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云渺彻底哑口无言了,世人对宝物的觊觎都是贪婪的,就像他对权利的渴望,应来仙是他获得权利路上的最大助手,他不用去官这人究竟心在何方,心有所心。


    互为棋子,各取所需就是。


    只是江云渺从没想过,有一天,这样一个人也会如此直白承认自己的情感。


    就好像谪仙入世,染上红尘。


    “故事还得继续讲。”应来仙厌厌道:“不然客人都走光了,生意也做不起来。”


    屋外的雨愈发大了,窗前都被打湿,雨水混合着草木的清香阵阵而来。


    江云渺收回思绪,坐直身子把玩着桌案上的玉杯,“后来父皇派人去查,却无法查到那人的信息。他本以为再也见不到,直到又过了两月,那人再次出现。”


    第94章 内外之分


    ◎“那是用来讨你欢心的,别人可没这福气。”◎


    “然后呢?”


    “然后——时间久了,朕要去批折子了,近几日因边关之战折子递了不少。”


    边关的战事自然就是与云无的,应来仙佯装漠不关心,他知道江云渺下足了功夫拖着他不让他走。


    他现在不走,不是因为走不了,而是因为时间不到,那个人的手段,他看不透摸不着,要等对方露出手脚。


    江云渺料定了他是因为青女的事所以不愿离开,以为可以凭借此事困住他,于是不作停留,只说明日再来。


    应来仙推开了窗户,淅淅沥沥的大雨喷涌而来,他抬袖挡了挡,透着水光朝外看。


    虽是大雨漂泊,他还是将窗户开了个口,随后换了身干净的衣服。


    因着下雨,应来仙一整天也没时间出门,晚膳时候宫人送了吃的来。


    还是今早替他撑伞的姑娘,这姑娘年纪看上去十五六岁,应来仙想到了先前认识的阿文。


    “这是陛下特意吩咐的,都是太医院开的药膳,公子可要布菜?”宫人的声音软软糯糯,估计也是得了提醒,不敢怠慢,也曾听说过应来仙的故事,更显尊重。


    “不用。”应来仙抬起筷子,瞧着桌上一桌东西,却是无从下手。


    他在这方面不挑,什么都能吃,所以平日里也都是凑合着用,这一下子上了那么多东西,还全是药膳,他完全没了心思。


    那姑娘瞧出他的为难,主动开口道:“这道人参百合鸡汤味道清甜,奴婢为公子盛一碗。”


    说着,已经主动接过碗,用玉石勺在器皿中拨弄两下,盛了汤来。


    应来仙一天没吃东西,此刻也不觉得饿,但这一口汤喝下去确实如女子口中那般清甜,先前口中的苦味被冲去不少。


    “姑娘叫什么名字?”他主动问。


    那人上前一步,弓腰道:“奴婢梅满。”


    “梅满。”


    美满。


    应来仙唇角一扬,“是个好名字。”


    梅满掀起眼皮偷看,又匆匆低下头去。


    “陛下说公子体弱,日后饮食全由太医院那边负责,经他批阅再由奴婢送来。”


    “多谢梅姑娘。”


    梅满没说话,心底却想着这位应来仙公子与传言的可真不一样。


    有说他貌美绝代,才学一绝。


    说他有勇有谋,绝顶聪明。


    还有说他精于算计,野心勃勃。


    梅满倒觉得这传言不真,这位公子分明温柔恬静,和善可亲。


    早晨时她心底很慌,头一次伺候这样的主,难免有做得不好的地方,很明显对方看出来了,还替她圆了过去。


    梅满心中感激,得知宫里人大多不愿伺候这位主后便主动请缨,每日用膳时前来。


    应来仙随意对付了两口,实在是吃不下,梅满撤走了菜,临走时给屋子里点了亮灯,送来暖炉。


    “公子早点歇息,奴婢退下了。”


    应来仙实在无趣,便寻了屋子里头的书来打发时间,这屋子是江云渺亲手布置,里头的东西都是按照他喜好而来,没一会,他便被书中内容吸引,点着油灯坐倚在书桌前观看。


    书上说云辰这个名号是前四任君主所封,据说那位君王登位的那天,天降五光十色,地临霞光,满目金黄,但那是一个清晨,此凡景色不合时宜,却又是一番祥瑞之兆。


    于是取‘辰’代‘晨’,由此而来。


    这些史书上的内容大都是帝王根据自己想要的让史官杜撰,究竟有几分真假还说不清楚。


    应来仙看得真起兴,忽闻对面传来一声轻响,他抬头,谈从也正甩着身上的雨水,站在窗边,一身狼狈。


    “怎么淋了雨,也不等雨停。”应来仙撂开手中的书,起身过去。


    谈从也淋了不少雨,身上湿了一半多,雨水正顺着眉梢往下滴,沿着那古铜色的肌肤滑入衣领中,衬得这张锋芒凌厉的脸更加惹眼。


    “别碰,凉。”谈从也抓着应来仙的手,说:“你坐会儿,我自己整理,我身上寒气重,别染给你了。”


