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哥谭。


    豪华酒店。


    无论外面乱成什么样, 就算发生世界大战,都和位于富人区的顶级五星级酒店没有任何关系。


    毕竟,这里是哥谭上层阶级构筑的象牙塔。


    层层森严的守卫、最顶尖的安保系统, 化作隔绝一切罪恶的高墙。


    金钱与权力编织出最坚固的庇护所, 哪怕整座城市都在沉沦,这座酒店依旧会维持着它固有的秩序与奢华, 安稳得如同与世隔绝的孤岛。


    更重要的是——


    怀特克制了。


    为了能让烬蝶和海渊之主的那场大战顺利进行,保持运算能力, 以免出现过载的问题。


    怀特暂时收回了对雷蒙德的操控, 让这具身体安安稳稳的在酒店里睡了一整天。


    至于为什么不用系统机械的AI


    听懂的人都落泪了。


    所以, 直到这场战斗彻底结束,睡了一天一夜的雷蒙德才终于缓缓睁开眼, 走出房间。


    “你醒了?”


    一道磁性轻挑的声音响起,叫住了雷蒙德。


    托尼靠在门框上,手里转着不知道从那取到的墨镜。


    阔佬侧着脸,假装在看窗外,实则余光始终落在玻璃上的那道身影上。


    雷梦德刚醒不久, 黑发还有些凌乱,几缕碎发垂在额前,遮住了一点高耸的眉骨。


    他的皮肤白的透明, 几乎与白色毛衣融为一体, 看起来更虚弱了。


    上帝,这家伙竟然睡了一整天!


    从昨天晚上到现在一动不动,呼吸和脉搏接近消失,托尼好几次伸手去试探他的鼻息,这才确定他还活着。


    不过好在他还是醒了。


    面对阔佬的关心,雷蒙德抬起头。


    男人琥珀色的眸子中还浮着一层困倦的水汽, 长睫毛在眼下遮盖出一片脆弱的阴影。


    “嗯,我醒了。”


    他含蓄地点了点头,随即,满怀歉意道,“抱歉,我是不是让你担心了?我也没想到竟然会睡这么长时间”


    “你”


    托尼张张嘴,又闭上。


    他大概能猜到,这是雷蒙德上次化身疫医,强撑着威胁队长的后遗症。


    不仅是陷入虚弱和昏迷,还有失忆buff。


    医生醒过来恢复正常,并不会不会记得狂化期间发生的事。


    如果是平时,如果他还是那个游刃有余的花花公子,肯定要多抱怨几句。


    毕竟雷蒙德宛如尸体一样躺在床上的模样,差点把他吓死。


    但是


    但现在不一样了。


    在一次又一次明晃晃的试探和求证中,托尼清楚地认清了一个事实:


    疫医真心只对他温柔!


    明明处于“见人杀人,见鬼杀鬼”的发疯状态,却偏偏认出他。


    不仅如此,正常状态的雷蒙德也对他是有点嗯,不一样。


    不同于对史蒂夫的客气,对娜塔莎的礼貌。


    托尼确定,雷蒙德对他从来不是表面的温和,实际上的疏离。


    在他面前,雷蒙德总是很真实,会皱眉,会叹气,会在他胡说八道又或者故意挑事的时候,露出无奈又纵容的表情。


    这份温柔,这份耐心,这份不经意间露出的偏袒从来只属于他托尼.斯塔克一个人。


    这本是一件值得得意,让他开心的事。


    而在短暂的快乐很快褪去余温,铺天盖地的心慌和恐惧猝不及防卷席而来,将托尼整个人吞噬。


    他向来骄傲自大,究竟配不配得到这样毫无保留的温柔?


    或许,雷蒙德从来没有看清过完整的他,没有见过他骨子里的自私,无聊,幼稚和不堪,才会这般义无反顾的倾心相待。


    若是有一天,雷蒙德彻底看清了他的阴暗面,是不是会毫不犹豫的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开?


    那些不受控制的胡思乱想,让托尼的心神彻底讨论,甚至乱了分寸。


    他此时根本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雷蒙德,更不知道该说写什么。


    往日里信手拈来的调侃和玩笑,此时全都被堵在喉咙里,半个字都说不出来,托尼怕一开口就露馅,问出什么自己不应该问的。


    哪怕只是简单的对视,都让他觉得浑身不自在。


    “多休息也挺好的。”


    最终,托尼干巴巴地说,勉强挤出一句。


    话音刚落,他立刻转过身,背对着雷蒙德,慌乱地伸出手,假装去拿桌面上的水杯,试图掩饰自己的失态。


    房间里再次陷入了沉默,弥漫着难以言喻的寂静。


    怀特:? ? ?


    没有闲聊,没有漫不经心地试探,更没有以往那副黏黏糊糊的抱怨。


    天啊,这还是那个托尼.斯塔克吗?


    反常的沉默,让怀特微微蹙眉,心底掠过一丝明显的意外。


    但很快,那抹疑惑被他飞快地抛之脑后,雷蒙德主动叫了一声:


    “托尼,有些事我想拜托你。”


    托尼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瞬间绷紧了全身的神经,心中涌出一股欣喜,但表面上始终假装自己没听见,强迫自己保持沉默,用冷漠掩饰内心里翻涌的慌乱。


    就连余光都不敢太过显地落在对方身上,只能小心翼翼的,偷偷地打量。


    男人坐在沙发上,周身气质温润入玉,让人生不起一丝攻击欲。


    乌黑的发丝柔顺地贴在脸颊边,遮住了略显凌俐的轮廓,更显得干净和柔和,连带着周遭的空气都仿佛舒缓了。


    啧,这么好看干什么?


    平时那么闷,现在又主动和他说话,主动找话题


    唉,这大概就钢铁侠的魅力吧,真是煎熬。


    “你要拜托我什么?”


    托尼心里喜悦,表面故作漫不经心的缓缓抬起下巴,维持着平日里那副散漫不羁的模样。


    但脸上的表情已经出卖了他——


    不自觉往上翘的嘴角,眼里的亮光


    雷蒙德看着托尼。


    灯光落在他的脸上,琥珀色的眸子温暖的像是融化的蜂蜜,轻声询问道:


    “托尼,我要出去一趟,可以吗?”


    哇哦,主动的邀请吗?


    托尼耸了耸肩膀,眼睛更亮了:“出去一趟,可以啊,我可以带你去”


    “我自己,一个人出去转转。”


    托尼:? ? ?


    没听错吧,竟然有人能让钢铁侠自作多情?


    阔佬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怀特点头。


    他的目光落在其他人看不到的半空中,那里系统版面正在疯狂刷新数据。


    【叮!主线任务:战斗(已完成)】


    【评价】:这是一场自导自演的组织内部的战斗。


    人人都以为,海渊之主和烬蝶,一个是邪神的狂信徒,一个是有背叛之心的觉醒者两人之间,势不两立,不死方休。


    可谁曾想?


    背后,他们其实是一个人,关系好到可以亲亲抱抱举高高


    【任务奖励】:积分50,穿越卡x1(马甲雷蒙德专用)


    【叮!主线任务2:大闹一场吧,向世界宣布渊的强大。 】


    【当前进度】:67%


    好吧,主线任务二依旧尚未完成。


    并且已经拖了很长时间,无论怀特怎么卖力宣传,进度条只往前挪一点,实在是让人挫败。


    系统提醒:“估计只有三个马甲共同行动,对本世界产生极大的影响,任务二才能尘埃落定。”


    “加油哦,怀!不要气馁!”


    怀特在心里叹了口气。


    看来,所有的筹码,还是要压在那场被反复提起的宴会上。


    一场轰轰烈烈,暗流涌动的圣物争夺战,已然箭在弦上,即将拉开帷幕。


    而怀特眼下的准备,还远远不够。


    九头蛇为了争夺圣物,究竟会在宴会上布下什么样的局,设下什么样的天罗地网?


    明面上绑架夜翼,以此来威胁蝙蝠侠,一定只是他们抛在台面上的棋子。


    那些深埋在阴影里,尚且不为他知的后手,此时怀特还一无所知。


    即便如此,一切仍在他的盘算和掌控范围之中。


    毕竟,雷蒙德的身份盘根错节,复杂到了极致。


    若是过早地与九头蛇正面接触,只会平白增加暴露的风险。


    一旦被托尼,或者是其他复仇者联盟成员察觉到疫医的动向和九头蛇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后续将引发一串难以挽回的连锁反应。


    甚至彻底打乱他筹谋许久的布局。


    而现在,距离那场宴会,还剩下一天半的时间。


    一切都还来得及,一切都在掌控范围内。


    雷蒙德的手机信箱里,静静地躺着一条来自交叉骨的消息——邀请疫医早日归队,进一步商议接下来地计划。


    所以


    是时候离开了。


    圣物争夺的前奏已经敲响,低沉的雷鼓在阴影中阵阵回荡,牵动着整座哥谭的暗流。


    这是怀特拼尽全力,调动各方势力,甚至跨越历史才铺就而成的大戏。


    这是一场注定沸腾,掀起惊涛骇浪的盛典。


    “所以,你确定要自己出门?”托尼咬牙切齿,又问了一遍,语气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憋闷。


    他不知道雷蒙德内心的在想什么,只觉得委屈。


    这人就连半点想跟他一起出去逛逛的想法都没有吗?


    自从来到哥谭,雷蒙德就三天五回失踪一次。


    总是像个独来独往的孤影,一人在外边游荡,看上去很无聊,却也不愿意找他来聊天,多说几句话。


    “是的。”


    雷蒙德抬眼。


    他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大衣的衣口,黑色长款大衣裹住了他消瘦的身形,更显得单薄和内敛。


    他即将要去和九头蛇的人会合。


    这是条路不归路,步步荆棘,不再有回头的可能性。叛逃怎么可能带着钢铁侠?


    托尼咬紧牙关。


    他感觉自己快气死了,气得牙根发痒,胸口更是憋着一股闷气。


    委屈,愤怒种种情绪纠缠在一起,让他恨不得揪住雷蒙德那颗迟钝的脑袋,狠狠地给上他一拳。


    “赶紧走,赶紧走。”


    钢铁侠已然怒火中烧,撇回头,语气不自觉变得生硬又刻薄,“老古董,跟你待在一起最没意思了。”


    “嗯那我走了。”


    雷蒙德动作微顿,却也没有再多问和停留,直径朝着门口的方向走去。


    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门把手,就要彻底踏出房门的那一瞬间——


    “喂!”


    托尼的身后从身后传来,雷蒙德的动作突然顿住,缓缓回过头。


    托尼站在窗边,逆着光。


    平日里总是自信张扬的天才,身价上千亿的阔佬,此时竟莫名地显得有些急促。


    那双焦糖色的狗狗眼亮晶晶的,嘴唇动了动。


    像是在犹豫和斟酌,把每一句话翻来覆去的咀嚼,最后终于挑了一个最好的版本吐了出来:


    “出去没问题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托尼顿了顿,故作随意的抬起下巴,语速飞快,像是生怕被看穿心思,


    “我是你的监督者,例行询问而已。没别的什么意思。”


    雷蒙德动作一顿。


    竟然是这个问题吗?


    真是过分敏锐啊,被世界眷顾的超级英雄。


    男人缓缓转过身。


    走廊外昏暗的阴影恰好笼罩在他身上,将他半张脸的轮廓引入黑暗中,原本温和的气质陡然多了一层让人琢磨不透的深邃。


    那一瞬间爆发出的压迫感,让托尼的眼皮毫无征兆的狠狠一跳。


    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顺着他的脊椎飞快向上攀升,像是有什么要发生。


    “很快我就会回来。”


    雷蒙德勾起嘴角,眼底掠过一抹暗光,轻声道,“到那时候,我会给你带一份礼物。”


    “你一定会喜欢的。”


    咔嚓。


    门关上了。


    托尼盯着那扇扇关上的门,表情疑惑,摸了摸胸口,那里好像堵着什么,说不上是什么感觉。


    反正很难受。


    “切!”


    他抓起沙发上的抱枕,狠狠扔了出去,“礼物,谁稀罕。”


    “好好好,疫医,你个混蛋最好早点回来,不然别想让我原谅你。”


    作者有话说:


    啊啊啊对不起宝宝们,太晚了,给大家评论区发20个大红包呜呜


    今天实在是太忙了,我狂敲病历,接患者,已经燃尽了。


    再加上开启大主线了。


    这个宴会有九头蛇,小丑,红头罩,蝙蝠侠,红罗宾,夜翼,复联,加三个马甲


    家人们,谁懂,我快晕了,脑力燃烧殆尽中。


    托尼会有一个好礼物的。


    谁注意到上面,还有一个穿越机会了,奖励父母一对


    哈哈哈然后就可以二阶段武魂真身天使降临了(突然开启邪恶刀子)


    PS:


    其实写到现在,依旧没想好疫医要不要和托尼是CP(抱头)


    毕竟我想cp一般是从床iii上姿iiii势开始想,但我总觉得疫医是柏拉图


    PS:


    明天我休假,早起就开始写,争取双更呜呜呜


    第62章


    怀特操控着雷蒙德站在酒店门口, 深吸了一口潮湿的空气。


    哥谭的雨刚停不久,午后的阳光勉强穿过终年透着阴沉的云层,稀稀拉拉地撒落在街道上, 来往的行人与车流从他身侧穿梭而过。


    路上还残留着战斗的痕迹。


    他五官灵敏, 轻易听到有路人在低声讨论“怪兽打架”之类的话题。


    还有人在手机上刷着论坛,眉头紧锁, 嘴里嘟囔着“什么世道”,脸色很不好看。


    显然, 那场由怀特一手策划, 海渊之主与烬蝶上演的惊天大战, 对这个世界的影响大到不可思议。


    这场大战已经成了重点话题。


    【是的! 】


    系统兴致勃勃。


    它作为网络数据型生物,每天高强度在网上冲浪, 虽然被问起来,总是美其名曰,是在收集情报。


    “天,我已经这么火了吗?”


    怀特按了按有些发沉的太阳xue,“我以为久经沙场, 经验丰富的哥谭人压根不会搭理我呢。”


    系统疯狂摇头。


    “ 怀啊,你怎么能妄自菲薄呢?”


    它压低语气,像是在分享什么秘密, 激动之情溢于言表:“你是没看到, 论坛已经彻底沦陷了!”


    “那里已经变为了海渊之主与烬蝶双方信徒的战场。”


    怀特茫然地眨了眨眼。


    他在登陆雷蒙德意识之前,扫了眼论坛,大概能猜到互联网和论坛的走向。


    好像还恰好看到了红头罩和夜翼的隔空交流很诡异,他甚至没太看明白。


    但后来,他忙于现实,就没多看。


    “我现在看看吧。”


    怀特兴致勃勃撸起袖子, 意识下沉,退出雷蒙德的身体。


    他打开网页,下一秒,差点被扑面而来的腥风血雨直接呛死。


    卧槽,吵成啥样了?


