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外部的战场设定在一片宽阔的地带。
水泥地面能够充分暴露出陷阱。
零零散散的废弃钢架与集装箱错落排布, 同样形成了天然的攻防掩体。
没有比这更好的战场了。
灰蝙领着托尼,克拉克与哈莉正面牵制,留守外线。 。
四人的任务就是大闹正面战场, 制造足够强的混乱, 用声势制造全员强攻的假象。
从而逼迫据点守军将绝大多数布防兵力尽数调集于此。 。
这样就可以为其他潜入腹地的三人腾出空隙。
行动开头五分钟,计划推进得异常顺遂。
托尼凌空悬在半空, 掌心炮接连迸发。
一道道白刺目的能量光束划破沉沉夜幕,接连重重地轰在敌方的据点。
就这么硬生生在防线之上炸开一处处口子。
克拉克还处于茫然状态, 没完全适应这套新的战术思路。
可他那与生俱来的超级力量和速度就是天然的武器。
守军的子弹明明对准他射出, 砸在钢铁之躯的身上却没有半分作用。
他什么都不用做, 只要半漂浮在空中,站那里就是世界上最恐怖的威胁。
小丑女的笑声依旧尖锐而癫狂。
她踩着高跟鞋, 在枪声和爆炸声中肆无忌惮地穿梭,舞蹈般旋身。
双枪交替喷射炽烈的火舌,子弹倾斜如雨,拖出长长的火焰缠绕着她翻飞的发丝。
每一次转身都是一场狂暴的死亡收割。
唯有灰蝙没有参与战斗。
他站在高处,披风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面具后的眼睛冷静地扫视着战场, 像一台精密、永不疲倦的监控器,牢牢把控着战场节奏。
一切,似乎都在按照计划所说的那样, 有条不紊地进行下去。
*******
意识空间里。
漫天数据流在半空中缓缓流淌, 构建出精神壁垒。
怀特端坐空间中央,缓缓深吸一口气,心绪彻底沉定下来。
身前,四张马甲卡片静静悬浮:烬蝶的幽蓝,疫医的纯黑,天使的纯白, 还有一张黯淡沉敛、暂未启封的蓝色卡片。
还有一张,黯淡沉敛,暂且没有未启封的蓝色卡片。
系统小光球瑟瑟地悬浮在半空中。
它身上代表着心情的颜色急促跳转。
从焦躁的亮黄,绷紧成紧绷的橙,最后定格在一片视死如归的赤红。
跳动频率带着止不住的慌乱。
“怀”
系统的声音细细发颤,满是忐忑不安,几乎快要哭出来。
“你真的要这么做吗?!对面可是超人,蝙蝠侠,钢铁侠三大顶级战力扎堆!你要单枪匹马直面他们?太冒险了!”
怀特没有立刻应声。
他抬眸,目光牢牢落定在那张幽蓝色卡片上。
卡面之上,海渊之主的白发翻飞,触手翻涌肆虐。
索莫奈斯站在那里,就自带一种凌驾众生,桀骜霸道的怪兽压迫感。
良久,怀特的唇角轻轻扬起,没有半分开玩笑的意思,只剩沉淀已久的坚定与决绝。
“没错,我一定要拦下他们,争取更多时间。”
他开口,语气淡淡,却字字铿锵坚定:
“铺垫了这么久,布局了这么久——所有伏笔,所有暗流,为的就是今日这场大戏。”
“这是终局前的最高潮。”
“所以无论过程风险多大,对手多强,我都必须拦住他们,给小蝴蝶马甲足够的谢幕时间。”
系统已经彻底窒息。
它不说话了,安静下来。
光球最终变成了一个温暖的,橘黄色的,像是最后一缕黄昏的漂亮颜色。
“更何况——”
怀特伸出手,指尖贴到冰凉的卡面,感受着那股从卡片深处传来,冰冷的,宛若海洋暗流的浩瀚力量。
他的眼底骤然掠过一抹深邃冷光,语气不知何时带上了一丝属于怪物的漠然霸道。
“所有人都搞错了一点。”
“海渊之主索莫奈斯,从一开始,就不是人类。”
“不要小瞧一头来自深渊,能够吞噬一切的顶级怪兽,真正的实力啊。”
光球一滞。
系统仿佛吃了一枚定心丸。
它机械核心里的忐忑尽数敛退,也不再劝阻,只是静静悬在一旁。
“准备好了吗?”
“嗯,我尽量别死的太惨。”
怀特应声起身,轻活动手腕,骨节轻响。
他阖上双眼,唇间轻吐出那句沉寂已久的名讳,如同解开一道尘封万古的深渊封印。
“索莫奈斯,该你上场了。”
刹那间,卡牌亮了!
幽蓝色的光芒从卡面涌出。
将整个意识空间染成一片深不见底、像是要吞噬一切的海。
怀特的身形在漫天蓝光里迅速变得模糊。
像是一滴滴入海洋里的墨水,迅速扩散,融入了那片无边的,古老的蓝。
【叮!您正在登录马甲,深海吞噬万物的主人——海渊之主。 】
【叮!马甲任务(new!):拖住!为一号马甲创造足够多的谢幕时间。 】
【警告警告,本任务必须完成! 】
***********
最先出现异常的是空气。
燥热的硝烟味不知何时被浓郁的冷湿气息和海的咸腥味吞噬。
整片战场的温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暴跌。
黏腻阴冷的潮湿气息,毫无征兆地开始迅速扩散,笼罩方圆数千米。
空气中的水汽疯狂凝聚,原本干燥的水泥地面,快速凝聚出细腻的水珠
废弃钢架,集装箱的冰冷金属表面迅速挂满了湿漉漉的水雾。
灰蝙站在高处,最先警觉。
源自人类血脉深处的原始本能阵阵发出警告。
他皱起眉头,下意识隔着战甲摸向喉结,发现不知何时,空气竟然变得厚重粘稠如胶质。
每一次呼吸都堵得喉咙发紧,胸口闷胀。
明明他们身处群山环绕的内陆腹地,脚下的废墟却仿佛被无形巨手拖拽,坠入不见天光的深海。
这不对劲!
灰蝙的后颈汗毛直立,抬手迅速射出警告枪。
然而,来不及了。
轰隆——! ! ! !
大地骤然剧烈震颤,仿佛地底万丈深渊轰然开裂。
混凝土板块如浮冰般四散掀开,暗红色的焦土裸露在外,裂痕如蜘蛛网般飞速蔓延。
操?
什么东西能把地球撞到变形?
布鲁斯深吸一口气,下一秒,在他不可置信的注视中,密密麻麻的巨型触手破土狂涌。
一根根粗壮到骇人,布满深蓝暗纹的巨型触手,以最暴力的方式突破了壁垒,轰然砸向地面!
砰!
落地的瞬间,坚硬抗压的军用水泥地面瞬间龟裂,连一秒钟都没扛住!
蜘蛛网般的裂纹蔓延数百米,积水顺着裂痕深陷发出滋滋的声响。
那是何等可怕的恐怖力量?
更可怕的是这些粗细不一的触手还拥有着极快的爬行能力。
像是一条条巨蟒,飞快的向外探索,蔓延扩张
布鲁斯当即后撤。
他自认为阅历无数强敌,就像是哥谭精神病,发疯的氪星人,或者想要毁灭世界的外星殖民者什么样的反派没见过?
但这样违背自然界法则的存在比烬蝶给他的资料中描述的存在,恐怖数万倍!
托尼也察觉到了异常。
他的战甲储能正在飞快下降,护盾持续损耗,就连储存在体内的核能都在无声流失。
靠。
他的瞳孔骤然缩成针尖。
那些触手能吸食周遭的能量? ! !
这种怪物出现了,他们打什么打?
没有狂暴的杀意,没有营造出来的怪兽威压。
可触手上,那源自深渊,渴望吞噬一切的蓝光,让托尼引以为傲的战甲武器,科技战力瞬间崩塌。
高科技战甲的探测雷达开始疯狂报错,屏幕上乱码刷屏, AI管家彻底瘫痪。
那一瞬间,即便是身经百战的钢铁侠心脏骤然紧缩,一股前所未有的极致恐惧从脚底直冲头顶。
他当即想要撤退。
可余光瞥见原地固守不动的灰蝙,他硬生生顿住逃窜的脚步。
对了他答应过烬蝶,也下定过决心,无论发生什么也要坚持下去
“小心了,海渊之主竟然在这里镇守。”
灰蝙的嗓音沙哑,沉声道出了对方的名号。
这根本不是人。
是遮天蔽日的怪物,是执掌深海吞噬万物的深渊主宰。
这家伙没有固定的形态,上次见到的男性形象不过是一种伪装。
真实的它,是无边无际的深海暗影,是数不清的触手。
庞大的体型完全展露,能够遮蔽大半夜幕!
所有灯光,火炮的光亮都被索莫奈斯尽数吞噬,整片空间失去了色彩,被染成了属于它的蓝色。
远远望去,宛若一整片海洋倒灌进入陆地。
这究竟是怎样骇人的怪物?
它明明伫立在大地上,却让人感觉整片汪洋被倒扣在了战场。
喧嚣的战火在这一刻骤然死寂。
枪声,爆炸声,小丑女快乐的大笑,全都戛然而止。
战场上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在场的每一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在瞬间彻底凝固。
“honey”
小丑女捂住脸,声音差点劈叉,浑身紧绷,眼底布满了惊悚。
“这踏马是什么鬼怪物?早知道要对付这东西,老娘就不来了!”
这不是来找死吗?
她扭过头冲着灰蝙惊悚尖叫:“别告诉我,你要让我去打这种鬼东西?!!!”
灰蝙:“”
他抿了抿干涩的嘴唇,素来沉稳无波的眼眸中第一次掀起惊涛巨浪。
“打,必须打。”
可蝙蝠侠毕竟是蝙蝠侠。
即便他没预判会发生这样的突发战局,但多年的战斗经验,让他早已练就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心境。
“所有人——做好战斗准备!”
他迎着潮湿的风发出嘶吼,看向身边每一个队友:
“就说我们跑,它也不会放过我们的现在,所有人,撑住!”
钢铁侠还有小丑女:“”
两个没有任何超能力的普通人相互对视一眼,彼此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绝望。
打吗?
单收用什么硬啊!
蝙蝠侠的预判没错。
下一秒,触手猝不及防开始了齐攻,属于远古深渊顶级掠食者的攻击如约而至!
没有任何试探,没有任何蓄力。
海洋之主盘踞在战场中央,无边幽蓝荧光骤然暴涨。
下一秒,漫天触手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巨力,轰然卷席而来。
最先迎击的是克拉克。
超人几乎本能地全力向前冲刺,浑身生物力场全开。
“海渊教你醒醒啊!”
他嘶吼着,双拳用力捏紧,裹挟着足以击穿山脉的恐怖爆发力,狠狠砸向迎面拍来的触手。
他自信这一击足以粉碎一切。
这样恐怖的力量,一拳下去,无论天使对海渊之主进了什么样的洗脑,也一定能清醒。
可拳头触碰触手的刹那。
超人预想中的坚硬碰撞完全没有出现——
他挥出的,恐怖的,足以砸断山脉的力量,竟然就那么轻松地,被触手表完全吸收。
没有留下一丝伤痕。
超人:“”
他瞪大双眼,不可置信的看向自己的拳头。
怎么可能
索莫奈斯不仅能够吸收玄之玄,漂浮在空气中的物质能量,以此压制钢铁侠。
它竟然还能吞噬失能? ! ! !
这么说来,它就连防御力也是无敌的,因为没有力量能对它造成伤害!
克拉克:“”
开挂吧。
下一瞬,在他不可置信的视线中,那根庞大的触手缓缓抬起微微一震,简简单单一记横扫——
碰!
惊天动地的撞击声炸开音爆。
无坚不摧的超人,整个人如同被狂风碾碎的断线风筝,狠狠的砸了出去。
身躯不受控制的凌空倒飞,冲破数层空气阻力,最终不幸地砸在远处的废弃集装箱堆上。
数十个钢制集装箱瞬间被撞的粉碎,钢架弯折崩裂。
克拉克重重陷在废墟中,胸腔剧烈起伏。
他嘴角迸出鲜血,喉间隐隐涌上腥甜味,浑身骨骼传来了阵阵钝痛。
半空中的托尼瞳孔骤然缩小——
这对劲儿吗?
这可是太阳下可以被称为人间之神,最强状态下的氪星人!
竟然硬生生被一击拍飞,正面抗衡,全然溃败。
可此时托尼也来不及震惊。
他选择立即开火!
掌心炮,肩甲炮导弹喷射而出,化作密密麻麻的高能光束,铺天盖地的轰向海渊之主。
璀璨的火光瞬间照亮了整片幽深的战场。
足以撕裂一切防御的现代科技武器最强的结晶,尽数倾泻而出。
然而——
所有炮火在触及那片幽蓝深海的瞬间,尽数泯灭。
如同水滴融入汪洋,没有爆炸,没有冲击,甚至没有起到半分波澜。
巨型章鱼触手随意地一扬,像拍苍蝇一样,轻松将那些漂亮的火光按灭。
托尼:“”
雷蒙德,你当年躺在我怀里,哭着说对不起,说没能好好养大的——就是这玩意儿吗?
孩子他妈,喜欢孩子可以去孤儿院领养一个人类幼崽。
没必要养这种恐怖的东西,还自我反思愧疚啊!
话说回来,早知道世界上竟然有这种巨型章鱼反浩克装甲就不止研发到第二代了。
谁敢想这世界上真的有堪比哥斯拉的怪兽啊!
思维电光火石,现实中只度过一秒。
怪兽太过庞大,也过于迟钝,终于后知后觉发现了渺小的敌人。
“吼!!!”
它仰天长啸,发出了毁天灭地的嘶吼。
下一瞬,成千上百条巨型触手骤然绷紧,带着整片深海的沉压,横掠在半空。
直指下方残存的渺小铁人。
那攻击盛满了暴怒,沉沉的戾气。
暴怒的海源之主感受到了挑衅,彻底准备清扫这些碍眼的蝼蚁小虫。
托尼:“”
呃
他真的必须要挨这一下打吗?
钢铁侠甚至根本来不及启动闪避程序,下一秒,机甲的防御护盾便在毫秒间破碎炸裂!
“咔嚓!”
触手只是堪堪擦过他的腿甲,坚硬的合金战甲外壳便瞬间凹陷变形。
在那恐怖的巨力下,他就如同断线风筝,被抽飞数百米。
带着呼啸的狂风,狠狠砸落地面,划出一道长长的沟壑。
战甲多处破损冒烟,内部零件崩坏紊乱,悬浮系统彻底瘫痪。
全程不超过两分钟。
两大顶级战力尽数秒杀碾压。
从头到尾,没有任何杀戮技巧。
只是最纯粹最原始的蛮力,拍打,横扫,碾压。
没有花里胡哨的招式,却每一击都带着吞天噬地的威势——这便是纯粹怪兽之躯,恐怖数值带来的威力!
一旁的哈莉已经彻底不笑了。
她吞了口口水,仰望着头顶缓缓盘旋的触手,吓得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簌簌——
触手在地上飞快蠕动,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大概在寻找某个反应极快的蝙蝠侠。
他在战斗最开始就消失了。
哈莉猜测,按照她对黑暗骑士的了解,布鲁斯大概是在战斗最开始便侧身闪避,藏身到了战场最边缘,试图通过观察,寻找到章鱼弱点的。
至于蝙蝠侠现在有没有找到对方的弱点,
他们能不能像往常一样绝地逢生,正义战胜邪恶
算了真的不重要了。
哈莉已经释然了。
她自从变成疯子之后,大脑第一次运转得如此迅速。
因为她很清楚,自己作为没有穿战甲的纯种人类,她百分之一百没有超人抗揍。
这就不是她应该掺和的战争!
早知道这样,她还不如老老实实在家,躺着吃披萨,看电视剧呢!
“吼!”
巨型章鱼怪物自然也发现了消失的目标。
但它似乎并不急迫,每根触手继续有条不紊搜寻战场的每个角落。
下一秒——
隐藏在角落的灰蝙,瞳孔骤然缩小。
被发现了!
海渊之主能够操控水气。而可怕的是,现在现场的湿度这么高,可以说每一处空气都是它延伸出去的眼睛!
这个混蛋。
蝙蝠侠在恍惚间意识到——
一开始就是在戏弄自己!
果不其然,下一秒,一根飞速掠来的触手精准擦过了他的肩头。
蝙蝠侠反应极快。
他瞬间收拢身后的黑色蝙蝠披风,特制的材料能够吸收并且硬接强大的重击。
即便如此,他还是被冲击力掀飞,撞在残墙上,单膝撑地,才勉强稳住身形。
手臂肩侧传来阵阵发麻的钝痛,他才止住轻颤。
但蝙蝠侠从不放弃——
“克拉克!”
他几乎用尽全身力气,气沉丹田,发出嘶哑的大吼,几乎要撕裂声带。
砰!
废墟里,克拉克艰难起身。
他几乎没有丝毫犹豫,猛地从废墟中腾跃而起,整个人如同一道刺破幽暗的利刃,全速冲向海渊之主!
极致的力量,纯粹的蛮力!
或许可以超越极限,突破海渊之主矢量的最大吸收范围!
漫天蠕动的触手骤然定格。
怀特当然察觉到了超人的意图。
那是人间之神倾尽全身能量,足以撼动地核崩碎山川的全力一击。
即便是号称拥有最强□□的泰坦族在这里,也会本能地恐惧与退避。
意识空间里,系统吓得直接缩起了脑袋。
他用幻化出的数据,小手死死捂住独眼摄像头,根本不敢睁开眼。
脑子里,仿佛已经看到了恐怖的画面——
索莫奈斯被一拳砸扁,马甲因为无法承受重击被硬生生撕裂
无论是哪一幕都实在是太惨烈,太绝望了。
然而——
“怕什么?”
怀特没有半分惧色。
他胸膛剧烈起伏,重重地喘息着,绿色的眸子已经彻底被幽深的蓝吞没。
诡谲的蓝光从眼尾向外蔓延,顺着肌理脉络浸透了四肢百骸。
甚至,那一瞬间,他就连皮肉之下都流淌着,海洋般的粼粼幽光。
很痛。
但是爽飞了。
这就是力量!这就是怪兽!
怀特咧嘴,扬起一抹肆意狂野的笑。
这一刻,他的意志彻底与海渊之主融合,怪兽与人类的灵魂融为一体。
他此时此刻,没有任何惧意,只有破釜沉舟的畅快与狂妄。
怕什么? ! ! !
这世界上没什么可害怕的啊! ! !
“睁开眼睛好好看看。”
“这可是我花了重金,限时15分的终极形态。”
眼底蓝光骤然暴涨,皮肤脉络中的力量疯狂涌动着,几乎要冲破皮囊。
“我怎么可能轻易输!”
***********
怪兽没有畏惧。
深海的主人挥舞着触手,迎面而上,直面敌人的——本位面最强战斗力的全力一击!
巨响震彻四野。
他们撞在了一起。
霎那间,空气被直接打爆,环形冲击波卷着冷风,横扫整片战场。
钢架因此弯折崩断,肮脏的积水被瞬间蒸发成白茫茫的水雾。
然而,超人却惊恐地发现,在他绝对自信的力量对抗上,他们竟然没有分出胜负。
只是达到了某种僵持的平衡状态。
怎么可能啊?可这已经是最后的希望了
克拉克咬紧牙关,竭尽全力试图抵抗,浑身肌肉线条极致绷紧。
钢铁之躯里的每一枚细胞都在疯狂迸发极限力量,双臂早已青筋隐现。
这一刻,天地仿佛骤然静止。
我赢了吗?
如此可怕的力量,前所未见,我真的能救下所有人吗?
超人一阵意识恍惚。
可下一秒,极致的窒息感瞬间攥紧了他的四肢百骸,也打破了他的美梦。
咔嚓! ! !
清脆恐怖的碎裂声骤然从他的脚下轰然炸开。
是的!
海渊之主竟然还上有余力,再一次施加出巨力!难度再一次升级!
超人:“”
他脚下的水泥地面根本承受不住两股顶级力量的对冲。
密密麻麻的裂痕呈蛛网状开始疯狂蔓延,深达数米的裂痕瞬间撕裂整片战地。
紧接着整块地面轰然塌陷,崩碎,厚重的水泥块,碎石土块持续簌簌坠落。
“啊啊啊啊啊!!!”
克拉克用力喘息,拼命抵抗却始终无济于事。
脚下仍在不断下陷,双膝以肉眼可见地微微弯曲,颤抖起来。
灰蝙立在残垣之上,将整场压制尽收眼底。
他看得最清楚,也看得最绝望。
超人根本不是在和海渊之主僵持,是在死撑。
钢铁之躯早已被逼到极限,每一寸肌肉,每一根骨骼都在超负荷震颤。
克拉克倾尽毕生力量,压榨尽体内所有太阳能,打出了足以崩碎地核的必杀一击。
可落在那片深渊般庞大的力量身上,渺小得可怜。
多么可怕啊!
蝙蝠侠的呼吸加重——
过往在战场上,超人的蛮力永远是绝对碾压的代名词。
无人能正面硬撼,无人能逼他步步死守。
可此刻悬在半空的巨形触手,沉得像压落整片死寂汪洋。
其中涌动的力量狂暴无序,如同永不停歇的深海风浪。
克拉克拼尽全力的格挡,终究只是徒劳拖延。
溃败的颓势,肉眼可见。
蝙蝠侠眉头死死紧锁,面具下的眼底第一次翻涌出难以掩饰的慌乱。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一旦超人撑不住,彻底落败,在场所有人没有半点活路。
托尼,哈莉,包括他自己,都会被这头深海巨兽瞬间碾灭,全军覆没。
极致的危机逼得布鲁斯的大脑飞速运转,所有思绪疯狂撕扯,拼接。
弱点。
他必须立刻找到索莫奈斯的弱点!
绝境之中,无数细碎情报疯狂回溯——全是烬蝶此前一路铺垫,或者再三叮嘱的线索。
他平时那些贱兮兮、不曾让人在意的话语,以及奇怪的反常举动,在此刻尽数变得诡异起来。
倏然间,蝙蝠侠瞳孔骤然剧烈收缩。
蝴蝶小孩临走之前的最后那段叮嘱,清晰地撞进脑海,字字清晰,分毫不落。
他说——
【接下来,无论发生什么,不管你们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无所谓。 】
【一定要答应我,必须把仅剩的半颗圣物带出来。 】
【一定要用它去救疫医,雷蒙德。 】
电光石火之间,所有疑点尽数串联。
太奇怪了。
烬蝶的情报从无偏差,无论是预判,布局,算计从未失手。
他向来步步稳妥,滴水不漏。
可这场必死的对局,这头无解的深渊怪物,偏偏是他默许,甚至是他亲手引出来的。
他明明预知一切,掌控一切,却从头到尾,只字不提破解之法。
甚至故意瞒着自己关于海渊之主的弱点……
对了,还有一件事最奇怪。
他为什么近乎执拗地,反复强调一件事——
一定要带走圣物,救活雷蒙德。
难道他自己没有办法达成吗?
明明圣物是那么重要,
恍惚间,所有反常、所有不合理,以及小蝴蝶刻意的留白……
一切的一切,在蝙蝠侠的脑子里串联成了最惊悚的答案。
这根本不是失误。
这一切,全是他故意的。
可步步设局的烬蝶,究竟想达成什么目的?
“别打了!”
他猛地站起身,声音沙哑,却撕裂了雨幕,冲着海渊之主大喊:
“别打了索莫奈斯,别打了烬蝶你想想那孩子。”
“你真的要眼睁睁看着他去死吗?”
作者有话说:
明天再修,我真不行了妹子们,无力了……
第112章
大雨砸落。
束缚在克拉克周身的重压骤然消散, 松垮了大半。
他愕然抬头。
这才发现不知何时,漫天水汽盘旋聚集,化作了层层叠叠的乌云, 沉甸甸压覆整片天际。
暴雨倾盆砸落。
冰凉的雨珠砸在克拉克轮廓锋利的面颊, 顺着利落的下颌线蜿蜒滚落。
茫茫雨帘扭曲了周遭的光景。
天地万物似在连绵雨幕里颠倒。
灰蝙身形微顿。
他没预料方才一句话能起到奇效。
见状轻咳一声,顺势趁热打铁, 沉稳开口:
“索莫奈斯,终止缠斗就此停手吧, 我们未必是敌人。”
“烬蝶筹划此次所有行动, 本意是复活疫医。我知道, 你们曾并肩共处难道你不想让疫医复活?”
