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焖又热。


    谈从也反手抓住应来仙对手,握在掌心,“黑不黑的你也没全见过,在这瞎摸什么?”


    应来仙盈盈一笑,“你摸我的可还少了?”


    谈从也捏了捏那滑腻的手心,道:“是不嫌多,雾里看美人,这摸与看都是别有一番滋味的。”


    “你是有滋味了,我可感受不出来。”


    “你还想感受些什么?告诉我,让你感受就是。”


    应来仙挑眉看着他,浴桶中的雾气染上了眼帘,“我说谈城主,你这年纪的人何必揪着我不放?”


    不说还好,这话一出,应来仙已经意识到不对劲了。


    果然,谈从也握住他的手紧了些,“我这年纪?你倒是说说,我什么年纪?能当你叔叔的年纪?”


    应来仙讨好地摇了摇手腕,“我是说谈城主年纪轻轻就能到剑圣级别,你宽宏大量,自是不会与我这小人物一般见识。”


    “小人物,流玉君子过谦。”谈从也不吃他这一套,“想和我攀上亲戚关系,野心也不小。”


    “行了谈城主,再纠结下去可就没意思了。”


    应来仙不欲与他再戏闹下去,抬手间甩了谈从也一脸的水,谈从也一下被弄得睁不开眼,伸手去挡,这才松开了他。


    “你在这待着也不嫌热?”应来仙有意无意下逐客令,他可没有被别人看着沐浴的喜好。


    谈从也纹丝不动,双手一放,撑在浴桶两边便将应来仙围住,热气蒸腾而上,倒是应了那句“雾里看美人”。他自然是极热的,可也没打算就这般走。


    “都到这一步了,来仙,你不打算与我再透个底吗?”


    应来仙挑眉,从前的谈从也一言不合就动手,左一句流玉君子,又一句流玉君子的,别提有多讽刺,今天倒是奇了怪了,“你且说说,什么底?”


    “这你都不明白?是觉得我近来脾性好了些吗?”


    谈从也说着,一只手忽然松开,就往水里而去。


    应来仙大惊,转瞬间那只手已经落于腰处,谈从也微微用力,便将他从水中捞出半个身子。


    “作什么!谈从也!”


    “做什么?”谈从也狠声道:“你说我做什么?”


    腰间的手一用力,应来仙便是半个身子都麻了,说话的语气也软了下去,还是不服气骂道:“你……混蛋!”


    谈从也不怒反笑,硬是将应来仙又从水中拖出几分,“今日还真就是混蛋了,你若早点交代清楚了,可见不着这回。”


    “你!我说便是,收起你这劲儿。”


    谈从也这才依他,只是目光直勾勾的,让应来仙无处可逃,只得主动开口,“你不就是想知道那长叶殿灭门的事儿?你知道我也在查。”


    谈从也盯着他,也许是热气的缘故,应来仙对脸色好了许多,面色也红润了,他将手搭在谈从也肩上,勉强站稳了些。


    “嗯,继续说。”


    应来仙单手理了理发丝,道:“我是在查,不也告诉过你那人的事儿吗?你想要找到凶手,很简单,只需要留着我身边,迟早有一天你会见到,不过……我说过的,他很厉害,继续待在我身边,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


    谈从也见他说话声也软了,语调也正常,便说:“那便由不得你费心了,这水也泡久了,该出来了吧,怕是身上都染红了。”


    应来仙假意不知道他在说什么,“我就想泡。”


    谈从也光明正大的伸手替他撩开发丝,“话说,你也太瘦了,这腰怎么这么细。”


    应来仙拍开他的手,提醒道:“有人敲门。”


    谈从也这才直起身,觉得身上热得慌,退了两步,这才又往外去。


    店小二将吃食送了上来,谈从也将东西一一摆放在桌上,待回身,应来仙已经套好了衣裳正往外走来。


    他的长发还是湿的,正往下滴着水,方一抬头,从天而降一块抹布罩在了头上。


    “怎么……”


    谈从也两三步迈过来,不等应来仙开口,隔着布料对他的头一阵揉来揉去。


    应来仙被揉得站不稳,左摇右晃才勉强站住。


    谈从也一把掀开抹布,眼看着发丝终于不再滴水了,便是后退两步,又上前看了看,满意地拍拍手,“用膳。”


    都是些家常菜,倒是本地的特色,尝起来也新鲜,应来仙胃口不错,吃了一碗便也吃不下,谈从也这人对什么都没得挑,三下五除二的扒拉完,便是枕着头看应来仙一小口一小口的吃着那白花花的米饭,动作优雅,不紧不慢。


