，也就是说，这个小雄虫很可能和赫罗的离奇死亡有关！
“这个哪儿来的？！”一把抓起艾斯塔的手腕，粗鲁的扯走了曾经父亲的遗物，莱德霍曼大声呵斥道，“你和赫罗到底什么关系？！”
“我……”艾斯塔刚想解释，门口快步走进来一个侍官，艾斯塔认得那个侍官，他就是前些天问自己喜欢吃那个菜，还说下次多给自己准备几个的那个雄虫。
“霍曼少爷，请您放开虫母。”侍官毫不废话，从莱德霍曼手里救下了艾斯塔。
“你说什么？！他是虫母？”莱德霍曼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艾斯塔，脑子里的信息开始丝丝缕缕连成片。
吵闹声陆陆续续引来了许多人，莱德蒙顿第一个赶到，看见霍曼的一瞬间眉头就皱起来了：“谁让你来这里的？”
“父……父亲……”莱德霍曼还来不及想明白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就看见了自己的父亲。
一阵纷乱的脚步声压过来，去而复返的埃利斯一脸不耐的皱着眉头，等艾斯塔看清身后跟来的人时，立刻愣住了。
跟着埃利斯来的一群侍官中，伊西雷斯就这样醒目的站在人群中，看见他，伊西雷斯的眼神就一直在自己身上。
艾斯塔看不太懂现在的伊西雷斯，但他觉察到，伊西雷斯见到他并不意外，就好像是专为见他而来的一样。
“父亲，凭什么司教都可以来见虫母，而我不行？”霍曼和莱德蒙顿的矛盾首先爆发了。
“虫母？你应该叫母亲。”莱德蒙顿面色阴沉极了，“你年纪轻轻，既没有精神损伤又不够爵位官职，凭什么来见你母亲？”
第155章
有生以来，艾斯塔都没想过以这种方式多一个孩子，他也不是很想听别人喊他妈……
当然看莱德霍曼的应激程度，应该也不是很想叫……
“父亲你开什么玩笑？！他比我还小！”莱德霍曼满脸涨红，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急得。
“主教，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就连教会法令都规定，虫母新生即不再与过去血缘相连。我们还坚持些什么呢？”也不知道亨利什么时候来的，笑眯眯的在一旁帮腔。
“就说一定有什么猫腻，霍曼是你领进来的？”埃利斯眯起眼睛看向亨利。
“什么叫我领进来的？霍曼少爷打算应征宫中侍卫，来熟悉熟悉环境的。”亨利笑的一副有备而来的样子，显然都提前准备好了。
还没等埃利斯说话，莱德蒙顿先瞪了霍曼一眼:“你要干什么！？”
“皇宫在招侍卫官，我各方面都符合要求，是来应征的。”霍曼干脆扬扬下巴承认下来。
“你给我老老实实上学去！什么时候了？你都快毕业了，来这儿做侍卫？”莱德蒙顿当场就给否决了，连犹豫都没有。
“我早就说过！我不爱学文史！我不想背书不想考试！我想拿起枪上战场！父亲你相信我！我能做好！”霍曼也急了，父子俩甚至顾不上还有外人在场，当着众人的面就吵起来了。
“我告诉过你了，好好考试，顺利毕业之后进议会，这才是你应该考虑的！”莱德蒙顿气势汹汹的下达命令。
“你不相信我可以证明给你看！如果我能在军事学院某个学科拿第一呢？是不是比在这里碌碌无为要好的多？”霍曼不想在众人面前掉份，尤其是连虫母都在现场，执意要争个高低。
这个说法让莱德蒙顿直运气:“你以为世界是围着你转的么？多少将领在前线战死连尸首都找不到？！你以为在军事学院拿个名次就了不起了？子弹就会绕着你飞么？你头脑简单到这个程度，真以为打仗是只靠蛮力就能取胜的么？！”
作为旁观者，就连艾斯塔都感觉到了莱德蒙顿对上他这个儿子就不太一样了，没有了以往的从容镇定。
可能是打心眼里喜欢这个孩子，生怕他出什么意外，但显然霍曼不能理解父亲的良苦用心。
作为从普通人家里出来的艾斯塔，如果单论眼前这对父子争论的这件事情，其实从心底里是同意莱德蒙顿的说法的。
他经历过战争，失去过一切，知道现实的残酷，如果那个时候有个人告诉自己，他把后半辈子的工作生活给自己安排好，接下来他就按部就班的上班过日子自食其力就可以了，那艾斯塔只会欢天喜地的表示感谢，然后用尽全力适应这个安稳的工作。
但偏偏拥有的不是珍惜的，当然也不可否认霍曼的实力不容小觑，可就连查尔斯那样优秀的元帅都逃不过悲剧的下场，一个孩子上了战场又能怎么样呢？
更不要说军权一直控制在塞西斯手里，莱德蒙顿又这样喜欢这个儿子，那不相当于递了个人质在塞西斯那儿么？
不过换个角度来看，莱德蒙顿确实是对这个儿子没得说，恐怕真是从小呵护到大的，以至于霍曼的视角里可以目空一切，单纯的觉得这个世界就等一个千载难逢的自己了，凭他就可以改变这个世界。