磅礴的雨声揉碎了蝙蝠侠嘶哑的劝告。
他的嗓音散在风雨里飘忽不定。
所有人屏息凝神。
谁也不知道,有用吗?蝙蝠侠的嘴遁
克拉克喉结滚动, 不自觉咽下一口紧张的凉气。
托尼勉强将自己从石缝中抠出,雨水漫过头盔面罩糊住了视线也不敢抬手擦拭。
在期待中,束缚克拉克的巨型触手缓缓收回了。
浓重晦暗的阴影逐渐褪去,暗处爬动的黏腻声此起彼伏,宛若蛇群碾过, 格外刺耳。
海渊之主不再攻击了!
这个发现无疑是这场斗争的转折点,令所有人振奋。
然而下一秒。
乌云越发浓稠,彻底吞噬了月色。
密密麻麻的触手相互纠缠盘绕, 抱团蠕动, 宛若千万活蛇缠绕,孕育出新生。
索莫奈斯自翻涌的阴影中现身。
“蝙蝠侠”
他凌空而立。
湿透的白发粘在惨白脸颊,竖狭兽瞳骤然缩紧,凌厉的视线扫过在场每个人,不带半分人情。
“你果然是最聪明的那个,和小蝴蝶一样。”
刹那间, 彻骨的寒意,蛰伏的兽性与凝实的杀意,铺天盖地的漫溢开来。
周遭空气骤然凝滞。
托尼浑身猛地窜起一阵寒战,恐惧感自脚底直冲天灵,下意识抱紧双臂。
还要打?
钢铁侠紧张得直抽气,又忍不住吐槽。
他们这群人真的能打得过这只大章鱼吗?
话又说回来,夜翼那家伙真厉害啊,能和索莫奈斯在布鲁德海文和平共处这章鱼绝对是放海了吧!
谁也没料到。
“去吧。”
下一秒,索莫奈斯忽然侧身让出通路。
白发垂落,掩去了怪物大半的神情,只有残存的月光掠过他眼下的裂纹,似完美瓷器的裂痕,转瞬一闪。
低沉呢喃飘散在了雨里。
“快一点,一切尚且来得及。”
克拉克不解,钢铁侠摸不到头脑,没人听得懂索莫奈斯究竟在说什么。
只有灰蝙的眼罩骤然间扩大。
勾枪甩出。
年长者受过伤,脊椎断裂,他本应该永远不会那么矫健了。
但此刻,却突破了极限。
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几乎不顾一切地向着基地内部冲去。
*********
轰隆!
惊雷撕破夜幕,巨响震得地底基地微微震颤,天花板的尘土簌簌掉落。
“外面发生了什么?”红头罩皱起了眉头。
烬蝶没有理会。
他只是突然开启冲刺,从暗处掠出,身形轻盈恍若翩翩蝶影,腰肢柔韧弯折,足尖轻点墙面凌空旋转。
瞬间整个人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扑向了突然冒出的值守侍卫。
惊得红头罩瞪大了眼睛,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时候突然出现的。
“你分心了。”
他没回神,便看到烬蝶扭过头,一边打人,一边游刃有余地冲他比口型,无声嘲讽。
杰森:“”
与此同时,情报商没有停下战斗。
弯下腰,轻松避开迎面劈来的电棍。
同时他落地屈膝发力,反手拧住了对方的手腕。
咔嚓——
骨骼裂开的脆响响起,守卫甚至来不及惨叫,电棍已经脱手。
烬蝶顺手接住了兵器,就地取材,一击精准敲在了对方的太阳xue上。
砰!
轻轻松松撂倒。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情报商的每处扭身腾跃,将身体的柔韧优势发挥到了极致。
蝙蝠侠静立在阴影中。
披风垂落在地面,他的目光不受控制牢牢锁死眼前的一幕。
这孩子的格斗几乎脱胎换骨。
越发精湛莫测,甚至已经有了大师的风范。
不知道为什么,布鲁斯竟然心里莫名多了几分骄傲自豪——好吧,真是够莫名其妙的。
“无关角色解决掉了。”
烬蝶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看向红头罩:
“亲爱的,没有其他莫名其妙的人会打扰我们了,现在是我们的二人时光。你要和我说什么来着?”
红头罩:? ? ?
他下意识看向站在一旁、始终不说话cos随从的布鲁斯。
哇,蝙蝠不算人吗?
就在杰森按捺不住内心的吐槽之魂,下一秒——
轰隆!
室外的惊雷再次接连炸响,滚滚雷鸣撼动基地。
整座基地都跟着不断颠簸晃动起来,将杰森的话彻底打断。
烬蝶将侧脸贴进冰冷的墙面。
“嘘,我听听。”
他眉头紧锁,竖起食指抵在唇边示意噤声,凝神分辨起暗处异动。
身边的红头罩话到嘴边硬生生咽下,可手闲不住,揉了揉小蝴蝶蓬松的发丝。
“怎么了?”他压低声音。
“计划变了。”
片刻后,烬蝶睁眼。
情报商的眼底幽深沉静,视线扫过二人,最终落向走廊漆黑的尽头。
“我嗅到了大章鱼独有的海腥味儿。”
“说实话吧,那坨黏糊糊的东西就像是老鼠屎,出现在哪儿都很正常。可按照原定部署,索莫奈斯今天本应按照天使的命令驻守前线,绝对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我们暴露了?”
杰森立刻抬枪上膛,双管枪口对准前路。
烬蝶深吸一口气:“没错。”
他退后一步,与另外两人并肩而立,点了点头。
咚咚咚。
厚重沉闷的脚步声自走廊深处传来。
如同巨怪,每一步落地都震得墙体轻颤,落尘纷飞。
浓稠的灰雾自走廊尽头漫涌而出,贴地翻卷,徐徐散开。
“来了。”烬蝶的声音很轻。
雾中,一具庞大的身躯缓缓现形。
那只怪物庞大到可怖,比走廊还要高,头颅几乎抵到了天花板的钢架,肩宽更是几乎撑裂两侧的墙壁。
它已经完全不像是人了。
嶙峋的皮肉覆满了粗硬的角质,背上隆起狰狞的骨刺,溃烂的肌肤缝隙里不断渗出混浊的液体。
粗重的喘息裹挟腥臭热浪扑面而来。
下一秒,它猩红的竖瞳锁定了眼前一行小虫子,眼底泛起满是杀意的红光。
痛苦杀掉
毁灭日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
“吼!”
**************
“后撤!”
布鲁斯语气急促。
杰森的喉结滚动了:“操,这是什么鬼东西?”
“毁灭日。”蝙蝠侠的声音没有起伏,“克星生物武器,超人的远亲。”
“你说他是超人的远亲?”
杰克错愕了,不敢相信:“那他也太丑了吧,这玩意儿看起来像是超人被核o炸了三遍之后的毁容模样。”
烬蝶也蔫蔫巴巴的。
他突然叹了口气,凉飕飕道:“该死的,这世界上果然没有十全十美的事,明明我已经做好了所有变量,却还是漏掉了一个。”
“没事,人都有失误的时候。”
杰森双枪抬起,黑洞洞的枪口对准那正在逼近的巨大阴影,反而开始安慰:
“别沮丧,现在怎么做?”
“呃打?”烬蝶沉默片刻,给出了回答。
轰!
下一秒,杰森的子弹已经倾泻而出。
双枪喷吐着火舌,弹壳接连落地,叮叮当当地散在地面上。
受到伤害的毁灭日愤怒咆哮起来。
它当然不可能束以待毙,直接重拳出击,庞大身体带出的劲风格外骇人,冲向唯一当前打出伤害红头罩。
杰森就地翻滚避险。
但躲避的很及时,但他的肩甲仍然被拳风撕裂。
咬牙忍住疼痛,他落地后旋即再度抬起枪,子弹又一次喷射而出——
灼热的弹道无比精准,完美落在毁灭日的眼眶、喉结等弱点上。
蝙蝠侠同步发难。
他的蝙蝠标紧随其后,刀刃旋转着撕裂空气,锁死了毁灭日的关节。
并且,在定入的刹那,蝙蝠标的电击模块顺利激活,高压电流全力释放。
蓝色的交流电在怪兽灰白色的皮肤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向上攀爬。
两人配合无比丝滑。
然而造成的伤害却不尽人意。
红头罩那些足以穿透装甲车的攻击撞在毁灭日灰白的皮肤上,只是发出金属碰撞的脆响。
如同撞在了一堵墙,非但没有造成什么伤害,反而被尽数弹飞。那怪物自始至终纹丝不动。
“fuck!”
杰森骂了一句,“皮真厚,简直离谱。”
蝙蝠侠的电流在毁灭日的身上留下一道道焦黑的灼痕,空气中弥漫开一股皮肉烧焦的刺鼻气味。
但同样,也只是让它身形稍微有些踉跄,反而被彻底激怒。
“吼!”
怪兽双眼猩红。
它几乎无法压抑住杀意,眼底红光闪烁,像坦克一般,冲向那两只伤害到它的小虫子,势必让他们付出血的代价!
就在这时——
漫天幽蓝蝴蝶自虚空涌现。
成千上万的蝴蝶冲向毁灭日。
翅膀边缘锋利如刀刃,无情切割着毁灭日的皮肤,留下一道道细细的,渗着暗红血液的伤口。
“呼,谢了。”
直面攻击的红头罩即便有着泰山崩于前而色不改的大心脏,也被吓出了冷汗。
幸亏烬蝶及时出手。
要不然毁灭日那一拳,能给所有碳基生物直接打成黏黏糊糊的肉酱。
不过话又说回来,烬蝶反应真快啊。
他们三人竟然这么有默契,简直配合得浑然天成。
自己负责远程牵制,蝙蝠侠则是伺机扔出蝙蝠镖突破防御,烬蝶则对人群进行远程攻击,负责补救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进行了千百次磨合演练呢。杰森一边换弹一边想。
烬蝶随意地耸了耸肩,手指轻抬,栖身周遭的蝴蝶成群飞窜。
他眉眼间带着几分自得:“没办法,天赋在这里。有些人生下来就是天才,懂得和人配合,你羡慕不来的。”
“吼!!!”
就在这时,终于破防的毁灭日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哀嚎,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它愤怒至极,发疯一般挥舞着粗壮的手臂,试图打散成片的蝶群。
蝴蝶并不强大。
它们甚至是脆弱的,很轻易就能被拍散,化作光点,消失在空气中。
可随即新的蝶群却总是能源源不断,凭空滋生。
那些漂亮的生物像是饥饿的野兽在吞噬猎物一样,对准伤口,贪婪地将血肉吞入腹中。
“回来,不对劲。”
明明占了上风,一直在旁边观察的蝙蝠侠却注意到毁灭日的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愈合,皮肉贪婪地收拢。
他眉头蹙起,冷静提醒道:
“这家伙好像拥有极速再生能力。”
“刚才的伤害不够,必须一次性造成足够的伤害,大概才能超过他的再生极限。”
杰森愣住了。
“嘿,你说的倒轻巧。”
他的弹夹又打空了,一边换弹一边咬牙切齿,
“这玩意儿看起来连核弹都炸不死,怎么一击必杀?”
“呃,其实我有办法”
烬蝶突然举起手,眼神试探性地看向蝙蝠侠,眼里满是跃跃欲试:
“大蝙蝠,虽然我很讨厌你,但我猜你也想到了这个办法有点冒险,但要不要试一试?”
杰森:? ? ?
他眨了眨眼,目光在烬蝶与灰蝙之间来回打转,一脸匪夷所思。
等等,不对劲啊。
论交情,不是他作为二代罗宾,跟在蝙蝠侠身边出生入死吗?
论同伴之情,不是他和烬蝶这小子一路并肩行动吗?
可眼下,这两人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便心意相通,配合得天衣无缝。
反倒把自己硬生生晾在了一旁——他俩的默契把自己给比下去了?
这附近吗?
蝙蝠侠不知儿子心中的别扭和醋意。
他的大脑因烬蝶的话高速运转,将所有可能的战术方案在脑海中快速过了一遍。
的确可以
最后他直视着烬蝶那双跃跃欲试、想要搞事的眼睛,点了点头:
“好,那么这次的行动,我们都听你的。”
“芜湖,明智的选择。”
烬蝶心满意足。
他得到允许,立刻扭头看向杰森,语气欢快道:
“亲爱的,那么你就去找圣物,这里交给我们吧。”
红头罩愣了一下:“什么?”
“你的子弹对他没用,留在这里只是浪费火力,我们两个人就够了。”
烬蝶的声音平稳。
“圣物是首要目标,拿到它后,我们拥有了它的力量,反而能快速解决这丑东西。”
杰森立刻咬紧了牙关。
他知道小混蛋说的对。
他的子弹对毁灭日来说,就是挠痒痒,留在这里,只是在消耗弹药和体力罢了。
“但是”
红头罩不甘心地看了一眼间谍,又扫过一旁的蝙蝠侠,“你们两个行吗?”
“不行也得行。”
烬蝶的语气轻快,好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快去,别让我们等你太久。”
杰森攥紧了枪,指节用力到发白。
最终他不再多言。
转身头也不回地朝着走廊深处跑去,急促的脚步声渐渐消失在黑暗。
********
意识空间里。
【呼。 】
怀特长长松出一口气,紧绷的心弦终于稍稍松弛。
【总算把杰森支走了很好,所有铺垫,所有布局,全部就位!耶! 】
不能让红头罩留在现场。
杰森太有责任心,过于维护同伴。
哪怕身陷激战,他永远会分出一半心神盯着身边的人。
只要他在场,以他对烬蝶的护短与执念,绝对不会眼睁睁看着少年涉险,受伤甚至死亡。
这场酝酿至今,步步为营的大戏,恐怕今天根本演不下去。
一旁的小光球轻轻浮动,出声安抚:
【放心,我已经提前在前面的密室布置好了带光影特效的半颗圣物。 】
【保证视觉效果,能量波动全部模拟到位。 】
“好。”
怀特闭上眼睛,代号在他的唇舌尖滚动,略过一抹深意:
“说起来,烬蝶真是个格外好听的代号啊。”
“燃烧殆尽后,余灰中飞出的蝶。”
“自黑暗中浮现,带着焚烧殆尽后的冷寂,只留灰烬。”(注释1)
关键的情节已经滴水不漏,命定的结局也即将展开。
怀特收起感叹,眼底掠过一抹坚定的锋芒。
再次轻声开口时,语气笃定无比。
“不能再等,该加速收尾了。”
今日这一场戏。
就是烬蝶彻底突破卡在百分之八十扮演度的阈值,完成最终蜕变的关键节点。
**********
毁灭日似有所觉。
目光从烬蝶身上移开,转向杰森离去的方向。
“喂,你的对手是我们。”烬蝶冷声道。
蝴蝶在情报商的推动下,瞬间化作最恐怖的,最贪婪的食肉魔鬼,一瞬齐齐涌向毁灭日的眼睛,切割它脆弱的眼膜。
蝙蝠侠也没有浪费这短暂的喘息。
他抓住转瞬的空隙,从腰带的暗格里摸出几枚银色的炸弹,按下顶端的按钮。
砰!
冰雾轰然散开。
巨兽下半身瞬间被厚重冰层封冻,冻成了一块巨大的冰坨。
“吼!”
毁灭日怒吼着挣扎,坚硬的冰层迅速龟裂。
但那几分短暂的阻滞,对于烬蝶来说,已经足够了。
蝶群化作一把锋利的剔骨刀,肆意切割它的肩背与胸腹,在它深灰色的皮肤上留下一道道交错、深可见骨的伤口。
暗红血液喷泉般涌出,泼洒在地上。
但还没完!
蝙蝠侠不知何时从左侧疾冲而出,披风在他的身后翻飞,整个人几乎化作一道残影。
“看这个。”沙哑声音撕裂黑暗。
下一秒,蝙蝠侠的重拳狠狠砸在毁灭日的下颌。
装甲手套的关节处弹出锋利的金属刀片,在对方的皮肤上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
“吼!”
毁灭日被这一拳打得头晕眼花,脑袋偏向一侧。
“它被牵制住了!”烬蝶兴致勃勃地比划,“趁现在,全力输出!”
无需多言,两人默契尽显。
蝙蝠镖,子弹,电击武器轮番出击。
蝶刃,腐蚀蝶鳞,束缚蝶群层层跟进。
所有火力在同一时间尽数倾泻在巨兽身上。
火光明暗交错,毁灭日的嘶吼渐渐染上了痛苦,层层叠叠的伤口堆积,再生速度渐渐跟不上损伤。
暗红的血从它的身体每一处裂缝里涌出,在地面上逐渐漫开。
“呼呼呼呼”
毁灭日大声喘息,试图用暴力反击。
但随着战斗时间延长,对面两只“小虫子”似乎越来越配合了?
一壮一瘦两道身影被投映在墙壁上,如同两只火光里奋力搏杀的蝴蝶。
蝙蝠侠侧身翻滚躲闪利爪,蝶群立刻补位。
就这么靠配合,俩个人硬生生挡下了强大的氪星生物横扫而来的攻势。
全程没有示意,没有言语沟通。
更像是一种刻入本能的,来自血脉的默契,远比指令来得更快,更自然。
可是怎么可能呢?
蝙蝠侠紧绷的面部肌肉微微松动,心底骤然间掠过一丝极淡的动容。
一瞬间,他的脑海里接连闪过几道身影——
初入战场,需他时时提点的迪克。
习惯性莽撞冲锋,需要他善后的杰森
可烬蝶不同。
这孩子从不需要他指挥兜底,仿佛能预判自己每一个动向。
可就在刚刚,他们两个,竟然仿佛有某一瞬间同频共振了。
“嘿,老东西,你这么突然变慢了。”
烬蝶的声音轻快响起,依旧贱兮兮,一开口,蝙蝠侠就知道这小子平常就是个老压力怪了。
“快点补上空位,猛攻好吗?怎么突然突然躲好别被发现了?难道是因为上了年纪,反应都跟不上了?”
“闭嘴。”
蝙蝠侠嘴角抽出,拒绝回答。
只是抬手取出最后几枚炸弹。
几乎同一时间,蝶群像明白了他的意思,自动向两侧散开,为炸弹让出无阻的空间
蝙蝠侠:“”真有配合啊。
炸弹在毁灭日的胸口炸开,电光与火光刹那间织成密网。
火光稍散,蝶群再度聚拢,将刚要愈合的伤口再度撕裂。
一攻一守,一收一放,起落间如同呼吸与潮汐。
蝙蝠侠不可置信地看向烬蝶,两人对视着,没有言语。
“喂,你那什么眼神?”
情报商脸皮薄,藏在发丝后的耳朵刹那间红得像是要滴血,却像是被踩了一脚的炮仗,气咻咻地反问起来,
“干嘛这么看我?是没看过辅助天才吗?”
蝙蝠侠仍然沉默。
就在情报商以为他不会说话的瞬间,却突然开口:
“我只是在想,倘若从一开始,你便在我身边,很多事或许都会截然不同。”
蝙蝠侠的嗓音沙哑,语气里掺着几分难言的感慨与怅然。
“这还是我们第一次合作我应该早点发现的。”
烬蝶动作微顿。
这一瞬短暂得几乎无人察觉。
随即他笑了起来,带着几分掩不住的,孩子气的得意。
“你现在发现也不晚。”
烬蝶的足尖在墙壁上一点,身体凌空翻转,避开了毁灭日横扫而来的攻击,
“虽然我确实很抢手。其他世界的你,已经排着队等着撬墙角了。”
“但是也不晚,蝙蝠侠。”
*************
另一边。
杰森放轻脚步,已经深入核心区。
这一片区域,灯光尽数熄灭,只剩墙面零星的红色指示灯还残留着些许暗光。
红头罩的影子在身后被拖长,宛如一只孤独的幽灵。
他死死地攥紧枪柄,指节用力到泛白。
快一点。
再快一点。
身后断断续续传来沉闷的爆炸轰鸣,墙体震颤,灰尘簌簌坠落。
但他不敢回头,心中那根弦已经紧张到了极致。
烬蝶和蝙蝠侠,他最爱的两个人还在后方死拖住那头氪星怪物。
而他走的每一寸路,每一秒钟,都是两人以性命硬生生换来的。
拐角突然转出两名守卫。
杰森不给对方分毫反应机会。
手肘精准锁死第一人喉间,捂嘴扼住所有惊呼,任由对方身体骤然瘫软。
同一瞬间,侧身扣住第二人的肩颈。
借力利落下压,手刃精准劈落颈动脉侧。
干脆、迅猛,比往日任何一次出手都更狠戾。
“唔唔”闷哼声瞬间消失。
杰森深吸一口气。
随手将两名晕死过去的守卫推入侧边暗室,动作越发急促。
军靴砸在地板上。
急促的脚步声在空荡廊道里回荡,像是步步紧逼的残酷倒计时。
走廊尽头,一团温润的金光倾泻而出。
杰森几乎是扑上前去,膝盖重重磕在地面。
钝痛袭来,但他浑然不觉。
金色的圣物静静悬浮在半空中,如同一颗鲜活跳动的心脏,在黑暗里缓缓起伏。
“找到了太好了。”
杰森伸手握住那枚圆形珠子。
温热的触感贴合掌心,他五指收拢,牢牢裹住这团珍贵的微光,转身即刻朝着来路狂奔。
***********
【找到了】
耳麦里传来杰森急促的喘息声,【圣物就在前方,我已经得手了。 】
蝙蝠侠和烬蝶相互对视一眼。
长时间的战斗,即便他们配合得再默契,也已经深陷疲惫,体力值和蓝条双双耗尽。
闻言,两人眼中都透露出一丝希冀。
胜利就在眼前。
然而下一秒——
然而变故陡生。
走廊棚顶的喷头骤然弹出,莹绿色粉末,簌簌地洒落出来。
它们顺着空气飘散在空中,弥散成一片诡异毒雾。
也不可避免地落上蝙蝠侠的黑色披风,晕开不祥的光芒。
“退后!”
蝙蝠侠下意识展开披风,想将身旁的烬蝶护在身后。
可情报商反应更快,一眼便辨出此物,倒吸一口凉气,出声提醒:
“是氪石粉末。”
“这东西伤不到我们,但毁灭日”
他欲言又止。
但蝙蝠侠霎时间明白了烬蝶的意思,心脏漏跳一拍,喉咙仿佛被堵住了。
这东西对于超人是毒药,只要碰一下,浑身的力量就会被彻底压制。
但对于毁灭日,却是肾上腺素一样的养料,只会让它变得更强!
漫天的绿雾已经散开。
那些粉末落在毁灭日皲裂的灰白皮肤上,钻进它身上纵横交错的伤口里
毁灭日浑身猛地一僵,呼吸陡然粗重,肌肉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
体表迅速爬满病态的青绿色,氪星血脉带来的虚弱感瞬间席卷全身。
可这份压制仅仅维持了短短数息。
热。
如火焰般灼烧的躁意!
“吼!”它痛苦地咆哮,眼眶里的暗红火光骤然暴涨。
氪石非但没能摧毁它,反倒化作滋养身躯的养料。
毁灭日感受着体内几乎要爆开的力量,不受控制,猛地扬起巨拳,狠狠砸向身旁墙体。
砰!
坚硬的混凝土应声崩碎,整段走廊轰然坍塌。
滚落的石头彻底封死通道,既截断了杰森携圣物赶来的路,也将二人最后的退路彻底堵死。
“吼——!”
低沉的咆哮响彻废墟,毁灭日开裂的嘴唇扯出一抹狰狞笑意。
它死死锁定蝙蝠侠,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威势猛冲而来,劲风卷着碎石四下飞射。
蝙蝠侠背靠断壁,身后已是崩塌的废墟,头顶是随时会落下的碎石。
他退无可退。
布鲁斯静静站在原地,没有再尝试躲开。
战甲早已布满龟裂,体力透支到了极限,浑身的伤痛早已麻木得感知不到。
所有武器尽数耗尽,空空如也。
他终于,彻彻底底,一无所有。
毁灭日的阴影倾覆而来,庞然的身躯遮蔽了仅剩的微光,天灾般的压迫感碾覆了周遭一切。
那道猩红的瞳孔死死锁着他,带着纯粹的,将眼前自己撕碎的暴戾和杀意。
这一刻,布鲁斯意料之中的结局终于来了。
他原以为心底会翻涌起不甘,会有沉甸甸的执念,会有黑夜未尽守护未终的焦灼。
可都没有。
前所未有的平静,缓缓漫过布鲁斯荒芜疲惫的心底。
那一瞬间,他的脑海里没有汹涌翻卷的过往,没有犯罪巷淋漓的雨夜,没有一辈子扛在肩上的沉重枷锁。
只有一些很轻、很温暖的片段,安静地从他眼前缓缓流过。
是韦恩庄园里,阿尔弗雷德为他留下的,一盏常年不熄的灯。
是一代代孩子跌跌撞撞,慢慢成长的模样。
恍惚间,迪克那副热烈坦荡的模样,提姆永不言弃的倔强神情,就在眼前。
还有烬蝶。
始终陪他死守残局的战友没有那孩子和自己并肩而立,他大概撑不过这一场场惨烈战局
蝙蝠侠也是人。
他这一生,太孤独,太紧绷。
一辈子立于黑暗,背负整座城市的罪孽与阴霾。
永远冲锋,永远死守,不敢停下来。
布鲁斯恐惧失败,担心失去,更害怕自己一旦倒下,所有一切都会崩塌。
可此刻回望,原来他守住了很多。
他护住了哥谭的黎明,带一群孩子走过童年,或许也曾帮助了无数本该坠入黑暗的人。
可布鲁斯扛了一辈子,累了太久。
好像也够了。
接下来,没有遗憾刺骨,没有不甘灼心。
只剩下一种轻轻的,彻底的松脱。
他不必再做永不坠落的黑暗骑士,不需要再做所有人的壁垒与退路,也没必要永远清醒,孤身对峙黑暗。
死亡不是坍塌,不是落幕。
更像是一场迟来的、终于允许自己安息的时刻
他愿意将机会留给烬蝶。
用他的死亡带来的片刻间隙,送小蝴蝶自由,拿到圣物,还给他所爱的父亲。
布鲁斯想了很多,但他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用仅剩的时间,看向烬蝶的方向,相信烬蝶明白他的意思。
因为他们心意相通。
沉默的托付,是无言的默契。
烬蝶怎么会不懂他?