    一方是索莫奈斯的信徒。


    他们誓死捍卫那位执掌海洋,行事疯狂的索莫奈斯,将其奉为至高无上的存在,带领人类走向新纪元。


    另一方则狂热吹捧烬蝶。


    从西尔弗那威严的建模,夸到武力值和情报收集能力,甚至将其颂为反抗邪神的英雄。


    两边吵得天昏地暗。


    从战斗力高低吵到立场正邪,从线上激烈互怼,隐隐有蔓延至线下对峙的趋势。


    那场面,堪比父母保卫终极混战。


    系统捂嘴偷笑。


    “粉圈大战,互联网撕逼,恭喜你,怀,你这把是真火了。”


    说着,它又有点惋惜,“如果系统判定的扮演度不是依靠核心人物就好了,有这么多粉丝助力,咱们任务早就完成了。”


    怀特:“”


    别说了,好心酸。


    怀特在论坛看得头皮发麻,背后沁出一层薄汗,他光速关屏,再也不敢打开手机。


    别吵了真的别吵了


    怀特真没想到,烬蝶和索莫奈斯竟然这么吸粉,更可怕的是,粉丝还这么有战斗力。


    他心有余悸,抬头看了一眼天色。


    还好,因为烬蝶受了伤,正在恢复中,今天没有让他给本体送饭的打算。


    万一马甲一出门,就被索莫奈斯的信徒围殴,再一看里面还有个被老妈拉过来的超人


    这乐子可就大了。


    怀特站在街角,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莫名有种“夹着尾巴做人的”沧桑感。


    这种左手打右手,自己跟自己争的你死我活的苦涩,真是无人能懂,无人能诉说。


    还是疫医好啊。


    始终低调,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粉丝。


    不过话又说回来——


    他叛逃的事情,早晚会被复仇者联盟知道嗯,不敢想象未来有多酸爽,要被暴怒的钢铁侠和美国队长追杀。


    “算了,想那么多没用。”


    怀特轻轻叹了口气,将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


    “统啊,帮我调出来,九头蛇传过来的新定位。”


    系统也结束了吃瓜。


    它砸了砸嘴,餍足地眯着眼睛,幸福道:


    【收到,已标注。 】


    【出发吧,怀!干巴得! 】


    ###########


    九头蛇的新据点比上次更隐蔽。


    藏在老工业区一栋废弃的厂房里,外表看着和周围的废墟没什么区别。


    短短几天,对方就换了据点,戒备比之前更加森严,显然没少折腾。


    雷蒙德沿着导航。穿过繁华的街区,最终脚步停在了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前,抬手敲了三下。


    片刻后,铁门后传来沉重的脚步声,缓缓拉开一道缝隙。


    一张凶神恶煞的脸出现在了门后。


    是交叉骨。


    “下午好。”


    鸟嘴医生微微颔首,声音沙哑而平静,率先打破了面面相觑的沉默。


    没错,怀特在半路上,学着纽约好邻居蜘蛛侠的操作,特地找了个没人的角落,披上黑色长袍,戴上能够遮住脸的鸟嘴面具。


    然后姗姗来迟。


    但是,他化身疫医,不是为了装逼。


    系统茫然眨眼:【那是为了什么? 】


    怀特双手捂着胸口,心痛地控诉道:“我在你心中到底是什么形象,难道就是个装货吗?”


    系统:【呃,这很难解释。 】


    怀特嘴角抽搐,说道,“疫医是靠AI托管混进九头蛇的,但我几乎没有正儿八经和这群人接触过。”


    “而正常状态下的雷蒙德太过于温和,很容易被看穿。还是疫医更好。”


    俗话说得好,细节决定成败。


    但疫医不一样,他太疯了,疯到让所有人害怕,没人敢直视他。


    更别提发现疫医身上不对劲的小细节了。


    果不其然,一见面,交叉骨没有丝毫起疑。


    在疫医这身恐怖中世纪服饰的加持下,作为素来小心谨慎的特工的他,甚至没有提出验证雷蒙德的身份,直接侧身让开。


    整个交接过程非常顺利,过于轻松了。


    怀特偷偷松了口气。


    疫医目不斜视,步伐从容,迈步走进门内。


    宽大的黑色衣袍拖在地上,带起一阵阴冷的风,投下一道漆黑的阴影,周身的光线被无情吞噬。


    他整个人被裹在厚重的长袍中,标志性的鸟嘴面具泛着骨白色的冷光,冰冷的视线从眼窝处的黑洞射出。


    衣摆在地面无声扫过,吞没了疫医的脚步。


    随着疫医走进基地,周遭的空气一点点沉下去。


    无形的压迫感如潮水一般从鸟嘴医生身上蔓延开,深埋于深渊之下的死寂和诡异就这么被带到了现实。


    他是死亡与瘟疫的使者。


    没人会怀疑,只要他愿意,下一秒就能将眼前一切生灵拖入永无归途的噩梦和深渊。


    “大,大人。”


    交叉骨磕磕巴巴,低声唤了句。


    他垂下头,感觉到了来自灵魂的颤栗。


    那一瞬间,他想起眼前这位鸟嘴医生过往那些令人毛骨悚然的事迹。


    还有,那些在他手下,死亡又复活扭曲,甚至忘记如何惨叫,活着比死了更难受的生灵


    怪,怪物


    交叉骨的心脏开始不受控制的狂跳,脊背绷紧,手心早已被冷汗浸透。


    他见过很多狠人,九头蛇里也培育过很多怪物。


    但是,疫医不一样


    殊不知,怀特此时心中也慌的一批。


    身旁一侧的雇佣兵,有着一身实打实的精悍肌肉,宽肩窄腰,每一寸线条都透着经年搏杀的狠厉,没有半分虚浮。


    一道狰狞的旧伤从他的眉骨斜划而下,朗姆洛的眸子中没有半分温度,阴鸷地锁着每一个人。


    呃,这人看着就很难骗。


    怀特当即闭紧了嘴巴,打定主意非重要情况不开口,假装自己是个不能说话的哑巴。


    必要时刻,他是不打算说话了。


    毕竟离好戏开始宴只剩下不到一天的时间。


    他只能僵硬着在心中祈祷,千万不要节外生枝啊。


    “大人,这边请。”


    交叉骨推开一扇铁门,同时侧身引路。


    门的后面是一间更大的仓库。


    灯光昏暗,墙壁上密密麻麻摆满了各种枪械和重型武器,步枪,匕首,手榴弹


    还有几个怀特叫不上名字的大家伙。角落里几个大箱子贴上危险品的标签,盖子半开着,能看见里面的弹头泛着冷光。


    显而易见,九头蛇这次是来真的。


    怀特面不改色地扫了一眼,心里已经开始算计,这东西要是炸了,能把整栋楼夷为平地。


    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把这些家伙事带进哥谭的


    实在是太有实力了。


    交叉骨上前,主动拉开一把椅子:“大人,请坐。”


    可以可以。


    看来九头蛇虽然是跨国邪恶势力,但还是非常尊老的。


    怀特在心底暗自松了口气,坐着好啊,他正担心自己的站姿太过僵硬,不够松弛自然有个座位这是再好不过了。


    他操控着雷蒙德坐下,然而就在这时,一道人影猝不及防闯入他的视线。


    仓库最阴影的角落,静静地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黑色战术服,帽檐压得很低,整张脸都隐藏在黑暗中,看不清容貌。


    怀特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这个人刚才绝对不在那里。


    他是突然出现的!


    雷蒙德微微偏过头。


    尖锐的鸟喙对准交叉骨,语气平淡的开口问:“这是谁?”


    然而他转头的瞬间,视线落在交叉骨身上,不由得微微一顿。


    眼前的特工不知为何满头大汗,脸色苍白的接近透明,连身体都在微微颤抖,仿佛正承受着极大的恐惧。


    怀特缓缓扣出一个问号。


    不过也没有多想,只当是对方在哥谭这种鬼地方执行任务,压力太大。


    唉。


    他也一样,人之常情。


    “这位是”


    交叉骨的声音听起来发紧,抖得也很厉害,磕磕巴巴道,“此次和我们一起行动的变种人。”


    “他的变种能力是空间传送,可以带着我们突破门口的守卫和蝙蝠侠的防守,直达宴会现场。”


    介绍的全程,疫医都没有丝毫反应。


    交叉骨顿了顿,似乎在犹豫,最终还是用最小的声音解释,


    “他还可以隔开空间,我们想让他分割战场。”


    怀特的瞳孔皱缩。


    “隔开空间?”


    雷蒙德还写鸟嘴面具,低声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上了一丝玩味。


    “没错。”


    交叉骨点头,“此次宴会牵扯势力众多,蝙蝠侠,复仇者联盟都在其中,逐个击破才是上策。”


    “我们计划将夜翼,蝙蝠侠和复仇者联盟的成员分开,分别处理。”


    说到这儿,他小心抬眼,看了一眼疫医:“夜翼那边到时候拜托由大人您亲自负责解决了。”


    “嗤。”


    一声嗤笑从鸟嘴面具下传出,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鸟嘴医生微微歪头,眼窝处的黑洞越发幽深,似乎可以看透一切虚伪,微张的鸟喙仿佛在嘲笑。


    “我看是,你们害怕我吧。”


    他一语道破真相。


    九头蛇想要圣物,就必须依靠他们之中唯一知晓圣物更多消息的疫医。


    可同时他们又打心底畏惧这位喜怒无常,随时可能发疯的精神病,怕这怪物在行动中失控。


    大开杀戒,六亲不认,连他们一同清算。


    交叉骨的脸色又白了一分。


    他额头上冷汗滑落的更凶,心脏狂跳不止,连大气都不敢喘,却没有反驳。


    因为疫医说的是事实。


    鸟嘴医生发出了古怪且尖锐的笑声。


    那笑声越来越放肆,连带着胸腔微微震动,恐怖的压迫感越发肆无忌惮的向外散开。


    猩红的光,隐约在眼窝中的黑洞绽放。


    “等等,你误会了!”


    在那恐怖冰冷视线的沐浴下,交叉骨艰难开口,声音越发干涩,磕磕巴巴的辩解,


    “只是分工不同。”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语气变得急促起来,慌忙转移话题,


    “对了,您上次提出的要和士兵巴恩斯交换的条件,之前上层没有同意,但这次他们承诺只要能顺利拿到圣物,就把他交给您。”


    “以后,他就是独属于您的东西了。”


    雷蒙德缓缓站起身。


    宽大的黑色长袍如同深渊一样将他的身躯彻底包裹,他直起腰背,像是一只收拢了翅膀的巨大渡鸦。


    阴影从他的身上倾泻而下,阴冷与诡异浸透了每一寸空气。


    怀特想:很好,大概已经没什么可继续问的了。


    或者说,雷蒙德能知道的,对方已经都交代清楚。


    继续和交叉骨接触,只会增加暴露的可能性,没有任何意义了。


    “计划不错。”


    鸟嘴医生淡淡开口。


    他转身,沉重的黑袍划过地面,冰冷的视线无意识扫过角落里的那个变种人,黑洞洞的眼窝红光一闪,掠过一抹猩红。


    他直径向外走去。


    “我现在需要休息,等计划正式开始再叫我。”


    ############


    与此同时,哥谭的钟楼之巅。


    冷风呼啸而过,吹得烬蝶的大衣猎猎作响,衣摆在空中翻卷,像一面黑色的旗帜。


    他站在最高处眯起眼,望向不远处那座伫立在城市最繁华地段的顶级建筑——


    哥谭大酒店


    据传,这是韦恩家族的产业,是哥谭上流社会最钟爱的宴会场所。


    整栋建筑通体由昂贵的大理石构筑而成,廊柱上刻着繁复的花纹,极尽奢华。


    每一处设计都出自名家之手,守卫森严,层层把关,只有真正的顶级权贵才有资格踏入。


    这便是此次圣物争夺战的举办地。


    “啧,有钱真好。”


    烬蝶照例在心中羡慕了一番邪恶的资本家,随即从钟楼一跃而下,身影融入夜色。


    他在小巷和屋顶之间穿梭,身影如鬼魅。


    仿佛一只真正的蝴蝶,悄无声息地落在了酒店后门的阴影里,悄然就位。


    正巧,换岗的守卫走了出来。


    他还未站定,余光便看到一道黑影从身后一闪而过,下意识握紧了腰间的对讲机。


    而然,在看清楚那道黑影面容的,守卫瞳孔骤然缩紧,声音带着不可思议的颤抖:


    “烬烬蝶?”


    “你好呀。”


    烬蝶轻轻一笑,冲守卫故意卖萌,愉悦地眨了眨眼,下手却没有半分犹豫,


    “呀,被发现了好好睡一觉吧先生,我们明天见。”


    话音未落,伴随着咔嚓一声。


    守卫无声无息地软倒在地。


    烬蝶伸手接住他,然后在系统的指引下,将人妥善地拖到偏僻的洗手间,塞进了拖把和清洁剂之间。


    “好勒,解决了!”


    他拍了拍手,转身走进餐厅,开启了隐身技能。


    下一秒,少年的周身泛起了淡淡的蓝光,像是被凭空加了一层马赛克,身影融入到了空气中。


    眨眼间彻底隐去了踪迹。


    怀特操控着烬蝶,悄无声息地跃至宴会场地的房梁之上,隐匿在阴影深处,居高临下的俯瞰着整个大厅。


    他看着侍者们正在布置桌椅,厨师们在后厨忙碌,偶尔有安保人员检查每一个角落。


    似乎一切都在按照计划进行。


    怀特蹲在房梁上,自信满满地解释:“我这叫,提前半天来踩点,先发制人!”


    【嗷! 】


    系统似懂非懂,【原来是这样吗? 】


    【好吧,其实我是觉得,九头蛇一定有问题。 】


    怀特耸了耸肩膀。


    冰凉的风拂过耳畔,他微微垂眸,心底升起了一丝清晰而强烈的戒备,仿佛有一根弦始终绷着。


    九头蛇给他的计划——把各方势力分开逐个击破,听起来天衣无缝。


    可问题是,为什么要让疫医来解决夜翼呢?


    怀特真心想不明白。


    按照他们的解释,是想劫持蝙蝠侠的助手,以此来威胁黑暗骑士,进而掌控这座城市。


    可疫医动起手来,怎么可能是绑架那么简单?


    他肯定是要下死手的。


    如果是这样,九头蛇怎么敢放心让雷蒙德下手?