    “就吃这么一点?”等着应来仙好不容易吃了一碗,谈从也终于没忍住问。


    应来仙一双眼里含笑,没答话。


    谈从也起身去沐浴,走至屏风身后又探出头来,说:“若是觉得方才亏了,进来,我让你看回来。”


    应来仙被他这厚脸皮属实惊到了,淡笑道:“不用,也没什么好看的。”


    谈从也冷哼一声,不再多言。


    等他沐浴出来,应来仙正坐在桌边点着烛火看书,这书应该是屋子里用来做装饰准备的,他却是低着头看得极为认真,白皙的手指轻轻翻动着书页,听到声音也没抬头。


    谈从也走过去,一身水汽还未消散,“该休息了。”


    应来仙这才放下书。


    谈从也道:“你睡里边。”


    应来仙点点头,也不多答,便是裹着里衣上榻,谈从也站在身后,看着他那白皙纤细的脚踝微微抬起,直叫人想将其抓在手中。


    待到人躺下,谈从也这才平复下心情,熄了灯,也在另一侧躺下。


    顿时,漆黑的屋内无一人说话,安静得彼此的呼吸声都听得见


    谈从也愣神的盯着床幔,突然想到很久之前,大漠中养过的鹰。


    沙漠里的鹰向往自由,是热烈而张狂的,性情狂傲怎么也驯不好,这时候便会出手敲碎它的牙齿,折断它的双翼,以此来将其困住。


    最常见的方法。


    到了如今,他身边躺的这个人不是鹰,而是狐狸,他不狂傲,只是狡猾。


    狡猾得世上每一个人都看不穿他的内心想法。


    一只狡猾的狐狸看似入局,其实永远置身事外。


    谈从也不是驯兽师,但他清楚明白自己这些天的反常来自何处。


    他想要将这个人,这只狐狸的獠牙敲碎,想看他翻腾,想要掌握这一切。


    谈从也侧过身,应来仙消瘦的身子缩进被褥里,呼吸平缓,似是已经熟睡。


    但谈从也闻着他身上的清香,知道这人定然没有入睡。


    两人都不过是在演罢了。


    第32章 顾家之事


    ◎“这钟希午还真是对你一往情深啊。”◎


    次日一早,方序早早的送来了提神汤药。应来仙本就未睡好,或者说彻夜未眠才是准确的,原先病弱的脸上更显疲惫。


    方序瞧得揪心,在一旁道:“江妳已经去雇马车了,待会公子再歇息会儿,就算是赶路那也得照顾好身体。”


    应来仙低声咳嗦,白皙的指尖捏着那青瓷碗,语气有些飘忽不定,“赶路要紧,时间来不及了。”


    方序摸不着头脑,不知道去送信为何还得看时间。但面对应来仙的安排,他从来不会过问。


    谈从也从屏风后边走出来,外衣松松垮垮的套在身上,他这人随性,不在乎什么礼节,只是将那外袍随便一拢。


    应来仙正低头准备喝药,谁知下一秒手中汤药便被人顺了过去。


    谈从也低头嗅了嗅,微微挑眉,然后揶揄地瞧着应来仙,眼神中多了几分打趣。“流玉君子的身子很虚啊,大清早的喝这汤药,莫不是昨夜睡得不安稳?”


    应来仙抬起手,目光似笑非笑,直到谈从也将汤药放在他手中,他低下头,意有所指道:“谈城主想多了,我看睡不安慰的另有其人。”


    谈从也也不恼,昨日晚两人同床共枕,虽未言半句,但说到底都明白对方心中所想。


    “美人在怀,便不是孤枕也会难眠。”谈从也坐在应来仙身侧,只手撑着脑袋,看着应来仙殷红的嘴角小口的抿着药,一时只觉身体更加燥热。


    应来仙喝了药,此时江妳从外敲门进来,给他递上一封信。


    信封之上,偌大的“吾之来仙”几个大字格外显眼。


    方序和江妳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几分惊讶,随后一同移开了目光。


    应来仙捏着信,半响才不慌不忙地打开。


    惠书敬悉,甚以为慰。


    来仙,此去云辰多加小心,不日前我去拜见了先生,他知你心中所想,已为你铺好后路,我也亦然,只是自榷都一别,不知何日相见,思之甚重,想来你也是念着我的。


    听闻庭中与你分别,我挂念已久,却想你心之难测,莫不会有人得手。


    谨付寸心,希垂尺素。


    钟希午。


    信件的内容不多,像是寻常的问候,应来仙读时,脑海中闪过钟希午坐在书案前,提笔一字一句的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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