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查了几辈子的东西,单论江湖来说这个筹码太低了,他需要整个天下都成为他前进的筹码,让那个恶魔无处藏身,活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


    朝堂这一步,是他必定要走的。


    不然,结局只会是重头再来。


    应来仙沉声道:“沂水城什么时候也插手起朝堂的事了,不论是在下自身的事,还是我与朝堂的挂钩,想来都不是沂水城该站的地方,你究竟想说些什么?若城主大人只是想要知道长叶殿灭门的真相,那大可不必如此。”


    谈从也一直眼睛不眨的盯着应来仙,他的眼眸及其深邃,五官坚硬,他又加了几分手上的劲儿,瞧见应来仙不适地皱着眉头。


    “这天下还没有沂水城不敢惹的事儿,好巧不巧,雾州就有着许多我感兴趣的事儿,有时候人太聪明了也不是一件好事,流玉君子这样的人可不能太过锋芒毕露了。”


    “你也一样。”应来仙毫不畏惧的盯着谈从也。


    谈从也伸手轻柔的挑起应来仙的发丝,“戏演多了也会累的,如今你成为众矢之的,往后日子也不会好过,我依旧需要那个真相,如果流玉君子真是个聪明人,该知道怎么做。”


    第10章 心之所想


    ◎“习武对我来说什么都改变不了。”◎


    “公子!”江妳着急忙慌地冲进屋,见应来仙完好无损地坐在窗前,紧绷的心终于松了下来,她单膝跪下,道:“是属下失职。”


    “不怪你。”应来仙偏头看向窗外,“我也没想到他会找到这里来,看来这次真是惹急了。”


    “谈从也竟然知道了十二年前我与先生于雾州相遇,还有钟希午之事。”


    江妳微惊。


    “去查。”应来仙冷声道:“我需要知道他从哪里得到的消息。”


    “是。”江妳点点头,又道:“公子,主子那边派了人过来。”


    “来就来吧。”应来仙漫不经心道:“去准备,十日后,启程去云辰。”


    “公子,如今江湖上人人都想抓你,这个时候万不该出榷都。”江妳苦口婆心,以她的实力,自然不能保证每一次都让应来仙安然无恙。


    应来仙的手中捏着卫衡交给他的信,“贪婪最是能糊弄人心的,不过多久,他们还是会入榷都,我不会再依附于先生,也不会求全,先生给了我这个机会,那我就得将它握在手里。”


    卫衡用手上的信件为他铺了第二条路,也是让应来仙大胆放心。


    信件的归处,是那世间的另外一位剑圣,他需要抓住这个机会,在江湖中立住脚跟。


    “长叶殿宝藏,人人都想要,但没人知道,那就是毫不存在的虚幻,有人往池子里拋进了一颗石头,不论大小都会惊起波澜,比如我放出的长叶殿宝藏一事,不论真假总会有人去追寻。”


    而他,便是借此机会,靠着这些人,这些贪婪的人,将整个江湖的目光拉拢在自己身上。


    “谈从也想调查真相,他便不会放过我,那我为何不与他合作?”应来仙一字一句,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他的仇人就在身边,可他无力报仇,甚至连对方是什么身份都不清楚。


    已经很多次了,他从来没有调查清楚过。


    这一次,他要赌上所有,将江湖与朝堂全部握在手中。


    要让那恶魔无处藏身。


    大不了就是再死一次,然后重头再来。


    “去准备吧,此去云辰我们的计划才刚刚开始。”


    归元居内


    钟希午自进屋到现在已经过去足足两个时辰了,但自始至终院子里仅有他一人,他在等人,若是今人也等不到,怕是要明日了。


    “这酒都被你喝完了,进去重新拿壶新的来。”


    钟希午抬眼,便看到一个年轻人站在屋檐上方,他愣了一下,起身朝着那人行礼,“先生回来了。”


    那年轻男子缓缓落下,正是卫衡,“你坐这饮了两个时辰的酒,觉得味道如何?”


    钟希午嘴角抽搐,“先生的酒自是好酒,只是先生是何时回来的?莫不是看了我两个时辰?”


    “可不就是?”卫衡虽是一副书生打扮,但言语却与之不同,“我看你心思太重,是不想被人打扰,两个时辰了也不见你发现,想来这事是你的心病。”


    钟希午进屋重新拿了一壶好酒出来,“确实如此,先生虽说过让我们不要来此地打扰,但学生确有一件事需要先生解惑。”


    卫衡慢悠悠的喝着酒,“朝堂,江湖还是个人?”