“我……”霍曼还想说点什么，被身后的伊西雷斯伸手拍了一下。
“现在，回家！好好准备你的考试！”莱德蒙顿也没有给霍曼再辩解的机会，直接下达了命令。
低头轻轻一笑，亨利隔岸观完了火，笑眯眯的说道：“那我送霍曼少爷。”
“亨利，我有话跟你说。”埃利斯立刻打断了亨利想要逃跑的念头，面色不善的说道。
抬手看了一眼时间，莱德蒙顿的脸色也很差：“都来会议室，让乔希和沃克也到场。”
下达完指令，侍者都动了起来，艾斯塔一看没自己什么事了，瞄了一眼在旁边一直没有说话的伊西雷斯。
他看见伊西雷斯眼神轻轻朝寝殿的方向一动，立马明白了，什么也没说默不作声的往回走。
存在感最低的伊西雷斯就这样跟着艾斯塔身后的侍者，理所应当的一起往寝殿走。
就当艾斯塔雀跃的认为终于能和外面联系问问情况的时候，往相反方向走的埃利斯忽然顿住脚步，转身扬声开口：“那是个什么人？怎么跟着虫母走了？”
这话一说艾斯塔心头一紧，回头去看伊西雷斯。
伸手不着痕迹的握了一下艾斯塔，伊西雷斯温和的微笑有礼道：“失礼了，我是霍曼伯爵的同窗——伊西雷斯，既然各位都有重要事情参议，那就由我来送一送虫母。”
“用不着，这么多侍官在这里，你还是和霍曼少爷一起离开。”埃利斯说话非常强硬，语气里都带着不容置疑。
眼看就唾手可得的希望被埃利斯掐灭，艾斯塔忍不住想上前一步理论，却被伊西雷斯悄悄拽了一下，面上不动声色的微笑道：“遵命。”
“你就是伊西霍尔的小儿子？”莱德蒙顿忽然开口询问道。
“能让主教记住真是我的荣幸，是的，母亲就是伊西霍尔公爵。”伊西雷斯笑的很有礼貌，举手投足间谈吐有度，简直就是一个完美的礼仪标杆。
“听说你封了公爵？在你的哥哥姐姐们之前？谁签的施恩令？”莱德蒙顿一问就问到了关键点上，这个问题一下让艾斯塔后背蒙了一层汗。
伊西雷斯不慌不忙的一笑，从容的回答道：“是，怪不得母亲常说主教的记忆力很好。我是教皇签署的施恩令，可是签完就没有了下文，直到现在也没有内阁的任职书，可能是介意我母亲长期同亨利司教合作，也可能是知道了那块红宝石我没有交给教皇，而是交给了霍曼少爷。”
“什么红宝石？”莱德蒙顿皱起眉毛问道——
作者有话说：我在码存稿……
接下来要进入剧情关键期了，没有存稿容易出bug
所以下周……有可能只有一更……
我尽量！
第156章
这样一问伊西雷斯笑了笑，状似无意的看了一眼莱德霍曼立马解释道：“哦，之前发现市面上有一块红宝石，是以前虫母养父的遗物，当时为了安抚虫母就买下来，后来霍曼少爷发现听说宝石曾经是D星云的东西，觉得事关重大，学生就交还了。”
扭头看了自己的儿子莱德霍曼一眼，莱德蒙顿问道：“是这样么？”
“是，赫罗蒂那做的中间人。”面对曾经荒唐的错误莱德霍曼哪里敢多说，一口承认下来，把手里从艾斯塔那里抢来的红宝石手链递给了莱德蒙顿。
那一层白毛汗凉在了后背上，艾斯塔头一次发现话竟然还能这样说，两句话把所有人都择成是好人了，麻烦又丝毫沾不到他身上。
“这不是虫母手上的么？乔希说是塞西斯送的。”埃利斯立刻认出了那个手链，扭头问向伊西雷斯。
“原来如此……”伊西雷斯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难怪赫罗伯爵离奇死亡……这么看来竟然是教皇……那就难怪教皇如此针对我了，恐怕赫罗公爵死前什么都交待了。”
“那既然这样，你早就发现了虫母的身份，为什么没有上报？而且最后据说是你把消息透漏给了塞西斯。”埃利斯也丝毫不废话，句句问的都是要命的话。
眼神落寞了一瞬，也不知道伊西雷斯是真的假的，一副忧伤的样子强颜欢笑道：“我的确隐瞒了部分真相，但当时寝室里不光有我，还有雷切奥卡。唯一不同的是，雷切家族可是教皇的老部下。而我在中间什么都不敢说得原因，也正是如此，况且当时艾斯塔……哦不，是虫母，很胆小容易受惊吓，更不同意我把这件事情公布，学生一直觉得，虫母世代都生活在中心区，以后更不是简单的一朝一夕的相处，能让虫母心甘情愿留下来不是更好么？可惜，我还没有成功做到让艾斯塔心甘情愿，就被雷切奥卡发现了。”
“这么说，真正把虫母的消息报告给塞西斯的，是雷切家的那个孩子？”埃利斯微微挑眉。
“现在看来，如果是教皇为了讨艾斯塔欢心把遗物重新送还了，那雷切奥卡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伯爵能致死赫罗就不奇怪了。”伊西雷斯好像没有回答埃利斯的问题，却把整个故事用另一种口径讲圆了，要不是艾斯塔亲身经历了这一切，他听着都要信了。