    还有,他们为什么要带上那个能力是瞬移和隔开空间的变种人,难道只是想防着他?绝对还有其他作用。


    怀特眯起眼睛。


    房梁上的阴影将他整个人都吞了进去,烬蝶的面具下,一双钢蓝色的眸子在黑暗中微微发光,像是即将抓到猎物的猫科动物。


    九头蛇还有什么至关重要的底牌,一直藏在暗处,从头到尾都瞒着他。


    可那又是什么呢?


    还没等怀特思考清楚,就在这时——


    烬蝶的手机猝不及防开始振动。


    两条信息几乎是同时出现上方的消息通知栏。


    他低下头定睛一看,分别是提姆和杰森。


    作者有话说:


    怀特:紧张,害怕暴露,对面看起来好厉害。


    交叉骨:要吓死了


    是的,双方都很紧张哈哈哈哈


    好忙啊怀特你咋这么多事情要干,搞得我写得也好累


    ————


    最终还是只写了这些,因为太难写了,白天一直在梳理剧情(擦汗)下次绝不写这么多人的剧情了……


    但是!我现在梳理明白了,等我一会儿就像是老黄牛一样坑次坑次继续写!


    第63章


    另一边, 韦恩庄园。


    提姆坐在书房里,手里攥着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悬停, 屏幕上的对话框亮着又暗下去。


    他正琢磨着给西尔弗发消息。


    光标在输入栏里闪了又闪, 一行字打了删,删了打, 被反复编辑。


    屏幕上倒映出提姆眼底藏不住的忐忑。


    最终,他琢磨好了措辞:


    【西尔弗, 你想好乘坐什么出发了吗?我可以去接你。 】


    提姆盯着那行字, 觉得措辞有点太过生硬。


    又想到西尔弗素来擅长“冷暴力”


    他顿了顿, 又补充了一句话:【随时等你消息,无论你在哪儿我都能到。 】


    信息发过去了。


    果不其然, 石沉大海。


    提姆认命般将手机扣在了桌上,往后靠近椅背,闭上了眼睛。


    唉,真是要命了。


    也不知道这场宴会,西尔弗会不会来?


    万一他觉得太麻烦, 找什么借口推掉,或者他真好怕布鲁斯上次的诡异表现,把B当成了恋o癖


    天啊, 不敢想象。


    提姆无助地捂住了脸, 更后悔上次欺骗布鲁斯了。


    如果这一切发生


    可以想象,为这场宴会准备已久的B会有多么伤心。


    毕竟曾经很长一段时间,布鲁斯都没有认真的收拾过自己。


    不是为了韦恩集团的应酬,而是以家人的姿态站在他的孩子面前。


    他把自己封闭在了冰冷的盔甲与无尽的悔恨之中,失去杰森的痛苦像是永不愈合的伤口,刻在了他的灵魂上。


    稍微一触碰便是刺骨的痛苦。


    他不敢再轻易伸出手, 没有勇气再将谁纳入自己的羽翼下,更不敢奢求一份干净柔软的牵挂。


    提姆甚至以为,布鲁斯会永远这样孤独地走下去。


    可西尔弗还是改变了他。


    西尔弗像一道柔和温暖的光,落在他荒芜许久的心底。


    让布鲁斯终于愿意试着把坚硬的外壳剥开,让时间慢慢冲刷掉那陈年的血与伤痕,重新鼓起勇气去接纳一个孩子。


    再次给予,再次守护。


    提姆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这多是一件好事啊!


    可问题是,布鲁斯不会表达他的爱。


    过分的热情,像是开屏的花孔雀,只会让不知道二人血缘关系的西尔弗感到莫名其妙。


    甚至是尴尬。


    如果西尔弗选择真的不来


    提姆微微垂眸,掩去眸底一闪而过的忐忑。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窗外的天色越发灰暗,他又把手机翻过来,发现那条消息后面标记为了已读,但是没有回复。


    “嘿,西尔弗回你了吗?”


    迪克沙哑磁性的声音从门口传过来。


    男人靠在门框上,已经换好了宴会用的正装,领带系得一丝不苟,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


    格外的帅气,英俊逼人。


    只是迪克的眼下泛着一抹格外明显的乌青,眼底也留着一丝忧郁,像是有什么烦心事一般。


    提姆抿起嘴唇,摇了摇头。


    “再等一等吧。”


    他干巴巴地说,“西尔弗大概还在犹豫都怪我,应该平时多去学校,努力和他的关系更熟一点的。”


    迪克耸了耸肩膀。


    “别怪自己,你已经很棒。”


    他走过来,揽住了弟弟的肩膀,努力让自己的笑容灿烂些,眨了眨眼,“我陪你等。”


    提姆叹了口气:“但如果他真的拒绝怎么办?”


    迪克顿了顿。


    他摸着英俊的方下巴,斟酌道:“如果西尔弗不来那我就找烬蝶假扮成他,绝对不让B的温柔和希望落空。”


    “你觉得这个计划怎么样?”他眨了眨眼。


    提姆:“”


    他想起了布鲁斯告诉他的烬蝶脸上面具的秘密,深深发现,大哥可能是个人才。


    这要是真和烬蝶说了


    嗯说起来,上次情报商怎么原谅迪克的。


    空地上稳稳踩地雷,大哥怎么不算是有着超乎常人的天赋呢?


    迪克没注意到弟弟的坏脸色。


    他英俊的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像是一只大金毛,邀功一般问:“不可以吗?我记得烬蝶有易容之类的能力啊。”


    随即,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笑容突然淡了许多,带着淡淡的苦涩和挣扎:


    “正好,我想问问烬蝶,海渊”


    “咳咳。”


    提姆撇过头,心虚地看向窗外,嘴角抽搐,打断了大哥:“你的建议很好,但你先别建议了。”


    “我们一起等西尔弗的回复吧。”


    *********


    与此同时。


    哥谭海外,夜色如墨般泼洒。


    海浪拍打着礁石,墨色的深海翻涌着凛冽的波涛,层层叠叠的浪花缠绕着海中受伤的少年。


    海渊之主静浮在海中。


    如同被裹进了一片幽蓝的温柔。


    他伤的很重。


    好在,海洋是他力量的源泉,也是最好的疗养所。


    他静静地躺在海中,银白的长发肆意舒展,发丝与翻涌的海流纠缠,一缕一缕漂浮在水面上。


    揉碎了的月光穿过层层乌云撒下,落在他银白的发梢,照亮他几乎透明的肌肤。


    海渊之主的胸口没有起伏。


    透明的肌理下,蓝色的骨血在纤细的血管中游走,与周遭的海水几乎融为一体。


    少年腹部巨大的伤口正在不断修复。


    海浪一波波漫过他的脊背,肩头,又从他的身侧滑去


    这具沉睡、破碎的身躯沐浴在海盐和月光中,既带着深海的冷清和脆弱,又藏着不可捉摸的古老威严。


    像是一尊被遗忘在海底的雕像,孤寂,凄美,易碎。


    月光越发耀眼。


    海渊之主的睫毛动了一下,下一秒,睁开了眼睛。


    “啧,又要麻烦我。弟弟。”


    海浪骤然分开。


    海洋之主脸上带着一丝被休息被打扰的不悦,撑起光裸的上半身。


    海水从他的肩膀,顺着裸露的腰际滑下,滴落在海面,泛起一层层涟漪。


    月光落在那句苍白而修长的身体上,一瞬间爆发出恐怖的压迫感,古老的威严唤醒了整片海域。


    一只蝴蝶飞舞。


    它穿过风暴,落在索默奈斯面前。


    羸弱的身躯有恃无恐地面对着恐怖的古神。


    蝶翼在空中划过优雅的痕迹,有规律地旋转着,像是在传达着什么信息。


    “你需要我继续假扮你,糊弄红罗宾和夜翼吗?”


    海渊之主看懂了蝴蝶传递的信号


    他站起身,缓缓走出海水,光着脚踩在湿透的沙子上,愉悦道,


    “如果这是你想要的话当然可以。”


    每走一步,海水都被索莫奈斯的气息驯服,不再汹涌翻卷。


    就仿佛,他本就是这片海域的一部分。


    蝴蝶停止了颤翼。


    冰冷的复眼投射出毫无感情的视线,它幽幽地注视着海渊之主,像是在发泄着不满。


    “你在怀疑我吗?”


    索莫奈斯歪了歪头,读懂了蝴蝶的语言,饶有兴趣地辩解道:“我当然只会为了你,而不是对那只大蓝鸟感兴趣。”


    “相信我,弟弟。”


    蝴蝶矜持地扇了扇翅膀。


    它雀跃地舞动,洒下一片幽蓝的磷粉,随即毫不犹豫地自燃,化作空中一行歪歪扭扭的单词。


    【再见,混蛋。 】


    索莫奈斯垂眸。


    “好吧,拜拜。”


    他嘀嘀咕咕道,“用完我就扔?很好。这混蛋到底是谁带大的?总不会是我吧。”


    “和我没关系,都怪那家伙”


    再抬起头,索莫奈斯的视线越过翻涌的海浪,看向哥谭市区的方向。


    竖状的瞳孔骤然收缩。


    “太有趣了。”


    海渊之主眼底的兴趣与玩味显露无疑,像是猫科动物盯住了即将扑杀的猎物。


    慵懒的声音从喉中溢出,带着漫不经心的杀意,尾音轻轻一挑:


    “大蓝鸟,我来了哟。”


    “几天没见,我的触手,可是很想你呢。”


    “你也有为我的死亡哀悼吗?”


    *********


    与此同时。


    哥谭的暮色一点点压下来,天色从浅灰变为了深灰,笼罩了整个韦恩庄园。


    提姆的手机亮了。


    出现一道来自西尔弗的回复:“好呀。”


    “我们当然可以一起去宴会。”


    提姆愣了一下。


    他把手机举到眼前,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西尔弗甚至还补发了一个很无害的表情包笑脸,特别乖,很可爱。


    提姆绷紧的肩线一下放松了,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西尔弗说没问题。”


    他转过头,对上迪克那双同样亮起来的眼睛,发出了邀请,


    “我们一起去吧,怎么样?开一辆宽敞的加长车,我觉得他不会介意加上你的。”


    “好呀。”


    一无所知的夜翼也露出了毫无阴霾的灿烂笑容,丝毫不知即将发生的事情。


    他笑着感叹:“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


    哥谭大酒店。


    怀特蹲在房梁上,看着那条已读到消息,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刚刚将修复完毕的海渊之主派了出去,让他去扮演西尔弗,去应付提姆和迪克。


    这次和上次的掉马危机不一样。


    宴会早晚要乱起来,到时候场面一大,谁也注意不到西尔弗是不是本人。


    没有暴露的风险。


    但问题是……寄宿在索莫奈斯身体里的那部分意识低下头,看了一眼正在海里兴奋地扭来扭去、格外不安分的触手们


    “你们冷静一点啊。”


    他面无表情地。


    然而,那团触手扭得更欢了。


    它们在空中卷翘,扭动,像是迫不及待要扰乱一池春水的调皮鬼,又或者被挠了肚皮的兴奋小狗


    怀特:“”


    这群触手到底在激动什么?


    猜不透,真的猜不透。


    触手们交叉在一起优雅地比了个心,一副扭捏的模样,像是在感激本体给它们提供了美好的机会。 。


    “喂,你们要是敢在宴会上对夜翼做什么奇怪的事——”


    怀特深吸一口气。


    他闪电般伸出手,揪住了这群导致他风评下降的混蛋们。


    没招了,索莫奈斯这马甲还是太逆天了。


    自带一群随时会闯祸,精力过剩的海洋大型随从。


    关键是,这群触手还特别会装无辜只要稍微没管住,就往夜翼身上贴,还四处煽风点火地放电。


    他能怎么办?


    怀特只能警告加教训道,“这次,绝对不可以,听到了吗?”


    触手们立刻可怜巴巴地缩成一团,假装自己只是一团无辜的蛋白质,什么坏事都没有想。


    怀特:“”


    你猜我信不信。


    就在他隔空教训这群小畜生时,烬蝶的手机又震了震。


    怀特低头打开屏幕,发现是来自红头罩的消息。


    红桶:【你在哪呢?潜入进来了吗? 】


    显然,红头罩已经悄无声息的混入了这场宴会,正不动声色的锁定同伴的位置。


    虽然他们没有任何直白的约定,也不曾留下半句多余的交代。


    但作为身经百战的顶尖执行者,有些默契从不需要多说。


    提前恢复宴会,摸清场地每一处死角和动线,已经是本能,也是他们无需多言的规则和约定。


    【进来了哦,亲爱的。 】


    烬蝶指尖微动,飞快地打了一行字,发送定位。


    顿了顿,想到这样报备是不是太敷衍了?


    他歪头略一思索,又将手机切换到自拍模式,举起手机对准自己。


    咔嚓——


    闪光灯在漆黑的角落突然亮起,又迅速归于沉寂。


    烬蝶欣赏了一下自己的完美自拍,随手将照片发过去。


    【我蹲好了! 】


    【你呢,现在在哪呢? 】


    红头罩:! ! !


    卧槽,自拍福利。


    呸这里是战场,他脑子想什么呢?


    作者有话说:


    我今天一直在吐,宝宝们。


    我舍友也吐,可能是中招了。


    我只能勉强写一点,等我明早修一下,实在不行了宝宝们。


    但我依旧完成了日更的约定!


    红桶和烬蝶:这里是战场,你们在想什么!


    索莫奈斯这个马甲,只有触手有点自我意识,毕竟是章鱼嘛,有点自己的爱好,喜欢点肌肉捏捏,是很正常的!


    怀特:那我的名声怎么办?


    才发现自己写了这么多兄弟布鲁斯你反思一下吧,好多兄弟!


    宝宝们想看什么番外,我现在收集一下!没有完结的意思,主要是思考思考,会不会写(挠头)


    第64章


    【红头罩:啧, 你是小老鼠吗?偷偷摸摸的躲在房梁上面? 】


    嗯,队友语气还是那么霸道。


    讽刺,嘲讽, 这操作如果放到游戏里, 一套连招下来百分百能锁定敌人的仇恨值。


    烬蝶原本对他的自拍还是很有自信的。


    毕竟即使他没露脸,网上也那么多人喜欢他呢红头罩没有理由, 不对着这张脸犯错呀?


    但现在看——


    烬蝶咂了咂嘴,纯直男, 真没意思。


    【红头罩:你下来, 左拐。 】


    队友这是什么意思?