    “一个人。”


    卫衡了然一笑,“你是想问来仙的事儿?”


    钟希午点头,“我知他来此找过先生,先生知道的,我不可能假装不知道,但我对他的事情,了解得太少了,就好像此去云辰,我摸不清他的目的。”


    卫衡虽然年纪大了,但奈何看上去很是年轻,他笑了笑,“他踏进朝堂帮你出谋划策时我便说过,他不属于朝堂,如今他不过是脱离了,你何必继续沉沦呢?照着他为你铺的路走下去,路的尽头才是他想要的。江湖上还有许多事情等着他,他总有一天会回来的。”


    “先生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钟希午重新给卫衡倒满酒,“我只是看不懂他,想着世界上如果能有一个人看懂他,那便只能是先生。”


    “不。”卫衡反驳,“千人千面,谁又能彻底看懂一个人?如今我能教你们的早已教完,你们四人的归处都得由自己选择,你既然决定了要在朝堂立足,那便好好走你的路,他也亦然。”


    钟希午许久不曾听卫衡的说教了,他入门之后的剑术是卫衡教的,世人皆传卫衡剑术高超,才华横溢,朝堂江湖都在他的掌握之中,可即使他身为皇子,卫衡也从未教过他朝堂谋略。


    这也许就是差别,应来仙在卫衡的身边从来学习的就不是武,而是文,他利用自己的所学来看待江湖朝堂,于是便连钟希午也看不清他想要的是什么。


    “他在我们之中总是最懂事的。”钟希午感叹道:“来仙入门最早,从小就跟在先生身边,我入门以来从未见过他有动怒的时候,哪怕到了现在,也没见过,他好像将一些情绪自己消化了,表面的那层永远是喜与乐,先生该知道,他不应该是这样的人。”


    卫衡的思绪似乎是回到了过去,“我第一次见到他时,他直接朝我跪下说要拜我为师,我当时只觉得这孩子胆识过人,似乎料定了我不会拒绝。”


    卫衡顿了顿继续说:“他是我命定的第一位弟子,之后我将他带回了这里,问他想跟着我学什么,他说他想要学识,要天下谁人都比不过的学识,哪怕有一天连我都超越了的学识。”


    那时的卫衡已经很出名了,天下都在传着他剑术的高超,感叹着剑圣的成就,可应来仙找到卫衡拜他为师,竟然是想学文。


    卫衡一开始并不同意,应来仙是个习武的好苗子,若是自己的剑术后继有人,那也一定是向应来仙这样的人,更何况这人是自己的第一位弟子,他有提议说文武都让对方学,可被应来仙毫不留情的拒绝了。


    “习武对我来说什么都改变不了。”


    当时的应来仙似乎是这样说的,卫衡到现在都还记得少年当时眼里的黯淡。


    之后他便应了应来仙的要求,将自己毕生的文采全都教给了应来仙,而对方学得也很快,用着自己所学,为钟希午在朝堂立了一席之地。


    “不论他的目标是什么。”钟希午将手中的酒全部喝下,“朝堂还是江湖,其中一个必定是他的最终归处,我要成为他在朝堂最强的后盾,还请先生帮我。”


    第11章 旧议


    ◎“应该是什么也不问,进来拉着我的手,说跟我走。”◎


    若是说榷都里头应来仙最记挂的人,除了先生卫衡,便是比他年长的师弟——醉玉颓山钟希午,云无的三皇子。


    他与钟希午自幼相识,皆得卫衡真传,获君子之称,可若是相比君子之德,应来仙觉得自己比不上对方半分。


    即便对方身居云无皇室,可应来仙从不觉得这是钟希午该待的地方,太过勾心斗角,导致那原本的德行变了质。


    “今年的春日有些冷了。”应来仙在院泡着上好的茶,那些腾起来的热气是这春日里他能感受到的唯一味道。


    “公子累了。”江妳在一旁说道:“进屋歇息吧。”


    应来仙似有若无的忽略掉这句话,问道:“谈从也回去了?”


    “嗯,榷都到沂水城,不出半月日他便到了,他说会在那里等公子。”


    如今江湖风云再起,皆说剑圣谈从也与流玉瘦雪勾结,得长叶殿宝藏线索打算独吞一事。


    这些话术有人信有人不信,只是贪婪总是占据上风,叫人没了理智。


    可哪怕这样,也只会将目光放到他一个人身上。


    但若单论武力值,谈从也的威名便能吓退不少小杂碎,于是榷都里头多了不少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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