最关键的是，伊西雷斯的话说的真真假假，雷切奥卡确实很早前就在跟踪调查自己，最后参与抓捕时也全程在场，而现在雷切奥卡更是已经送去边境打仗了，和死无对证没有什么区别。
一切都完美的得到了解释，离谱的是艾斯塔这个知道全部真相的人竟然也抓不到伊西雷斯话里颠倒是非的谎言，只用部分隐瞒就改写了整个故事，还能用事实加以佐证自己的说法。
那一刻艾斯塔真的放弃了想要骗过这些雄虫的想法，和这种老练比起来，他嫩的简直不是一点半点，这是他一辈子也学不会的，他还想骗谁？
“既然这样，那你就留下给虫母做伴读，但是记住你自己的身份，要是失了分寸你就再也见不到虫母了。”莱德蒙顿一句话下了命令。
这样一听埃利斯立刻说话了：“主教，这不合适……”
“怎么？你还怕这样一个毛孩子？”莱德蒙顿打断了埃利斯的话扭头看了一眼，转头朝和艾斯塔相反的方向走了，边走边说道，“快些叫他们来开会，一会儿下午的议会就开始了。”
不甘心的看了一眼，埃利斯还是扭头走了，毕竟有些话当着虫母不好说，一会儿开会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一起解决了也好。
看他们走了，艾斯塔立马看了伊西雷斯一眼，刚想开口就被伊西雷斯微笑的问了一句：“虫母累了么？要不要回去休息一下。”
这样官方的话分明就是在提醒自己不要放松警惕，艾斯塔立刻警觉起来，点点头也不敢说话，乖乖跟着回去了。
回到卧室，艾斯塔支开了所有侍官，门“咔哒”一声关上之后，伊西雷斯抬手示意艾斯塔不要说话，轻轻走到门边凝神听了一会儿，才快步回到艾斯塔身边，拉着他去了休息室。
“一直没有办法见你我都要急死了，这些天你这里出什么事了？我听塞西斯说你过得不好？”伊西雷斯握住了艾斯塔的胳膊，紧张的看着他。
原本心里有很多话想说，终于可以一吐为快的时候，要说的话却全都挤在了喉咙，结果就是那个也没说出来，眼泪却先盈满了眼眶。
“你……怎么进来的？这样贸然进来不危险么？”长久以来的压迫让艾斯塔一时说不出口，只好先问伊西雷斯。
听到艾斯塔第一反应是担心他有没有危险，伊西雷斯想也没想就伸手抱住了，紧紧的搂在怀里，声音透过胸膛传递到他耳边：“我说动了莱德霍曼，这家伙虽然孔武有力，但是被莱德蒙顿宠得大脑简单，他买通了亨利带我们进来的。”
“那……刚刚他们是相信了你的说法？所以才允许你来的？那是不是没有危险了？”艾斯塔仰着脖子看着伊西雷斯。
“……我觉得恰恰相反，我不知道埃利斯有没有怀疑，但是我能感觉到莱德蒙顿一定知道了什么，不然他不会放我在你身边伴读，我这种角色对他来说不够看，这样关注一个他眼里的小人物不是他的行事风格。”伊西雷斯把环住艾斯塔的手向下摸了摸，搂住了腰胯，方便艾斯塔抬起头来看他。
“什么？那你回去吧，留在这里太危险了。”艾斯塔听得心惊胆战。
“放心，这样的举动至少说明他和埃利斯不在一条心上，那我在这之中就还有可以斡旋的空间，而且……我怎么能放心你自己在这里面对埃利斯……”伊西雷斯皱着眉头道，“他到底对你做什么了？”
听到这里艾斯塔眼圈一红，跟伊西雷斯捋清了自己这段时间的遭遇。
这一听伊西雷斯脸色都挂不住了：“他敢这么对你？！”随即发觉了自己应该冷静，又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第157章
“知道你在皇宫过得不好我就向塞西斯提议过，暗杀埃利斯。”伊西雷斯的微微眯起的眼睛都是冷光，“但是被塞西斯否决了。”
“他总是以大局为重……”艾斯塔毫不意外，扭过头打算整理好自己的情绪。
“但你也是大局中的一环，而且比埃利斯重要太多了，后来我去问了查尔斯，查尔斯说，埃利斯这个雄虫不简单，的确不是一枪就能解决问题的。在你出走中心区之前，盐矿权限由埃利斯和莱德蒙顿各执一半，你出走之后，为了防止民众起义，埃利斯提议修建了铁穹系统。”
“什么是铁穹系统？”艾斯塔听都没听过。
“你不知道很正常，以前我也不清楚，这是个秘密计划，铁穹系统表面上是为了防止突然的打击，实际上是把各个星云的主要盐矿封锁起来，夹层中灌注自毁系统，一旦盐矿落入他人之手，埃利斯或者莱德蒙顿不给权限，盐矿就封死了，如果外部强行打开，污染物和爆破会直接摧毁盐矿，盐是重要的战备物资之一，这样一来就防止了任何势力以战养战，减少战争对他们的威胁。”伊西雷斯深吸一口气，强行镇定着情绪。