    他看着那条消息, 挠了挠下颌,仿佛隔着手机看到了一只哈气的红鸟, 想不明白对方想要干什么。


    但这不妨碍他照着做。


    情报商顺从地收起手机,小腿一蹬,从房梁上跃了下来,大衣下摆在空中翻滚,身影轻盈的像片落叶。


    他向着着红头罩指引的方向拐过去。


    走廊的灯很亮。


    远处, 宴会厅传来侍者搬动桌椅的闷响,还有侍卫巡逻的脚步声


    没有人发现,有一道快速移动的黑影一闪而过。


    烬蝶飞快左拐。


    果然在拐角处的食物柜旁边, 看到了一个穿着白色厨师服的背影。


    是换装易容, 混进宴会的红头罩。


    男人身材挺拔,穿着不知从哪儿偷的,小了一号的厨师服,白色的布料撑的胸口鼓鼓囊囊,几乎要炸开。


    腰那快儿更是明显。


    白色围裙的袋子系在他那窄紧的腰后,打了个不对称的蝴蝶结。


    因为衣服的尺码实在是太小, 皱皱巴巴的贴在身上,中间的布料被某个东西微微撑起,勒出一个很明显的弧度。


    只能说真的很慷慨,并且非常迷人。


    “哇!”


    烬蝶的眼睛亮了亮,声音拖得很长,尾音上扬,夸张地惊呼了一声。


    红头罩被这一声惊呼吓了一跳。


    “你这么夸张干什么?”


    他匆忙转过身。


    忍住心中一瞬间涌起的不自在,扯了扯脸上的口罩,好像被勒的喘不过气来,声音沙哑地呵斥:


    “我不就是没找到合适的衣服,尺码小了一点你给我正常点。”


    “我哪里不正常?”


    烬蝶瘪着嘴,面具下火热的目光在红头罩身上流连,嘴却丝毫不饶人,甚至反将军一击道,


    “我看你才是真没人权,我是美国公民,有欣赏的自由!”


    红头罩笑容和善,举起拳头:“嗯,我没人权,不给你自由是吧。”


    烬蝶梗着脖子,毫不畏惧。


    “没错。”


    他愉悦地眨了眨眼,用吊儿郎当的语气调侃:“顺便,我可以采访一下吗,红头罩先生,你连厨师服都穿上了,这是打算转行吗?还是给我的特殊福利。”


    红头罩差点气笑了。


    “少贫嘴。”他忍住了暴打混蛋的欲望,额头的青筋绷起,习惯了高血压的感觉。


    懒得多理会这家伙贫嘴,杰森想起了正事。


    他伸手摸进厨师服的口袋,用力掏了掏,摸出了一个被油纸包着的饭团,每个角都折得很认真。


    米香顿时混合着淡淡的海苔味儿飘了出来。


    烬蝶抽了抽鼻子,眼睛瞬间弯成了月牙,欢呼起来:


    “哇!是我最爱吃的金枪鱼饭团。你怎么给我带了这个?”


    “嗯,就知道你喜欢快吃吧。”


    红头罩把那个纸包塞进了他的手里,动作粗暴,语气随意,像是在扔一个不要的东西。


    他抱着双臂,粗声粗气的说:“我早就猜到了,你行动前不可能吃饭的。”


    “其实你是想害死我吧。”他冷笑一声。


    “害死你?”烬蝶:“怎么说?”


    红头罩:“呵呵,你是打算饿死自己,让我一个人孤军奋战来抢圣物的这么多组织,我一个人根本打不过他们。”


    “哦——”


    烬蝶低下头,看着手里温热的纸包,把它举到鼻子前面闻了闻,宽怀又大度地说:


    “好吧,既然你这么说,那我这次不打算死了。”


    然后他后知后觉自己好像又被善意投喂了。


    说起来,上次也是,上上次也是这样


    糟了。


    烬蝶瞳孔骤缩,面具下的脸满是不可思议,鼻子嫌弃地皱起——


    队友不会真把他当成可怜的,照顾不好自己的流浪猫了吧?


    那可不行!


    西尔弗的年纪只比杰森小了一点,那点时间完全可以忽略不计,杰森反而应该叫他哥哥才对。


    现在这样,不是倒反天罡吗?


    “喂,下次别给我带吃的了!”


    烬蝶气咻咻地凑了上去,毛茸茸的脑袋差点儿贴到红头罩的脸边,强调道:


    “我一点也不累,一点也不饿。”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


    杰森的瞳孔骤缩,脚后跟抬起,往后退了一步,几乎能闻到小混蛋身上淡淡的,凛冽的香气。


    “你靠这么近要干什么?”


    杰森缩起下巴,可还是觉得这距离太近了。


    他的眼神不自在地挪开,干巴巴地转移话题,“还有这个也给你,酒店的布局图和参加宴会的名单。”


    一样东西在空中划过流畅的痕迹,落到了怀特的手中。


    这东西相当有用。


    韦恩集团巨资重建的哥谭大酒店,布局精致的像是迷宫。


    即便烬蝶放出了蝴蝶,进行探测,也不能在这么短时间内完全掌握各个密室和视角。


    更重要的,是这份参会名单。


    怀特心里很清楚,九头蛇那边藏有后手,隐瞒了作为合作者的疫医雷蒙德。


    他们很有可能将一些人伪装身份,悄无声息地埋进了这场宴会之中。


    有了这份名单,他便可以让蝴蝶顺着信息挨个对照,再配合系统在网络层面的身份核查以及他自己的判断和感知。


    层层筛选之下,足以精准确定每个到场的人究竟是不是本人,有没有被调包,被控制。


    “谢谢啦!”


    烬蝶嘴角勾起笑意。


    他伸出手,本想搭在红头罩的肩膀上,来个勾肩搭背,没想到手一滑,猝不及防摁在了好兄弟的胸膛上。


    隔着那层不太厚的厨师服布料,肌肉的温度透了过来,在他的掌心无限蔓延。


    嗯?


    这是什么?


    烬蝶茫然地睁大了眼睛,发现手感和想象中完全不一样,非常奇妙。


    红头罩的身材,不是健身房里刻意练出来那种的死肌肉,而是带着一点温热的坚实,韧劲十足。


    按下去,似乎还能感觉到沉稳的心跳。


    烬蝶懵了。


    他下意识屈起指关节,指头陷入那层软乎乎里,试探性地捏了一下,又抓了抓。


    等等这是


    啊,这是红头罩的


    等他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蠢事,眼睛瞬间瞪圆,瞳孔微微收缩。


    他的手指猛地缩了回来,垂在身侧,指腹意犹未尽地搓了搓。


    红头罩:“”


    他低下头,沉默的看着烬蝶那只本不应该出现在那里的手,口罩下的脸直接爆红。


    红晕从耳尖蔓延到了脖颈,连口罩都遮不住那浓郁的红晕。


    空气凝固了。


    两人就这样站在走廊的小角落面面相觑,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呼吸声都轻得微不可闻。


    红头罩粗声粗气:“你我”


    “别说了,我有事先走了!”


    烬蝶骤然跃起,轻盈地落在了高高的房梁上,受惊般蹲在了阴影里。


    他左手死死地握着温热的饭团,右手拿着那张酒店布局图,耳尖微微泛红,挠了挠下巴,努力睁大澄清又无辜的眼睛。


    几只漂亮的蓝蝶在他身侧慌乱地盘旋飞舞,蝶翼轻颤,飞得手足无措。


    “呃,你信我不是故意的吗,尊敬的红头罩先生?算了,管你信不信”


    红头罩还没来得及做出更多反应,眼前骤然一花。


    烬蝶已经化作一道凌厉的黑影,转瞬即逝,只留下极轻的风声掠过耳畔。


    眨眼间,房梁上的身影消失得无影无踪。


    唯独留下了一句,带着少年感的轻快尾音,悠悠地飘散在空气中。


    “不管怎么说,多谢款待!”


    “我们一会儿再见!”


    ############


    夜幕正式降临。


    酒店外的路灯一盏盏亮起,像是串起的星星,沿着哥谭宽阔的大道蜿蜒铺展。


    名贵轿车接连不断地驶入酒店门前的红毯,明亮的车灯在夜色中格外晃眼。


    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哥谭上流社会的名流权贵们相继步入会场,西装革履与华丽礼裙交织成一片浮华,笑语声随着晚风飘荡到很远。


    无人知晓。


    繁华的表面下,阴流已然汹涌翻涌。


    隐藏在阴影里的视线悄然睁开,蛰伏已久的势力终于浮出水面,露出了恐怖的獠牙。


    恶徒,暗探,后手全部都在这片盛大的喧嚣中躁动起来。


    怀特深吸一口气。


    在他的视角中,三个马甲同时苏醒,如同三枚被精心铺开的棋子,各自朝着既定的方向,纷纷行动起来。


    宴会厅的阴影之中,烬蝶静静蛰伏,像是一只收拢翅膀的黑色蝴蝶。


    他低头仔细研究着那份参会名单,垂着眼,一个一个看着上面密密麻麻写满的名字。


    蝴蝶从袖口无声飞出。


    无数幽蓝的蝴蝶自他周身翩然飞出,如同细密的银线,无声地掠过会场的每一个角落。


    正门守卫,后厨厨师,来宾蝴蝶们在空中编织成一张无形的网,没有一个活物能逃过它们的窥探。


    他的眼睛半闭着,像是在听一首只有他能听见的交响乐。


    那些藏在人皮之下的诡异和异常,随着乐曲奏响,一点点暴露和剥离。


    与此同时,哥谭街边。


    街灯亮着,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晕开一团团暖光。


    海渊之主已展开分身,一身深海的气息收敛殆尽。


    干净利落的“西尔弗”站在路边,一身定制西装剪裁得体,领带系得规规矩矩,只有头发被吹乱了几缕。


    没过多久,一辆线条流畅的黑色豪车从街角转过来,缓缓停在他的身前。


    车窗降下,露出提姆和迪克,两张同样英俊但风格迥异的面孔。


    “嗨,久等了吧。”


    俩人探出头,冲着海渊之主打招呼,迪克的笑容温和,明亮且耀眼,堪比世界级巨星。


    “没有等很久。”


    西尔弗拉开车门,坐进后座。


    没人注意到,他的嘴角慢慢弯起,笑容乖巧,毫无破绽。


    那双清澈的眼眸视线长久地停留在迪克的脸上,笑意深不见底,裹着一丝漫不经心的玩味。


    意味深长


    而在市中心更远的边缘地带,疫医沉默地跟随在九头蛇小队前行。


    他站在车队后方。


    黑袍垂落,衣摆在夜风的吹动下轻轻晃动,在路灯下投出一道修长孤寂的影子


    他抬起头,望向远处伫立在夜色中的高楼。


    繁华的灯光铺洒在城市上空,将其染成暗橘色,高耸的哥谭大酒店灯光亮成一片。


    两侧,全副武装的九头蛇士兵从他的身边走过。


    他们穿着统一的战术服,戴着一样的面罩,脚步整齐而沉默,好像是从同一台机器中打造出的同一批零件。


    【叮! 】


    通信设备振动。


    疫医低下头,从黑袍中掏出手机,点开两条未读消息。


    【托尼:你又溜达去哪儿了! 】


    【托尼:宴会已经开始了,我,队长还有肥鸟已经出发了,你在哪儿呢? 】


    雷蒙德盯着那两行字,沉默了良久。


    最终他像是下定了决心。


    过分修长,扭曲到几乎诡异的魔爪轻轻敲击在屏幕上,发出细微而清脆的声响,像是枯鸟啄食。


    【我不能和你们一起去了,托尼。 】


    【一会见。 】


    消息发送完毕。


    疫医面无表情地拔出手机卡,指爪微微用力,轻薄的卡片便在他手中应声而断。


    他将残骸丢在冰冷的地面上,看着它在地面上翻滚,最终落进了下水道的阴影里。


    “走吧。”


    他不再犹豫,走向全副武装的队伍,九头蛇的自动为其让开一条路。


    他们向大酒店出发。


    那里,光明之下藏着无尽诡异,繁华之中裹挟着汹涌的杀机。


    此时,离宴会开始还有——


    两小时。


    好戏,正式开始。


    作者有话说:


    晚上还有一章


    我努力码字!争取还一个加更嘿嘿嘿,


    专栏里还有一个植物大战僵尸的马甲文,,喜欢的朋友点点收藏哦(叫卖)


    烬蝶:我是不小心的还是故意的


    第65章


    对于烬蝶来说。


    有了队友红头罩的大力支持, 再加上酒店完整布局和宴会参与人名单,发现异常不再是一件难事。


    蓝蝶尽数散开,游走在地基里, 化作细密的蛛网, 窥探着酒店的每一处角落。


    下一秒,黑发少年的动作微微顿住, 深邃的眸子眯起。


    蝴蝶传回了异样的画面。


    在地下三层,一处被严密封锁, 伪装成酒窖的密室里, 成堆的枪械和易爆物被整齐码放, 堆在了墙壁两侧。


    怀特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下意识地以为,这是九头蛇的后手, 提前埋下的武器装备。


    可出乎他意料的是,上面没有编号,也没有九头蛇标志性的徽章,不属于任何一方他已知的势力。


    并不是九头蛇的物资。


    除此之外,几层巡逻的侍卫之中, 也混入了几张不应该出现,和资料上不一样的陌生面孔。


    这群人身形挺拔,步伐沉稳有力, 落脚时轻重均匀, 明显是经过长期严格训练的杀手模样。


    与酒店原本松散懈怠的侍卫截然不同。


    他们是第三方。


    怀特收回在外盘旋着蝴蝶,眸色微沉。


    他不知道这群人是谁,目标又是什么。


    或许是某个想获得圣物的邪恶组织,也有可能是恰巧出现在这里,日常闹事的超级反派


    在哥谭,一切皆有可能。


    就怀特陷入疑惑的时候, 队友再次发来了消息,闲得发慌。


    【红头罩:你确定圣物会在今天出现?宴会马上要开始了,还是没动静。 】


    怀特挑起眉头。


    他当然可以确定。


    这场闹剧本就是他一手铺排,为的是收获足够多的马甲扮演值,顺便宣传“渊”。


    三线同时进行,完成主线任务。


    他为此还特意花费了20积分,提前找系统定做了一枚超级闪耀,无敌神圣的光球。


    只等着好戏开场了。


    【当然了,预言家不会出错,我只是不知道具体出现的时间。 】


    他慢悠悠地打字回复,随即话锋一转,开始调侃:


    【怎么?亲爱的,你等的不耐烦了,想提前收工? 】


    【不会吧不会吧,你的耐力这么短吗。唉,我好失望啊。 】


    【红头罩:? ? ? 】


    输入栏沉默了。


    红头罩像是被噎了一下,随后肉眼可见地恼羞成怒了,【不耐烦?不持久?不至于。 】


    【我来这里,主要目的是为了干掉小丑,那个混蛋,忙得很。你顶多算是顺带。 】


    凶巴巴的语气,硬邦邦的措辞,带着杰森形经典的愤怒。


    烬蝶歪了歪脑袋。


    他几乎能想到手机那头,红头罩皱着眉,脸上写满了“老子不在乎你”,耳尖微微发烫的模样,忍不住低笑出声。


    可那份笑意还未抵达眼底,便骤然凝固。


    一道冷冽的惊雷直直地劈入脑海,凿开了他的颅骨,怀特猛的回过神。


    小丑?