那孩子可是这场惨烈战局里,看透他所有疲惫,始终陪他死守残局,最温柔的一道支撑。
风声凛冽,巨拳压顶。
黑暗即将吞噬一切。
布鲁斯合上双眼,眼底没有痛苦,只有一片澄澈温柔的释然。
他尽力了。
那就不后悔。
然而,落幕之时,下一秒——
布鲁斯突然听到了少年发出了微不可察的叹息:
“交换。”
**************
技能转移。
顾名思义,非常简单好理解,即锁定一名队友,可以瞬间将双方位置互换。
这是烬蝶第一次使出这份能力。
他没有逃跑。
这个让整个哥谭闻风丧胆的反派,操控着萎靡腐烂城市的最强情报商竟然选择替代布鲁斯,去承受了最强状态下毁灭日的致命一拳。
“烬蝶!!!”
呐喊声,是两个人同时发出的。
耳麦里是红头罩沙哑滚烫,急切又痛苦的呼唤。
蝙蝠侠被交换技能掀翻在地,后背重重地磕在石头上,撞得视线模糊。
可他什么都不顾了。
挣扎着艰难起身,无视满身尘土,向着烬蝶扑去。
然而下一秒,当看清楚的瞬间,蝙蝠侠的瞳孔骤然缩紧
“哈说实话,有点疼。”
耳鸣轰鸣搅乱了周遭所有的动静,天地在烬蝶的眼前旋转颠倒。
烬蝶抽着气,依旧像是往常一样,发出黏黏糊糊的抱怨,
“不对,是超级超级疼玛德怎么会这么痛啊,我真后悔了蝙蝠。”
“我又不是超级英雄,干嘛要这么拼命啊。”
【烬蝶——你他妈回话! 】
频道里,红头罩骤然提高了的嗓音,嘶哑,急促,带着一股众人从未听过的恐惧,
【烬蝶你怎么了?你他妈告诉我啊。 】
他大概是真的害怕了,开始一遍一遍在耳麦里问,【你究竟怎么了?是受伤了吗? 】
没有回应。
频道内只有电流的滋滋声,像是淡淡的叹息。
烬蝶垂眸望向胸口塌陷的伤口。
幽蓝蝴蝶从骨缝中源源涌出,徒劳地想要拼凑碎裂的躯体。
但是那伤口太严重,已经到达无法修补的程度。
烬蝶染血的手颤巍巍抬起,挥散了骤然慌乱的蝴蝶,不想看着这群小家伙们白费功夫。
爱意需要时间表达。
可他没时间再回答他最好的朋友了,只能不再回应。
扭头,烬蝶看向踉跄冲破尘烟的蝙蝠侠。
男人往日永远冷硬的眸子中,此时翻涌着滚烫的情绪。
那一抹神情,他只在另一个年长的布鲁斯见到他时的脸上见过。
“烬蝶,会没事的。”
布鲁斯的声音根本稳不住,沙哑得近乎碎裂。
眼前少年满身血污、躯体残破的模样,像一把烧红的钝刀,狠狠捅进他的眼底,狠狠剜着他的五脏六腑。
剧烈的酸涩与彻骨的悔恨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理智,刺得他双眼骤然发红、发烫。
那道本该属于自己的致命重伤,转嫁到了这个从来游离在正邪之间,桀骜散漫的情报商身上。
是他没护住人。
是他,害死了他。
无尽的痛楚死死攥紧他的心脏,冰冷的悔恨像无底深渊,瞬间吞噬了所有的理智。
还有救。
趁着现在带走烬蝶,复活疫医一切还有机会挽救。
可烬蝶却侧身,强撑着撤后半步。
“别靠近我。”
他避开触碰。
“毁灭日的能量正在失控,它即将爆炸,到时候周遭所有城市都会随着爆炸覆灭。”
“如果真的让它炸开,没有人控制。到时候,我们所有人都活不下来。”
布鲁斯的瞳孔骤然缩紧。
烬蝶什么意思,他不想走?
他竟然想要用自身力量锁死爆炸,以一人性命换取众人逃生的机会
“还有别的办法。”他声音颤抖。
“没有退路了,布鲁斯。”
烬蝶面具下的嘴角渗出一缕血,顺着苍白的下颌滑落滴在黑色的燕尾服上,无声无息,像一朵悄然绽开的血花。
“啊蝙蝠侠,你是超级英雄对吧。能不能拜托你一件事。”
他的眼毛垂下去,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气息逐渐微弱,声音也越来越轻了。
“我养了一只小猫”
“它特别特别听话你回去告诉它,它不是没人要了,只是我来不及回去”
“明明答应它,要养它一辈子,永远不分开的。原来承诺这么实现啊”
话音落下的瞬间,布鲁斯绷紧到极致的心理防线彻底碎裂。
“是我的错。别放弃,烬蝶。”
他所有的冷静,尽数崩裂。
心脏像是被一把钝刀来回撕扯,胸腔深处传来生生凌迟般的剧痛,几乎无法呼吸。
一种接近崩溃的绝望,狠狠攥住了布鲁斯的五脏六腑。
蝙蝠侠见惯生死,背负过无数罪孽,习惯了独自牺牲。
可他看着那个游离正邪的情报商此时身受重伤,强撑着抱怨实则交代遗言的模样,心里的自责与绝望层层堆叠,几乎将他溺毙了。
他什么都做不了。
只能眼睁睁看着,烬蝶一点点被夺走生机。
布鲁斯再也维持不住往日的沉稳,声音颤抖,嘶哑地挽回:
“别放弃,你的小猫还在等着你,我们一起想办法。”
“不要放弃活着。还有希望,我们刚刚离胜利只差一步之遥。”
“没有办法的。”
烬蝶轻轻摇了摇头,扭过头,望向战场的尽头。
重创的毁灭日已经抵达了极限。
他巨大的身躯剧烈颤抖不止,皮肉下翻涌着沸腾的毁灭烈焰。
紧绷的皮肤被体内狂暴的能量硬生生撑得裂开,一道道裂纹从他的躯干向四肢蔓延。
滚烫的毁灭之力在他体内疯狂冲撞,尖叫着想要冲出牢笼。它的身体在膨胀。
毁灭日撑不了多久了。
“看吧。”
烬蝶耸了耸肩,干脆强行打断了蝙蝠侠,
“我知道你想要劝,但别浪费时间,我还有别的想要告诉你。”
蝙蝠侠沉默着。
他看向情报商的眼睛。
那双钢蓝色的眼睛像是冬天里的湖面,结了冰,在阳光的照射下,反射出令人不敢直视的光芒。
烬蝶从来不是冲动,也不是一时热血。
他已经把所有的路都想过了,所有的结果都算过了。
这就是他的选择。
平静地,清醒地选择了死亡。
“除了小猫,还有什么?”布鲁斯再也维持不住往日的沉稳,声音彻底嘶哑。
烬蝶的蓝眸浅浅弯起,嘴角微微上扬,挂着吊儿郎当的笑意。
“还有嘛其实也没什么,帮我看好红头罩。”
“他脑子不好使,容易别扭冲动。”
【小混蛋,你等我马上就到,看我怎么教训你。 】
耳麦里,红头罩的呼吸骤然一滞。
臭蝴蝶你他妈说谁脑子不好使?
明明你才是那个送死的疯子,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那么不要命?
杰森想破口大骂。
可他喉咙堵的发紧,满腹争执堵在嘴边,浑身颤抖不止,只能疯了一样往前奔跑。
愤怒,恐慌,委屈在杰森的胸腔里翻涌着心脏像是被滚烫的烈焰灼烧着,酸涩又胀痛。
他一路横冲直撞。
他不管还在喷火的管道,躲开轰然坠落的钢架。
飞溅的金属割破了他的小腿,血顺着皮肤往下淌,他却感觉不到疼。
靴子踩在滚烫的地上,燃烧的火星在脚底炸开,溅在裤腿上,烧出一个个焦黑的洞。
再快一点。
为什么这条路这么长,再快一点啊。
他从来没有跑得这么快,眼里心里只剩远处那片火光冲天的方向。
他要阻止那个笨蛋,把人救下来,好好教训这个小混蛋
光芒就在眼前。
毁灭日却猝不及防开始了自爆。
汹涌的毁灭威压铺天盖地席卷四方,窒息的绝望笼罩天地,足以泯灭一切生灵的自爆骤然炸开!
“突然好后悔啊”
烬蝶转过头。
月光穿过崩塌的屋顶,透过漫天烟火,温柔地落在残破的面具上。
他唇角的笑意轻快,不染一丝死亡的阴郁。
燕尾服在他身后翻飞,下摆被气浪吹得猎猎作响,与火光交缠在一起,像一只正在展开翅膀的蝴蝶。
几只幽蓝色的蝴蝶从他周身涌出。
不再像是曾经一般,铺天盖地,如银河倾泻般的蝶群。
只有稀疏的零落的两只,像是用尽最后力气凝聚出的。
它们在火光中盘旋,鳞粉落在烬蝶的肩膀,落在发梢。
微光流转间,衬得他身姿挺拔,闪耀得惊心动魄。
烬蝶最后的目光落在蝙蝠侠身上,只停留了一瞬便匆匆地挪开眼,像是怕看得太久就会舍不得一样。
“和你一起打架,还挺开心的。”
他轻笑起来,声音飘忽,本烟被爆炸吞灭,“我都有点后悔了。”
选定的死期,竟然是最开心的一点。
适合他自己的血缘父亲,以为永远不会相爱的人,相知相伴,心意通达这是最相爱的一天。
真的,真的很开心。
轰——! ! !
惊天动地的火光骤然炸开!
灼热的气浪裹挟着碎石瞬间吞噬一切,滔天烈焰卷席整片基地。
“烬蝶!!!”
当杰森赶到的时候,只剩下炸开的火焰,将整条走廊吞作一片刺目灼白的光中。
萦绕在情报身上的幽蓝蝴蝶拼尽最后一丝力气,齐齐振翅冲撞,不顾一切地拽着杰森和布鲁斯的身躯向后飞去。
“不,放开我!”
红头罩挣扎,反抗,“我来晚了只差一点点小蝴蝶”
他伸出手臂,竭尽全力朝着那团光的方向徒劳地抓。
手指在空气中划过,空空如也。
即使他疯狂朝着火光里那道熟悉的人影抓去,也什么都抓不到。
他来晚了,只差几秒,太迟了。
“不!”
杰森的靴子在地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膝盖撞在石头上,身体被气浪掀翻,又撑着爬起来。
刺眼的火光灼伤了视野,热风擦伤了他的皮肤。
漫天火海翻涌,隔断了所有的距离与念想。
火光滔天,也映亮了布鲁斯紧绷的下颌,和脸上撕心裂肺的痛苦神情。
在那最后转瞬即逝的光影里,他似乎看到烈火中央——
烬蝶看向他们,似乎抬起了手,手指触碰到了面具的边缘,似乎想摘下来。
沾满了血的手停在面具边缘微微一顿。
犹豫的时间很短。
可片刻的犹豫,转瞬即是永别。
轰!
第二次爆炸来得猝不及防。
那双染血的手还未下定决心,便无力地垂落。
耀眼至极的火光彻底吞没了一切。
作者有话说:
我,很牛啊。
想把这个情节一下写完,所以存了两天!
第113章
爆炸带来了滔天的烟火。
崩塌的天地间, 漫天烈火在疯狂翻涌,灼烧着整片大地。
火光化作恐怖的风暴席卷四方,凄厉的哀嚎充斥每一寸空气, 跳动的赤红火舌将半边天际染成毁灭般的红。
无声的撤退指令在人群中流传开来。
这场爆炸似乎婚检耗尽了所有人的力气。
效命于天使, 负责镇守基地的特工们,再也不想再继续阻止超级英雄们拼命了。
他们个个伤痕累累, 躯体与精神双双濒临极限。
再无余力按照天使的命令去和超级英雄们抗衡。
彼此死死搀扶,脚步踉跄地冲向低空运输机。
一架架飞行器仓促升空, 朝着远方疾驰而去。
几架已经残破的战机尾端, 即便拖着浓黑的烟柱, 也要榨干最后的动力,拼命地去逃离。
而人群之中, 几道身影迟迟不肯挪动半步。
布鲁斯.韦恩静静伫立在漫天火光之中,背对着撤离的人流。
风吹动他的披风,猎猎作响。
他没有走。
也没有离开的打算。
滔天火光里,他一个人静静守着那个永远留在黑夜深处的身影,沉默无言。
是沉重, 更是遗憾。
“快走吧!”
超人降落在两人面前。
氪星人经历了连番死战,满身疲惫,一把捞起了杰森, 焦急道:
“我们必须立刻离开。我看到了, 基地内能量不稳定,即将发生二次爆炸!”
“不,放开我!”
红头罩的枪械早已脱手,滚落在地上,满身血污与灰尘混杂在一起。
他面具下的双眼爬满猩红,翻涌着滔天的不甘与接近疯狂的痛苦, 拼命蹬踹,身躯剧烈扭动:
“我要回去!他还在里面放开我!”
杰森嘶哑的咆哮淹没在了呼啸的风声和爆炸的火光中。
超人的手臂线条绷紧,牢牢箍住不停挣扎的杰森,禁锢坚不可摧,所有反抗都只是徒劳。
“别闹了,我们必须快点走。”
克拉克面色沉凝,半分不敢松手。
任凭对方疯狂反抗,他迅速腾空,试图强行将杰森拽离这片燃烧的战场。
可就在二人即将彻底飞出这片空域的刹那,天地骤然变色。
肆虐的火焰瞬间定格,连跳动的火星都悬在半空。
空气冻结,整片空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紧。
一股足以碾碎一切的恐怖风暴从两人身后的黑暗中轰然炸开。
“啊啊啊啊——”
克拉克听到了一声尖锐又绝望的哀嚎。
像亡魂在泣血悲鸣,发出濒临崩溃的痛哭。
是那只深海巨兽在哀鸣。
它又为什么痛苦?谁能伤害得了它呢?
刺骨的寒意,顺着每个人的脊椎向上攀爬。怪兽那恐怖力量在无垠的黑暗中轰然炸裂,失控的威压沉沉得压在万物之上。
即便是战无不胜的超人,不受控制地泛起打了个寒颤。
“索莫奈斯发疯了。”
克拉克悬浮在半空,语气压得极低,脸上带上了前所未有的紧绷与凝重。
他无暇顾及怀中仍在疯狂挣扎的杰森,猛地回头望向下方火光翻涌的大地,声音急促而焦灼:
“烬蝶!你在哪里?我还能再带走一个人!”
风声呼啸,爆炸轰鸣。
满目疮痍的战场一片死寂,没有人回应他的呼唤。
漫天火光翻涌,硝烟弥漫,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每一秒的等待都煎熬得令人窒息。
漫长的死寂过后。
“他永远留在火光里了。”
蝙蝠侠沉重沙哑的声音在耳麦中响起,“走吧,我们再也等不到他了。”
克拉克的瞳孔骤然收缩。
什么
烬蝶死了?
一瞬间,他眼中写满了错愕与难以置信,回过头,看向基地上方恐怖的风暴。
滔天的无力感与悲痛瞬间化作了滔天巨浪。
在恍惚中,他突然明白——
那不是巨兽搅动的风暴。
原来是索莫奈斯凄厉的哀嚎啊。
***********
现实世界。
屋外下着滂沱大雨,夜色沉沉。
冰冷的雨珠冲刷着哥谭的夜色,抽打着窗户玻璃发出噼啪的声响。
怀特正在等系统回来。
可等了半天,那小光球都没赶回安全屋,他干脆无聊地垂下眼眸,手指轻轻摸着手中小猫柔软的绒毛。
温暖干燥的室内灯火柔和。
墙壁隔绝了室外的风雨喧嚣,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香味,一片安然静谧。
可下一秒,怀里的小东西骤然僵住。
原本温顺蜷缩的乖巧小猫像是骤然感受到了什么,浑身绒毛瞬间全部炸起,根根倒竖。
怀特:? ? ?
他一不留神被小猫挣脱,锋利的爪子擦过他的手臂,留下几道浅浅的抓痕。
不等人反应,小猫竟然像是疯了一样撞向窗户玻璃。
哗啦!
玻璃瞬间碎裂。
系统从世界通道进来的瞬间,便眼睁睁小黑猫不顾一切,发疯一般冲破门窗,一头扎进茫茫的雨幕。
“它跳楼了卧槽!”
怀特发出了今天第一声尖锐爆鸣,手足无措:“这可是十楼,就算猫有九条命,这个高度跳下去也会死的吧!
“啊啊啊它怎么突然就跳了!完全没有预兆啊!”
系统:【】
它才刚回来,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了呢。
怎么突然猫跳了?
见此,系统飞快入侵周围的监控录像,全程胆小慎微地眯眼睛,生怕在楼下看到一坨血肉模糊的惨案。
【等等】它磕巴了一下。
“怎,怎么了?是坏消息吗?”怀特无助地按着胸口,面色苍白,摇摇欲坠。
【不是。 】
系统一边看录像,欲言又止,【怀啊,你自己看吧。 】
监控画面经过数据传输,被打包扔进了怀特的大脑,他看到了令人震惊的一幕——
小猫从十楼一跃而下。
然后没有摔成肉泥,也没有被摔断后腿。只是甩了甩脑袋,似乎从十楼跳下去不算什么致命伤似的。
它跌跌撞撞冲破雨夜。
瘦小的身影在冰冷的雨幕中狂奔,虽然只是一只猫,但怀特感觉得出来,它小小一只此时浑身写满了恐惧和慌乱。
【怀啊,你带回来的哪是普通猫啊? 】
系统飞快扫描,认出了对方的真实物种信息,顺便将详细数据投放在了大屏幕上:
【这踏马是噬元兽啊!宇宙级凶兽,把神盾局局长眼睛抓下的那个物种】
“呃我知道噬元兽。”
怀特点了点头。
突然发现和自己朝夕相伴好几个月,每天装萌卖傻的小猫竟然是宇宙凶兽,很让人吃惊,甚至是大跌眼镜。
但此时,这似乎不是最重要的了。
怀特看着被撞破的玻璃,洞口呼呼往里输贯着冷风,冷得他鸡皮疙瘩直冒。
吐了口浊气,他被冻到发僵的脑中灵光一现,似乎像明白了些什么。
系统挠了挠头,依旧倍感不解:
【嘿,这小东西天天潜伏在烬蝶身边骗吃骗喝,为了跟火腿肠卖萌撒娇,竟然是大名鼎鼎的噬元兽? 】
【嘿,真不知道大佬是怎么想的?现在又怎么突然不装了?搞不懂,真搞不懂】
“为什么不装了?大概是因为,它不是普通的猫吧。”
怀特紧盯着监控中,那道瘦小的在雨中狂奔的身影,突然长长地叹了口气,
“所以,即便是隔了一个世界,这孩子大概也能感觉得到——”
烬蝶。
它最爱的主人,恐怕不能如约回来了。
********
韦恩庄园。
今夜的气氛安稳又平和。
客厅内,提姆正低头整理堆积如山的资料。
阿福优雅地端着一杯刚刚加热好的鲜奶缓步走来。
就在这时,一道凄厉的,撕心裂肺的猫叫,骤然穿透层层雨幕,闯入了庄园内。
那嚎叫声尖锐又绝望,听得人心头发紧。
两人同时抬头,脸色骤变。
“似乎是一只小流浪赏脸,愿意来这个冷清的庄园,看望一个孤独的老头子?”
阿福优雅起身,快步走上前拉开大门,刺骨的风雨瞬间灌进了温暖的韦恩庄园。
夜雨的微光与室内的暖灯交织,照亮了门口瑟瑟发抖的瘦小身影。
那是一只可怜到极致的小猫。
原本蓬松的长毛被雨水彻底淋透,粘附在嶙峋单薄的骨架上。
可能是因为在大雨中淋了太久,它往日顺滑油亮的纯黑皮毛,此时蒙上了一层脏乱的污泥。
四条纤细的四肢不停打颤,尾巴夹在两腿之间,浑身不住的发抖。
小猫瑟缩在门槛夹缝里,用湿漉漉的眸子盯着屋内。
看清楚的瞬间,老管家的脸色微微一变。
“提姆,或许你应该来看看,如果我没有老眼昏花,记忆错乱到需要住敬老院的程度,应该不会认错。”
他斟酌道:
“这好像是烬蝶的猫?”
提姆:? ? ?
拖鞋踩踏地板的急促声响从走廊尽头飞快逼近。
提姆快步走来,在玄关处猛地急刹,膝盖差点狠狠磕在实木门框上。
他俯身定睛望去,瞬间认出了这只猫。
它没有独一无二的斑纹,看起来只是哥谭街头,随处可见那种普通流浪黑猫。
但提姆不会认错。
它曾慵懒地盘踞在烬蝶的肩头,挨着情报商的他的脖颈休憩。
也曾在战斗中,蜷缩在少年脚边打盹。
有那么一段时间,一人一猫密不可分,几乎融为了一体,关系好极了。
“小家伙?”
提姆放低嗓音,语气轻柔,缓缓蹲下身,问道,
“你不是一直跟在烬蝶身边吗?怎么独自跑回来了?”
“哦,我记得烬蝶是去异世界出差了,对吧没有带你去吗?”
黑猫毫无回应。
它踉跄着挤进温暖的玄关内,小小的身体剧烈起伏,嘴巴反复张开,却没有发出喵喵的叫声。
只是急促又滞涩的干呕。
像溺水的人拼尽全力挣扎喘息,却吸不到半分空气。
提姆心疼地伸出手。
“先进来吧。”
他想要将淋透的小猫抱进屋里,给它取暖,“你浑身都湿透了,我去拿个毛巾给你擦擦。”
“喵!”
面对触碰,猫毫不客气地发出了一声凄厉到刺耳的猫叫。
黑猫绷紧全身肌肉,耳朵平贴颅顶,喉咙里不断发出了低沉压抑的呜咽。
提姆的手僵在半空。
“嘿,你究竟怎么了?”
他半跪在地上,隔着咫尺的距离和焦虑的小猫相望,满脸都是茫然,“你不喜欢除了烬蝶其他人的触碰吗?”
阿福拍了拍少爷的肩膀。
“或许,这位小猫少爷是想和我们说什么,给它点时间吧。”
见多识广的老人勾起嘴角,抬眼,和焦躁的小猫对上了视线,语气越发温和。
“喵。”
猫终于缓缓平静下来。
它挪动身躯,没有扑向提姆寻求安慰,也没有逃回雨夜躲避眼前这两位陌生人。
只是拖着发软打颤的四肢,一步一踉跄地挪进客厅正中央。
待到两人的目光全都看过来,黑猫埋下脑袋,再度张开嘴,发出反胃呕吐的声音。
它的身体弓成紧绷的虾米。
毛茸茸的胸膛剧烈起伏,前爪痛苦地扣抓地板,留下一道道刺目的划痕。
一件件东西从它的身体内剥离出来,落在地板上。
有烬蝶常年穿着的燕尾服西装,有他经常使用的匕首,时不时拿出的枪械
提姆认出了这些东西。
为什么猫能像是百宝箱,吐出这么多烬蝶的贴身物品?正常猫不应该吞了这些东西,百分之一百会死的吧。
可还不等他感到震惊,眼睛尚且被动接受画面中,下一秒——
猫的喉咙中滚出更加痛苦的呜咽,又吐出了一件蓝色钻石胸针?
那胸针太眼熟了。
提姆一眼就认出,那是属于布鲁斯在拍卖会上豪掷千金购入,还故意伪装成奖学金,这才勉强送到西尔弗的手中。
可是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它不是烬蝶的猫吗?为什么身体内会收藏有西尔弗的东西呢?