“也就是说，埃利斯这个雄虫，既不能动也干不掉。”听到这个消息，艾斯塔喃喃着，其实他对埃利斯很难对付这件事有些心里准备，因为埃利斯在莱德蒙顿面前就掌握着第二话语权，甚至在感觉到乔希的针对之后，说拿掉乔希在皇宫里的权力就拿掉了。
之前乔希就告诉过自己，莱德蒙顿有意放自己一马，但他没有相信，这样听伊西雷斯一说，艾斯塔觉得一切都合理了，甚至在大的原则利益面前，莱德蒙顿也拿埃利斯没有办法。
换句话说，乔希现在针对埃利斯最好的结局，就是拿回属于自己在皇宫里的权利，除此之外，一时半会什么也改变不了。
“……确实是，短期内抓不到埃利斯接二连三的把柄，就难以逼他交出矿产权……甚至连盟军都受制于铁穹系统，一直靠扩张来缓解这种窘迫。”伊西雷斯一边说一边观察艾斯塔的脸色，话也越说越小心。
“……他要的无非是你的恩赐……除此以外再过分的，恐怕莱德蒙顿也不可能答应，不如……”伊西雷斯说不下去了，因为艾斯塔就抬起头这样看着他，等着他说完。
“别这样看着我艾斯塔……你这种眼神好像在看塞西斯一样，我是真的怕你再受委屈，我不在乎你有别的雄虫，况且以往虫母身边的雄虫要比现在多出十倍不止，如今这种特殊的状况很难维持……”伊西雷斯看着艾斯塔，甚至眼神里有了哀求。
他听懂了伊西雷斯没有说出口的话，在所有贵族眼里，默认虫母的恩赐是应该的，事情变成现在这样，是他在无理取闹，是他做了不应该的事。
“所以，你是来劝我的，不是来帮我的。”艾斯塔的情绪肉眼可见的凉了下来，他早该想到的。
“不……别，不是你想的那样，你不知道他们这群雄虫有多少可怕的手段等着你，甚至我也不能想象，我真的害怕你出任何闪失，我和塞西斯不一样，你有更好的办法我当然愿意听你的话。”伊西雷斯紧张起来，他觉得艾斯塔被欺负之后变了，赶忙解释清楚。
但是艾斯塔又哪里有办法呢？他也看不到未来，也不知道自己下一步该怎么办，莱德蒙顿的势力已经覆盖了整个皇宫，他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走一步看一步吧。”艾斯塔没办法只好这样说。
“好……我出去会告诉查尔斯他们你的意思……”伊西雷斯不敢再质疑，但看着他欲言又止，“明天我进来的时候，试着偷偷给你带些吃的，至少别饿坏了。”
“我藏不住，会被搜走的。”艾斯塔摇了摇头，“你不要冒险了，不然你也进不来了，这边乔希在偷偷给我拿吃的。”
“对了，说起乔希。”伊西雷斯警惕的看了看四周，“我听查尔斯说，你说他是黑市背后的最大股东？那他是你的人么？”
听着这个话艾斯塔皱皱眉，描述了乔希的所作所为之后下结论道：“我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我的人，可我不敢信他，但是他似乎没有针对我的意思，还和我分析莱德蒙顿的意图，说无意逼我一定恩赐雄虫，目前为止，他对我还好，但是他太深藏不露了，我什么也不敢问。”
“如果是这样就有些麻烦了……”伊西雷斯皱了皱眉，“我以为乔希跟了你，他最近在外面也在针对埃利斯，可他抓不到埃利斯的把柄，一时间无从下手。但他在黑市里一定知道当初霍曼通过黑市购买宝石的真正目的，所以艾斯塔小心观察，如果明天我进不来了，那就是乔希把我的谎言戳穿了。”
“什么？那你明知这么危险你也敢做？！”艾斯塔急了，“他们现在就在开会，一会儿你怎么办？”
“艾斯塔！现在除了我最不起眼，剩下的人都接触你失败了，威廉斯汀企图拿到你的化验权限，被沃克挡在外面了。但他挡不住威廉和贵族们对你健康情况的知情权，他们现在肯定就在商量对策，接下来你的日子只会更难过……如果我再不进来帮你，你自己在皇宫里怎么生存？”伊西雷斯皱着眉头道。
低下头，一时间艾斯塔也在恍惚，他是不是真的太任性了，让这么多人为他冒险。
抬手摸了摸艾斯塔的头发，伊西雷斯淡淡笑道:“也别太担心了，我不会出什么事的，被发现了至多推到莱德霍曼头上，就说我是为了包庇他做的隐瞒就好了。”
轻轻点点头，艾斯塔满心纷乱，丝毫理不出头绪来，以往有了烦心事都是直接找个没人的地方，哪怕对着墙也可以说出来发泄一下，可现在他连发泄都不知道如何开口。
没办法艾斯塔只好转移注意力，和伊西雷斯聊些外面的事:“查尔斯哪里有麻烦么？有被怀疑么？”
“这个你放心，都安排妥当了，而且……”伊西雷斯欲言又止，偷偷观察了一下艾斯塔的表情。
“没事，有事直说好了，太委婉的我也听不懂。”艾斯塔看向伊西雷斯。
第158章
轻轻叹了口气，伊西雷斯牵过艾斯塔的手放在胸膛:“查尔斯为了能跟你有所接触，不光找了莱德蒙顿，也在向塞西斯示好，为以后万一不能同埃利斯和平解决做准备……艾斯塔，中心区很复杂，我们现在作为后起的第三势力是最弱的，现在硬碰任何一方都不合适，最好的情况是谁也不要发现我们，最坏的至少也是拉一个打一个，我这么说你能明白么？”