    他想起来了——最开始的一切。


    红头罩第一次向他发出宴会邀请,拉着他参加这场宴会时,初衷和现在截然不同。


    那个时候,他们两个之间关系还很一般。


    红头罩信不过他,他也信不过红头罩。


    两人作为临时队友,不挺地相互试探和利用,只是因为相同的利益而勉强站在一边。


    杰森当时隐约察觉到了小丑的异动,算准了对方可能会在这场宴会上有所行动。


    之所以邀请会邀请烬蝶一起来,是为了多一份战力,多一份保障。


    怀特清楚自己的定位,那时候,烬蝶在眼里不过是一个好用的工具人。


    毕竟,小丑那种疯子,谁也猜不到他会闹出什么样的动作?


    红头罩作为独行侠,好不容易有个好用的工具,自然希望烬蝶在关键时候能顶上去,减少他单独行动,出错的可能。


    只是后来——


    他们之间发生了太多的事。


    在共同在黑暗中穿行,也曾在一个雨夜蹲在墙角享受美食


    在一次次并肩中,两人的慢慢变质。


    杰森的态度在不知不觉中软化,从最开始对烬蝶的利用和戒备,变成了实打实的维护。


    怀特看得出——


    杰森今天来到这里,完全是为了帮他。


    也正是因为这样,怀特完全遗忘了最开始的缘由。


    而现在——


    小丑。


    第三方势力。


    不知所属的军火。


    训练有素的闯入者


    所有零散的碎片在瞬间拼凑完整,怀特抬起眼眸,深邃的蓝眼睛中了然的亮光一闪而过。


    他想明白了,那群藏在暗处的人究竟是谁。


    是joker。


    或许还有整个阿卡姆疯人院的疯子。


    真是糟糕啊。


    怀特眯起眼睛,幽幽鳞火在绿眸中燃烧,在心中不轻不重的发出了感叹。


    最大的悬念已经揭晓。


    那么第二个问题,小丑的立场究竟是什么。


    他是恰好今天逃出阿卡姆,想给哥谭带来“快乐”,还是说


    他和九头蛇是一伙的呢?


    ############


    大酒店外。


    九头蛇特遣队停下脚步,藏身于不远处的河对面,遥遥地,可以清楚地望着远处辉煌的建筑。


    哥谭的夜幕压得很低,阴沉的云层将月光彻底遮蔽,空气中弥漫着河水咸腥的气味。


    冷风卷过空旷的街道。


    交叉骨作为经验丰富的战斗外派人员,有着丰富的经验。


    他提前清理好了所需要的战斗物资,还有手下负责猛攻的成员,最后慢吞吞地站在雷蒙德面前。


    “还有半个小时,先生。”他谨慎地提醒。


    疫医抬起头。


    一只漆黑的渡鸦不知何时落在了他的肩头,大鸟墨色的羽毛泛着漂亮的光泽,偏头亲昵地蹭了蹭主人的脸颊。


    交叉骨余光瞥见这一幕。


    他只觉得那鸟温顺得诡异,紧张吞了口口水。


    下一秒。


    一人一鸟的脖子以一种超乎常人的幅度,同步转动。


    两双猩红如血的眸子在昏沉的夜色中亮起,闪烁着非人的冷光,直直地钉在了交叉骨的身上。


    疫医盯上了他!


    朗姆洛心中猛地一紧。


    他的后脖颈瞬间串起了密密麻麻的寒意,顺着脊椎骨一路向下爬,手脚泛起了冰凉。


    怎么回事?


    疫医为什么会突然用这种眼神看向他,仿佛下一秒就要被冰冷的目光撕成碎片


    难道是他猜到了


    不,不可能。


    交叉骨不敢相信——


    他明明将所有的事都捂得严严实实,这次行动作为最高机密,连九头蛇内部都只有寥寥人知晓。


    眼前这个人几乎没有理智,脑子里只有杀戮,又怎么可能猜到呢?


    “朗姆洛,你在怕什么?”


    疫医歪了歪头。


    朗姆洛惊悚地看着他一步步走近,黑袍在冰冷的地面上拖拽,发出沙沙的声响。


    每一步都踏在他敏感的神经上,像是死亡正在靠近。


    交叉骨忍着恐惧。


    他艰难的抬起眼,声音发颤:“怎,怎么了,雷蒙德先生?”


    他语气飞快地解释道:“我没有害怕,只是因为马上就要行动了,有些紧张。”


    “你在骗人。”


    鸟嘴医生脚步顿住,停在了雇佣兵的面前。


    男人微微俯身,鸟嘴面具遮住了他所有表情,只投下了一片冰冷的阴影。


    “你们和小丑合作了。背着我和别人做了交易,嗯?”


    疫医的声音沙哑干涩,没有丝毫疑问,完全的是笃定的陈述。


    一瞬间,交叉骨的脸色苍白如纸,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雷蒙德是怎么知道的?


    这件事除了他以外,应该除了少数几个核心成员,再无外人知晓,究竟是谁透露了风声?


    霎那间,无边的恐惧将他淹没了。


    疫医轻笑:“你知道不乖的下场吗?”


    骨爪抬起,冰凉而尖锐的指甲捏住了雇佣兵的脖颈,那具高大,肌肉饱满的身体瞬间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僵住。


    疼。


    指甲陷入肉里,尖锐的刺痛伴随着深入骨髓的寒意蔓延进心脏。


    交叉骨感到了窒息。


    他的喉咙被锁住,连吞咽都做不到,呼吸变得变得无比艰难,视线很快因为没有氧气而变得模糊,甚至出现了重影。


    他能感觉到,喉结上,冰凉而尖锐的指甲正在缓缓滑动。


    像是一把小刀,从他的喉结蹭到下颚。


    轻轻向上一挑,便逼着他抬起了头,被迫直视着那双让他感到恐惧的眼睛。


    疫医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我没有雷蒙德。”


    朗姆洛的嘴唇哆嗦着,半天发不出声音,强撑着最后一丝镇定,求饶从嗓子中挤了出来,“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你听不懂?”


    疫医低声笑了起来,周身的气息越发阴冷和恐怖,“我只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肩头的渡鸦猛地张开翅膀,发出了一声凄厉的鸣叫,刺破漆黑的夜色。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近乎蛊惑的温柔,却更让人毛骨悚然。


    交叉骨几乎失去了力气。


    他能清晰的感受到,扣在喉咙上的手只要再用力一分,就能轻易捏碎他的颈椎。


    眼前的人根本不是在询问,而是在下达最后的通牒。


    “是的,我们和小丑达成了合作。”


    他再也承受不住,慌忙开口,“我不是故意隐瞒,只是小丑说他掌握了圣物的具体消息,能帮我们拿到。”


    “唯一的要求,是不与任何人泄漏他的身份,所以”


    怀特:? ? ?


    他在心里猛地翻了个白眼,几乎要骂出声。


    小丑,掌握消息?


    这个彻头彻尾的骗子,怕不是被蝙蝠侠的铁拳打成精神错乱了,说起胡言乱语的梦话了!


    懂不懂什么叫做独家消息?


    只有怀特手里的消息才是正版。


    那都是他每天随口胡诌,辛辛苦苦现编现造的。


    谁懂,他想一个模样,明天继续往屎山上加设定。


    有时候连他自己都一不小心吃设定,前后对不上是家常便饭,只能拼命补救。


    你个小丑,知道什么?


    怀特前所未有的怒了,简直是怒火中烧。


    小丑这个混蛋,编造假消息到处招摇撞骗,还拉着九头蛇给他添乱,能不能别在他的剧本里添加乱七八糟的私货啊!


    疫医沉默了片刻。


    他松开了捏着交叉骨脖子的骨爪,像是很满意他的诚实,猩红的眸子里没有丝毫波动,语气平平,没有丝毫吃惊:


    “你说小丑知道圣物的消息?”


    “咳咳是。”


    交叉骨如获新生,捂住了酸痛的脖子,大口大口的喘息。


    他被疫医刮骨一般审视的目光看得头皮发麻,知道自己再也瞒不下去了,索性一股脑全部交代。


    “小丑说,生活会在鲜血和混乱中诞生。所以我们必须在宴会上制造屠杀,杀的人越多,圣物出现的概率越大。”


    没关系的。


    朗姆洛在心中劝自己,将这一切告诉给雷蒙德也不会出现什么大问题。


    疫医本就是他们计划的主导者,立场与他们一致


    这家伙可是疯子,绝不会在意几条无辜的性命。


    之前刻意隐瞒,也不过是因为他太疯狂,若是触碰到他的某个点,极有可能破坏计划罢了。


    疫医缓缓直起身,喃喃道:“原来如此,哈哈哈——”


    低低的笑声从面具下溢出,由低转高逐,渐变得疯狂而肆意。癫狂和残忍不再有丝毫掩饰。


    “我明白了,怪不得你们会放心将夜翼交到我的手里。”


    他退后半步,黑袍在风中猎猎作响,顿了顿,声音里充满了令人毛骨悚然的期待:


    “我猜,小丑还一定告诉你们——”


    “杀掉的超级英雄越多,被杀掉的人越是受到关注,圣物就越容易现世我猜的没错吧。”


    朗姆洛的喉结剧烈滚动。


    他浑身的血液仿佛被冻结了。


    恐怖的压迫感从鸟嘴医生身上轰然爆发,他如同从坟墓中爬出来的干尸,每一寸都散发出极致的枯朽和疯狂。


    压得郎姆洛喘不过气,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这个疯子


    比小丑还要可怕。


    “没错,”


    交叉步低下头,身体先于意识做出臣服的姿态,应和道,


    “小丑拒绝了和我们一起行动,要求当屠杀结束再汇合。他心思诡谲,现在估计已经进入了宴会。”


    “我们的计划完美无缺,九头蛇万岁!”


    哈哈,万岁个头。


    一群混蛋。


    意识空间里,怀特咬牙切齿,指关节死死攥紧,滔天的怒火和怨恨瞬间卷集心头。


    作为主导者,他无比清晰的明白,小丑那个疯子根本不是冲着什么能够长生不老活死人的圣物去。


    小丑分明是奔着他的核心人物来的!


    他费尽心思,把布鲁斯,红罗宾,复联所有核心人物聚到这个宴会上,是为了能掌控全场节奏,演出一场完美的戏。


    而小丑到好。


    他像是个蛮横无理的闯入者,二话不说,闯进了他精心搭好的戏台,还脱下裤子,随地拉屎。


    怀特最讨厌的就是这种脱离掌控,被人横插一脚的感觉


    但没关系的。


    正好,烬蝶欠红头罩一个礼物,现在礼物亲自送上门,怎么不算因祸得福的好消息呢?


    就让一切燃烧的更盛大吧!


    ############


    哥谭大酒店正门。


    轿车一辆接一辆地停在红毯前,车门打开,西尔弗从车里走了出来。


    一身剪裁得体的定制西装,衬得他身材挺拔,立体的眉骨,柔和的眼型


    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是一个出身优越,乖巧温顺的富家子弟。


    可是,没有人知道。


    这具皮囊之下,栖息着数不清的触手,它们在皮肤下不安分地蠕动扭曲。


    深海的主宰,才是这这具躯体的主人。


    提姆从另一侧绕过来。


    他不经意的抬起手,顺手帮西尔弗理了理领口,亲昵的口吻带着笑容,鼓励道,


    “嘿,别紧张。”


    西尔弗茫然地眨了眨眼,“还好?我们不就是参加个宴会吗紧张?”


    迪克从前座探出头,把车钥匙扔给门童,大步流星的走下来。


    “走走走,外面冷死了。”


    他一手搭一个,把两人往门里推,“布鲁斯已经在里面了,说要亲自迎接他的小朋友。”


    “什么?”


    西尔弗似乎有些不习惯和迪克主动和他靠的那么近。


    他被推了个踉跄,走路时差点同手同脚,好在及时调整过来,诧异地反问,“你说,布鲁斯在等我?”


    “当然。”


    迪克笑容温和,对着他眨了眨眼睛,“这其实是一个秘密不过,我猜他今晚肯定要拉着你见所有人。”


    提姆也点头。


    少年露出了了然的神情,薄唇抿起,眼底露出了小小的雀跃,一副很期待的模样。


    等等,这是要干什么?


    迪克意味不明的话,提姆眼底藏不住的雀跃,都狠狠地击中了怀特的神经


    总不能是


    他的心中悚然后知后觉地冒出了一个荒诞的念头,让他整个人都僵住了,思维彻底乱成了一团乱麻。


    等等,布鲁斯这边,难道还有什么额外的计划?


    难不成,是他终于下定决心,要认回西尔弗吧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疯狂地在脑海里滋生,搅得怀特心神不宁。


    不能吧!


    可是,他现在不是真正的西尔弗。


    而是海渊之主啊!


    作者有话说:


    鼠鼠我啊,今天一定会努力的。


    下一章已经写了300字了,我今天已经会加更的。


    目光坚毅,握拳


    怀特看着西尔弗,看着夜翼,又看了看海渊之主,最后看了看红头罩。


    “这是一个伦理的问题。”


    第66章


    “西尔弗”被推着, 走进了大厅。


    宴会厅中,灯光倾泻而下,鲜花和香槟的香气扑面而来, 每一处细节都透着不动声色的奢华和美丽。


    布鲁斯.韦恩就站在大厅中央,


    他身穿黑色的西装三件套,剪裁贴合身形, 沉稳的身姿格外英俊挺拔,领口的领针泛着细碎银光。


    布鲁斯少爷什么都不用做, 只要站在那里, 素来便是众星捧月的核心。


    而在“西尔弗”推开大门的刹那, 他的目光精准地越过人群,落在西尔弗的身上。


    “你来了, ”布鲁斯的唇角微扬,迈步走来,声音低沉沙哑,像是等了很久。


    西尔弗动作微顿。


    少年清净柔和的脸上闪过一抹诧异,随后很快调整状态, 嘴角勾起一抹恰到好处的乖巧笑意,颔首道:


    “布鲁斯先生,晚上好, 您今天看起来格外帅气迷人。”


    刹那间, 无数目光齐刷刷地汇聚而来。


    好奇与探究的目光交织在一起,尽数落在了那个出现在韦恩家两位少爷身边的男孩身上。


    周遭的窃窃私语骤然响起。


    “这是谁呀,竟然要布鲁斯.韦恩亲自接待,看来来头不小。”


    “那两个养子跟他走得也很近,难道是韦恩家的远亲?”


    “蠢货,重点不是这些吧, 你看他的脸,长得是不是有点像依我看,远亲未必呀。”


    当他们看到布鲁斯抬起手,动作自然而亲密地搭在了那孩子的肩头


    两人并肩站在一起。


    一个成熟稳重,气度非凡,一个乖巧清俊,眉眼柔和。两张同样出众,并且相似的面孔在灯光下格外惹眼。


    这是大新闻啊!