不仅如此,还有西尔弗的贴身衣物,各种零零散散的生活工具,上课的笔记本
一件件物品静静铺展在眼前,清晰又刺眼。
提姆的呼吸骤然停滞。
他看着这一切,大脑一片空白,往日所有被忽视的线索交织在一起,形成沉甸甸的恐惧死死扼住他的咽喉。
缜密的推理思维在此刻尽数崩塌,提姆的脑中只剩下一个疯狂且无比清晰的答案——
烬蝶杰森
烬蝶就是西尔弗,西尔弗便是烬蝶!
那个时常和他在韦恩大学与他共同上课,会露出乖巧笑意的黑发蓝颜少年。
而另外一个呢?
一直以来谜团重重身份神秘,游走在各大势力之间的情报商。
他那么神秘,是掌控一切的幕后黑手。
从头到尾,竟然是一个人?
惊天的真相狠狠砸落,让提姆浑身僵硬,手脚冰凉,一时间连呼吸都变得艰难起来。
烬蝶他的弟弟
他从来没有缺席过韦恩家的生活,一直戴着面具潜伏在他们身边,默默注视着家人。
可从头到尾,所有人都没能识破他的伪装。
可是烬蝶,那个别扭的孩子,会不会在每个深夜,期待他们发现这个秘密,将他带回家呢?
啪!
阿福素来沉稳冷静,此时却彻底失了态,手中的牛奶碗滑落,重重砸在地上。
碎裂的瓷片飞溅,温热的牛奶在地缝中肆意流淌,向外蔓延。
训练有素的管家,从未出现过如此明显的慌乱与失态。
黑猫吐尽了最后一件遗物。
一本封面微微磨损的私人日记本静静躺在地上,上面清楚地花体字写着【烬蝶西尔弗】。
提姆脑中轰然巨响。
他怔怔地看着躺在地上的日记,竟然一时间不敢翻开
“喵喵喵。”
小猫已经很虚弱了,但依旧在不停发出凄厉地叫唤,声音尖锐又急促,带着极致的慌乱和焦灼。
小小的身体不停地在原地转圈,时不时抬头望向窗外漆黑的雨夜。
像是在暗示什么。
“你想让我们带你去找主人?”
提姆深吸一口气,强行稳住心神,俯身想要温柔安抚这只慌乱的小猫,平复它的躁动。
可手指还没碰到温柔的毛发,小猫骤然转过头,一口狠狠地咬在他的手指上。
“嘶。”
很痛。
但红罗宾并不恼怒,反而确定小猫就是在拼命警示。
他微微一愣。
指尖传来细微的痛感,心底的不安瞬间无限放大,提姆脱口而出:
“是烬蝶身上发生了什么吗?你感应到了?”
黑猫发出了痛苦的呜咽,像是在焦急地回应。
提姆抿起嘴唇,心中的不安得到了印证。
恐怕烬蝶那边出事了。
摆脱,不要啊。那可是他素未相认的弟弟
对了,布鲁斯和大哥是不是还不知道烬蝶的真实身份?如果小蝴蝶在这种情况下出事了
提姆倒吸一口冷气。
不过,他毕竟是顶级超级英雄,还是迅速收敛了一瞬间产生的慌乱,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出声安抚:
“别担心,不会有什么事儿的。”
“我现在就去联系蝙蝠侠,确定你主人的人身安全。”
话音刚落,提姆突然眸光一闪,看向一旁始终默不作声的阿福,郑重开口:
“您能不能帮我”
他本想嘱咐大家长,抓紧时间排查西尔弗的踪迹,确定对方此时的去向。
曾经的背景身份,也要重新查一遍。
只要西尔弗不在原本的轨迹之中,又或者身份上有漏洞,那就能印证他们刚刚的猜测
烬蝶和西尔弗就是同一个人!
可当提姆扭头的瞬间,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中,彻底说不出口。
方才还精神挺拔的老人不知何时,整个人都像被压塌了。
一贯挺直的脊背骤然佝偻下去,短短几秒,便仿佛苍老了无数岁。
眉眼间的温和儒雅尽数消失殆尽,只剩下无尽的疲惫,自责,与沉沉的痛苦。
“好,听你的”
老人的声音沙哑又干涩,不复往日被评价为英国绅士的温和醇厚。
他缓缓佝偻着腰,一步,一步,缓慢而滞涩地朝着门外挪动。
玄关的灯光落在阿福的身上,将他的身影拉得单薄又孤寂。
提姆清清楚楚地看见,记忆中阿福两鬓原本只是零星的白发,不知何时已经成片蔓延,在灯光下白得刺目。
岁月的沧桑,显露无疑。
提姆按捺住心中酸涩的翻涌,他下意识开口,轻声呼唤:
“阿福”
他想上前安慰,千言万语堵在嘴边,却不知如何开口。
玄关处,佝偻的身影停下。
“快去告诉老爷吧。”
阿福背对着红罗宾,让人看不清他的神情,但能清晰看见老人的肩膀在微微的颤抖,似在压抑,无尽的悔恨。
“我老了,老了”
“我们老一辈人做错了太多太多。”
“可还能有机会补救吗?”
作者有话说:
一更。
二更看情况
第114章
不义世界。
哐当。
破烂的大门闭合, 将世界之外的满目疮痍和肆虐的风暴彻底隔绝。
所有人狼狈不堪地撤回了地下基地。
整座基地死寂得可怕。
没有胜利的欢呼,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
一股压抑的氛围笼罩在整片空间,阴沉得喘不过气来。
托尼无力地斜倚在墙边。
钢铁侠褪去了战甲, 内里的黑色T恤被层层冷汗彻底浸透, 湿漉漉地贴在脊背和胸膛,压得他喘不过气。
手臂上一道深长的伤口正在汩汩流血。
深红色的血源源不断地涌出, 顺着肌肤纹理蜿蜒流淌,惊心触目。
血珠砸在地上。
滴答, 滴答, 声音清晰, 在死寂的房间里回荡着。
但托尼全然无感。
深入骨髓的疲惫控制住了他,让他抬手检查, 简单处理伤口的力气和念头都没有。
任务成功了。
他们拿到了圣物,
那枚通体澄澈的金色圆珠此时就静静地摆放在桌上。
柔和的光不断从珠子身上逸散出,薄薄铺散开,在昏暗的房间内晕出一层朦胧虚幻的金光。
托尼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那枚象征着奇迹与救赎的圆珠。
作为受益者,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这东西拥有着逆转生死的力量。
这是足以让整个世界疯狂的宝物。
有了它就能长生不老,复活不舍得放手的至亲之人。
放眼整个世界,无论英雄反派, 凡俗权贵, 谁不想得到这枚圣物?
无数人甘愿倾尽财富,权势,赌上一切去换这枚圣物。
可托尼并不开心,因为获得它的代价,沉重的超乎了他的想象。
那是用烬蝶的命换来的。
一瞬间,所有被他忽略的细节在脑中尽数翻涌浮现。
怪不得, 那个平日里散漫跳脱,玩世不恭的家伙在出发前那么严肃。
字字沉重,反复叮嘱——无论发生什么,都让他们必须拿走圣物
原来从那一刻开始,烬蝶就已经算好了所有结局。
真不愧是立于命运之弦,看透万千未来,掌控世界所有情报的情报商啊
竟然将所有人都蒙在鼓里。
却为自己选择了结局,坦然奔向最惨烈的死亡。
托尼捂住了脸,慢慢低下了头。
胸腔仿佛被无形的大手硬生生剜出一个空洞,剧痛顺着经脉撕裂着白茬疯狂蔓延。
绝望的窒息感堵满了他的喉咙,压得他无法呼吸,眼眶泛红,酸涩骤然涌入鼻腔。
他敬佩,因为烬蝶的缜密,决绝。
可更多的是铺天盖地的痛苦,无力,悔恨。
从头到尾,所有危机,所有博弈,所有牺牲,都落在了那个小家伙身上。
从最开始的时刻,那个烬蝶就已经做好了决断。
以自身陨落为祭,换雷蒙德重生,换他们去和天使战斗。
烬蝶
自漫天灰烬中破茧重生的蝴蝶,最终又义无反顾地回到了烈焰里。
这一次,烈火燃尽,尘埃无归。
他再也不会回来了。
托尼咬紧了牙,用力到牙龈酸涩甚至发疼。
“你们说”
一旁,红头罩突然开口,打破了死寂的气氛。
他背靠另一侧墙壁,头盔摘下,往日里桀骜不驯的面孔上一片死寂。
视线空洞地看着空气中某一处,眼中只剩下一片荒芜。
“烬蝶会不会其实只是在和我们开玩笑呢?他那么喜欢搞怪,指不定就藏在这个世界的某个角落,偷偷看着我们发笑呢!”
“”
“”
众人面面相觑,超人的眼中的担心极为明显,一闪而过。
显然此时此刻,大家不敢随便说话,担忧红头罩危危可及的精神状态。
没有人回答,杰森也不在意。
他的脑中正反复回放着,火光里的最后一幕画面。
烬蝶,那只小蝴蝶,抬手抚向了面具。
他想摘掉,想让所有人看见他真正的样子
可最后那只手停住,选择了放弃
那一秒的迟疑,卡在杰森的脑海中反复回放,像刀子一般在他的灵魂上反复凌迟。
怎么可能?
这难道就是那个混蛋的结局吗?
那个游刃有余、嚣张张狂的混蛋,明明能看透一切,厉害到可以戏耍所有人啊。
怎么就这样悄无声息地留在了爆炸中?
杰森全身颤抖,眼底泛起一片湿意,憋着才勉强没有落下。
是玩笑。
一定是恶作剧。
他偏执,疯狂,自欺欺人地一遍遍妄想。
烬蝶那么厉害,那么擅长藏底牌,最会装模作样糊弄所有人。
这一次一定也是假的。
那个该死的小混蛋。
他平日里,总是将“我是个反派”挂在嘴边,反复撇清自己不是英雄,只是个唯利是图的情报商。
可到头来呢?
却把所有的痛苦独自扛在身上,做了所有超级英雄都未必敢做的最惨烈的牺牲。
何等可笑啊!
杰森掏出了手机。漆黑的屏幕倒影上,映出了男人狼狈苍白的脸。
他颤抖着手,点开了那个顶置已久的对话框。
烬蝶的头像安静地躺在那。
【你究竟是谁啊? 】
【到底为什么要帮我们到这种程度?你还活着吗? 】
发送键按下,消息成功发送。
可聊天界面完全没有动静,更没有已读提示。
对面再也不会回应了。
偌大的地下基地彻底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与死寂,坠落成了一座荒芜的牢笼。
通风管道漏出的阴风,穿梭在空旷的走廊里,吹出绵长又凄厉的呜咽。
空气冷得刺骨,悲伤像潮水一样漫上杰森的心脏。
那一刻,他多么希望能等来一条消息。
哪怕是一句贱兮兮的调侃,一句敷衍,一个表情包
只要能证明那个人还活着,无论是嘲笑戏弄,一切还都有余地。
就在这时,一道头像轻轻闪动。
是夜翼。
【算算时间,你们的计划应该成功了吧! 】
【我的伤也快好了,马上赶到基地。 】
【你和老爹没受伤吧。 】
不是烬蝶,杰森有点失望。
可大哥的消息又像是一缕来自夏日的暖光,一如既往的温和可靠,悄无声息地缓解了几分内心空落落的痛苦。
压在杰森心头沉甸甸的乌云,终于悄悄散开了一丝间隙。
他短促地呼出一口气,迅速敲下回复:
【你什么时候到? 】
对面几乎秒回:
【现在,来基地门口接我。 】
老哥来了
或许他能联系上索米奈斯,找到烬蝶
杰森默默起身,心神俱疲地朝着基地大门走去。
死寂的地下基地被他一步步甩在身后,而通往外界的大门缝隙,正源源不断向内灌进滔天的风雨戾气。
推开门,铺天盖地的昏暗扑面而来。
门外没有一点天光,黑云层层叠叠压在天地之间,将整片天空彻底倾覆成浓稠的墨色。
倾盆暴雨肆虐狂落。
狂风裹挟着冰冷的雨丝,疯狂呼啸。
迪克撑着伞,稳稳站在台阶上。
额前标志性的刘海微翘,嘴角还带着浅浅的战斗擦伤。
虽然风尘仆仆,
可他眉眼十分明亮,笑意张扬,浑身上下充斥着鲜活的气息,丝毫不损那份特有的少年英气。
“好久不见,弟弟!”
见到杰森,迪克立刻舒展嘴角的笑意,张开双臂,将人紧紧拥入怀中,下巴轻蹭着对方的肩头,语气轻快:
“好想你啊,顺便恭喜你们旗开得胜,拿回圣物!”
杰森浑身僵硬。
他垂着眼,声音闷闷的,没有半分喜色:“嗯。”
夜翼何等敏锐?
他瞬间察觉到了弟弟情绪低落,整个人像被抽走了灵魂般无精打采。
“你怎么了?”
迪克松开手,打量着弟弟苍白无神的模样,抬手轻轻揉了揉对方的头发。
“嘿,看你累成这样,老哥真心疼了。回头我请你吃热狗,管够。”
红头罩:“嗯。”
迪克只当是弟弟连续高强度作战透支过度,有些疲惫了。
他没往深处多想。
转而满心欢喜,探头探脑地越过杰森望向基地内部,眼里满是期待:
“另一个弟弟呢,我可想他了,快让我抱一抱。”
杰森没听懂。
他此时脑子乱成了一团,下意识以为夜翼在找红罗宾,感到莫名其妙:“你在胡说什么?”
“这里根本没有另一个我们的兄弟。”
杰森心情极差。
他懒得和鸟妈妈周旋,内心的烦闷与痛苦却是无处宣泄,抬脚向内走去。
夜翼愣在原地。
他看着杰森的背影,忍不住低低笑了一声,想起临走前小蝴蝶悄悄对他说的那句——
【给布鲁斯和杰森留一个最大的惊喜。 】
看来答案还没有揭晓!
那他作为大哥是不是可以剧透一点点?
“当然有,弟弟一直在我们身边。”
夜翼快步走上前,语气带着几分分享秘密的雀跃和提前公布消息的窃喜,
“你还不知道吗?”
杰森:?
他停住脚步,浑身肌肉绷紧,从牙缝里挤出了不耐烦的声音,
“我应该知道什么?你到底要找谁?别开玩笑了!”
夜翼嘿嘿一笑。
他揽住了杰森的肩膀,靠着对方的脸,几乎是迫不及待道:
“当然是西尔弗啊。”
短短一个名字落下的瞬间,杰森整个人如遭雷击,一动不动,僵在原地。
西尔弗?
他嗓音发哑,难以置信地重复:
“你说谁?”
作者有话说:
踩雷王又来了
接近尾声了,还有个葬礼,打天使不打算多写了,自己打自己太奇怪了,又不是真的反派
写点甜甜he番外得了
当前番外,我想写幼年刺客大米来渊总部参观结果被发现是弟弟的一天~
真猫猫烬蝶哥谭的一天日常~
真渡鸦疫医复联的一天日常~
章鱼哥谭~
暂定这些
睡觉了!哇安~
第115章
潮湿阴冷的地下走廊漫着浓重的霉味。
从通风口渗下来的雨水将水泥地面浸得黏腻湿滑, 踩上去,会发出黏糊的咕叽咕叽的声响。
几只灰黑色的瘦老鼠从破洞探出头。
它们呼吸抖动,鼻尖不停嗅着空气, 黑豆似的眼珠警惕地转了两圈, 想要溜出来啃食地上散落的压缩饼干碎屑。
可下一秒,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刺骨寒意骤然席卷而来。
鼠群瞬间炸毛, 尖叫着四散逃窜,钻进裂缝深处再也不敢露头。
“我再说一遍。”
杰森猛地转过身。
他双臂环在胸前, 浑身透着抵触与不耐烦, 攥紧的拳头完全泄露出了他心底的躁动, 不耐烦道:
“迪克,我不管你和西尔弗平日里关系有多好, 但他现在根本不在这里。”
迪克下意识皱了皱鼻子。
“嘿,别这么喜怒无常,也别冲我发火。”
他压低声音,语气带着无奈的埋怨,
“我怎么会认错?你们不是刚一起组队, 打进敌方老巢抢夺圣物吗?”
杰森深吸一口气。
他额前凌乱的碎刘海垂落下来,恰好遮住眼底泛红的血丝。
大蓝鸟究竟在开什么玩笑?
他已经反驳一次,明明可以见好收。
没完没了是不是?
红头罩的肩头绷紧, 胸腔大幅度起伏, 费了极大力气也没能按耐住心底骤然窜起的暴戾怒火。
“西尔弗?”
他猛地抬头,视线锁定夜翼,咬着牙道,
“我知道,布鲁斯那个流落在外,一直没机会回庄园的亲生儿子。”
“他就是个普通学生, 哥谭大学的课业都还没结束,这么休闲的任务,怎么可能把他带过来?”
他的语速飞快:“迪克,我看你是脑子不清楚了。别拿家人开这种无聊的玩笑,我现在没心情陪你胡闹。”
迪克闻言微微一愣。
澄澈的蓝眸里闪过一丝错愕。
可紧接着,他的神情变得怪异,嘴唇也不住地抽动,拼命才憋住笑意。
战事都结束一半了。
杰森居然真的现在都没能识破小蝴蝶的真实身份。
可以想一想,两个弟弟两个之前多么亲密啊!
如果杰森知道,平日里勾肩搭背,一起骂街,深夜中一起蹲在哥谭楼顶分吃热狗的情报商,竟然就是自己的亲弟弟
哈哈哈哈。
一想到这一点,迪克就忍不住想笑。
但他也清楚西尔弗别扭嘴硬的性格。
如果自己私自揭穿秘密,贸然捅破这层窗户纸,小蝴蝶铁定生气,说不定还会质问自己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
杰森见大蓝鸟迟迟不说话,只是一味神色变幻。
他的眉头紧紧蹙起,心里的烦躁越发浓郁,干脆给出了最后的警告,
“不要再提西尔弗这个名字。”
“我现在心情不好,不想拿家人当做消遣的玩笑。”
迪克轻咳一声:“咳咳咳”
他想忍,但真的绷不住,彻底打消了循序渐进的想法。
必须让杰森知道真相了
他实在是想看看暴躁弟弟大吃一惊的表情。
话又说回来,他们已经成功夺得圣物,收获足以抗衡天使的核心力量。
就算此时揭露秘密,也不会打乱整体布局。
那么为何不来点小剧透呢?
“杰森,我跟你说个秘密”
夜翼斟酌着用词,刻意压低声音,营造神秘的氛围感,
“如果我说,其实我们这位看起来一直在安分读书的小弟弟,其实藏着一个惊天的秘密身份”
轰!
惊雷在基地外轰然炸开,惨白的光束将厚重的乌云劈开,震得整座地下掩体都在微微震颤。
滚滚雷鸣裹挟着瓢泼暴雨,疯狂砸落在大门上。
噼里啪啦的雨声混杂着狂风呼啸,即便隔着厚重的墙体依旧清晰恐怖。
仿佛天地都在暴怒嘶吼。
杰森猛地失神。
他浑身骤然一僵,整个人如同被重锤狠狠砸中天灵盖,如遭重击,眼前天旋地转,耳膜嗡嗡震响。
那个他无数次冒出来又强行压下的猜想,彻底浮出水面。
寒意顺着四肢百骸蔓延,杰森的大脑已经一片空白。他的喉结艰难地滚动,沙哑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你你想说什么?”
迪克双眼发亮,眼里盛满了即将揭晓惊喜的雀跃。
他满怀期待地看着杰森,仔细观察他的一举一动,满心期待着对方惊喜的模样。
直白地道出了真相:
“烬蝶就是西尔弗啊。”
可预想中恍然大悟或是惊喜交加的场面并没有出现。
杰森没有半分喜悦。
他僵在原地,垂着脑袋,过长的刘海遮住了面部表情,蓝眸慢慢蒙上一层灰,瞳孔逐渐涣散。
“你怎么了?”
夜翼有些担心。
“怎么可能?绝对不是真的。”
杰森的声音被变声器扭曲,满是难以置信和抗拒。
他下意识踉跄地往后退,脚磕在墙上,脑袋用力摇晃着:
“你在骗我,绝对是编谎话耍我。”
迪克脸上的笑意也彻底退去了。
“我没必要骗你啊。”
他满脸都是疑惑,放软语气,认真道:
“ 我亲眼见过烬蝶摘下面具的样子,那张脸就是西尔弗。”
他嘴角勾起露出一丝笑意:“正是因为小蝴蝶是我们的家人,当初才会刻意隐匿身份回到哥谭,隐藏在暗处。”
“不然又有什么人,会一次又一次出手保护我们,无数次将身陷绝境的我们从死亡边缘拉回呢?”
红头罩:“”
迪克没注意到杰森已经完全扭曲的面容。
他继续道:“小蝴蝶本打算一辈子瞒着我们,永远隐藏身份。”
“只是不想死后没人记得自己,才把实情告诉了我这一切都是真的,我怎么可能编出如此有起承转合的故事,只为逗你玩吗?”
红头罩:“”
“哈哈哈哈哈——”
他沉默地听完,长久不语。
下一秒,却突然反而失心疯一般大笑起来,双手死死抱着脑袋,揪住自己的头发,抠进发丝里用力拉扯。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红头罩的胸膛剧烈起伏,急促粗重的喘息喷吐而出,像一头拼命挣扎的猛兽,喃喃自语道: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迪克你被骗了。”
他的声音带上了哭腔:“烬蝶精通易容伪装,一定是他假扮希尔福的模样糊弄你,闲来无事搞出来的恶作剧罢了……”
迪克:? ?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
见杰森的状态似乎有哪里不对,垂在身侧的手都在发抖,干脆闭上了嘴:
“行,先不提西尔弗了。”
“烬蝶人呢?你喊他出来一趟,当面一问就清楚了。”
杰森彻底僵住了。
烬蝶人呢?
对啊,他人呢?
这句话如同利刃,猝不及防刺破杰森所有伪装和逃避。
他双腿发软,几乎要跪倒在地上,浑身不受控制的剧烈发抖。
从手指到肩膀,再到紧绷的腰腹,幅度越来越大。
“奇怪,我刚刚明明给小蝴蝶发了消息,他怎么没来接我啊?”
迪克翻出手机,却突然发现发给小蝴蝶的信息都是未读。
他倒吸一口冷气,眉头紧紧蹙起,猛地抬起头看向杰森,语气染上了几分焦灼:
“杰森,你怎么不说话?为什么浑身都在发抖?”
“”
“难道烬蝶受伤了,伤势太重,没法行动?”
“等等,他被天使掳走了?”
“他人到底去哪儿了?”
“你开口说话啊!我的弟弟到底去哪儿了?”
“杰森!”
接二连三的追问,夜翼的嘴唇上下开合,似乎终于意识到了有什么不对,脸色也慢慢苍白起来。
他踉跄地退后两步。
杰森也再也无法压抑快要冲破身体的情绪。
巨大的悲痛如同滔天的洪水,骤然决堤,蛮横地吞没了他的大脑,整个世界在他眼中骤然崩溃褪色。
耳边,雷声轰鸣。
脚下的地面正在裂开,周遭的一切都在朝着毁灭的深渊坠去。
撕心裂肺的痛楚死死攥着他的心脏,疼得杰森几乎蜷缩倒地。
烬蝶就是他的弟弟。
那个孩子,到底过得有多苦?
基地外,风雨肆虐不休。
暴雨冲刷着基地的外墙,汇成一道道浑浊的水痕顺着墙体滑落。
雷光在云层中翻涌,每隔一段时间就将天空照的忽明忽暗。
转瞬又沉入浓稠的夜色,只留下更压抑的黑暗。
杰森的意识不受控制地坠入回忆,滚烫的火光瞬间填满脑子,再度回到了那场吞噬一切的火海。
漫天赤红烈焰铺天盖地地席卷开来,滚烫的火舌舔舐着周遭,烧尽所有色彩。
浓烟滚滚,遮蔽了视线。
他唯独看清了火海中央那道黑色的孤影。
那人缓缓抬起手,手指触碰到面具的边缘。
明明已经做好摘下面具,展露真实样貌的准备。
却最终颓然垂落手臂,放弃了最后的机会。
独自直面汹涌的烈火,默默地被火焰吞噬
轰隆!