“你是想说，如果决裂，我们需要跟塞西斯合作。”艾斯塔的目光空洞了一瞬，那合作之后呢？他会不提好处条件的情况下帮忙么？那样恐怕就不是塞西斯了。
至于是什么样的条件，他大概已经猜到了。
“当然这只是一种假设，我担心……你不能接受塞西斯，所以提前告诉你，给你一点时间考虑。”伊西雷斯看着看着就心疼了，重新把艾斯塔搂紧，“我知道我说的这些都很残酷，对你来说什至过于残忍了。但是我又觉得隐瞒不是办法，告诉你真相又对你不公平……”
摇摇头艾斯塔强打起精神:“至少我没有被蒙在鼓里，谢谢你。”
“你我之间还用说谢么？”伊西雷斯忧愁的看着艾斯塔，“什么时候撑不住了就不要硬撑了，还没有谁能有你这样强硬的态度，所以面临的压力也是很大的。”
“可我没觉得自己很强硬，我觉得这一切都应该是理所当然的，我在争取我该有的权利和自由。”艾斯塔别开了目光。
自知说错话的伊西雷斯顿了一下，弯下腰和他平视：“是我不好，难过了么？”
“没有。”经过了这么多的事，艾斯塔现在已经可以平静的说出自己的想法了。
看见这样的艾斯塔伊西雷斯心里紧张了一下，牵起他的手解释道：“是我失言了，不是说你的要求是无理取闹，也没有说你过于强硬……其实，是这些贵族世代把控着虫母，他们太擅长利用了，所以导致了今天的局面……在他们眼里，抢走之前既有的利益，就已经是你在硬抢了，所以势必会跟你争夺这一切，这个过程可想而知有多艰难，我是担心你，没有苛责的意思……”
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做纠缠，艾斯塔深吸一口气把目光重新放回伊西雷斯身上：“我知道了，告诉查尔斯他们不要冒进，埃利斯拿我没有多少办法，我自己会小心的。”
“可我怎么听说……你挨打了呢？”伊西雷斯蹙着眉头看着艾斯塔，“是真的么？”
“没事的，乔希向埃利斯发难的误伤而已，不严重，也已经好了。”艾斯塔不是很在意这件事，他从小到大这种事多了，现在总比他逃难的时候要好上许多，至少他还有得选。
“查尔斯还不知道你在皇宫里的遭遇，说不定听见你天天在这里挨饿，立刻就要跟莱德蒙顿翻脸了。”伊西雷斯皱起眉毛，眼神在转动，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说起这个，艾斯塔想起之前伊西雷斯的话问道：“你说塞西斯已经知道了？他是怎么知道的？我一直没有见过他。”
“估计是皇宫里还有塞西斯的卧底，应该就在你附近。这不奇怪，在塞西斯被抓住把柄之前，教皇一直都住在皇宫里，这是法令规定的。这么长时间都在他的治下，莱德蒙顿再神通广大也不可能把皇宫所有的雄虫都换掉，突然之间也找不到那么多合适的贵族来皇宫任职。”伊西雷斯摸了摸艾斯塔的头道。
“出了这种事，他还能连任教皇？回来的机会不大了吧？”艾斯塔支开了刚刚的话题随意的聊着外面的情况。
叹了口气，伊西雷斯神情凝重的点了点头：“很有可能，有口风传出来，下一任教皇说不定就是乔希。”
“他任教皇？”艾斯塔想起乔希，觉得事情不太靠谱，“你觉得是好事么？”
轻轻摇头伊西雷斯也有些忧心忡忡：“乔希虽然是个八面玲珑的角色，但是没有过硬的手段做保障。如果他任教皇，一定会在莱德蒙顿的管制之下，到时候就更是他一家独大了。两个集团有矛盾我们才好从中取胜，一旦出现一边倒的局面，说不定我们和塞西斯联起手来也无济于事，那就真的很被动了。”
这样一想真的是有些危险，现在莱德蒙顿和埃利斯暂时占据上风，这种所作所为，暂时还不敢让外面知道，要是真的一家独大，无论是莱德蒙顿掌权还是塞西斯掌权，对他来说都不是好事。
轻轻抱起艾斯塔，伊西雷斯微微仰头看着他：“不用担心，现在我们还有时间，今天我出去会把你的意思告诉查尔斯。这些天我们都在做准备，至少安插一些耳目在皇宫里。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现在我不是已经可以和你有所接触了么？我会一直给你想办法的。”
闻言艾斯塔把手搭在伊西雷斯的肩膀上，乖巧的点了点头。
……
如果说艾斯塔这边尚且有得商量，那会议室这边就是前所未有的气氛凝重了。
坐在首位照旧是莱德蒙顿，四个司教分坐两边，埃利斯用钢笔点着桌子上的文件道：“我是不明白，为什么集体获利的事要我一个来出头，如果是这样，那事成之后虫母只恩赐我和主教就好了，怎么样？各位同意么？”