    一时间,闪光灯疯狂亮起,混进宴会的记者激动不已,仿佛已经看到了明日头条。


    快门声接连不断,闪光灯几乎要将这片区域淹没。


    不远处,托尼站在人群边缘,手里端着一杯没动过的香槟。


    他看着那画面,眉头挑了挑,眼里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震惊:


    “哇哦,韦恩什么时候多了这么大一个儿子?我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收到。”


    史蒂夫摇了摇头。


    他收回观察建筑布局的警惕视线,压低声音,发出了老实人的感叹:


    “是啊,长得太像了,感觉像是亲生的。”


    作为从二战时期单身到现在的老冰棍,队长实在没法弄明白——


    这位韦恩先生看起来年纪轻轻,是怎么凭空搞出这么多孩子的?


    同样是名声在外,帅气多金的花花公子,托尼就正常多了,没有任何血缘关系上的烦恼。


    “队长,你脑子里在想什么奇怪的东西?”


    托尼恼火地压低声音,提醒道:“韦恩的孩子都是收养的,不过眼前这孩子应该是真私生子。”


    史蒂夫若有所思。


    他的目光缓缓转向被韦恩护在身侧的西尔弗,少年生得极为白净,彩蓝色的眼眸澄清乾净,嘴角挂着温顺的笑意。


    浑身上下透着几分未脱的青涩,像是一只被精心呵护,未曾沾染过风雨的幼鸟。


    不过莫名,他总觉得那孩子的眸中藏着一些其他的东西——也正常。


    资本家的孩子血脉中流淌着贪婪,对金钱有着不可思议的直觉,哪有真傻的呢?


    “对了,你能联系上雷蒙德吗?”


    托尼突然开口,面色微沉,声音很紧,带着几分急切地问:


    “你能联系上雷蒙德吗?”


    史蒂夫有些诧异:“嗯?怎么了。”


    他诚实地摇了摇头,蓝眸中带着几分无奈,“雷蒙德向来独来独往,我基本和他没什么联系,也摸不准他的行踪。”


    “如果你都找不到他的话”


    话音刚落,托尼攥紧了香槟杯的细颈,用力到指节泛白。


    心里的焦虑瞬间翻涌上来,沉甸甸地压在胸口,他连呼吸都滞涩了几分。


    一股强烈的不安席卷而来。


    从昨天开始,托尼就觉得不对劲,他脑海里不受控制地,一遍遍回闪着雷蒙德离开那天的背影,还有那些没头没尾的“再见”。


    太奇怪了。


    雷蒙德那天的态度,就好像那是他们最后一次相见一样。


    托尼把香槟杯放在侍者经过的托盘上。


    那种不对劲的感觉像是潮水一样涌到胸口,他甚至没来由的生出了一丝悔意——


    他不应该带雷蒙德来哥谭的。


    这座城市,这场看似繁华盛大的宴会,绝对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大厅中央。


    布鲁斯深吸一口气:“各位。”


    一名记者恰到好处地递上了话筒,让他的声音传遍整个会场。


    布鲁斯的手搭在西尔弗的肩膀上,少年的肩膀比他想象中更单薄,骨架还未完全展开,带着一点少年特有的清瘦。


    他侧过头看向那孩子,心脏像是被狠狠撞了一下,酸涩和愧疚翻涌而上。


    这是他没能亲自养大,也没能早早认领的少年。


    他缺席了他的成长,错过了他的生日,那些逝去的时光永远无法挽回。


    但好在,即便没有父亲陪在身边,西尔弗依旧成长得很好,过得很幸福。


    他是个好孩子,或许,他根本不需要自己这样一个在外人眼里浪荡,不成器的花花公子作为父亲。


    布鲁斯很清楚,他也做不了更多,弥补不了那些缺席的岁月。


    只能尽其所能给少年一份稳稳的托举,为他铺就一个更好更安稳的未来。


    “我想向大家介绍一位年轻人,他是”


    他顿了顿,“西尔弗”感觉到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逐渐收紧。


    怀特:“”


    谁敢想,布鲁斯竟然选择当众认亲。


    在全场权贵的注视下,他把西尔弗这个身份摆到台面上,宣告两人之间的血缘关系——


    现实中,谁不想急赤白脸的给布鲁斯当儿子。


    在全场乃至全世界权贵的注视下,举行一场风光至极的认亲仪式。


    可现在,问题是——


    这个“西尔弗”,是索莫奈斯啊!


    那岂不是说,海渊之主顶着西尔弗这张乖巧温顺的皮囊,名正言顺地变成了迪克的弟弟?


    怀特张了张嘴。


    他现在无法用语言描述自己的心情。


    如果这事真的办成了,那么索莫奈斯先前用触手,弄夜翼的大鸟又算怎么回事呢?


    这是一个伦理的问题。


    怀特大脑彻底过载,开始短暂的怀疑人生。


    事已至此,必须尽快打断这荒唐的一幕了。


    就在布鲁斯即将开口的瞬间,一道。轻快又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突然在他的微型耳麦中炸开。


    【嗨,听得见吗? 】


    是烬蝶。


    布鲁斯瞬间辨认出了那人的声音,动作一僵。


    少年清清嗓子,带着点活泼的欠揍和不怀好意的调侃道:【抱歉,打扰了你的认亲现场。 】


    【我觉得这不是一个好时机,或许推延一下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您觉得呢?蝙蝠侠先生。 】


    布鲁斯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眼底所有的温和和笑意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黑暗骑士独有的冰冷凝重。


    他下意识收紧手臂,更紧地将幸福揽在了自己的身侧,如同蝙蝠将幼崽护入双翼之下。


    糟了。


    恐怕出事了。


    烬蝶不可能无缘无故联系他,更没闲心拿他的家庭私事开玩笑。


    他太清楚对方是什么人了。


    烬蝶是棋盘之外的执棋者,一举一动皆有预谋,每一步都精准地指向自己的目的。


    冷静,耐心。


    像是一只盘踞在蛛网中心的蜘蛛,不动声色地编织着一切,将所有人都卷进他布好的局里。


    【发生什么了?烬蝶。 】


    布鲁斯无法在众目睽睽之下开口回应,可周身骤然沉下的气压与冰冷的沉默,已经清晰传递出他的质问。


    烬蝶的声音褪去了所有笑意,变得凝重而冷漠:


    【我只是要告诉你——】


    【圣物已经被牵动。九头蛇和小丑达成了合作,他们拥有空间移动者,随时都会突破防线,从这里开启屠杀。 】


    【目标包括你,你的每一只小鸟,还有在场所有名流,上层人士。 】


    【不要么布西尔弗的身份。 】


    【跑吧。让你的小鸟带着西尔弗离开这里。 】


    短短几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布鲁斯的脑海中炸开。


    没有丝毫犹豫,蝙蝠侠在瞬息之间做出了最冷静的判断。


    他不动声色地按响了藏在腰间的紧急警报,下一秒,猛的发力,一把将身旁的西尔弗朝着迪克的方向重重推去。


    迪克几乎是本能地伸手接住。


    父子二人的视线在空气中骤然相扣。


    “出事了,”


    布鲁斯的眼神凝重,一字一句道,“你和提姆带着他,快走。”


    无需多言。


    多年并肩作战的默契,早已深入骨髓,即便迪克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他也绝不会违背蝙蝠侠的指令。


    “好,这边交给你了。”


    迪克与提姆相互对视了一眼,随即猛地箍住了西尔弗的手腕。


    他不由分说,带着两个弟弟朝外侧撤离,步伐快而稳健,像是在和时间赛跑。


    “西尔弗”被他拽了一个踉跄。


    少年微微低头,看向被大手牢牢箍紧的手腕,唇角的乖巧笑意缓缓加深,眼底翻涌着深不见底的暗蓝。


    而就在这时——


    轰! ! ! !


    巨大的爆炸声,忽然响彻整个大厅。


    火箭炮狠狠地撞在外侧的墙壁之上,刹那间,碎石飞溅,烟尘滚滚。


    宴会厅外墙被炸开一个巨大的豁口,狂风裹挟着烟尘灌入,整座大楼剧烈地摇晃起来。


    尖叫、呼喊混作了一团,人群像是无头苍蝇般疯狂拥挤,推搡,逃窜。


    原本优雅华贵的宴会厅,眨眼间彻底沦为了人间炼狱。


    慌乱之中,几道如鬼魅般的身影从破口涌入。


    他们脸上涂满了白色的油彩,手持枪械和爆破装置,肆无忌惮地将枪口对准了人群。


    他们肆意大笑,享受着恐惧和绝望带来的欢快。


    每一声枪响都伴随着一道倒下的身影,鲜血迅速在光洁的地面蔓延开来,刺目的令人作呕。


    “是小丑帮!”


    有人认出了他们,凄厉的尖叫瞬间刺破了混乱。


    布鲁斯迅速向后一撤。


    他的身形隐入光芒照不到的阴影里,深邃的钢蓝色眸子化作一片冷冽。


    周身气场瞬间从布鲁斯宝贝切换成了哥谭的黑暗骑士。


    托尼和史蒂夫对视一眼。


    钢铁侠的掌心光芒微亮,扣紧了掌心炮,随时准备启动马克战甲装置,进入了随时开战的戒备状态。


    史蒂夫抬眼,眼神锐利如鹰,浑身肌肉紧绷,健硕的肌肉在西装下隆起,像是一头蓄势待发的雄狮。


    超级英雄的战斗直觉在这一刻彻底苏醒。


    后厨方向,一道身影逆着人流狂奔而来。


    红头罩拨开慌乱拥挤的人群,冲向浓烟炸开的方向,身上顺来的厨师服从领口被撕开,露出里面的黑色战术背心。


    小丑


    他竟然真的现身了!


    疯狂的笑声响彻脑海中,像是诅咒,几乎要撕裂杰森的灵魂。


    他穿过了那扇大门,站定在宴会厅边缘,火光在他脸上明灭,映出他脸上的仇恨。


    愤怒化作了熊熊燃烧的恨意。


    越来越多的痛苦从破碎的灵魂中涌出,爆炸,火焰,墓碑像是一根针,扎进他的脑子,让他几乎疯狂,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杀了他!


    将小丑撕成碎片!


    男人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呼吸粗重的像是一头被铁链拴了太久的野兽,眸底翻涌着的——


    是几乎要烧穿一切的复仇火焰。


    “有趣,有趣。”


    一直缩在角落,畏畏缩缩,全程低着头不敢吭声的宴会厅经理,突然动了。


    他慢悠悠地从烟尘后走出。


    和人群截然相反,没有丝毫慌乱,反倒慢悠悠的抬起手,一把扯下了脸上的人皮面具。


    面具落地,露出底下那张让人毛骨悚然的脸。


    他披上了手下递过来的紫色大衣,衣摆在风中张扬地摆动,脸上的笑容夸张而扭曲,目光扫过狼藉的会场,发出了愉悦至极的怪笑。


    “惊喜吗?小蝙蝠。”


    理所当然,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JOKER也不在意。


    他惨白的皮肤没有半分血色,涂着油彩的嘴角夸张地咧到了耳根。


    “太棒了就是这样!恐惧,鲜血,混乱——多么完美。”


    小丑环视四周,兴奋地拍手。


    眼窝晕开浓黑的油彩,一双眼睛布满红血丝,穿过人群,精准地盯上红头罩。


    “按照约定我要解决的是,那只死而复生,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小鸟。”


    “哈哈哈哈,小丑叔叔带了你最喜欢的撬棍哦。”


    作者有话说:


    依旧写爽了,评论要是能有20个,我今天必然再写一章,来一个营养液加更。


    想写美救英雄了。


    PS:


    我再也不玩狠狠玩洛克王国了。


    放假了,本来打算狠狠写,结果玩了一天怒升20级


    好家伙


    御兽是主播的梦想啊啊啊好想写御兽文啊啊啊


    PS:


    如果有玩的小宝宝可以带带主播吗(挠头)主播好想去打大耳帽兜


    第67章


    哥谭酒店。


    地下隐秘通道。


    旧混凝土通道潮湿发霉, 防爆灯隔着三五米才亮起一盏,投出扭曲的阴影。


    空气中混杂着霉味儿和下水道的腥气,整条通道的气氛格外阴暗压抑。


    九头蛇特工们整齐列队, 黑色作战服衬得他们神情冷静, 像是同一批生产的机器人,毫无半分生气。


    交叉骨就站在队伍的最前方。


    他按着耳麦, 接收到了小丑帮行动成功的消息,指腹松开了通讯键, 侧过头, 对阴影里那道静立的身影微微颔首, 说道。


    “大人,小丑已经出手了。”


    “嗯。”


    怀特操控着疫医, 靠着墙边,语气淡淡,一副没什么兴趣的模样。


    交叉骨也不在意。


    毕竟疫医格外纯粹,只对治疗和杀人感兴趣。他似乎还很讨厌背叛,不然不会有这么大反应。


    “我们也出发吧。”交叉骨扭过头, 递出一个狠厉的眼神。


    话音未落,一旁沉默着的,始终在身旁待命的空间异能者主动站出了队伍。


    男人闭上眼睛, 伸出手, 手指上泛起了肉眼微不可见的白色微光。


    这就是传说中的空间能力吗?


    不只可以带着他们瞬移,而且还能切开空间,实在是居家旅行,杀人越货的首选,早晚有一天也给烬蝶安排上。


    怀特眯起了眼睛。


    他的目光穿透了骨白色的鸟嘴面具,静静的观察着男人的行动。


    只见, 那披着黑袍的空间异能者双臂缓缓抬起,十指快速翻飞,在空气中结出了诡异的印诀。


    下一秒,空间泛起了涟漪。


    原本平稳的空气突然有了实体,像是一面平整的镜子。随着空间异能者低喝一声,手指用力——


    咔嚓!