又一道惊雷劈落。
基地走廊头顶的声控灯泡瞬间失控,炸出来的强光短暂照亮了杰森苍白如纸的面孔。
他松开攥着头发的手。
蜷缩在走廊角落,后背抵着墙壁,嘴唇哆嗦着,一遍遍默念那个名字,呢喃逐渐变成压抑的呜咽:
“小蝴蝶。”
一滴温热的泪,顺着男人颧骨的轮廓滑落。
他在夜翼绝望的眼神中,说出了真相:“小蝴蝶他死了。”
平日里桀骜凶悍,从不轻易流露脆弱的红头罩,此刻彻底崩溃。
泪水不断从他的眼中滚出,他死死咬住下唇,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开。
却依旧挡不住断断续续的抽泣和痛苦,从杰森喉咙里不停溢出。
“我的弟弟没了,我的弟弟没了。”
我的小蝴蝶死在了异世界,到死,他都没有一个家。
*********
另一边。
基地大厅里。
布鲁斯正盯着桌面上静静摆放的圣物出神,整个人陷入一种史诗级的沉默中。
从回来到现在,他没有处理伤口,也没有检查装备。
就那样静静的坐着。
整个人陷入一种沉郁、空洞、疲惫到极致的痛苦中。
突然,他侧起耳朵,好像听到走廊里传来了什么声音,缓缓起身,披风从椅背上滑落拖在地面。
布鲁斯几乎是迫不及待对着其他人说:
“我出去看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6章
“我出去看看。”
闻言, 众人纷纷点头。
他们都看出,蝙蝠侠自目睹那场爆炸后便郁结难舒。
可现在出去查看根本没有意义。
外面只有风雨和废墟,烬蝶已经死在了火焰中, 不可能回来了。
蝙蝠侠那么冷静, 大概也很清楚事实,只是借着查探动静的借口, 想要独自消化情绪。
没有人戳破布鲁斯。
超人挠了挠耳侧,心底下意识划过一抹疑惑——周围是不是突然太过安静了?
但爆炸让他的大脑混乱, 最终只是默默点头, 目送同伴转身离开。
d而布鲁斯真听到了动静。
他快步循着声源方向, 朝着走廊深处走去。
一路向前。
拐向了更幽深漆黑,连微光都照不到的地方。
靴子碾过潮湿的地面, 发出沉闷的脚步声。
就在途经一处废去储物室时,一声猫叫忽地传入了布鲁斯的耳中。
细细弱弱,像是流浪猫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挤出的呜咽。
布鲁斯脚步一顿。
这座地下基地曾经历过不义政府的战火摧残,大部分货物都已经绝迹,就连老鼠都因为没有食物逃光了。
怎么可能还会有野猫存活?
诡异的声响让布鲁斯瞬间绷紧了神经。
垂在身侧的手, 下意识扣住腰间的万能腰带,警惕地缓步靠近声源。
眼前的一幕,让他的脚步猛地刹住了, 瞳孔骤然缩紧。
墙面裂开了一道缝隙。
那道裂缝像是凭空出现的, 如同戏台的幕帘向两侧拉开,形成了一道不规则的空间通道。
朦胧的白雾顺着裂口源源不断地翻涌而出,贴着地面蔓延铺开,带着哥谭市特有的冷气,模糊了布鲁斯的视线。
雾气隐约勾勒出两道熟悉的人影轮廓。
待到雾气稍稍散开,布鲁斯看清了两人, 脸上的冷静骤然裂开。
他竟然看见了不应该驻守在地球的,绝不应该踏入这危险世界的红罗宾。
阿尔弗雷德站在他的养子身边,怀中还小心翼翼地抱着一只身形干瘪的黑猫。
“晚上好,老爷。”他打招呼。
蝙蝠侠周身的气压瞬间降到最低,面具下的眉头皱起:
“你们怎么会来到这里?”
他的目光扫过提姆,又落回阿福身上,脸上不自觉爬满了焦灼:
“我不是早就把这边的作战状况递交给了正义联盟总部吗?”
“这个世界遍布天使的眼线,和各种危险势力,你们究竟知不知道,这里有多危险?”
“烬蝶他已经牺牲了。我根本没办法百分百保护你们的安全不管你们用什么方式穿越维度赶来,立刻原路返”
“老爷!”
阿福突然开口。
老人温和而坚定地出声打断了蝙蝠侠那急切的驱赶话语,
“你先冷静一下,听我把话说完。”
“”
提出要求的人可是阿福,即便布鲁斯再不满,也闭紧嘴巴,强行了压下胸腔里无处宣泄的焦虑,。
可抬头的瞬间,他看向陪伴韦恩家族数十年的管家,突然心头狠狠一震。
记忆力永远打理得整齐,举止得体的管家失去了往日的精神矍铄。
整个人像是在极短时间内耗尽了所有精气神,骤然苍老了十余岁。
眼窝深陷,眼袋下垂。
一头原本打理得整齐利落的灰发变为了惨白,发丝干枯杂乱地贴在鬓角,眼角堆叠起密密麻麻的皱纹,脊背微微佝偻。
不过短暂分别,阿尔弗雷德竟然苍老得判若两人。
“阿福你这是怎么了?”
布鲁斯的瞳孔骤缩,担忧的话脱口而出,“是魔法,还是诅咒?告诉我,一定会想办法解决。”
“不,什么都不是。”
阿福静静地望着布鲁斯。
他陪着韦恩走过了数年,看着他从头孩长成蝙蝠侠,见证了无数相聚与别离
老人的声音褪去了温润,带上了岁月碾磨的沙哑疲惫,感叹道,
“老爷,是我年纪大了。”
蝙蝠侠的下颌绷紧。
阿福顿了一下,嘴角扯出一抹弧度,
“人老了身子骨一年不如一年,夜里睡不着的时候,总爱翻看相册,或者是收拾家,却翻出了蝙蝠侠破损的战衣。”
“这么多年,我看着你为哥谭日夜拼命,满身伤痕,满身血污,从哥谭的黑夜里踉跄归来,拖着疲惫,靠着椅子就能睡着……”
“一人扛起整座城市的罪孽与黑暗,却连片刻休息都不舍得给自己。”
“我总在想能不能替你分担一点。”
布鲁斯的喉结滚动。
他攥紧了拳头,薄唇紧紧抿成一条直线。
满心的焦虑和痛苦化作了一丝茫然,不懂阿福为何突然提起了这些。
阿福陷入了回忆:
“可我做不到。只得等你熟睡,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披风给你披上。”
“或者你负伤归来,提前把绷带消毒水摆在随手都能拿到的位置”
“我只是个普通人,一个把你从小拉扯大的管家,我的愿望很简单,就是盼着我的孩子能卸下重担,找到一处温暖的小屋。”
“盼着你过得安稳清闲,没事儿陪着儿孙坐在院子里晒太阳散步。”
“而不是夜夜套上战甲,孤身穿行在哥谭的街巷,活在刀尖与阴影中。”
布鲁斯的喉结滚动。
他恍惚中察觉到了管家的表层意思,深邃的钢蓝色眸子中闪过一抹认真,急匆匆道:
“好,阿福,我保证等这一切结束,我一定会回去好好陪你。”
阿福却失神地低下了头。
老人摩挲着怀中黑猫枯瘦的脊背,一次打断了他:
“听我继续说布鲁斯。”
“我知道,西尔弗的出现,对你来说是个天大的惊喜。”
“那孩子头脑机灵,纯粹干净,身上带着完全不属于哥谭的天真浪漫。你打心里喜欢他,恨不得把自己穷尽一生积攒的温柔庇护全部都一股脑捧到他面前。”
“可你不知道怎么表露心意,既怕无意间伤到他,又没底气保护他。”
“你害怕随时到来的仇家,无休止的战斗会夺取他的性命。”
“所以你不敢直接接他回家,只会远远地望着,小心翼翼地克制着心意。”
布鲁斯皱起了眉头。
为什么要提到这个
为什么要突然提到西尔弗
一个不妙的猜想,突然扎根在蝙蝠侠的大脑中,他伫立在原地一动不动,垂在身侧的手攥成了拳头。
他可是世界第一侦探,怎么可能猜不到答案只是自己不愿承认罢了。
“布鲁斯,我收到了烬蝶战死的消息。”
一句话落下,世界仿佛安静了,只剩下阿福的声音在蝙蝠侠耳中无限放大,如钟声震碎耳膜。
“我真不知道要怎么对你开口我知道这对你来说会是巨大的打击,对我也是。”
阿福苦笑了一声,带着难以抑制的哽咽:
“没想到我已经是个快百岁的老头子了,还会有白发人送黑发人的那一天。”
“但我必须跟你说,我总得让你知道。瞒着你,对西尔弗太不公平了。”
布鲁斯疯了。
他的大脑骤然炸开了一道惊雷,忽然明白了一切,全都联系了起来。
无数记忆,画面,一股脑涌了上来。
他捂住了仿佛被针扎了一般疼痛、几乎要爆开的脑袋,无从梳理,连呼吸都变得滞涩起来。
“阿福你的意思是”
火光,烬蝶,西尔弗。
从前,他只是把那人当成游走在夜色中的情报贩子。
可此时,这个身影和西尔弗重叠在了一起。
那个温顺有礼的,不敢带回家的孩子,和日夜游走在黑暗,用尖锐外壳伪装自己的情报商,竟然是同一个人!
他的孩子,一直守在众人身边。
所有人却始终没能认出他。
那一刻布鲁斯无法形容自己内心的感想,不知是后悔,痛苦,绝望,又或者是迷茫
他僵硬地转过头,目光求助似的看向伫立在墙角的提姆。
抱着最后一丝侥幸。
蝙蝠侠死死盯着自己最信任的养子,无声祈求着对方反驳这个残酷的事实。
可提姆只是沉重地摇了摇头,缓缓垂下头颅。
他说:“默哀,布鲁斯。”
整个世界彻底的崩塌了。
布鲁斯踉跄着向后退,脚跟重重磕在冰冷的墙面,身形摇摇欲坠。
头盔下的大脑一片混沌。
西尔弗腼腆柔软的笑颜,烬蝶游走各方,冷静狡黠的情报商模样
两道截然不同的身影疯狂重叠、交融,最终尽数化作爆炸里燃烧的黑影。
幸福美满的童年?
明明是被生母狠心抛弃,自幼被强行扭曲成怪物,在夹缝里挣扎苟活的惨痛过往。
纯真善良的幸好?
那只是一个极度缺爱的孩子裹起厚重坚硬的伪装,虚构出来的,备受宠溺,无忧无虑的人设。
他的孩子小心翼翼扮演着众人期待的模样,生怕露出一丝破绽。
布鲁斯这一刻终于意识到——
自己所有的温柔、小心、克制,还有那些没说出口的顾虑,不过是一场可笑又残忍的自我欺骗罢了。
积攒已久的悲痛冲破所有理智桎梏,布鲁斯再也无法维持蝙蝠侠冷静自持的假面。
基地外的风雨依旧肆虐。
蝙蝠侠一点点跪倒在地,双手死死抵着墙壁,肩膀剧烈抽搐颤抖。
黑色的影子被拉长,投射在墙面。
下一秒。
凄厉破碎的哀嚎撕裂了基地死寂沉沉的黑暗,在幽深空旷的长廊不断回荡。
裹挟着无尽的悔恨、剧痛、绝望与迷茫。
那是丧钟在哀鸣。
*********
同一时刻。
多元宇宙另一端,卡玛泰姬。
清晨的薄雾萦绕在古朴厚重的石质建筑四周。
晨练结束的法师们三三两两结伴而行,拿着扫帚清扫庭院的石阶与雕花石柱。
这是他们每日最重要的工作。
队伍末尾跟着一个年纪尚轻的见习法师,平日里总被师兄们打趣偷懒。
此刻,他依旧有一搭没一搭地挥动扫帚,眼神漫无目的地四处飘游,百无聊赖地打发着劳动时光。
就在这时,圣所紧闭的雕花石门处空间微微扭曲。
一道漆黑的身影毫无征兆地凭空落地。
那名见习法师是第一个捕捉到异动的人。
他手里的扫帚哐当一声,砸落在青石板上,瞪大双眼,满脸震惊。
要知道,卡玛泰姬周身布满层层叠叠的维界封锁魔咒!
即便是高阶维度魔物也难以轻易靠近。
可这人竟能毫无阻碍闯入圣所大门?实在匪夷所思!
“喂!你是谁?为何擅闯卡玛泰姬?”
见习法师攥紧腰间悬浮的魔法匕首。
他警惕地往前踏出一步,刻意摆出警惕的架势,努力扮演合格的圣所守卫者,可手却止不住发抖。
来客并未应声作答。
实际上他也有点发懵。
穿越世界对一个普普通通的欧米茄级变种人来说,还是太有挑战性了。
【我饿了。 】
意识空间里,怀特端坐起来,宝相庄严,对系统说道,
【能量消耗太多,好饿,好馋,好想吃饭,我现在能吃下一整头猪! 】
系统发出了史诗级惊恐的尖叫:【啊啊啊别吃我! 】
怀特:啊? ? ?
【等等,你现在已经默认自己的定位了吗? 】
他幽幽地叹了口气,冲着系统比了个大拇指,【太厉害了,一开口就找到了属于自己的位置? ! 】
系统尴尬地咳嗽一声。
原来宿主是真饿了呀
它还以为是装逼之后在搞抽象呢,这也太尴尬了吧。
系统自知嘴笨人傻,肯定辩论不过宿主,干脆利落地转移话题。
【叮!奖励正在结算中——】
【恭喜您,您的马甲扮演度大幅度提高,请点击查看。 】
【奖励已发放进入背包,请点击查收。 】
接二连三的机械音响起。
怀特嘴角抽搐,忍着反胃,干脆叉掉了弹出来的消息,懒洋洋道:
“别催了。”
“一整场戏下来,我的脑子都快累爆炸了,算了算了,等我先填饱肚子,补充能量再回来当牛做马,为你工作,升职加薪,走上人生巅峰。”
系统:【好的呢亲。 】
它目的达成,嘿嘿一笑。
**********
“你到底是谁?”
面对法师的质问,烬蝶不语。
只是随手凭空幻化出一只锈迹斑斑的铁盆,开始反复将它叩倒、掀起。
咣当——咣当——
【饿饿饿饿。 】
【给点米吃,给点米吃,求求你了,好心人,给点吃的吧。 】
单调又突兀的金属碰撞声在静谧的庭院里响起,神秘的乞讨仪式敲碎了圣所晨间的安宁。
见习法师木着一张脸僵在原地。
这里是至尊法师坐镇的魔法圣地。
可不是街边沿街乞讨的市井巷弄。
这人的举动实在怪异!
他抿紧嘴唇,正要呵斥,出言驱赶,可视线扫过对方的眉眼,下颌线条
实习法师肃然震惊,开始仔细打量来者。
对方身上的燕尾服撕裂多处,沾满尘土与灼烧后的黑灰。
乱糟糟的刘海长短参差,好似被狗胡乱啃咬过一般,应该也是被火烧的。
哦,他的脸颊也覆着厚厚的灰尘,黑白斑驳,完全看不清五官。
可哪怕这般狼狈落魄,依旧遮掩不住少年高挑挺拔的身形和骨子里透出的气质。
不会吧……
法师慢慢睁大眼睛,记忆疯狂翻涌。
每次,他是烬蝶的狂热粉丝。
会把对方的战斗片段一帧帧截图拆解,熟悉对方每一个转身,每一句台词。
不仅如此,他还每日严格打卡,日日靠着圣所玩小游戏都卡的网络,艰难地会潜入哥谭网友论坛。
只为和索莫奈斯的粉丝撕逼,辩论出谁才是“渊”内的最强
为此被炸掉了三个号。
是烬蝶粉丝群里的超级狂热粉丝。
所以,哪怕眼前这人满身灰土、衣衫褴褛。
可法师也精准辨认他的真实身份,或者说就算化成灰,指不定也能认出来。
咣当又一声脆响落下。
学徒下一秒原地蹦起,激动得脸颊涨红,声音拔高几度,满是难以置信的狂喜:
“你是烬蝶!!”
烬蝶:? ? ?
他都埋汰成这样了怎么看出来的?
还不等他反应。
下一秒,学徒直接八百米快步冲上前,满眼星光,滔滔不绝地开启夸赞模式:
“绝对是你!我看过你所有的战斗录像!晚宴收拾小丑的片段最帅的,我翻来覆去看了几百次!”
“对了,这个漫天蓝蝶笼罩哥谭的截图,我一直用作手机壁纸!还有网论坛几百层楼都在为你和红头罩的cp产粮咳咳,总之我天天蹲帖子打卡!
“对了,你的蝴蝶是实体还是能量投影?有没有特意起名?会不会听从你的指令?群里的姐妹都等着我分享呢!”
法师一口气说完长长一串话。
随后猛然回过神,自己好像是太过聒噪了。
他脸颊更红,却还是忍住羞耻,拔高音量大声地总结:
“总而言之,烬蝶,你就是最厉害的!”
“比什么超人,蝙蝠侠,都更厉害!你是我心中最棒的!”
烬蝶闻言微微一怔,眼眸里闪过一丝错愕。
这是粉丝?
拜托。
他一个反派,不应该被人人喊打吗?哪里经历过这些!
原本打算装疯卖傻混,趁机混入圣所的计划被彻底打乱。
烬蝶尴尬地抬手摸了摸鼻子,不自在地站起身。
他眼神慌乱,四处游移,下意识搜寻着周遭可供躲藏的阴影角落。
心底更是懊悔不已,恨不得立刻变出一件宽大的蝙蝠披风,把整张脸严严实实裹住。
太尴尬了!
“咳咳……你早说认识我啊。”
情报商轻咳两声掩饰窘迫,暗自懊恼。
早知道会撞上粉丝,他说什么也要精心设计一场帅气登场。
绝不能搞得现在这般落魄乞讨一样丢人。
“那个,烬蝶先生,你是不是赶路太久饿坏了?”
见到自家偶像,法师的态度变了,直接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他眼巴巴凑上前,几乎是迫不及待发出邀请,
“你想吃什么?我熟稔附近所有位面连锁披萨店,用料顶级口味齐全。”
“求求你给我一个陪你共进早餐的机会吧!”
“呃”
烬蝶嘴角微微抽搐,一时无言以对。
直面粉丝这般滚烫直白的热情,在让向来游刃有余的情报商出现了史无前例的羞涩和局促。
“吃饭就不必了。”
他咂了咂嘴,不动声色越过小法师的肩头向后望去。
果不其然,庭院深处廊下伫立的身影——
古一身着朴素的米白色僧袍,身形清逸,周身萦绕着浑然天成的古朴气韵。
她静静倚靠廊柱。
看似闭目养神,实则早已将方才所有动静尽收耳底。
“你不喜欢吃披萨,难道是不合口味?”
见习法师见状急忙着急起来,用力拍着胸脯,脸蛋涨得通红,立下豪言壮语,
“那您想要任何东西尽管开口!”
“偶像,今天就算赌上我的全部尊严,拼尽全力也一定帮您完成心愿!”
“呃,想要什么,赌上尊严吗? 那让我仔细想想。”
烬蝶眨了眨眼,忽然勾起唇角,露出一抹肆意灿烂的笑容。
“是这样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变戏法似的掏出了一本《我所眷恋的家》精装书,疑似是身上带了个次元口袋。
“我刚刚做完一场告别,算是一名演员,完成了最华丽的落幕。”
“但我现在后悔了——至于后悔的理由嘛,也没什么,就是单纯想让时间倒流,重新回到演出前。”
“所以”
他眨了眨眼,满眼都是期待:
“你能帮我偷一下,戴在至尊法师胸口的,拥有着逆转时间力量的绿色宝石吗?”
见习法师:“”
就在一旁偷听的古一:“”
啊?
你说了偷,对吧。这么大逆不道的事情,竟然真的说出来了!
作者有话说:
私设这个不是无限宝石
就是单纯一个能够逆转时间的绿色东东也是直接快进到合家欢啊!
这两天写得内容太悲伤了,天天不睡觉(吐血)
那个想要白白的营养液如果有它的话,我大概会更努力吧
第117章
闻言, 小法师整个人僵在原地,大脑轰然一片空白。
偷、偷至尊法师的时间宝石?
这种大逆不道、欺师灭祖的荒唐话,烬蝶怎么能说出口, 还说得如此坦荡直白。
简直是
少年法师的脸颊唰地一下涨得通红, 从耳根一路红到脖颈,手足无措地杵在原地, 紧张到攥紧了衣角。
心底的罪恶感如同潮水般疯狂暴涨,反复冲刷着他坚守多年的尊师重道的信条。
“咦!不可以吗?”
烬蝶微微俯身, 十指合十, 一双漂亮的蓝眸亮晶晶的, 带着恰到好处的可怜与期许,
“但我只有这一个愿望, 拜托你啦。”
见习法师:“……”
哇,好无理的请求,但是好萌的偶像!
他抿着唇,大脑飞速宕机。
烬蝶眨了眨眼。
他漫不经心地耸了耸肩,故作遗憾:“好吧, 看来我的愿望要落空了。”
法师:啊啊啊!
竟然是失落的,撒娇的语气吗? ! ! !
不愧是偶像啊,竟然第一下就打出了暴击!
他深吸一口气, 猛地攥紧了手里那根从师兄那里顺来的扫帚绳索, 眼底骤然燃起一股破釜沉舟,视死如归的悲壮勇气。
“烬蝶先生。”
法师语气郑重,无比严肃地开口:
“按理来说,卡玛泰姬是我的家,至尊法师是教导我,庇护我的师长, 更是我亦师亦友的长辈。”
烬蝶:呆.JPG
他警惕地竖起耳朵,将自己破破烂烂的捧护至胸前:
“这么忠心吗?亲爱的,你不会要反过来痛殴我吧。”
“不!”
没想到,法师陡然拔高声调,厉声打断了他的话。
法师和尚抬手摸了摸自己光洁的头顶,一脸大义凛然,
“老话讲,昨日之桎梏不可缚今人,昨日之师尊不可留前路!”
“我们年轻人,本就该奔赴更好的未来!”
他眼神坚定,一脸慷慨激昂:“烬蝶先生,你再重复一遍,到底是什么宝物?我刚刚一时激动,没听清!”
空气死寂两秒。
烬蝶看着眼前大义灭师的狂热小粉丝,嘴角微微抽搐。
这孩子来真的,真要欺师灭祖啊!可他敢回头看看吗?古一似乎正在身后呢!
还没等他开口接话。
整片卡玛泰姬庭院的风骤然静止。
日光凝滞,浮动的尘埃悬停半空,周遭所有的声响尽数消弭。
烬蝶微微一愣。
这种变化不是激烈刺眼的符文变换,只是一种温柔浩瀚,凌驾一切维度的空间力量,悄然笼罩了他的周身。
层层叠叠淡金色的维山帝符文自虚空流淌而出,化作一面面镜子,割碎了空间。
下一秒,周遭的庭院、石阶、呆滞的小法师……尽数如同褪色的旧画般逐渐褪色、虚化。
空间折叠,维度流转。
不过瞬息之间,天旋地转。
再睁眼时,烬蝶发现自己已然踏入了至尊法师闭关多年的静谧内室。
“哇。”
情报商惊喜的眨了眨眼,四处张望。
古一的书房着重刻画了东方的美学,还将与魔法圣殿的恢弘古老结合在一起,看着就很了不起。
地面是经年打磨的沉香实木地砖,温润厚重。
烬蝶偏过头,发现屋子的中央立着一尊古朴青铜香炉,袅袅乳白檀香悠然升腾,朦胧雾霭缠绕梁柱,混着古籍墨香与老木沉香,漫遍整座房间,似乎抚平所有外界的喧嚣。
嗯法器 好有钱。
靠墙的,是顶天立地的黑檀木书架。
上面层层叠叠摆满了镌刻魔法秘纹的古老典籍还有兽皮卷轴整齐堆叠,每一本都是流传千年的魔法孤本
足以看出底蕴的丰厚。
而古一就静静端坐于蒲团之上,一身素白僧袍不染尘埃。
她眉眼温和通透,明明已经历经沧桑,却面容不见丝毫苍老。
周身更是萦绕着包容诸天,俯瞰众生的气质,格外淡然。
“来自远方的客人。”
她轻轻抬眸,温和的目光落在烬蝶身上,淡淡开口,“我的徒弟莽撞唐突,让你见笑了。”
话音落,她纤细的手指轻轻一抬。
悬浮在长案旁的青瓷茶壶凌空升起,水流潺潺,精准落入空荡的茶杯之中,蒸腾起袅袅热气。
古老的魔法被至尊法师使用出来,随性自然,不带半分炫耀。
烬蝶挑了挑眉头。
“哇,很便捷嘛。”
他发出了惊喜的感叹,“我喜欢你的泡茶方式。”
“那就好。很抱歉,我的徒弟让你见笑了。自从圣所连通网络,我的徒弟与们外界的信息交流愈发密切了。”
古一看着杯中热气,语气带着几分真切的无奈与感慨。
“时代更叠太快,我这个活了数百年的老人家,都渐渐跟不上如今的节奏了。”
“这不是很正常吗?”