伸手摘下眼镜门罗沃克笑了一下道：“埃利斯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我这边扛着的可是中心医院院长的压力，你以为威廉是好对付的么？他已经三番两次拒绝我使用基因排列和破译的仪器了。更不用说教会有法令在先，虫母的健康检测权限是不可能绕过教皇和主教的，现在我们仗着一时之势，可以不让威廉插手检测，但知情权怎么办？虫母的身体一旦出现各项指标下降，这怎么瞒？”
“就是说啊，埃利斯，虫母这件事不光你这里难做，现在盟军已经在CD星云交际处，而且联军最近不知道怎么了，就好像有预谋有计划的一样，频频向我索要装备武器，不管东线西线和中线都是如此，他们以战备的理由向我提议，我能拒绝么？可武器装备的军费直到现在塞西斯也没有到位，真当炮弹子弹都是大风刮来的么？军火没有成本么？更不用说研发的那一大笔了，我不捞点外快怎么办？我跟谁开口要这个钱？还是说我能压住武器不给，放盟军进来？”亨利挑了挑眉毛，一直都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
冰冷的目光放到了乔希身上，埃利斯就这样看着，不说话——
作者有话说：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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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这么看着我做什么？皇宫的守备权在亨利手里，侍奉权你也已经拿走了，我说什么了？”乔希的话语冰冷，一句都不想多说。
“吵什么？吵赢了就有用么？”莱德蒙顿环视了一圈在座的几个司教，“叫你们来不是听你们在这里发牢骚的，没办法解决问题就别占着这个位置，我这里可不养废物。”
“主教，我这里已经岌岌可危撑不了多久了，教会法令卡着脖子，我都已经压了这么久了还要被说有异心。”门罗沃克抱怨道。
“我这儿就是缺钱，没钱什么都没有，总不能一直在主教这里预支军费吧？最好的办法还是找那些还在观望的贵族们掏钱。”亨利笑着看向埃利斯。
“那些吸血鬼都是傻子么？见不到利益，你让他们出钱他们就肯么？”乔希冷冷撇了一眼就转过头去不说话了。
“我倒是有个解决办法。”埃利斯合上笔帽，“我们把祭祀时间提前，先撑个场面，让贵族看看虫母在我们手里还是配合的，恩赐的事如果一直不成功，就先不要对外提起。这样外界对虫母回来重拾信心，军费的事就可以解决了。”
“沃克那边，虫母的检测就先出几份假的给塞西斯。”埃利斯放下笔说道。
“你说的容易，威廉要检测样本怎么办？怎么伪造？而且虫母取样都是要记录在案的，根本不是能瞒过去的事。”门罗沃克向后一靠烦躁的说道。
“那就把祭祀的时间缩到最短，一个月之后就让虫母参加大祭，这段时间就以虫母忙碌为由暂停检测。以往也有虫母不配合暂停检测的先例在，就先拖他一个月，这一个月虫母松口了问题就解决了，万一没有的话，大祭也能先把问题拖一拖。”埃利斯说完就没什么人说话了。
这个办法最难的点就在如何让虫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完成大祭，剩下的问题都能得到缓解，既然火烧不到自己，也没有人有什么异议。
一旁乔希眉头皱的死紧，心里焦急却也没法开口阻拦，因为这一层层的问题，他也没有什么不伤艾斯塔的解决办法。
“我有言在先，一旦虫母有任何闪失，我保不住你。”莱德蒙顿的眼神深邃的看不清情绪，盯着埃利斯说道。
“这一点请主教放心，我是不会让虫母出什么问题的。”埃利斯说的胸有成竹毫不犹豫。
说破大天一个月而已，虫母两三个月不吃不喝也没什么事，这些早就在反刍期有过记录。
在什么办法都没有的时候，谁也无法反驳埃利斯的提议，就只好在沉默中通过了这个办法。
就这样，第二天伊西雷斯如约来给艾斯塔伴读的时候，发现他们已经上了两个小时的课。
四个教授加一个埃利斯轮番给艾斯塔上课，他明显看见了艾斯塔拉满血丝的眼睛。但在埃利斯的眼皮子底下他也不好说什么，只有在下课的时候偷偷把带进来的零食递给艾斯塔。
可这种偷偷摸摸没多久就被埃利斯发现了，要求伊西雷斯以后进入教室先接受搜身，这下伊西雷斯忍不住了，当场就和教授辩驳起来，结果直接就被埃利斯找借口赶出了皇宫。
日子就这样过去，看不到查尔斯，更看不到除了侍官和教授以外的虫，艾斯塔的生活就只剩下了上课，背谱子和挨饿。