    细碎的空间裂痕在他的周身蔓延,发出细微的破空声,如同镜面破碎。


    怀特收回目光,扯了扯嘴角,心里瞬间了然。


    他虽然不是美漫忠实粉丝,但也在无聊的时候,看过不少漫威电影打发时间。


    眼前这一幕的特效太眼熟了——这人估计根本不是什么变种人。


    百分之一百,是古一那边坠恶的维度法师。


    怪不得九头蛇信誓旦旦,保证自己能切割战场。当然了,维度法师就擅长这个,也不知道这人他们是从哪请来的。


    不等怀特多想,下一秒——


    世界骤然颠倒,空间层层破碎,重组,分割。周遭的动力仿佛瞬间失衡,让人头晕目眩。


    整座哥谭酒店的宴会厅被生生切割成数块独立的“岛屿”,彼此隔离,无法互通。


    小丑帮占据了主场地。


    他们在原本的宴会厅肆意扫射,笑声在封闭的空间里变成了令人发狂的造型,血腥弥漫不散。


    而这一切的主导者,小丑立于混乱的中央。


    他张开双臂,聆听着惨叫,欣赏着哭嚎,尽情的享受着这场由他亲手掀起的屠杀盛宴。


    除了怀特,没有人注意到——


    尖叫奔逃的人潮里,有一人表现的格格不入。


    是穿着厨师服的红头罩,他站在原地,没有丝毫慌乱,也没有半分躲避的意思。混乱的人群与惊慌的呼唤从他身旁掠过,被他定在原地,周身气息冷的刺骨,满眼都是暴戾。


    怀特猜测,大概是因为身上不起眼的侍者服装,让他没有被空间能力者波及。


    另一边,除了主会场以外。


    蝙蝠侠被单独传送到了酒店的地下酒窖中,四周漆黑一片。


    托尼和史蒂夫被困在酒店的露天阳台,冷风呼啸。


    钢铁侠当然不会安分被困。


    他抬起胳膊,掌心炮的光芒一闪,火药喷射而出,目标是炸开面前的薄墙。


    可那光束却像是撞到了空气墙,骤然偏折,散射,在地上炸开了一片灼痕。


    迪克和提姆则被甩进了宴会厅旁边的小型贵宾休息室。


    一扇门在他们身后无声关闭,门板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堵平滑的墙壁,彻底与外界断联。


    两人下意识将“西尔弗”保护在中间,眼神锐利如鹰


    怀特操控着雷蒙德,靠在地下通道脏旧潮湿的墙上,静静的看着眼前这堪称奇迹的操作,心底只余下一句惊叹——


    真是不可思议。


    九头蛇不愧是大组织,实力不可小觑,竟然真的将这混乱的宴会分开了。


    交叉骨看着这一幕,暗自点头。


    一切都和计划中进行的一模一样,没有任何偏差。


    他信心倍增,上前一步,看向阴影里,始终沉默伫立的挺拔身影,压低声音恭敬地汇报:


    “先生,小丑承诺会解决蝙蝠侠。”


    “他说,蝙蝠侠拥有着极为可怕的意志,是无法被杀死的。唯一的办法是除掉他的罗宾,才能给对方最沉重的打击。”


    嗯,确实是这样。


    怀特暗自摇头,但在除掉罗宾之前,暴怒的蝙蝠侠也会把你达斯,抓到就揍成潮汕牛肉丸。


    疫医歪了歪头。


    帽兜的边缘滑落一点,尖锐的鸟嘴从黑色阴影中突出,周身散发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气息。


    他拖着嗓音,颇为无趣的反问:


    “所以呢?我是一个医生,只在乎能不能拯救更多生命,彻底消灭病痛。不要总和我说这些无趣的计划。”


    “我明白。”


    交叉骨恭敬地垂下头。


    他顺从地解释道,“小丑先生的所作所为,正是为了更好的践行您的理想。”


    “按照计划,我将率领的九头小队,拖住蝙蝠侠和九头蛇的人。为小丑先生捉住几代罗宾创造更多时间。”


    怀特:“”


    哇,你说几代罗宾?


    搞这么大的盛世,他不相信,小丑只是为了捉到现存明面上夜翼和红罗宾,两只小鸟。


    如果他没猜错——


    小丑这家伙,百分之一百通过各种蛛丝马迹,猜到红头罩面具下的真实身份,就是曾经被他残忍虐杀的杰森.陶德!


    这个认知像一条冰冷的蛇,从怀特的脊椎攀爬,缠绕住他的心脏,猛的收紧。


    他面具下的脸色扭曲了一瞬。


    小丑这招太狠了。


    布鲁斯已经经历过一次失去杰森的痛苦。


    那仿佛是一根刺,扎进了他内心深处,将他的灵魂钉在回合柱上灼烧。


    那种打击,不是痛苦两个字可以形容的。


    而现在,小丑要把这一切再来一遍


    不,更严重。


    他要将夜翼,红罗宾,连复活归来的杰森一起,把蝙蝠侠所有的软肋,全部一网打尽。


    “雷蒙德先生。”


    就在这时,交叉骨低低地唤了一声,“时间到了,该您出场了。”


    下一秒,怀特来不及反应,男人的眼神骤变。


    几乎没有丝毫预兆,他猛地抬起手,腰间的手枪瞬间被拔出,枪口对准身边一个面无表情的九头蛇士兵,扣动扳机——


    “砰!”


    枪声划破寂静。


    子弹精准地穿透了那名士兵的太阳xue,带出一小蓬血雾,溅在肮脏的墙上。


    士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身体重重倒在地上。


    他的眼睛还睁着,瞳孔扩散,嘴巴微张,像是想要说些什么,可四肢抽搐了几下,很快便没了力气。


    温热的鲜血从他身下蔓延开顺着地面的缝隙缓缓流淌,刺鼻的血腥味刹那间绽放。


    交叉骨死死的盯着疫医,没有错过那条瘦高鬼影猛地颤抖起来的身体,还有周身瞬间狂暴的气息。


    疫医看到了伤口。


    他缓缓抬起头。


    猩红的光在黑洞般的眼窝中绽放,粗重的呼吸赫赫作响,像是被压抑了太久,终于闻到血腥味的凶兽。


    “没错,就是这样,尽情狂化吧。”


    交叉骨吞了口口水,眼睑上的那条疤痕颤抖着,说不清是因为恐惧还是兴奋,随即精准地下达了指令:


    “您的目标是,夜翼和红罗宾。”


    ############


    哥谭酒店的最顶端。


    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漫天星辰稀疏点缀在天空,清冷的月光洒下,给半个哥谭镀上一层华美的光。


    烬蝶缓缓站起身。


    夜风呼啸着卷席而过,带起他的衣角,猎猎作响。


    蝶群从他周身涌出,纷纷振翅,绕着他不停旋转。蝶翼上的光晕交织在一起,渐渐化作流动的水流缠绕在他的周围。


    唯美而诡异。


    怀特抬起头,看向远处笼罩在夜色里的哥谭,一股猝不及防的孤独,突然从马甲的灵魂深处翻涌上来。


    烬蝶明明身处最繁荣的地方,周围都是他的家人。


    却依旧孤独,仿佛站在了世界之外。


    周遭人身陷险境,自顾不暇,有人在奋力应对危机,有人在暗自筹谋算计。


    每个人都步履匆匆,被各自的危机裹挟。


    没有人会一直看着他。


    烬蝶垂下眼眸,嘴角抿成一条直线,面具下的脸闪过一抹恍惚——


    如果有那一天


    还有人留意他,记得他吗?大概是不会的


    【天啊。 】


    就在这时,系统发出了不可思议的感叹打断了马甲的感情,它还沉浸在刚才的雷霆消息:【这个小丑难道真是天才? 】


    【简直是畜生呸,怪物啊! 】


    怀特表示认同。


    毕竟,这件事原本和小丑半点关系都没有,从头到尾都是他为九头蛇布置的局。


    可小丑偏偏凭着疯狂和敏锐,将自己嵌入了这场棋局中,甚至企图掀翻整个棋盘,把所有人都拖进他的屠杀中。


    怎么不算强呢?


    【他确实很厉害。 】怀特深吸一口气,承认道。


    只是


    小丑千算万算,聪明到了极致。


    他以为自己在玩弄所有人,捏住了蝙蝠侠最致命的软肋,这场混乱尽在掌握之中。


    唯独漏了一点——


    所谓的渊,本就是假的。


    烬蝶,疫医,海渊之主从头到尾,都是同一个人。


    烬蝶抬手轻抚过周身的蝶群,眼神变得冷静而通透。


    小丑看似奔着杰森而来。


    但以他的疯癫和偏执,最终目的永远是针对蝙蝠侠,不可能改变。


    所以接下来——


    烬蝶垂下眼,从大衣内袋里拿出一枚老旧的怀表,指尖轻弹。


    表盘暗银色的,指针在微弱的月光下泛着冷光,他低头看了一眼时间,眸中闪过一丝笃定。


    时间赶趟。


    接下来,他大概有三个片场需要逐一赶场。


    “首先按照计划。”


    烬蝶的嘴角勾起一丝带着许些恶劣的弧度,自言自语道,“让雷蒙德去和夜翼打个招呼。”


    【然后呢? 】系统好奇地追问。


    他的目光投向被扔入维度空间的酒店。


    “其次是海渊之主。”


    烬蝶顿了顿,脸上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轻笑道,“那个混蛋总不能一直死着,该出来透透气了,哥哥。”


    最后,他看向宴会厅中央那片最混乱,最血腥的战场。


    “队友”


    烬蝶的声音低了下去,手指轻捻,一道蝶影飞窜出去,破开空间的壁垒,“挺住啊。”


    “我先把布鲁斯从封闭空间里捞出来,稳住最核心的变数。”


    “你一定要坚持一会儿。”


    作者有话说:


    放心吧,营养液会加更的!规则不变。


    我正在加鞭快马的写。


    这个情节比较混乱,大家应该都看懂了吧如果没看懂,我下一章再解释一下,现在正在写呢


    第68章


    酒店内, 封闭的隔间。


    迪克只感觉眼前一花,空间像是破碎的镜面般扭曲晃动,一阵强烈的眩晕和恶心感, 猛地冲上喉咙。


    发生什么了?


    为什么他会突然转移空间?


    第一时间, 迪克也顾不得其他,反而转过头, 先确认西尔弗的安全。


    少年也是一副震惊的模样。


    他没有下意识靠近更熟悉的提姆,反而是伸出手, 死死攥住了迪克的西装袖口。


    他脸颊泛着病态的苍白, 那双清澈的眼睛中, 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揣揣不安,连呼吸都比平时急促了几分。


    好在——


    西尔弗安然无恙, 身上没有任何伤口,只是被突如其来的空间转移吓到了。


    迪克的心头重重一松。


    万幸,对方只是将他们强行转移到此,没有在空间跳跃时,用撕裂, 切割之类的杀招。


    否则他就算拼尽全力,也未必能护得住两个弟弟。


    另一边,提姆刚一降落, 便已经在暗自观察四周。


    看环境, 他们是被转移到小型休息室,原本是供贵宾休息的地方。


    昂贵的沙发,精心设计的茶几看起来一切都很正常。


    迪克的语气肯定:“应该是能力和空间有关的变种人。小丑恐怕和外来组织结盟了。”


    提姆也面色凝重。


    他的手指按在腰带侧面的暗扣上,试图寻找通讯信号,却发现果不其然全部都被屏蔽了。


    “他把我们分开,恐怕是有备而来, 早就布好了局。想将我们逐个突破。”


    “接下来一定要小心。”


    迪克与提姆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决断。


    事已至此,眼下保命为先。


    两人也顾不上再隐瞒身份,防备一旁的西尔弗了。


    他们必须尽快交换信息,快速商议对策,然后安顿好卷入这场危机的的无辜弟弟后,尽快去和B会合。


    以免小丑搞出更大的新闻。


    迪克当即不装了,开始了探索。


    他大迈步到休息室门口,尝试推门,却发现房门被空间力量死死锁住,根本无法撼动。


    小丑究竟要干什么?


    单纯把他们囚禁起来,能有什么用?


    迪克越想,心脏越往下沉。


    他很了解小丑。


    那个疯子的确会搞一些毫无意义的表演,为了吸引蝙蝠侠的眼球,甚至弄出一些大阵仗。


    而他每一次的游戏,总会导致血淋淋的后果。


    分开罗宾,隔离蝙蝠侠,切断通讯这不像是戏弄,更像是狩猎前的围堵,是为了让他们在孤立无援中,一点点被恐惧吞噬。


    那个疯子正在酝酿什么?


    是想要通过这种方式拖延时间吗?


    迪克几乎能想象到,小丑正藏在某个角落,看着他们手足无措的样子,放声大笑了。


    “迪克,你有没有感觉温度在下降?”


    一旁的提姆忽然开口,提醒道,“好像开始变冷了。”


    迪克闻言,谨慎地停住脚步,静静地感受周遭的温度。


    空气真的越来越冷了。


    一股寒意顺着他的毛孔钻进身体,让他头皮发紧。


    “西尔弗”也眨了眨眼。


    他尝试性呼出一口气,白色的雾气在空气中凝结又消散,像是寒冷冬日的哈气。


    “真的降温了。”


    平稳长大,没有经历过任何特殊事件的少年睁大眼眸,发出了不可思议的感叹,“室内突然温度下降,这不科学!”


    见此,迪克蹙紧了眉头。


    立体英俊的眉眼间压出一道深深的沟壑,显得格外沉重。


    小丑究竟在酝酿什么?


    他从不按常理出牌,折磨人的方式也不是简单的杀戮,而是摧毁性意念,撕裂灵魂,将光明拖入泥潭。


    如今把他,提姆和西尔弗困在一起,隔绝外界援助,空间封锁 .


    是陷阱,也像为他们定做的刑场!


    迪克心中,不妙的预感越发强烈,像是有什么极度危险的存在正在缓缓靠近。


    像是在回应他的预感——


    嘎!


    休息室的角落,骤然弥漫开浓郁的灰色雾气。


    它们像是某种不祥的毒雾,一样在地面翻滚涌动。


    一声凄厉的鸦鸣,穿透了烟雾。


    那叫声凄厉又诡异,在封闭的房间内回荡,叠加,听得人头皮发麻。


    什么鬼东西?


    一股前所未有的压迫感,笼罩住迪克全身,让他浑身汗毛耸立,神经瞬间紧绷到了极致。


    哒,哒哒。


    诡异的脚步声从浓雾中传来。


    灰色毒雾骤然向两侧翻涌,一道枯瘦如柴的身影,自浓雾深处缓缓走出。


    是疫医。


    巨大的鸟嘴面具牢牢覆盖脸庞,灰黑色长袍垂落地面。


    脸上覆盖着那张标志性的鸟嘴面具,尖长的喙部泛着恐怖的光泽,岩洞深处是深不见底的黑暗,仿佛能够吞噬一切。


    他的脚步很轻,每一步落下,都像踩在人心最脆弱的地方。


    手中提着一柄寒光闪烁的电锯,锯齿高速旋转,发出刺耳而狂暴的轰鸣,声响震得人耳膜发颤。


    一瞬间,空气中的杀意扑面而来,浓烈到几乎凝成实质。


    “是他?”


    迪克瞳孔骤缩,率先认出了来人。


    此人初次现身于纽约,登场之时,瞬间秒杀了九头蛇的战士。


    随即,天空坠下狰狞的天使石像,引发了全世界的关注。


    甚至就连魔法测那几天都乱了起来,所有人在打听——疫医是谁,他背后的天使究竟有多强,有多么可怕。


    他清楚,疫医隶属于渊,与那个神秘莫测的组织密不可分。


    行走在人间,只为寻得圣物。


    该死,场宴会到底乱成了什么样子?