烬蝶微微偏头。
他的蓝眸微微弯起一抹狡黠俏皮的弧度,语气散漫又自恋。
“只能怪我人气太高,流量封顶。”
“不管是谁,被我吸引,为我破例,都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闻言,古一忍不住低低笑出声。
至尊法师的笑意浅浅漾在眼底,可她审视少年的目光,却愈发深邃凝重。
哪怕被她强行拖拽进入专属结界空间,身陷地球最强至尊法师的领域之中,眼前的少年依旧身姿松弛,肩背舒展,浑身没有半分紧绷戒备。
他神色从容淡定,眼底波澜不惊。
仿佛周遭所有足以震慑诸天的魔法威压,都对他形同虚设。
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
猛虎趋于后而心不惊。
至尊法师心里很清楚,这是天生执棋者的气度,更是俯瞰命运,玩弄规则的上位者姿态
不过,烬蝶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古一心中思绪翻涌。
她这些年一直在隐世闭关,不问世事。
平时也只是固守职责和本分,维持一下地球的维度壁垒,隔绝维度的祸患。
她已经很多年没有涉及地球内部的纷争了。
而烬蝶
这样一个游走多元宇宙、身份神秘的顶级谋略家,却突然无端踏足卡玛泰姬,绝不可能只是一时兴起。
他所图谋何物?
究竟有什么,值得这位诡计多端的命运博弈者,亲自登门拜访?
至尊法师心事重重。
烬蝶仿佛看透了她内心所想。
他抬起头,深邃锐利的目光穿过檀香与雾霭,突然道:
“您在想什么呢?别这么忧心忡忡”
“说起来,您看起来很年轻,甚至比我的亲生父亲哦,你知道他是谁吧,看起来还要更年轻些。”
情报商在真正的强者面前,张口就是虚情假意地吹捧:
“你这么年轻,一定还很有雄心壮志吧!”
古一:“”
这小孩子。
至尊法师面对糖衣炮弹不为所动,抬起手,烬蝶方才饮尽的茶杯便再次自动续满温热的清茶,动作行云流水,
“我的虽然皮囊年轻,岁月从不骗人,我的实际年龄已经很老了。孩子。”
“我知道。”
烬蝶摆了摆手,神色松弛淡然,用轻飘飘的语气,一语道破天机,
“您早已选定了最合适的继承人,对吧?”
轰! !
短短一句话,古一原本平静无波的心境骤然震颤。
选定下一任法师继任者这件事,是她深藏心底、筹谋数百年的隐秘,从未对外界吐露分毫的秘密。
可眼前的少年,究竟是如何洞悉她最深的谋划?
不等古一心绪平复,烬蝶将茶一饮而尽,继续漫不经心地说道,
“我还知道,您现在其实早已褪去年少锋芒,无心争逐诸天权柄。”
“守着地球一方天地,隔绝多元入侵,也只求安稳落幕。”
他微微歪头,语气戏谑,但给格外精准,
“就像临近退休的掌权者,年少壮志凌云,暮年只求明哲保身,安稳收官。这群人啊,王王已经什么都不想管了,只等着把烂摊子尽数丢给下一任接手,我说的没错吧?”
古一沉默片刻,缓缓颔首。
“可以这么说。”
她唇角挂着浅淡笑意,可眼底的温柔彻底褪去,只剩下刺骨的忌惮与凝重。
彻骨的寒意顺着脊椎蔓延全身。
她心底所有对年轻后辈的轻视、从容尽数消散,只剩下被人彻底窥破本心,看穿谋划的毛骨悚然。
烬蝶的视线看过来,依旧笑盈盈的,甚至可以说是无害。
可这一次,至尊法师竟然身形微僵,周身肌肉下意识紧绷。
藏在桌下的手指翘起,悄然捏好防御法诀,随时准备启动最强的结界
呵,被小辈唬住了。
既然如此,古一也不藏了,她眯起眼睛,语气凝重,字字清晰:
“你究竟想要什么?”
“若是觊觎逆转时间的宝石,恕我绝无可能应允。”
******
意识空间。
“唉,就知道会被拒绝。”
怀特双手托着脸,不甘心地吐槽:“嘎啦game不是这样的。”
“难道不该是我的立绘很好看,一伸手,所有宝贝都会自动送到我手里吗?”
“怎么这一次输的这么彻底?!”
系统翻了个白眼:【那不是旮旯给木,那踏马是做梦。 】
哦。
怀特所有的悲伤都堵在嗓子眼。
他尴尬地哈气:
“你咋这样?之前没说,当时以为是我敏感了,看了一天大家的分析,我想说刚刚确实不舒服了。”
【】
系统微微一愣,随即狂喜:
【哇,竟然捕捉了到了稀有敏感肌!这还是我的第一次! 】
怀特不甘示弱:“第一次?那我也是美美享用了。”
一人一系统互怼。
满嘴网络热梗,活像两个天天泡在x音评论区冲浪,晚上被窝里偷偷背梗的网瘾患者。
不过,喧闹过后。
系统迅速收敛了嬉皮笑脸,切入正题,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解。
【宿主,我们为什么要来找至尊法师呢? 】
【古一可是地球维度天花板。执掌时间法则,是维山帝选定的守卫者。绝对是地球上最顶尖的强者,连维度魔神都得绕着她走。 】
【虽然你的马甲速度快,能逃跑并全身而退,此为一胜;既已胜,此为二胜。 】
【但不管怎么说,战力还是完全不对等,你完全没有胜算,为什么要刻意试探,挑衅古一呢? 】
怀特闻言,慢悠悠咂了咂嘴。
他眼底散漫尽数褪去,染上一抹深沉的漠然。
“当然是因为——时机到了啊。”
说完,怀特抬手,滑动眼前透明的系统光屏。
指尖轻点,一幅恢弘磅礴,宛若游戏cg般的的动画瞬间展开。
漆黑的绞刑架上。
死去已久的渡鸦猛地睁眼,一双猩红竖瞳刺破黑暗,戾气滔天。
焦黑的残焰滚滚翻涌。
濒死的黑猫发出了哀嚎,下一秒,皮毛却在烈火中生长得更黑,更亮,像把那些火都吞进了自己的身体里,于湮灭之中浴血重生。
风暴在海面上积蓄着力量。
狂风骤起,海面之下无尽阴影翻滚蛰伏,巨兽沉眠待醒。
高远天穹之巅。
至高天使六翼展开,遮天蔽日。
巍峨庞大的虚影俯瞰这个世界,恐怖的不是祂的力量,是祂的平静,举手投足间可以轻易执掌世间生杀与秩序。
所有马甲,尽数苏醒!
【叮!检测宿主当前所有马甲的塑造进度:99%! 】
屏幕上的文字开始扭曲,化作不属于任何文明已知的文字,高调地给出了最终结果。
“卧槽,什么时候?”
系统目瞪口呆。
没想到一场戏下来,竟然所有的马甲都已经抵达了最高扮演度!
简直是一场不可思议的惊喜!
“看吧,烬蝶的死遁扮演圆满落幕。努力是有用的,我们的剧情完全展现出了这个马甲的人设。”
怀特说着,抬眼望向静室内神色戒备的古一,唇角勾起一抹轻轻的笑。
“可现在,最终主线任务还没有发布。”
“只差最后一步了。”
“这就是我专程来找古一的原因。”
******
静室之内。
清风穿过窗而过,拂动挂在墙上的风铃。
叮铃——叮铃——
清脆的铃响悠悠回荡,与缭绕不散的檀香缠绕在一起,衬得静室内愈发安宁静谧,禅意悠然。
可这份极致宁静的表象之下,却是足以毁天灭地的恐怖对峙。
古一不再压制力量。
无形的符文密密麻麻交织在空气之中,每一缕檀香雾气都暗藏致命的咒印。
一时间,室内的气氛如同一把拉至极限的弯弓,紧绷到极致,只需一瞬便会轰然炸裂。
两大顶级存在默然对峙,无声的威压碾压四方。
看似平和,实则暗流汹涌山雨欲来。
烬蝶站在地球最强至尊法师的威压中心。
他无半分防御,姿态却越发松弛肆意,甚至低低嗤笑一声。
甚至张开双臂,胸腔震荡,溢出低沉又戏谑的笑声。
“至尊法师何必这么紧张?”
“我又不是来砸你卡玛泰姬,抢你典籍,颠覆你地球秩序的反派。”
他歪了歪头,嘴角挂着贱兮兮的笑意,语气活像是个无赖又欠揍的小孩,
“我就是个刚演完一场大戏,身心俱疲的普通情报商。您活了几百年,格局这么大,不至于跟我一个小辈斤斤计较吧?”
古一蹙紧眉头,眼底戒备愈发浓重。
她死死盯着眼前的少年,沉声开口,语气谨慎到了极致:
“是创世者授意让你来的吗?”
烬蝶歪了歪头,没有立刻回答。
纵然古一心中不耐。
可她此时此刻无论如何也不敢轻易对烬蝶出手。
不是忌惮眼前这位欧米茄级的变种人——毕竟再怎么说她也是执掌地球法则,见过维度领主,也曾硬撼域外邪神的法师。
古一真生畏惧的,是这孩子身后的人。
“渊”的首领。
俯瞰万界的天使。
要知道,那家伙可是创世神级别的存在,仅仅一缕虚影就可以撕裂地球的屏障,以庞大虚影的形态降临。
那是她无法窥探、无法抗衡的恐怖存在啊!绝对不能招惹。
“当然不是。”
烬蝶轻笑起来。
他面具下深邃的蓝眸直勾勾地盯着古一,像是嗜血的猛兽在捕食猎物。
他顿了顿,语气依旧黏糊糊的,嘴角的弧度又深了几分,带着些自嘲的意味,
“难道我很像是那只怪物的手下吗好吧,好吧,世人总是抱有偏见。难道您也和他们一样,觉得我是个怪物吗?”
“但我要告诉你,我不是呢?”
【叮! 】
话音未落,怀特眼前,唯有他一人能见的系统面板疯狂刷屏起来。
金色的文字如活物般蠕动,扭曲,重组。
每一个笔画都像是从深渊爬出来一般,看着便让人心生恶心。
但怀特却勾起了嘴角,释然的感叹:“终于刷出来了,不枉我辛苦跑了一趟。”
“最终任务,开!”
【叮!检测宿主行动,命运发生变化,主线任务正在更新——】
【叮!最终任务正式开启! 】
【任务介绍】:
[你已立于时间与命运之上。
身后是燃烧的废墟,脚下是尚未坍塌的世界。
您曾编织谎言,也曾操控风暴,甚至以凡人之躯逆转过去。
您让死者复生,让生者复死。让每一个自以为看到结局的人在股掌之间跌入更深的谜团。
您掀起的波澜已经抵达世界的每一个角落,你写下的史诗将被世人永远歌颂。
最终您站在长河的尽头。
不是终点,而是岔路口。 ]
【选择一:毁灭。将一切推入永恒的死亡,让英雄的尸骸成为新世界的基石。 】
【选择二:共存。放下权柄,归于平凡,您将失去力量,成为历史书页里一个被遗忘的小配角。 】
【全知的预言者,曾经的创世神,您拥有选择一切的权柄,请给答案吧? 】
磅礴的金色文字盘踞虚空,裹挟着史诗般的厚重与宿命感。
烬蝶的目光落在那两行禁锢了自己命运和未来的既定结局上,忽然低低笑了起来。
随后,那闷闷的,低低的笑声由低转高,由缓转急,最后变成一种从胸腔里震出来的毫不掩饰的癫狂大笑。
吓得系统都跟着抖了抖,生怕宿主是疯了。
古一的眼中闪过一抹疑惑,看着突然抽风的情报商。
“怎么了?”她问。
“我说”
烬蝶笑够了,才终于收住笑声。
他微微俯身,修长的指尖抵在自己唇瓣之上,眼底盛满颠覆宿命的张狂,用气声斩钉截铁道。
“我说这两个选项,我都不喜欢。”
“什么?”
古一没听懂。
可随着跟眼前这个小家伙的相处
短暂的对视之间,她越发悚然。
那是一双玩弄命运,俯览宿命的眼眸,众生的结局,在他眼中不过是写好的剧本。
命运是强者都不敢轻易触碰的禁忌。
可眼前的少年却将宿命玩弄于股掌之间。
如此天赋,可见一斑。
这样的天赋,这般心性,甚至远超她精心选定的至尊法师继承人
若是能早些相遇,此人大概会成为她的徒弟吧。
只可惜,为时已晚。
古一压下心底所有惋惜,绷紧的态度柔和了不少,耐下心来轻声追问:“那你想要什么?”
显然,至尊法师生起了爱才之心,也自然不想和一个孩子起冲突。
“我想要什么?”
烬蝶喃喃道:“很简单,我不要覆灭万物的毁灭,也不要循规蹈矩的和平。”
“完美的故事,应该拥有独一无二的震撼终局。”
他叹了口气,伸出三根修长的手指。
刹那间,无数血肉凝成的透明蝴蝶又一次自虚空滋生而出,扇动轻薄的羽翼,在禅室之内翩跹飞舞。
蝴蝶浴火重生。
它们齐齐扇羽翼,翅膀摩擦震颤的声响交织成恢弘神圣的乐章,裹挟着压抑与执念,像是回荡在整个世界的宏大乐章。
漫天蝶影纷飞,光影浮沉,震撼着古一的视线。
在至尊法师极致错愕和震惊的目光中,烬蝶开口道。
“我想要”
“第三种选择。”
——ALways the third option.
作者有话说:
多写了一点,所以晚晚的发了。
一会儿再写一张,把葬礼写完,我们进行最后的篇章。
怀特:杠精来了
别人让我选的我都不要。
我有我的计划和节奏。
第118章
不义联盟的总部会议室从来没有如此死寂过。
偌大的会议室空旷冰冷, 死寂得近乎窒息。
往日争执不休,针锋相对的领主们,此刻尽数缄默垂眸, 连呼吸都下意识放得极轻。
空气粘稠又压抑, 裹挟着一种无声的恐惧与沉重。
像是暴风雨前夕,聚在天上的黑云, 沉甸甸压在所有人肩头。
闪电侠巴里坐立难安。
他的脊背绷得笔直,屁股在座椅上扭来扭去, 像椅子上长了钉子般难受。
偌大的会议室静得落针可闻, 每一丝细微动静都会被无限放大。
“听说了吗?那个叫烬蝶的家伙死了。”
身旁, 海王压低的粗声骤然划破死寂。
他刻意放轻了语气。
可天生粗犷浑厚的声线根本藏不住,即便压低了的悄悄话, 也像闷雷滚过,清晰得骇人。
巴里浑身猛地一僵,头皮瞬间发麻,寒意直直窜上了天灵盖。
他飞快抬眼,像被烫了一下似的, 瞟向会议室最前方。
高台之上,阿扎瑞尔的身影静静坐在那,如冰冷雕塑般, 一动不动。
哦对。
祂是神, 大部分时间都不会在意蝼蚁。
阿扎瑞尔那双惯于漠然俯瞰众生的眼眸垂着,此时看不出分毫情绪,对下方的低语充耳不闻。
呼。
巴里狠狠松了半口气,感觉制服已经被冷汗彻底浸透,黏腻地贴在背部的肌肤上。
“求你了,别瞎说话。”
他干巴巴地低声劝阻海王, 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
“没关系的。”
绿箭侠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手里还转着一支箭。
他的表情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习以为常,但眼底深处带上了几分唏嘘:
“烬蝶嘛,全世界谁不认识?说说怎么了。”
“我在他身上看到了蝙蝠侠的影子想想吧,一个欧米茄级变种人版蝙蝠侠,啧,那压迫感,光是回想起来就觉得后背发凉。”
他摇了摇头,把箭收回箭袋。
“不过没想到这样的人会骤然落幕。”
巴里点头,忍不住认同绿箭的说法。
没人愿意与烬蝶为敌。
他手握所有秘密,算尽人心棋局,手段更是阴诡莫测,布局步步诛心。
每一次听闻他的算计与博弈,巴里都忍不住遍体生寒,从心底生出彻骨忌惮。
可真听到他陨落的消息,那份庆幸,又化作了复杂而沉甸甸的惋惜。
一旁的绿灯侠面露疑惑,随口发问。
“但海王,你不是常年驻守亚特兰蒂斯,甚少干涉陆地纷争吗?”
“烬蝶明明是近期才闯入这个世界的神秘强者,连我们也是近期才熟知,你的消息怎么会这么灵通?”
海王眉头紧锁,粗犷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耐烦。
“因为索莫奈斯。”
短短五个字落下,会议室里几人脸色齐齐一变。
又是一个可怕的怪物。
即便海王说出那个名字时声音又压低了几分,依然震得巴里耳膜嗡嗡作响。
吓得他差点跌下椅子。
海王毫无察觉,继续说:
“海渊之主现身时,在海底掀起滔天风暴。亚特兰蒂斯的探子回报,那头巨兽正在疯狂搜寻一人,后来我们才知晓,他找的就是烬蝶。”
说到这而,海王挠了挠下巴,似乎在斟酌用词,语气里藏着的满是惋惜,完全不像是谈论敌人,
“所以,海底各处都传开了烬蝶离世的消息,不少大臣都十分失落。”
“他们觉得,操控蝴蝶的烬蝶,和深海巨兽渊源颇深,也应该算是海洋的子民。”
轰——
巴里脑子瞬间炸开,浑身血液几乎瞬间冻结。
烬蝶是亚特兰蒂斯的子民?
他瞳孔骤缩,连呼吸都不敢继续。
这话怎么能当众说出来? !还敢对烬蝶不恭敬,把人家的户籍都给篡改了。
天使近来情绪格外阴沉。
祂虽然下达了追杀令。
可烬蝶真死了,祂却更加疯狂,痛苦,
完全就是一副后悔了,开始为烬蝶的死亡而哀悼的模样。
所以,联盟众人对这件事大部分时间都在避之不及,缄口不谈。
可海王直言烬蝶和亚特兰蒂斯有关,分明是往天使的痛处使劲戳嘛!
巴里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只敢用余光死死偷瞄高台之上的身影,心脏狂跳不止。
“巴里,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海王丝毫不觉气氛已经变得无比诡谲,抬手重重拍在闪电侠肩头,力道大得巴里差点把午饭吐出来,
他大大咧咧地问:“你也在惋惜失去一位值得敬重的对手?”
哐! !
椅子拖拽地面的刺耳声响划破死寂。
最先破防的不是天使,而是另一个人。
卢瑟猛地从座椅上起身,压抑不住焦躁,椅子腿狠狠剐蹭过地面,拉出一道刺耳的尖响。
二话不说。
他完全不想再听这群人讨论烬蝶,不带半分犹豫,径直朝着会议室大门大步流星走去,周身萦绕着生人勿近的冷戾气场。
“卢瑟!你要去哪儿!”
钢骨的机械冷音从长桌另一头响起,不带半点情绪,压迫感十足。
完全属于天使阵营的他站起身,高大身躯如山,压迫感轰然铺开。
半人半机器眼底的红光闪烁,死死锁定前方男人的背影。
莱克斯·卢瑟闻言停下脚步。
他微微侧身,缓缓转过头来。
今日的他褪去了往日所有属于天才资本家的张扬狂妄。
男人穿着一身剪裁极致得体,一丝不苟的纯黑色正装西装,面料哑光厚重,线条冷硬利落。
洁白衬衫领口扣得严丝合缝,没有一丝褶皱,领带也系得端正规整,庄重肃穆到了极致。
这是最标准,最郑重,只用于送别亡者的葬礼正装。
头顶的灯光落在卢瑟英俊的脸上,衬得他本就白皙的肤色近乎惨白。
他没有说话。
视线扫过阻拦自己的钢骨,又缓缓掠过在场所有人。
那双标志性的幽绿色眼眸,此刻没有平日的算计与傲慢,只剩一片沉沉的,近乎病态的偏执冷戾,像蛰伏暗处的毒蛇。
那是彻底抛开所有伪装,孤注一掷的疯狂!
巴里只是匆匆对上一眼,便浑身一寒,下意识低下头,根本不敢与之对视。
全场无人再敢出声。
“啧。”卢瑟大步离去。
下一秒——
砰!
沉重大门狠狠合拢,震得墙面微微震颤。
只有冰冷淡漠,毫无温度的男声,隔着门板轻飘飘传来,决绝又嘲弄道:
“蠢货,我还需要向你报备吗?”
门后,卢瑟理了理领带。
他啊。
要去参加一场葬礼。
***********
山谷。
远山衔落日,残阳碎成一片颓靡的橘红,泼洒在连绵荒芜的草丘之上。
凉凉晚风卷着枯黄草叶,漫过空寂无人的山谷。
整片山野都沉在一种极致安静的悲凉里。
这里偏僻,荒芜,隐匿于尘世之外。
只有旷野长风卷来泥土与枯草的味道,夹杂林间松脂,腐叶混合潮湿微苦的气息。
太阳沉进山脊,天边残留一抹将熄的霞光,整片草场浸在金红交织的朦胧色调里。
此时此刻。
没有白幡挽联,也没有礼乐悼词,更没有络绎宾客。
一场简陋到近乎潦草的葬礼,在这片无人问津的山谷悄然举行。
而来赴葬的每一个人都很特殊。
他们是敌人,是战友,是世人畏惧的疯子与英雄。
却在此刻,不约而同放下了所有立场与纷争,只为了送别一个人而聚在一起。
阿福捧着一本深色封皮的名册,缓步走到布鲁斯身侧,声音压得极轻,带着压抑的低沉。
“老爷,这是参会名单,您看看,该来的基本都到了。”
“好。”
布鲁斯默然接过名册,一页页,静静翻阅核对。
不远处的荒草空地上,人影错落而立,安静地聚成一片。
异世界的克拉克伫立角落,红罗宾垂着眼,安静无声。
红头罩立在阴影里,绷带遮住了半张脸,辨不清情绪。
本土宇宙的灰蝙,嬉皮笑意尽数敛去的哈莉还有许多英雄也都尽数到场
而最让人错愕的是,卢瑟与不义超人竟也先后踏足了这片山野。
两人分批抵达,猝然对视的瞬间,皆是满脸猝不及防的惊愕。
显然,他们从未想过,两人会在这样一场隐秘的葬礼之上碰面。
不过,立刻震惊过后。
他们若无其事地挪开了视线,此时正各自退守场地两端的角落。
一个盯着墓碑,一个望向天边,刻意装作互不认识。
风静静吹过,气氛沉得发闷。
布鲁斯合上本子,视线扫过人群,猛地一顿。
“迪克呢?”
阿福轻轻叹息,眉眼间全是无奈与心疼。
“他心情不好,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整整几天不肯出来。”
短暂的沉默漫开。
蝙蝠家人人皆背负伤痕。
可若是说此刻谁最为消沉崩溃,定然是迪克。
他大哥温柔,擅长维系所有人的羁绊,也最承受不住离别与离散。
“不过老爷您放心,已经有人去叫他了。”阿福补充。
布鲁斯顿了很久,胸腔压着沉甸甸的酸涩,嗓音沙哑干涩,喉结滚动着低声吐出一个字。
“好。”
**********
房间内,昏暗无光。
厚重窗帘隔绝了所有天光,浓稠的黑暗死死裹住整间卧房,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夜翼迪克蜷缩在房间最阴冷的墙角,脊背死死抵着冰凉墙壁,头颅低垂,整个人僵在原地,一动不动,宛若一尊失了魂的死寂雕塑。
敲门声咚咚响起。
他恍若未闻,连睫毛都未曾颤动半分。
深入骨髓的疲惫与无力,遍布他的四肢百骸。
那并非身体上的劳累。
而是一种灵魂被抽空,连呼吸都觉得是煎熬的倦怠。
心口堵着一片沉沉的死寂,每一次吸气,心口的空洞就撕扯着疼,连绵不绝。
他感觉自己在一点点被抽空,像沙漏不断流失细沙,走向倒计时。
恍惚之间,记忆骤然拉扯回旧日的深渊,如同宿命重演。
又是一场死亡。
又是一次离别。
他拼尽全力,却依旧没能留住的人。
那种眼睁睁看着珍视的人死亡,自己却无能为力的绝望,顺着骨血蔓延全身。
窒息,崩溃,空洞。
他累了。
累到不想动,不想说话,不想睁眼,连悲伤都变得麻木,心脏那个地方仿佛只剩一片了荒芜死寂的空洞。
他以为自己会一直沉溺在这片无边黑暗里,直到彻底沉寂。
直到——
吱嘎。
房门被轻轻推开。
一缕微凉湿润的海风顺着门缝漫入,裹挟着独属于深海的气息,穿透了他灵魂深处那厚重的阴郁。
这味道
迪克僵住的身躯骤然一颤。
封闭的心神,骤然被轻轻叩开。
“走吧,大家都在等着你呢。”
索莫奈斯的嗓音,自头顶缓缓落下,熟悉得让他鼻头发酸。
迪克猛地抬头,瞳孔骤缩,嘴巴微微张开,满眼的不可置信。
逆光而立的身影高挑修长,周身萦绕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深海亘古的恐怖气场。
索莫奈斯微微俯身,俊美精致的面容上,眼角金色裂痕中微光流转,乍眼一看,像一滴远也落不下的泪迹。
“我出现在这里,让你很惊讶吗?”