他越来越累，每天都要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床上，这种高度压力的环境里，饥饿都显得不再那么明显了。
就在艾斯塔学最后一首曲子的时候，莱德蒙顿半夜来找他，这次来倒是没有那么多无用的情绪了，只是居高临下的默默看着他。
只短暂的半分钟艾斯塔就没有精力和他对视了，爬到床上随意道:“想说什么就说，不想说的话自便吧，很晚了，我要睡了。”
以往怎么都看不上他的莱德蒙顿罕见的在他床边坐下，看了艾斯塔一会儿伸手替他掖好被子:“为什么不肯接受埃利斯呢？”
“这么晚了不睡就为了问这个？”这次轮到艾斯塔不耐烦了，背过身就打算睡觉。
“如果你一直这样坚持，下个月就要达到参加祭典的标准。”莱德蒙顿的语气称得上温柔，但艾斯塔才没心情想那么多，破罐破摔一句话不说就想闭上眼睡觉。
“饿不饿？要不要跟我一起吃晚饭？”莱德蒙顿还没有放弃，在床边坐着独自聊天。
听见晚饭，艾斯塔的确是饿，但是饿了太长时间，饿的也已经有些适应，就转过头撇了他一眼:“算了吧，太贵了我付不起这个代价。”
莱德蒙顿抖了抖唇，却没能说出什么话来。就只是坐在那里看着躺在床上的艾斯塔，也不知道是不是饿出来的幻觉，艾斯塔竟然荒谬的感觉到身后这个雄虫似乎是在伤心。
但他也没有再多的精力去顾及别人了，没一会儿意识就越来越沉，一声不吭的睡着了。
很快到了大祭的时间，这三首曲子艾斯塔已经不是用大脑在记了，而是被训练出了一种诡异的肌肉记忆。
就好像一个八音盒一样，放在钢琴前就自动播放的一种程序，话更是几乎没有，表情也少之又少，倒不是艾斯塔故意的，而是他太累，做不出来多少反应了。
大祭这天，早早的起床，穿上沉重的冠冕，莱德蒙顿就在他身后静静的看着。
面对这种注视艾斯塔也已经习惯了，这些日子莱德蒙顿经常来，来了也不说话，就这样看着他。
似乎是对这样的艾斯塔很满意，埃利斯自豪的和莱德蒙顿描述着艾斯塔的改变:“这样才称得上是真正的神明，今天祭典就能给所有贵族看看，到底谁才更适合侍奉虫母。”
奇怪的是，达到了目的莱德蒙顿却并没有什么表情，目光一直在艾斯塔身上，更没有说话。
可埃利斯似乎是很高兴，走到艾斯塔身边看了看:“完美结束祭典，艾斯塔就能得到应有的奖励。”
连眼神都没有倾斜，艾斯塔太累了，没有力气做出什么特别的表情，吃饱活好已经不是他天天都在盼望的事情了。
这么多天的饥饿困乏中，艾斯塔已经清醒了，独善其身和安然无恙对他来说是达到权利巅峰时才能拥有的。不然既使有一段时间的安宁，那也只是当权者的施舍而已。
一切都打点妥当之后，艾斯塔迈出了自进来就没再出去过的中庭。
恢宏气派的宫殿下都是井然有序的贵族，正施礼仰望着露台，黑压压排的一眼望不到头，直到最后虫群隐没在绿色植被后。
虫母专属的坐驾一看就是特制的，和整个露台恰巧能凑成一对，莱德蒙顿上前打开车门，在众目睽睽之下行礼——
作者有话说：下章开始有迹象了啊，猜猜看会是什么呢～
第160章
但再豪华的飞行器和宫殿又能怎么样呢？这一切都不是他的，艾斯塔自觉的上了车，莱德蒙顿就坐在他旁边，埃利斯等四大司教则是没有资格和虫母同坐，被安排到了后面的飞行器。
飞行器内非常宽敞，就好像一间休息室一样，甚至看不到前面的驾驶仓位。
坐到沙发上，艾斯塔开始闭目养神，从昨天晚上到今早，他都没有东西吃，现在已经是又饿又累又困了。
想也不用想就知道是故意的，埃利斯刚刚还暗示他完成大祭回来就能吃顿好的。
飞行器稳稳上升，莱德蒙顿没有坐过来，悉悉索索的在鼓捣什么，艾斯塔也懒得管，他需要尽快休息恢复体力。
身上这套冠冕很重，演练的时候他就知道了，要挺着它接近十个小时，对于没怎么吃东西的他来说是个不小的负担。
吧嗒。
有什么东西放到了桌子上，推到了他面前。
“要坚持很久，吃点东西吧。”莱德蒙顿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沉稳，但话说的温柔，几乎是在哄他了，充满磁性的声音很好听。
睁开眼睛，艾斯塔看见他面前的桌子上摆了一块蛋糕，足足有六寸大，上面点坠了很多种水果，娇艳欲滴的非常诱人。
看着眼前的蛋糕，艾斯塔又有些不明白了，抬头看看莱德蒙顿。
抬手递给艾斯塔亮银色的餐叉，莱德蒙顿从茶台上拿了茶点盘，切了一块递给他。
一会儿还要做祭礼，艾斯塔倒是不担心他在食物里做什么手脚。
又或者说，他根本防不住对方在他食物里做些什么。
想明白之后的艾斯塔也不客气，拿起叉子就吃了一口，入口是香甜绵软的奶油，还有微微紧弹的蛋糕坯，中间还夹了清爽的水果夹心和布丁，再往下一层还有坚果酱。