    应来仙若无其事替他解开腰带,在谈从也虎视眈眈地目光下说:“先把衣裳脱了,别着凉,我这一时半刻也找不到合适你的,只是那柜子里有江云渺替我置办的,你先将就着。”


    他抬手从肩头替谈从也宽衣,谈从也垂下眼眸,视线从上往下,只能看到那沾了水汽的眼睫和丹亲色的眼。


    他凑进亲了亲那双眼睛,应来仙抬眼似笑非笑看了过来,“不是说凉,不让我靠近?”


    谈从也顺势让他替自己脱去那湿答答的衣裳,屋子里留下一片水渍,应来仙拿着手绢替他擦拭着胸膛上的水,擦过的地方都在顷刻间燃了起来。


    “已经被你摸热了。”虽是这样说,谈从也也没做什么出格的举动,毕竟才从外边来,身上也都是水。


    “这是什么?”应来仙正替他顺着那湿了的外衫,现在一摸,才发觉里面包了样东西,他拿出来一看,是一盒蜜饯。


    谈从也正擦着身上的水渍,闻言道:“你今日受了凉,江云渺肯定会准备药,这是我用来哄人的。”


    应来仙盯着那熟悉的包装看了看。


    江妳和方序一直给他备着的就是这种蜜饯,药喝多了,不是不会觉得苦,只是吃苦吃习惯了,只是每每那苦味闻着,就连两人也受不住,两人心疼他,便常常会带着蜜饯,喝药时给他配几颗。


    应来仙有时要面子,也不好意思常吃,如今再看到,又仿佛闻到了苦味。


    谈从也已经擦干了上半身,应来仙将蜜饯放桌上,绕身看了看说:“衣裳可能不合适,你将就着穿?”


    虽然这体格这实力,他也不用担心对方似他一样着凉。


    “行。”谈从也眼中柔和,笑道:“回去后得多置办一身行头了。”


    应来仙顺着接过话,牵着人往里走,“我瞧谈城主这身气派,不穿也是好看的。”


    “那是用来讨你欢心的,别人可没这福气。”谈从也道。


    应来仙打开了柜子,这还是他第一次仔细看看,这么一瞧,两人都愣住了。


    不是粉就是青,缠绕珠链玉露,皆是些美艳贵气的衣裳。


    旁的倒不说,就是这样颜色。


    应来仙朝谈从也身上瞥了瞥,这身材穿什么都不会错,也都能撑起来,毕竟看的也不是衣服,只是不知道有人能不能接受。


    他往上看去,果然见谈从也的脸上僵了僵。


    应来仙抿唇低笑,“怎么办呢谈城主,要不您委屈一下?这颜色虽说艳了些,但……你也不是不喜欢。”


    谈从也看了看他身上的粉衣,再看看柜子里的,神色稍缓,半响道:“方才是谁说我不穿也好看?”


    应来仙眉眼一挑,“我也不知道是谁。”


    就是不认。


    谈从也低头靠近,“不知道?这嘴真是伶牙俐齿,想堵住都难。”


    “你想堵住还不简单吗?”应来仙桃花眼一抬,眼里全是情,“谈、城、主。”


    谈从也提溜他的衣裳,说:“这么想看我穿这些,居心叵测啊来仙。”


    “我想看你就穿吗?”应来仙顺着他的手按上去,“其实不穿也行。”


    手指摸到了胸膛,他说:“这身材很好,不必藏着掖着,难不成我还是外人。”


    “你是内人。”谈从也气息已经不稳了,“想看我穿或不穿,全在你。”


    两人身量实在差了些,里头的衣裳套在他上面难免显得委屈,应来仙挑了两件宽大的里衣,说:“先将就着,你来无影去无踪的,明日去置办件干净的。”


    谈从也从后边环着他的腰,问:“我以为流玉君子会让我就这样光着。”


    应来仙转过身和他面对面,朝下看了看,“也没光着,可别污蔑我。”


    “你想看?”


    应来仙深思熟虑道:“找个时间验资。”


    谈从也被他气笑了,“我这名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捞得着。”


    “等着吧。”应来仙掰着手指头数道:“也就一二三四十几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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