他轻声开口,语气冷漠,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你以为,我不会来对吗。”
迪克怔怔凝望着索莫奈斯,久久回不过神。
不是幻觉。
真的是他。
是烬蝶的另一个羁绊至亲,是威震四海的海渊之主。
在迪克最崩溃,最沉沦,最无助的时刻。
他还是来了,拉自己走出黑暗。
一如往昔,于黑暗之中予他唯一的慰藉。
“索莫奈斯”
许久未曾出声,他的嗓音干涩沙哑,干涩得不成样子,像是溺水之人抓住浮木。
而下一秒,慌乱与担忧骤然涌上心头。
迪克急促地开口,语气满是焦灼:
“你怎么敢出现在这里?你不怕被天使发现吗?那个疯子他会责罚你的!”
“怕啊。”
索莫奈斯低低嗤笑一声,语气散漫淡然,无惧无畏。
他俯身伸手,手指触碰到迪克掌心的瞬间,人类微凉的肌肤悄然融化,化作冰冷黏腻的触手。
“所以,你来保护我吧。”
一只剔透玲珑的玻璃章鱼只有巴掌大小,轻轻一蹿,钻进了迪克的衣袋里。
不等迪克反应,一股温和轻柔的力道自后背轻轻推来。
口袋里的小章鱼探出脑袋,两颗黑豆似的眼珠望向迪克。
“走吧。”
它说,“大家,都在等着我们呢。”
迪克浑浑噩噩,任由那股力道推着自己往前走。
等他踏出临时居所,回过神来,天边最后的暖阳已然彻底沉落。
夕阳彻底坠向群山深处,漫天炽烈橘红尽数褪作沉柔的灰紫暮色。
金辉散尽,晚风转凉,整片荒草山丘被朦胧薄暮笼罩。
天地间再无半分暖意,只剩漫山漫野的清寂与沉郁,暮色沉沉,四野苍茫。
那场仓促,潦草的葬礼,已然悄然开始了。
整场仪式简陋得近乎寒酸。
事发太过突然。
没人预料到心思缜密的烬蝶会骤然离世。
况且现在,反抗军众人还在各方势力追杀,敌对阵营夹缝中求生,根本无力筹办隆重丧礼。
于是,没有司仪和悼词,寻常葬礼的告别仪式一概省略。
夜翼看着这一切,不住嘲讽的笑了——甚至,他们连一具完整的尸身都没有。
烈火焚尽一切,什么都没剩下。
棺木之内,只安放着几件属于烬蝶的信物:一件烧得残缺的燕尾服,半块破损面具。
这场该死的葬礼,潦草得近乎可笑。
却已是这群人所能给出的,最郑重的送别了。
夜翼的目光缓缓落在那口漆黑棺木之上,心口酸涩沉沉。
他侧首,视线落在不远处的红头罩身上。
杰森半张脸被层层绷带缠绕,遮住了过往所有的暴戾与戾气。
那双往日盛满怒火,桀骜的眼眸里,此刻空空茫茫,黯淡无光。
没有戾气和暴躁,只剩一片死寂的空洞,安静得让人心慌。
人群静静伫立,无人言语,整片山谷沉寂无声。
“去吧,迪克。”
阿福轻轻抬手,扶住他颤抖的肩膀,将他稳稳带到土坑棺木之前,把一把微凉的铁锹塞入他掌心。
“送你弟弟最后一程吧。”
烬蝶,要下葬了。
迪克五指收紧,死死攥住铁锹,指尖泛白。
他动作僵硬,机械,扬起铁铲,一抔黄土簌簌落下,轻轻覆在漆黑的棺面。
簌簌簌簌
沙土落棺的轻响,在死寂山野里无限放大。
一点一点,掩埋痕迹,掩埋过往。
那个肆意狡黠,别扭敏感的少年,最终化作一具冰冷的棺木,永远被掩埋在地下。
“等一等。”
一道低沉阴郁的嗓音骤然打破沉默。
一直垂首静默的杰森,忽然开口。
他额前的刘海垂落,彻底遮住眼底所有情绪,整个人阴郁沉默,周身压着化不开的沉恸。
“等一等,让我来吧。”
夜翼麻木地停了下来。
他退后一步,看着杰森干脆将手中铁锹扔落在地。
他半跪着,徒手伸入微凉湿润的黑土之中,捧起满满一手沙石。
沙土顺着指缝缓缓流淌,沙沙作响,一点点落在棺木之上。
他很慢,很轻,每一次抬手落土,都郑重得近乎虔诚。
夜翼静静立在他身后,看着这个满身伤痕的弟弟亲手一点点埋葬——自己的同伴,他的知己。
连带着他藏在心底的情意,一同深埋进了土里。
耳边,索莫奈斯的嗓音轻轻响起:
“他舍不得。”
是啊。
谁又舍得。
谁又能真正放下?
谁舍得那个嘴硬心软,狡黠机灵,疯狂与孤独的少年?
杰森垂着眼,不停往坑里撒土,看着棺木被土层层覆盖。
他突然开口,“我多希望烬蝶能突然从棺材里跳出来。”
“告诉我,这从头到尾,都只是他开的一场玩笑。”
杰森说着,肩膀不停抖动,眼泪混着沙土糊满脸庞,自言自语道:
“这么久以来,只有他懂我有多孤独,懂我的暴躁,懂我的偏执与疯狂。”
“没有他了往后,还有谁会这么懂我呢,没有人了”
红罗宾沉默伫立。
夜翼抿紧嘴唇,眼底酸涩泛滥。
他们看着杰森压抑到极致的崩溃,只能沉默相伴,纷纷蹲下身,抬手掬土,无声相伴送别。
“杰森,西尔弗是为我们而死的。”
红罗宾轻轻拍着他颤抖的肩膀,声音低沉安抚。
“振作一点。他要是还活着还看到你哭,那个臭小子一定会笑话你的。”
“笑话我?”
杰森低低笑了一声,笑声嘶哑苦涩,眼底却是一片通红的湿润。
“然后他能回来,那真是太好了。”
一滴滚烫泪水骤然砸落,渗入黄沙,转瞬被新的沙土覆盖,无痕无迹。
杰森的声音越发哽咽沙哑:
“幸亏他没有尸骨留存。”
“棺材里太冷了,地底那么寒凉幽暗。”
“连我都熬不住的冰冷他那么怕孤单,怕冷,又怎么受得了。”
迪克心头狠狠一颤。
他浑浑噩噩地大脑猛然间想起,杰森也曾坠入深渊,也曾身死一次,被冰冷的沙土掩埋过。
他们这群人,这一生,都在不断经历死亡,经历离别。
多么可悲啊,到头来只有永无尽头的创伤与遗憾。
风声呼呼,沙土簌簌落地。
无人再言语,无人再开口打扰杰森沉恸的告别。
众人合力填土,速度越来越快。
深坑被一点点填平,棺木彻底沉入地底,消失不见。
荒芜的山丘之上,只剩一座孤零零的简易墓碑。
碑前围着一圈素白的野花,朴素,单调。
潦草得让人心头发酸。
暮色已经彻底笼罩山谷。晚风萧瑟,漫过山野荒草,发出簌簌低鸣,像天地在低低的哀泣。
乌云沉沉压落四野,寒凉浸透整片土地。
“嘎——!”
高空之上,一声尖锐凄厉的鸦鸣骤然划破暮色长空。
刺耳,苍凉。
那声音声声回荡在空旷山野之间,久久不散,像是哭不出声的人在宣泄悲伤。
渡鸦为这场仓促的葬礼,送上最悲凉的悼唁。
“他也来了。”
索莫奈斯压低嗓音,语气微沉。
夜翼不知道索莫奈斯说的是谁。
他只想拉走崩溃的,不肯离去的杰森。
可无论他怎么拉扯对方都不离开,固执地守在黄土之上,似要隔着厚重土层,最后一次拥抱长眠于此的少年。
无奈之下,他只能作罢。
葬礼步入尾声,轮到众人逐一上前,轻声道别。
钢铁侠率先迈步上前。
他静静凝视那一方简陋墓碑,眼底收敛了所有戏谑与张扬,只剩沉甸甸的敬重与惋惜。
良久,他郑重竖起大拇指,嗓音低沉沙哑。
“好样的小子……真的,好样的。”
寥寥数字,道尽所有认可。
他不愿多扰,转身快步离开,将最后的时光,留给那些羁绊更深的人。
紧随其后,灰蝙走上前。
他将一束干净素淡的白花轻轻放置碑前,目光温柔沉痛,久久凝望着碑上少年的眉眼。
恍惚间记起初次相遇。
少年破开敌军牢笼,自虚空迈步而出,带着张扬肆意的笑意。伸手,将深陷黑暗的他硬生生拉出了无边深渊。
那时的他,错把烬蝶当成了罗宾。
可谁也料不到结局如此悲凉。
一念之差,相遇逢乱,相逢恨晚。
终究,是时间错了。
“孩子。”
灰蝙的嗓音低沉疲惫,盛满无尽遗憾。
“我们相处的太少了。”
历经百战,见惯生死的他,早已伤痕累累。
可每一次失去,依旧会狠狠撕裂他已经千疮百孔的心脏。
他凝望着照片里鲜活的少年,伸手触碰冰冷的石碑,动作温柔,像父亲抚摸孩子的脸颊。
“很抱歉,我私自翻看了你留下来的日记。”
“我们相遇在错位的时空,想读懂你,只剩这一种办法。”
他轻轻开口道:
“你在日记里写,害怕没有人爱你,恐惧没有人为你哀悼。”
“不是的,你的小猫爱你。”
他缓缓抬眼,望向不远处的红头罩,温柔又笃定道:
“你的同伴爱你。”
视线移向夜翼与红罗宾。
“你的兄弟也爱你。”
“嘿,还有我!”
哈莉高高举起手,满眼认真,语气真挚热烈。
褪去了所有疯癫嬉闹,她眼底干净又温柔,对着墓碑大喊,
“烬蝶先生,我们相处的时间不长,可是你真的超级可爱,像小甜心一样,特别讨人喜欢我也喜欢你!”
灰蝙微微一怔。
随即颔首致谢,眼底泛起一抹浅淡而酸涩的笑意。
“你看。”
“有很多人,都爱着你。”
他轻声叹息,看着照片里的儿子,语气温柔又郑重。
“我也是。即便没有血缘,相处短暂,我愿意做你的父亲,永远。”
“晚安,烬蝶。”
“你是当之无愧的英雄。”
不远处,克拉克再也无法抑制情绪,压抑许久的哽咽冲破了喉咙。
他低头俯身,双手死死捂住脸颊,宽厚的肩膀微微颤抖,试图遮掩泛红湿润的眼眶。
惹得一旁不义世界的卢瑟频频投来“这踏马也是超人?”的目光。
天边最后一缕薄暮彻底消散。
沉沉夜色漫过山峦,笼罩整片荒芜山谷。
天光彻底黯淡,山野坠入寂静昏沉。
不知道过了多久,方才细碎的啜泣,低语,甚至风声都尽数缓缓平息。
喧嚣落尽,唯余满山寒凉与无尽沉寂。
杰森逐渐冷静,他缓缓站直身子,默默退至人群身后。
时间差不多了,在场所有人齐齐挺身,向后退开,让出一条空旷的通路。
布鲁斯缓步走上前。
今日的他,身着一身笔挺庄重的黑色正装西装,一丝不苟,肃穆深沉,是送别至亲最郑重的模样。
可再精致得体的装束,也掩不住他眉眼间突然生出的沧桑疲惫,和鬓边悄然滋生的刺眼白发。
全场死寂,无人出声。
所有人不约而同,将这最后的,独属于父亲的告别时光,完整留给了他。
布鲁斯缓步上前,单膝跪地。
他轻轻俯身,将额头静静抵在冰凉坚硬的墓碑之上。
微凉的石面刺骨寒凉,像无声的永别。
这一刻,他多想时间静止,多想永远停留在此处,静静陪着他的孩子,永不离散。
可现实不会如愿。
良久,布鲁斯缓缓起身。
眼底的柔软悲恸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属于蝙蝠侠的凛冽,冷厉,决绝。
转过身后,站在这里的不再是布鲁斯,而是蝙蝠侠。
他深邃凌厉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
面色惨白的杰森,眼眶通红的克拉克,神色凝重的不义超人
“今天,是烬蝶的葬礼。”
“可这一切,还没有结束。”
他的声音沙哑沉重,一字一顿,用最严肃的态度说道:
“害死烬蝶的凶手依旧活着。”
“渊的首领阿扎瑞尔,是杀害西尔弗的凶手,也是搅乱这个世界的祸根,无论如何我们不能放过他。
“今日起,无论付出何种代价,我们绝不罢休,绝不退让!”
全场无人应答。
回应他的,是一双双燃满怒火,决绝坚定,誓死一战的眼眸。
战意无声汇聚,在暮色山野之中,轰然凝聚成了不灭的锋芒!
一场决战,即将开始!
纵使前路是无底深渊,是他们无法抗衡的神明,也要拼死上前,绝不妥协退缩!
布鲁斯重新垂眸,目光落回墓碑之上,落在少年明媚鲜活的眉眼间。
杰森说得对。
他想,地下世界太冷了。
“儿子,等等爸爸,我带你回家。”
作者有话说:
写哭了,唉。
扣1带小蝴蝶回家
第119章
6月16日。
不义世界, 联盟总部内,冰岛决战的前一天。
钢骨走进了控制室。
不义联盟总部深埋北极冰原之下,厚重的玻璃屏幕正放着卫星俯瞰深空地球视角的画面。
即便如此, 室内光线依旧昏暗。
钢骨刚刚进入室内, 便看到了坐在最高处的天使。
王座之上,阿扎瑞尔孤身静坐, 宛若废弃神殿里蒙尘的石像,一动不动。
及腰的雪白长发顺着椅背垂落, 周身散发着淡金色的柔光, 衬得那张几乎完美无瑕的脸庞越发美丽。
祂侧过头, 浅瞳凝望着宇宙的投影,看着云层之下或是奔波, 或是挣扎落泪的人,眼神却平淡得没有任何起伏。
看起来竟然有些孤独?
明明坐在这里,却像被世界万物彻底抛弃,只剩下了倾覆世界的无上权柄。
钢骨下意识放轻了脚步。
他手里攥着一份靠母盒算力连夜打磨,反复修改才完毕的新政策集权部署方案。
原本他满心急切只想立刻上前呈上结果, 盼着能从那双浅色的眼眸里捕捉到一丝认可。
但此时他却迟疑了。
或许阿扎瑞尔现在更想自己静一静。
可是为什么呢?
钢骨不明白,祂是掌控权柄的神明,是令无数人信仰的神父。
只需要挥挥手, 就能凭一己之力毁灭整个宇宙。
有着这样的权柄, 又为什么还会如此茫然痛苦呢?神明,也会有心结与痛苦吗?
对此,阿扎瑞尔,也就是怀特,有话想说。
祂为什么半夜不睡觉,这么痛苦地坐在椅子上发呆?
怀特支着下巴, 表面上呆呆地坐在椅子上,心里却止不住一遍遍唉声叹气。
半夜不睡,苦坐发呆,哪里是超然世外?
纯粹是因为明天马上就要有一群人高呼着什么热血啊,羁绊啊,上来打自己了啊!
红头罩,红罗宾,夜翼这些小将暂且不提。
超人,蝙蝠侠两大顶尖强者同时登场。更可怕的是,这样的组合竟然正正有两组!
再加上一个来自复仇者联盟的钢铁侠
一群战力天花板扎堆冲上来围堵自己,挨揍是板上钉钉的事,想想都疼。
就算自己现在穿着,最终反派大boss的马甲,确实是罪该万死,可谁又想挨揍呢?
【怀,快快快,问你个大事儿。 】
突然,一道慌张的声音凭空响起
系统不知何时换上了一身讲究的导演制服,怀里捧着个封面写着剧本二字的笔记本,连滚带爬的跑了出来。
怀特蔫巴巴的:“什么事儿啊?”
嘿,别说。
系统今天看起来真挺正经的,制服一穿真挺有总导演那味儿的。
小光球问:【没什么,就是问问,你确定要将最后的战场定在北极吗?那里会不会有点冷不利于天使boss马甲的发挥? 】
怀特连眼皮都懒得掀:“对,就定在北极。”
他侧过头,生无可恋地幽幽反问:“难道挨揍还要选个好地方吗?”
系统:【你话密了嗷。 】
见宿主兴致不高,小光球不知道从哪儿掏出了根木棍。
它像上台授课的教师一样,拿着木棍循循善诱地说,试图为宿主疏解不好的心情:
【咱们叫清楚核心!打架只是过程,挨揍只是结果。现在,我考考你,你在这场戏里的首要任务是干什么? ! 】
怀特兴致不高。
他就像是即将上断头台的路易十六,像等候行刑的囚徒一样提心吊胆。
但系统主动搭话,他还是配合着回答:
“呃完成最终目标,将每个马甲的扮演度推至100%?”
【对喽!就是这个! 】
系统大悦,露出了孺子可教也的表情,教鞭一挥
【所以你也别纠结接下来会不会挨揍了,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
【现在更重要的,是用你的智慧的大脑,动用全部的算力,努力思考。 】
【怎么才能将各个马甲的扮演度同时推到最顶峰! 】
怀特恍然大悟。
或者说,这一切始终在他的预料之内。
但是看到突然开智的系统,仍然倍感欣慰。
他眯起眼睛直视远方的地球投影,脑中复盘接下来排布好的剧本,认真地说道,
“你说的这个问题,我的确有些想法,不妨和你细说。”
“我推测,每个马甲卡在最后1%的扮演度,根源都藏在马甲内心深处的遗憾。”
系统茫然的眨了眨眼睛。
“啊?”它问,“这你是怎么推测出来的?规则里也妹写呀。”
而怀特已经沉浸在了自己的构思中,飞快继续解释道
“因为烬蝶去找至尊法师,反而主动触发了最后的主线剧情,便是最好的证明。”
“所以,我觉得,最后一场戏大概要聚焦于马甲各自的心结来铺垫。”
【呃是的,没错。 】
系统没听懂。
小光球慌忙推了推黑色的虚拟眼镜框,强装镇定实则方寸大乱,只能硬着头皮附和。
【你说的很对,我原本就是这么想的只是和我的预案有一点出入,但这正说明你还有进步的空间。加油吧! 】
怀特一眼就看穿了系统的伪装。
小傻逼,一看就是没跟上他的思路。
你强装镇定的样子很可悲哦。
不过怀特也不介意。
他伸出手,怜爱地狠狠摸了一把小光球滑溜溜的小脑袋,正好顺势梳理自己心中的思路,便继续说道,
“烬蝶,疫医,海渊之主,这三个都是我最熟悉的角色。”
“所以我大概清楚,他们心中最重要的执念是什么,能设计出最贴人设的完美剧情。”
可他随即眉头皱起,眉峰之间的褶皱深到能夹死一只苍蝇,低声喃喃自语,
“可现在唯一的问题,是天使呢?祂的执念究竟是什么呢?我完全摸不透啊。”
系统也毫无头绪。
在他看来,天使是怀特扮演得最轻松的马甲。
实力顶尖,行事肆意妄为,标准的终极反派。
可前期扮演最轻松的角色,反倒卡在最后一步。
天使这个空心的怪物,祂内心最渴望,最执念的到底是什么呢?
“算了,想不出来就不想了。”
怀特压下心中盘旋的疑惑,干脆放平心态释然了:
“这个问题先放在一边,走一步算一步吧,总能找到办法。”
说完,他操控着阿扎瑞尔站起身。
雪白的长发顺着椅背滑落,素白的长袍无风流动,周身磅礴的神性威压轰然席卷整个控制室。
神圣,但诡异。
阿扎瑞尔缓缓转身,浅色眼眸一扫之前的空洞,眼底翻涌着深沉刺骨的冷冽。
钢骨的呼吸骤然停滞。
一股无形的威压自高台铺散开,瞬间碾碎了他所有的思绪,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顺着脊椎往上爬,将他完全禁锢。
钢骨下意识单膝跪地,头颅低垂,金属膝盖撞在地面发出沉闷的轻响。
“吾主。”
他嗓音紧绷,却控制不住的颤抖,“请您吩咐。”
“好孩子。”
阿扎瑞尔的声音自王座落下,空灵悦耳,如同圣殿钟鸣一般回荡在控制室中,干净纯粹不染尘埃。
可字句之下,裹着浓到化不开的暴戾杀意。
“去吧。”祂轻声开口,“去召集我的信徒。”
阿扎瑞尔抬起头,浅蓝色的眼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猩红浸染,嘴角一点点上扬,扯出一道扭曲而疯狂的笑意。
恐怖的压迫感层层增强。
钢骨的头颅更低,不敢直视那双染血的眼眸。
“是,我将与我的同伴,召集所有兵力,为您拉开最终之战。”
**********
6月17日大战正式打响的那一天。
北极冰原的暴风雪,肆虐了一整夜。
凛冽的风暴封锁了整片冰岛荒原,厚重的冰原绵延千里,寒风裹挟着冰碴疯狂肆虐,天地间只剩下白茫茫的一片。
反抗军小队全员就在这种条件下登岸了。
风雪裹着冰碴,像无数刀片刮擦着裸露的皮肤,视野不足十米。
可好在,在场所有人都清晰锁定了目标。
“真的好冷好冷。”
钢铁侠躲在凸起冰岩后方,面罩落下,战甲恒温系统满负荷运转,身体依旧冷到发麻。
他抱怨道:“为什么一定要在这鬼地方决战?”
小丑女蹲在他身侧,难得安静,握着改装巨型木槌,嘶哈嘶哈道:
“我不知道,但我现在真的很后悔加入你们。”
克拉克站在二人身后。
红披风被狂风掀得翻飞,他的身体微微前倾,随时准备冲锋,同时分辨风雪之外的数百米有没有敌人靠近。
闻言,他解释道:
“因为北极冰原连接着联盟最重要的基地,也就是天使平时驻扎的地方,这里是直击大本营最快的路径。”
“呵呵,我还以为是蝙蝠侠故意报复我呢。”
钢铁侠冷笑一声,突然又有了发现,“咦?我上次和我一起行动去偷圣物的,是不是就是你们两个?”
“对。”
哈莉点头,也陷入了回忆“那次我们被海渊之主狠狠教训了一顿你们说,我们这次不会再遇到他吧。”
一瞬间,空气凝固了。
钢铁侠想起了许多不好的记忆。
他摸了摸幻痛的胸膛,干巴巴地拒绝,“我打章鱼吗?那还是算了吧。”
就在这时。
“小心,他们来了。”
一直处于侦查状态的克拉克突然出声提醒。
一旁闲聊的两人立刻噤声,顺着超人所指的方向望去。
风雪中的轮廓渐渐清晰,来者身形高挑修长,步伐有韵律,带着战士特有的强壮和矫健。
神奇女侠走在最前方,墨色长发在狂风里狂乱舞动,双眼泛着诡异的红光,毫无神采。
她身后是绿箭侠,箭矢已经上弦,箭头泛出幽绿的毒光。
更远处,是一排排机械士兵整齐推进,金属外壳覆满风雪寒光,如同沉默逼近的钢铁浪潮。
战火即刻点燃。
“计划不变。”
托尼掌心炮亮起,嗡鸣被狂风盖去大半,“克拉克拦住神奇女侠,我负责牵制机械兵。”
“哈莉,交给你对付弓箭手,行吗?”
“明白。”
小丑女握紧了巨型锤子。
她的嘴角缓缓翘起,露出了疯癫的笑容,“ 交给我吧,阔佬甜心,保证完成任务。”
克拉克也闷声认同:“好。”
说完,他仗着机动性高率先冲了出去,红披风在暴风雪里划出刺眼红色线条,像一道锐不可挡的流星,猛地撞进机械兵阵列。
碰!
铁拳砸烂小兵金属的闷响在风雪里格外清晰。
可面对超人,对面也早有准备。
下一瞬——
藏在暗处的氪石装置瞬间启动。
超人动作猛地卡顿,一枚氪石子弹堪堪擦过他的耳边,他浑身力量便开始飞速流逝。
等到众人反应过来时,
超人已经踉跄跪倒在积雪中,双手撑在冰层上才勉强稳住,才没有彻底晕倒。
“撑住,大个子!”