看见艾斯塔吃了，莱德蒙顿似乎放松了一些，起身倒些解腻的茶水递给他。
说实话他很久没有吃到这样好吃的蛋糕了，几口就把盘子里的蛋糕吃完，又伸手从上面切了一大块下来。
一只手轻轻把滑到艾斯塔脸前的头发撩到耳后，莱德蒙顿的声音又莫名听上去很难过:“慢点吃。”
这个时候艾斯塔已经听不进劝，但他也很快吃不下了，这么久以来断断续续的饥饿让他很快就感觉饱了。
擦了擦嘴，艾斯塔觉得这些蛋糕应该可以撑一天。
拿起湿手帕，莱德蒙顿低头给艾斯塔擦手:“等回去……”
这句话才听个开头，艾斯塔没忍住打了个嗝。
一个嗝不要紧，可这下就把他刚刚潦草吃进去的食物和着胃酸拱出来了一些。
刚刚还香甜的蛋糕和着酸咸的胃酸一冒头，艾斯塔立刻就忍不住了，赶快伸手捂住嘴。
见状莱德蒙顿脸色一变，立刻把垃圾桶端了过来。
看见垃圾桶，一弯腰艾斯塔就吐了，一口吐出去大半，刚喘了口气又是一口，胃剧烈的收缩，鼻涕眼泪全都下来了，他还没收拾好狼狈的自己，飞行器轻轻一晃，这下连胃酸都不剩了。
紧张的拍着艾斯塔的后背递水递纸，莱德蒙顿感觉到这一晃也不说话，抄起桌子上的餐叉掷了出去，“镗”的一下钉在了驾驶位后面的车壁上。
艾斯塔吐的昏天黑地，眼前什么都看不到，一片白光都是向中心聚拢的星星。
车载的通讯器接通，里面传来一个极为小心的声音:“主教，帝国教堂到了。”
理都没理那个雄虫，莱德蒙顿皱着眉头搂着艾斯塔，看着他在哪里喘气:“怎么样了？还好么？”
血液在跟着呕吐物一起奔涌着向头上冲，整个食道火辣辣的刺痛，艾斯塔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缓了好一会儿，飞行器的门被轻轻敲响了，从外面传来埃利斯的声音:“主教，都准备好了。”
扭头看向窗外，莱德蒙顿皱起眉头，又低头看了看艾斯塔。
终于倒上这口气的艾斯塔也看向窗外，远处所有贵族都身着正装，胸带徽章，在隆重宽长的阶梯两边肃立迎接。
这个时候还需要谁说什么来催他么？
端起茶杯嗽了口，艾斯塔一抹眼泪站起身往外走，莱德蒙顿上前拉住艾斯塔，拿出手帕沾了沾他脸上的妆容，看着他的脸微微皱眉:“一会儿我就在你旁边，有不舒服就眼神示意我。”
示意他，然后呢？扔下在场的所有贵族扬长而去？让埃利斯这些日子的压迫付诸东流？
怎么可能？谁都不会同意的。自己孤身一人在皇宫里也不会有好日子过的。
绕过莱德蒙顿，艾斯塔刚一拉把手，门就从外面打开了。
门外埃利斯，乔希，门罗沃克和亨利整齐的站做两排迎接。
可看见艾斯塔的一瞬间，乔希就皱了皱眉。
走出门，面前是长长的地毯，直通前方长长的台阶。
华丽繁复的衣摆拖在厚重的地毯上每一步都走的很艰难，艾斯塔觉得什么都在飘，如果不是这身冗杂的衣服压着他，感觉都没办法实实在在的踩在地上。
好不容易爬上了高高的台阶，面前是一座敞开门的巍峨神殿，神殿正中是历代虫母的画像，惟妙惟肖非常精致，每一幅画像前都摆着一个漂亮的水晶展柜，柜前刻有黄金铸牌上面是名字密密麻麻的生平，里面托着泛黄的卵壳破片，看上去就很古老的样子。
这就让艾斯塔忍不住去看自己的那个，画像的位置毫不意外是空的，可是前面的水晶展柜却足足摆了四个！ ？
虽然上面什么字都没有，可展柜里面端端正正的放了四个卵，不是破壳后的卵壳碎片，而是完整的，但明显失去生命的卵。
看见这四个完完整整的卵壳艾斯塔有点发傻，但还没来得及细看就被催促着向下进行仪式了。
一一走过神殿的其余三面墙壁，都是一块块石碑，碑的最上方刻着名字和生前的职位，名字旁贴有照片，最下面刻的是生平。
整个神殿都是历代首屈一指的虫族，用这种方式记载下生平。
说白了，祭礼就是在为虫母唤醒基因里的印迹，重生出这些伟大的虫族。
因为有机会重生，所以虫族都很重视。
走完流程，坐在神位上艾斯塔就这样听塞西斯诵读经文，眼神却没有看经书，一直在他身上留恋。
可艾斯塔只想尽快结束这场祭礼，回去睡个好觉。
虽然端坐在哪儿睁着眼，但艾斯塔渐渐的什么都看不进脑子里，迷迷糊糊的听见耳边有陌生雄虫交谈的声音。
“这是怎么弄得？”
“教皇不是安德鲁家族的？也会搞成这样？”
“谁知道怎么……”
可周围除了石碑和莱德蒙顿塞西斯他们，再没有什么别的虫了，剩下的贵族都在神殿外的阶梯上，声音明显不属于在场的任何一个虫——
作者有话说：看见这么多小可爱都在哀嚎就……
加个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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