托尼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掌心炮射出灼热光束,炸毁了正在装填第二发氪石子弹的机械兵。
绿箭侠立刻调转箭头对准托尼,托尼侧身翻滚躲开带毒箭矢,手腕翻转再度开火,光束轰在绿箭脚下。
冰层碎裂飞溅,冲击波把弓箭手震退两步。
绿箭还想上前。
“嘿,你的对手是我!”哈莉大喊。
尖锐的女声从身后响起,榔头大力挥舞带来的破风声刹那间在绿箭耳畔响起,将他拖入了另一场战斗。
神奇女侠不是等闲之辈,自然不会给托尼喘息余地。
“凡人不自量力!”
她厉声高喝。贴近的速度快到空气中凭空出现了一道黑痕。
下一秒,盾牌狠狠砸下,破风带来的尖啸声十分刺耳。
托尼没有办法,只能硬接来自亚马逊女战士的一刀斩击。
碰!
他们正面相撞,金属碰撞的轰鸣震碎了周围的风雪。
同时,真言套索被甩出,缠绕住钢铁侠机甲的关节,裹挟着神力的重击轻而易举便在他的装甲表面砸出了一道凹痕
只是一瞬间的对抗,钢铁侠整条战甲手臂便瞬间布满蛛网裂痕。
“该死”
托尼咬牙催动推进器,这才勉强拉开距离,可他的眼底战意愈发翻涌。
神奇女侠歪着头,用断定且不屑的语气道:“不要再挣扎了,人类,你不是我的对手。”
“你以为我只有这点能力吗?”
托尼的声音透过变声器传出,带着一丝得意,“拜托,我可是钢铁侠,21世纪最伟大的天才。”
神奇女侠不屑道:“那你也只不过是人——”
她话音未落,便看到钢铁侠突然抬手掌心,向上张开五指。
天空骤然暗沉。
全球卫星组网信号被激活了。
一瞬间,近百架马克系列战甲,从轨道卫星,从他存放的秘密仓库在同时启动,撕裂厚重得云层俯冲而来。
一代,二代最新机型的战甲尽数到场!
金红色战甲如同流星雨坠落冰原,密密麻麻地悬浮在正上空,横列在钢铁侠和神奇女侠之间。
托尼退后一步。
他在神奇女侠震惊的目光中,松弛地耸了耸肩。
“小瞧凡人?那很抱歉。”
下一秒。
他抬起手,数百架不同型号的战甲同时启动,导弹、脉冲炮……齐齐锁定了神奇女侠与她身后的小兵。
没有丝毫犹豫,完全倾泻火力!
轰!
火光把北极的风雪染成了赤红色。
托尼悬在爆炸的上空,掀开面罩,高高在上地俯视着下方的神奇女侠,苍白脸颊覆着一层正在融化的冰霜。
“你瞧不起我是吗?”
他挑衅的声音借着战甲扬声器传遍整片冰原。
“那就尝尝马克装甲的味道吧。”
可戴安娜毕竟是半神,没有那么容易被打倒。
她咬紧牙关硬撑着,奋力对抗起来。
金红色战甲洪流与她的攻击碰撞出刺眼火花,每一次交锋都在雪地炸出深坑,放眼望去,密密麻麻布满了冰原。
战甲层层合围。
而她的神力在逐渐透支,最终不敌,被重重压制在地。
“好耶!”
哈利挥舞着巨型锤子清理残余的杂兵。
钢铁侠靠着积累,成功把被催眠的半神逼入绝境,以为初步战局已定,绷紧的神经稍微放松。
咻咻!
一道淬毒冷箭破开风雪,绕过战甲防御,直刺托尼后颈!
小丑女一眼瞥见,瞳孔骤缩,刚要出声示警,已经来不及。
然而下一秒——
一只覆着复古软皮手套的枯瘦手掌凭空探出,稳稳攥住了箭杆。
尖锐凄厉的渡鸦嘶鸣陡然响彻荒原,甚至盖过风雪的呼啸!
风雪骤然异变,混杂着腐朽、死寂的气息与威压,厚重得让人喘不上气。
成百上千只红眼渡鸦自雪幕涌出,在围绕在那人身侧盘旋合拢,漆黑的羽翼遮蔽了天光。
鸟群中间,那人影缓步走近。
他身形高挑单薄,破败的黑袍在暴雪里翻涌,显得扭曲孤寂,周身死亡气息浓烈到令人窒息
鸟嘴面具遮挡了医生整张脸,一双死气沉沉的眼也完全藏在了阴影里。
但托尼还是认出了他。
浑身一僵,瞳孔骤然缩到极致。
他僵在风雪里,盯着那道身影,嘴唇开合却发不出半点声响。
战甲的恒温系统还在照常运转,他浑身冰冷,感受不到一丁点温暖,大脑更是一片空白,只剩一个名字反复刻在心底。
雷蒙德
下一秒,滚烫的泪珠不受控制地冲破了眼眶,顺着脸颊滑落。
“雷蒙德,你回来啦”
高大的疫医缓缓转身,面具遮住神情,终于清晰听见这声呼唤。
这是托尼曾经在无数深夜呼唤,无数濒临绝望时反复默念的名字。
疫医垂下眼帘。
他抬起方才握箭的手,箭尖毒素渗入皮肉,皮肤表层皮肉层层剥落,又不断新生。
但他浑然不觉,只是应和道,
“好久不见,托尼。”
他抬手摘下面具,细微的声响被风雪吞没,开口便劝,
“走吧,你已经很厉害了停在这里,接下来的路不安全。”
托尼微微一愣,随后飞快反问:“那你呢?和我一起回家吗?”
他几乎是接近贪婪的看着自己失而复得的爱人,却看得真切。
雷蒙德那双琥珀色眼眸含着浅浅的泪光,像两轮燃烧到干涸的湖泊。
决战到来,鸟嘴医生被迫承担了几百年疲惫,终于寻到释放的归宿。
果不其然,托尼听到雷蒙德坚定的声音。
“我会继续走下去,去找天使,为西尔弗复仇。”
他顿时鼻尖一酸,语气极冲,恼火地说道:
“真好笑啊,你去送死,却要赶我走?开什么玩笑。”
“从前我总想救下所有人,”
雷蒙德看着斯塔克倔强的眼神,突然叹了口气。
他声音穿透风雪,沙哑却清晰,解释道:
“后来作为行尸走肉被天使驱使,又突然想通了很多。
“现在只想护住自己在意的人,可我从来做不到。瘟疫带走我曾今亲爱的家人,兄弟,天使夺走我的孩子”
说到“孩子”这个词,
雷蒙德声音瞬间哽咽,顿了好一会儿才勉强压抑住痛苦绝望的情绪,继续认真地说道,
“回去吧,托尼,我不想再失去更多了。”
托尼冷笑一声。
没等疫医说完,他一把掀开战甲面罩,干脆利落卸下了全身装甲。
冰冷的风雪瞬间浸透了他内里单薄的衣物,
低温冻得他浑身发抖,嘴唇泛青,指尖发紫,可他一双焦糖色的眸子却亮得惊人。
雷蒙德愣住了。
他不明白为什么托尼突然脱掉了唯一能帮他保温的战甲。
托尼还不满意,干脆又脱下隔热手套,将赤裸手掌贴上鸟嘴医生冰凉的侧脸,把对方的脸轻轻捧在自己尚有温度的掌心。
“好冷啊,你看,我现在受伤了。”
托尼的声音发颤。
不仅仅是因为严寒,还因为押上了全部爱意和余生的期盼。
“雷蒙德,我不能一个人离开,因为我会冻死在北极。救下我吧,你有能力的。”
“但从今往后,你的病人只有我一个。想一想吧,既然我是你的全部,又怎么可能会受伤,甚至失去生命呢?”
“我们天生一对,就应该继续走下去。”
风雪愈发狂暴,暴雪裹挟着冰粒疯狂刮擦托尼裸露皮肤。
短短几分钟的时间,他的睫毛就已经结满了白霜,嘴唇冻成青紫。
可他始终没有松手。
狂暴暴雪还在升级,漫天冰粒疯狂席卷朝向四方。
白茫茫风雪彻底模糊了托尼的视线,温度飞速流失,冻得托尼牙齿打颤,浑身止不住哆嗦。
他静静站在风雪中央,心底默默祈祷,赌上所有期盼。
赌对方会再次向自己伸出援手。
渡鸦凄厉啼鸣响彻风雪,托尼视线发白,意识渐渐模糊,双腿发软快要跪倒。
下一刻,一股混杂古老死亡与浓郁的腐烂味的气息将他整个人包裹。
厚重的,沾着血渍的黑袍披在他肩头,一双手从身后轻轻环住他。
他听到那个中世纪的疯子贴在他耳边低语。
“患者,我唯一的患者。”
疫医轻笑起来,眼中满是释然。
他抱着自己的爱人,唯一的患者,看向冰原很远很远的方向,许诺道:
“从此瘟疫,病痛,死亡都会远离您,渡鸦会为您驱赶死神,世界上医术最好的鸟嘴医生随时听候您的驱使。”
“现在,下达反攻的命令吧,我的病人。”
【叮!当前疫医扮演度:100%】
*************
与此同时,北极岛南侧。
一场属于蝙蝠家族的战争正在上演。
作者有话说:
等着我吧,我爆了。
我今天要写完决战,直接开启happyending 哦吼吼吼
第120章
另一边战场, 属于蝙蝠家。
漫天风雪完全笼罩了北极冰封的海面。
改装加固的越野吉普车碾过结冰的冻土,在冰层碎石间颠簸。
车内已经暖气开到最大,刺骨寒意依旧顺着装甲缝隙渗入每个人的骨头。
不过此时, 车内气氛没有紧绷的肃杀, 反而难得掺着几分松弛。
灰蝙掌控方向盘,操控着越野车全速向着前方疾驰。
“不知道钢铁侠那边怎么样了。”
红罗宾坐在副驾调试通讯频道, 耳机不断传出滋滋的白噪音,低声抱怨,
“该死的, 北极也太冷了。等一切结束, 我一定要回家安安稳稳歇一阵子。”
杰森嗤了一声。
他摩挲枪柄,眼底压着几分沉重, 嗤笑着提醒战斗经验不足的新任罗宾,“别做梦,打赢之前,没人有资格放松。”
“所以,咱们这次计划到底是什么?冲上去硬扛, 等转机出现?”长久沉默后,一旁的夜翼开口问。
“差不多。”
杰森头也不抬,“换个好听说法, 那就是尽力牵制敌方主力, 给其他小队创造突破口。”
“总有一个队伍能站在天使面前,拿着剩下半颗圣物制作成的武器,杀了祂就这么简单。”
“直接说挨打不行吗。”
“呵呵,也不是不行。”
杰森轻哼一声,嘴角扯出一点极淡的弧度,转瞬又压下去。
夜翼看在眼里没有戳破, 主动把手里能量棒递过去:“吃点东西,昨天到现在你应该没进食吧。”
“我没有绝食。”杰森微微一愣。
但他终究没有拒绝,接过,撕开的包装狠狠地咬了一口,腮帮子微微鼓了起来。
布鲁斯则坐在前排。
他的手指轻点车载屏幕,脑中不断复盘着战局。
顺便沉默聆听着孩子们的闲谈,没有打断这份短暂的平和。
窗外风雪越来越猛烈。
“停下。”
灰蝙盯着前路片刻,猛地踩下了刹车。
被改装过的吉普车性能极好,在冰面打滑不远,随后稳稳停下。
“来人了。”他语速飞快的提醒。
突如其来的变故瞬间打破车里短暂的松弛,所有人立刻紧绷。
前方冰层轰然大面积崩裂,巨大的裂痕如同蛛网般四散蔓延,底下翻涌着幽蓝海水。
海面翻涌巨浪,暗流裹挟巨型冰块不断向上隆起,像是深海巨兽即将苏醒。
几道身影自巨浪之中出现。
海王手持三叉戟站在最前,全身覆一层泛淡蓝光的薄冰甲,直指越野车。
闪电侠蹲在浮冰边缘,周身缠绕电光,摆出随时冲刺的姿态。
两人身上相同的特点是都面无表情,双眼无神,眼底闪烁着微不可查的红光。
更远处,黑影士兵顺着冰层裂缝不断涌出。
它们经过米天使力量的强化,速度力量远超常人。此时密密麻麻铺满了整片海域,黑压压一片,压迫感扑面而来。
“海王被控制了,这场战斗会格外棘手。”
布鲁斯推开车门落地,蝙蝠战衣抵御刺骨寒风,蝙蝠镖无声滑入掌心。
“但不算真正敌人,我们的目标是唤醒他,不能下死手。”
他的视线落在敌人队伍最后方那道淡蓝色人影上,是海渊之主,“至于那个存在,交给夜翼试一试。”
“我知道。”夜翼轻声回应。
大战瞬间爆发,冰原开始了颤抖。
被控制的海王直接挥出三叉戟,强劲的风压硬生生撕裂了漫天风雪。
但布鲁斯毫无畏惧。
他与灰蝙相互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选择左右包抄。
两道黑色披风在风雪中翻飞。
布鲁斯率先攻击,披风一扬,三枚蝙蝠镖便飞了出去,直逼海王的面颊。
轰!
蝙蝠镖碰到了障碍,触发机关,发生了小型爆炸。
但没有对海王造成什么伤害,粗犷的男人只是微微偏过头,身上的盔甲隆起一层弧形护盾,火星撞上去随即弹开。
灰蝙则从右侧迂回。
他的招式和布鲁斯相仿,站位却恰到好处地错开半步,瞄准的攻击位置也更低,专攻膝盖,脚踝等更易阻止行动的点。
两人前后夹击,逼得海王空有一身蛮力,可也只能不断抬戟格挡。
金属碰撞的巨响穿透风声,在空旷的冰原炸开。
其他几人也没闲着。
杰森借冰面掩体游走射击,精准击溃了前排冲上来的士兵。
红罗宾见状也不甘示弱,直接甩出伸缩长棍,冲上前,缠住冲上来的敌人猛地借力翻身。
一记重踢,直接干碎了对方的战甲。
那架势,生怕比老哥杀的少。
杰森:“”
他也默默加快了射击的频率,下手越来越重。
有了两人拼了命为老爹腾出战斗的空间,蝙蝠侠们的攻击越发如鱼得水。
海王动作渐渐迟缓,身上那层诡异的盔甲在各种蝙蝠道具的齐攻下,层层碎裂
不过,布鲁斯注意到——
海王打着打着,动作总是会突然停下来,站在原地呆呆地看着两个黑漆漆。
每到那个时候,他空洞的眼底总会泛起波动,喉咙里不断挤出低沉压抑的呜咽,像是沉睡的灵魂被困在了体内正在拼命挣扎,抢夺身体的控制权。
嘴唇不停开合,可没有发出声音。
但蝙蝠侠看清了海王的口型:走,快走!
下一秒,没等众人反应过来,海王眼中的微光已经彻底熄灭。
“吼!”
他嘶吼着抬起头,再度举起沉重的三叉戟。这一次,神器的表面凝出更锋利的冰刺。
这一回他不再只是横扫!
咔嚓!
海王将三叉戟插入了冰层!
整片冰面都因为着他的巨力而疯狂晃动,随即四分五裂,割裂成好几块。他凭着这蛮横的一招,硬生生斩断了蝙蝠家族的合围。
布鲁斯被逼得连续后退。
灰蝙蝠无声地从侧面贴上来,两人错身对视一眼,无需语言就达成了共识。
——操控海王的力量在不断变强!
每一次他们的攻击,反而在刺激那股力量,都会换来更凶狠的压制。
“是的,没错。”
红罗宾刚刚差点摔进深不见底的海水里,幸亏红头罩及时从身后扶住。
他喘着粗气,呼出的白雾被寒风撕碎,道,“海王体内属于天使的那股力量能感知到他的挣扎,每次他快要清醒,压制的力量都会加重。”
“我们的进攻只会让那股控制的力量更强。”
杰森闻言低骂一声。
“该死。”他冷静地分析,“这样下去,我们必输无疑。”
海王的力量会随着他们的攻击越发狂暴。
更可怕的是,那些小兵的数量无穷无尽,源源不断,正在前赴后继地涌上。
为了能够对抗这些敌人,蝙蝠家每个人的身上都渐渐添满了伤口。
这样下去,他们的体力迟早会消耗殆尽,局势将落入下风。
而就在这时——
夜翼突然冲了出去。
他找准时机,径直往前冲,跨过一道道了还在不断碎裂的冰缝。
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喘息,呼出的白雾,随风飘散。
他将所有希望都压在这一刻,孤注一掷,用尽全身力气喊出那个名字。
“索莫奈斯!”
厮杀的战场因为这个名字骤然一静。
风雪仿佛都放缓动静,闪电侠冲锋动作卡顿,海王的三叉戟停在半空。
所有人动作齐齐顿住,如同被按下了暂停。
夜翼的声音穿透所有杂音,在空旷的冰岩中回荡。
迪克深吸一口气。
他耳朵很烫像是在发了烧,也不顾那边竖着耳朵偷听的家人和震惊的敌人,再次拔高声音,冲着站在战场后方的蓝白色的修长身影大喊:
“索莫奈斯!”
巴里踩着电光停在原地。
他看着夜翼对着自己这边阵营的人喊话,实在尴尬到忍不住出声提醒,
“喂,蓝制服的,你认错人了。”
“那个是我们这边的人,是天使最忠实的信徒,叫他没用的啊还不如乖乖投降呢。”
空气彻底凝滞,风雪呼啸声反倒显得格外安静。
那道身影还是没有动。
像是几乎要融化在风雪里,因为隔着不远的距离,却像是没有听到迪克的呼唤一般。
迪克有那么一瞬间感到了害怕。
但他回头瞥了一眼浑身负伤,勉强支撑身形的布鲁斯,突然又怒火中烧,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愤怒。
“索莫奈斯,他们打我爸爸。”
寒风刮得脸颊生疼,迪克无理由地越来越生气,语气越来越硬,
“我爸爸他们都打,一会肯定要来揍我你忍心吗?看别人来教训我!”
整片空间瞬间凝滞,狂风暴雪在这一刻都悄悄地放缓了势头。
下一秒,可怖的深海威压不再掩饰,轰然倾泻整片战场。极致的严寒浸透骨肉,压抑笼罩了半个海岸。
低沉的笑声缓缓响起,随着风雪蔓延开来。
索莫奈斯缓缓抬头,苍白的脸庞上,眼角的金色裂纹在纯白的风暴中格外闪亮。
他竖瞳直勾勾地盯着夜翼,扬起嘴角,笑意舒展,带着无与伦比的野性张扬。
“你说得没错。
“你是我的,怎么能被别人教训呢?”
话音未落,海源之主身后无数的漆黑触手如同盛放于深海的食人花,层层舒展张开。
海王竟然浑身剧烈发抖,再也握不住三叉戟。
他畏惧了,手臂剧烈颤抖,兵器咣当一声脱手砸在冰面。
在海渊之主与生俱来的压制力下,亚特兰蒂斯的主人竟然连站稳都变得艰难。
那是刻在海洋生物血脉里,对海渊本能的恐惧,让他发自心底臣服。
下一秒,无数触手横扫而出,粗壮漆黑的腕足掠过战场,冲向了被强化的士兵。
杰森与提姆怔怔地望着这一幕。
方才缠斗不休的敌人在海渊的攻击下,眨眼间便被尽数击溃,如同狂风碾过的麦田一般。
等等,这不是最重要的。
最可怕的是,曾经一心追逐力量,甘愿臣服天使做最疯狂信徒的海渊之主竟然选择了叛逃,站在了他们这边?
开什么玩笑? ! !
索莫奈斯不是天使的狂信徒吗?
本以为是最难解决的对手,没想到竟然主动选择站在天使的对立面
“我们走吧。”夜翼很淡定。
只是藏在发丝里的耳朵已经红的像是要滴血,也要在震惊家人面前强装没什么。
索莫奈斯站在触手中央,垂眸看向满地残骸,再抬眼望向坚定向着自己伸出手的黑发人类。
他沉默片刻。
还是向上次一样,伸出人类的手掌。
苍白修长,带着深海独有的湿冷,轻轻搭在夜翼温热的掌心上。
“嗯,走吧。”
索莫奈斯垂眸看向两人接触的地方,然后转头望向远处风雪里隐约可见的基地入口。
他眼中闪过一抹真切的恨意,微不可查的哽咽被寒风撕碎,飘在空旷的冰原。
“小蝴蝶,别怕,哥哥会你撑腰的。”
【叮!当前海渊之主构建度99%→100%】
##############
基地内。
整座基地大厅空无一人,往日正义领主落座的座椅尽数空置,安静到落针可闻。
阿扎瑞尔站在巨型圆形观景窗前,雪白长发垂落身后,素白长袍在灯光下近乎透明。
祂没有回头。
“出来吧,卡尔。”
话音落下,脚步声响起,不义超人自阴影缓步走出,白披风沉重地拖在地上。
他低着头,刘海遮住眼睛,阴沉地呼唤道:“天使你不意外吗”
阿扎瑞尔的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眼神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
“我早猜到你会背叛。”
祂语气平淡,满眼都是怜悯,“只是没想到你敢主动站到我面前。”
“我以为,你早已被名利和权力扭曲了内心,变成一头可悲的怪物,连反抗我的勇气都不复存在了。”
“我见过无数和你一样渴求权力的人,无论曾经多么阳光,健康,开朗到最后全部沦为权力的玩物。”
卡尔静静地听着,面部肌肉开始不受控制抽动。
他看着阿扎瑞尔,眼底翻涌着痛苦,憎恨,与恐惧无数情绪交织在赤红的眼眸里,他的拳头死死攥紧,用力到关节惨白,脊背不受控制的弯曲。
阿扎瑞尔心知自己已经占据上风。
“现在转身离开,”
天使放轻声音,眼底毫无温度,“卡尔,我可以当做一切从未发生。”
“不。”
没想到,回应祂的是超人沙哑的声音,仿佛从喉咙中挤出来,沉重而坚定。
阿扎瑞尔精致苍白的脸上飞快掠过一丝错愕:“你说什么?”
卡尔重复:“不。”
他双脚离地腾空而起,健壮挺拔的身躯悬浮在半空。
变色的白披风在卡尔的身后迎风烈烈翻飞。
远处穿透云层的天光穿过透明的穹顶,最终落在他宽阔肩头,勾勒出属于这位曾经的超级英雄的伟岸轮廓。
男人脸上褪去所有犹豫胆怯,只剩彻底下定决心的坚定。
“我不是孤身一人。”
“你说得没错,阿扎瑞尔,权力与认同确实扭曲过我的灵魂。但现在,一切和你预想的截然不同。”
下一瞬,基地的地面震颤。
两道强大恐怖的气息自基地的两侧突然现身。
漫天渡鸦盘旋,乌群遮断所有光源。
疫医裹着破败厚重的黑色斗篷缓步走来,如实质的黑雾顺着他周身流淌,周身瘟疫与死气翻涌。
“晚上好。”
鸟嘴面具微微歪了歪,空洞的视线落在天使身上。
另一边,海面巨浪毫无预兆地破开基地墙体,无数漆黑的触手铺展。
索莫奈斯破墙而进,银白长发被狂暴气流掀得肆意翻飞,深海独有的窒息威压发疯般塞满了整片空间。
他畅快地大笑:“很意外吗?看到我也站在你的对面,天使。”
“你们!”
天使退后一步。
祂那张精致淡然的脸上在看清两人的瞬间,骤然变得极为扭曲,声音抬高变得无比尖锐,
“你们竟然背叛我?”
索莫奈斯仰起头,笑容越发肆意:“你以为就只有这样吗?”
下一秒——
基地的天花板轰然炸开一道巨大裂口。
金红流光撕裂空气,钢铁侠自高空俯冲而下,重重砸落在阵线正中。
“可以来点摇滚音乐吗?”他不耐烦地问。
小丑女紧随其后一跃而下,她单手抡着布满裂痕的巨型铁锤,眼底满是嬉闹疯癫,欢呼道,
“好主意!我有点喜欢你了,铁东西。”
高台阴影深处,两道蝙蝠侠的身影静静伫立。
一灰一黑,居高临下俯瞰整片大厅。
那压迫感自上而下笼罩全场,压得全场气氛近乎凝固。
布鲁斯抬手按住了耳麦,下一秒,沙哑宛若喉癌的嗓音在频道内响起。
“NO!”
好吧,冷酷的蝙蝠侠拒绝摇滚
所有人到齐。
不义超人缓缓从半空沉降,双脚轻落地面,回到队友的阵列之中。
白披风在身后猎猎飞舞,阳光落在他宽阔的肩膀上,竟然一如几年前那位善良真诚的太阳之子,什么都没有变。
卡尔侧头,望向高台之上孤身一人的天使,沉声道:
“我不会退,因为我们所有人都齐聚于此。”
“而你,阿扎瑞尔,身后空无一人。”
作者有话说:
无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