    迪克深吸一口气,更让他震惊的是,“渊”的成员居然堂而皇之出现在哥谭。


    怪物们之间,不应该有领地意识吗?


    如果没有,那索莫奈斯他的死又算什么?


    ###########


    “你们两个先走。”


    一道熟悉的声音传出来。


    提姆瞬间愣住了:“迪克你——”


    “带西尔弗走。”迪克没有回头。


    他的目光紧紧锁定在拿到枯瘦鬼影身上,没有丝毫犹豫,将身边的“西尔弗”轻轻推到提姆身边,动作坚定又决绝。


    或许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在危险降临的瞬间,他做出了和布鲁斯一模一样的选择——


    将家人护在身后,独自面对所有危险。


    提姆脸色骤变。


    他猛地上前了一步,嘴唇嗡动了一下,伸手想要拉住迪克,语气急切地反对:


    “ No我可以和你一起,我们是搭档,不应该让你一个人面对!”


    提姆还想说很多。


    但他看到了大哥的眼睛,那双总是带着笑意,温暖如加州阳光的蓝眼睛里,没有丝毫盲目和冲动。


    反而满是兄长对弟弟们的保护欲。


    迪克深深地看着眼前的两个弟弟,目光缓缓扫过提姆担忧的脸庞,又落在“西尔弗”和B相似的脸上。


    他是一代罗宾,是这个家的大哥。


    从他被布鲁斯收养的那天起,从杰森正式走进他的心中,成为他的弟弟那一天守护家人就成了他刻进骨子里的责任。


    他陪伴着布鲁斯,经历过哥谭最深的黑暗,经历过无数生死危机还有杰森的死亡。


    迪克再也不想体会失去亲人的痛苦,也不想留下半分遗憾。


    无论是提姆,还是眼前这个刚出现在他世界,没有体会过他一分爱的少年


    都是他拼尽全力想要守护的人。


    哪怕付出自己的一切,也绝不想让他们受到半点伤害。


    迪克的眼神飞快扫过角落,“我听到空间松动声音,疫医进入的同时,破坏了空间枷锁。”


    “你快带西尔弗走,这是现在唯一的机会!”


    提姆深吸一口气。


    “相信我。”


    眼看着弟弟仍然犹豫,而危机已经逼到眼前,恐怖的阴影覆盖而下,宛若死亡的悲鸣。


    “相信我。”


    迪克放缓了声音,低沉且温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很快就会跟上,不会让你们等太久的。”


    “好。”


    僵持了片刻,提姆终究还是点了点头。


    他相信迪克,信任这个永远冲在最前面的大蓝鸟,也很清楚眼前的处境。


    西尔弗只是个普通人,没有任何战斗能力,被卷入了这场危机。


    必须有人带他先撤离,避免卷入这场超自然的战斗。


    他身手灵活,现在立刻带着西尔弗离开,是最好的选择。


    而留下更有战斗经验的夜翼断后,应对敌人不仅可以保住西尔弗,还能不暴露韦恩家族的义警身份。


    “照顾好自己。”迪克听不出。


    “十分钟”


    提姆的声音沙哑,“等我安顿好他,十分钟内你不出来,我就回来找你。”


    迪克点了点头。


    他目送着两人的身影消失在侧门,逐渐隐没在浓雾之间,收回目光,缓缓吐出一口气。


    下一秒,周身的温柔尽数退去,切换成了战斗状态。


    迪克褪去了外层的休闲外套,露出里面贴身的黑色作战服。


    紧身的设计,勾勒出男人流畅有力的肌肉线条,他从万能腰带里拿出面罩,利落戴上,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锐利坚定的双眸。


    嗡嗡嗡——


    电锯轰鸣,震耳欲聋。


    疫医挥舞着专属武器,锯开了雾气,目光死死地盯在了夜翼的身上。


    鸟嘴面具下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诡异的笑,满是病态的狂热和偏执。


    他张开双臂。


    拥抱着这场即将到来的屠杀和救赎,低沉沙哑的声音从胸腔深处挤出来,发出狂热的宣言:


    “病痛与伤痛遍布时间,苦难从未停歇。”


    “病痛,如此多的病痛正在蔓延!生命在哀嚎,在腐烂!”


    夜翼眼神一凛,目光死死锁住雾中缓步而来的疫医。


    果然和情报里记载的一模一样,这家伙根本不是人,是彻头彻尾的怪物——


    把杀戮当作治疗,把毁灭当作救赎,理智与底线早被疯狂啃噬得一干二净。


    迪克心头发紧,迅速在心底飞快评估着对方的动作、姿态与威胁等级。


    骨瘦如柴的身形看着骇人,却未必拥有压倒性的怪力;电锯虽凶,破绽也同样明显。


    疫医能在纽约肆虐,不代表能在哥谭横行。


    他见过比鸟嘴医生更诡异、更强大的对手,也曾一次次从绝境里赢了下来。


    这次一样可以。


    夜翼活动了一下手腕,双棍从腰侧滑出,在掌心转了一圈。


    他眯起眼睛,将身体微微下沉,重心下落,肌肉绷紧,像一只蓄势待发的猎豹,准备着接下来的攻击。


    “是你”


    果不其然,下一秒,鸟嘴医生的目光转动,锁住了夜翼,声音骤然拔高,带着泣血般的悲怆,


    “是你!给一个孩子带来了痛苦,我没看错!”


    “你就是病兆本身!”


    夜翼:嗯?


    等等,什么孩子?


    ******


    【叮!当前狂化值,20%】


    【一切尽在你的掌控范围内。 】


    作者有话说:


    哥谭扫雷王终于得到了报复。


    随即是两个马甲美救英雄,勇士行动哈哈哈。


    可怜的夜翼没保护好弟弟。


    但是保护好了喜欢玩大蓝鸟的老婆。


    加更了!夸我


    明天改错别字欧耶!


    第69章


    “你给一个孩子带去了痛苦。”


    疫医尖长的鸟喙微微抬起。


    他孔洞的视线死死地钉在了夜翼身上, 仿佛在凝视着某种深入骨髓的恶疾。


    “你让他恐惧,让他不安,让他在黑暗里发抖——我不会认错的, 你就是病灶是必须被切除的腐烂。”


    “什么孩子?”


    夜翼握着双棍的手微微收紧, 面罩下的蓝眼睛紧盯着那道枯瘦如鬼魅的身影,心头猛地一跳。


    一个名字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西尔弗。


    那孩子是指西尔弗?


    他下意识回想起刚才少年拽着他胸口, 面色苍白,眼里满是惶恐的模样。


    那双和布鲁斯几乎一模一样的蓝眼睛, 此时在迪克心中格外清晰。


    可下一秒他就否定了这个念头。


    疫医这般危险诡异的人物, 不可能和西尔弗有关系。


    蝙蝠侠亲自证实, 这孩子只是个被卷入这场灾难的普通学生。


    他在幸福的家庭里长大,没经过风雨。


    更何况, 西尔弗的恐惧是因为空间转移,小丑的布局今晚,他和那孩子也不过是第二次见面。


    怎么可能让他感到痛苦呢?


    “你在胡说什么。”


    夜翼沉声呵斥,面罩下的眼神凌厉,“是你们和小丑联手, 把无辜的人强行卷进这场疯狂,现在反倒倒打一耙?”


    话音未落,战斗已经爆发。


    夜翼不再犹豫, 足尖在地面上一点, 身形如离弦之箭骤然突进,冲着疫医而去。


    双棍带着破风之势,直攻对方的手腕,意图先夺下那柄轰鸣不止的电锯。


    近身搏斗本就是夜翼的强势,灵活的身姿在狭小的空间内辗转挪腾,拳脚交替之间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每一击都精准刁钻。


    而疫医脚步挪动,轻松避开。


    金属碰撞的脆响,刺耳至极。


    迪克皱起眉头,没想到医生躲得这么轻松——既然如此,那就回到他最熟悉的战术。


    他手腕一翻。


    三名微型炸弹从指尖滑出,在空气中划过短促的弧度,朝着雾中扔去。


    “试试这个! ”夜翼咧嘴,畅快地大笑。


    疫医歪了歪头


    他没有躲闪,只是静静地抬起枯瘦的手指。


    下一秒,当炸弹飞到半空,数只漆黑的乌鸦不知从何处,俯冲而下,与炸弹正面相撞!


    轰!


    爆炸的火光在两人之间炸开,冲击波裹挟着尘土,四散而飞。


    气浪掀翻了茶几,碎裂的木屑和布料残片四处飞溅。


    渡鸦的羽毛在火光中燃烧,飘散,像是一场黑色的雪,凄美而恐怖。


    凛冽劲风轰然袭来,夜翼根本来不及反应和躲闪,整个人便被冲击波撞,狠狠砸在地上。


    所幸,战斗本能的本能他立刻借着惯性顺势翻滚卸力,才勉强稳住身形,没遭到重创。


    “呼呼呼——”


    迪克单膝跪地,双棍交叉护在胸前,呼吸略显急促。


    肩膀上被冲击波擦破的皮肉传来火辣辣的刺痛,好在伤的不深,并未影响行动。


    他抬起眼,盯着雾气中那道若隐若现却巍然不动的身影


    余光中,只见宽大的黑袍在毒雾中疯狂翻滚,如同肆意蔓延的瘟疫,阴鸷得让人窒息。


    真是可怕的对手。


    迪克心底暗自心惊,疫医的防御力和力量都远超情报记载,强悍的根本不像正常人类。


    要比他想象的还要更可怕。


    “你觉得我在胡说?”


    疫医缓步走出。


    脚步所到之处,火光与灰烬尽数为其让开,衣袍翻滚,如同一只真正的黑色怪鸟。


    鸟嘴面具下传出沙哑的嗤笑,“患者,你为什么要讳疾忌医?这样可不好。”


    “我没病。”


    夜翼稳住身形,提高声音,“有病的从来都是你。你才是真正的疯子。”


    空气陷入了一片寂静。


    疫医没有立刻反驳。


    他垂下头,周身萦绕的狂热褪去了一些,那些隐藏在深处的悲哀与疲惫,终于浮出水面。


    “你没病,怎么可能呢?”


    他喃喃自语,声音轻的像是在呓语,:“如果你没病,又怎么会这么残忍我的孩子怎么会因为你那么痛苦呢?”


    夜翼的眸色微动。


    孩子?


    果然不是西尔弗。疫医有自己的孩子?


    “我养大的他。”


    高大怪物低下头,声音也跟着低了下去,自言自语的呢喃,像是陷入了一场美好的回忆,


    “他是我们的希望,本应该在爱里长大,活得无忧无虑”


    夜翼抿起了嘴巴。


    他握紧了手中的双棍,没有着急进攻。


    每一秒的拖延都是在和死神争分夺秒——为提姆争取更多带西尔弗离开的时间。


    况且他很清楚,对方的逻辑本身就是没有逻辑。


    疫医的认知偏差很严重。


    或许是认知的偏差,让他认错了人,把西尔弗陌生的脸错当成了记忆里的孩子。


    而且夜翼得承认,他确实好奇疫医在说什么。


    要知道,这可是被神盾局列为最高等级的怪物,隶属于“渊”的疯子。


    这样的人,竟然有一个亲手养大的孩子?


    “我很抱歉”


    夜翼心里飞快盘算着,面上却装出几分诧异,不动声色,同时余光扫向别的方向,估算着提姆和西尔弗已经走了多远,说道:


    “你竟然有孩子吗?”


    “我以为你会更专心于治疗,不会有爱人和孩子的。”


    这话说的又像是在嘲讽。


    但这确实是引导手法之一。


    夜翼正试图帮助疫医继续说下去,而疫医沉浸在回忆和情绪中,忘记了时间的流逝。


    总而言之,目标是拖延时间,并且套取更多信息。


    疫医歪了歪头。


    兜帽的阴影遮住了大半张面具,只露出尖长的鸟喙,虽然没有继续说下去,但能感觉到周身的狂热褪去了许多。


    “我理解你,因为我有很多弟弟。”


    夜翼见此,趁热打铁,声音诚恳,“嘿,我明白你的心情。我们都想守护家人,亲情是这世界上最宝贵的东西。”


    “所以”


    他话音未落,却猝不及防被打断,像是触碰到了对方最敏感的核心。


    疫医骤然直起脊背。


    他比夜翼高出近一个头,当他完全站直时,那枯瘦的身影投下的阴影几乎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这些压迫感沉甸甸地压在了夜翼的心头。


    “小偷”


    空洞的眼神死死锁定了夜翼,疫医的视线从他的头颅缓缓划过脖颈,像是手术刀一般冰冷瘆人。


    他的声音刺耳而尖锐,“你口口声声的守护,真是讽刺。”


    他抬起手,五指张开。


    夜翼不可思议地看到,那手指上的皮肤和血肉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消融退去,露出一截截苍白冰冷的指骨。


    靠,这是什么情况。


    他惊悚地退后一步。


    那只骨手在空中抡了一圈,五指收拢,握住了嗡嗡作鸣的电锯握柄。


    “我会治疗你的。”


    疫医拉响电锯,逐渐平静平静。


    他微微歪头,轰鸣的电锯指向夜翼的胸口,然后缓慢向上移,定格在他的眉心。


    “我是医生,职责便是根除这世界所有痛苦。”


    电锯的轰鸣声骤然拔高,锯齿旋转的速度快到只能看见一片模糊的寒光。


    疫医低声吟唱:“有些病,越是守护,腐烂的越快。


    “只有斩断所有纠缠的厄运,以性命为药,以灵魂为祭,痛苦才能被治愈。”


    “患者”


    鸟嘴面具下传来低沉沙哑的声音,带着宣判般的死寂,一字一顿道:


    “该动刀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疫医动了。


    枯瘦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他的速度快到夜翼只来得及看到一道黑色的残影,电锯的轰鸣声已经贴到耳膜上。


    夜翼瞳孔骤缩。他身体本能地向着侧方滚动,双棍交叉格挡。


    轰!


    电锯与金属碰撞,火花四溅。


    那股力量比刚才大了不止一倍,夜翼虎口被震的发麻,双棍差点脱手而出。


    他身体本能地向后翻滚,试图拉远距离,然而疫医没有给他机会,他的动作慢了一瞬。


    迪克只感觉腹部一阵剧痛。


    他低下头,看到自己的作战服被锋利的锯齿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


    温热的血从伤口快速流出,浸透了黑色紧身作战服,黏腻的贴在皮肤上。


    “呃。”


    夜翼闷哼一声,踉跄地退后,脚下被茶几腿绊了一下,身形重重摔倒在地。


    他试图再次站起,手肘撑在地面上,却无力直起身。


    电锯的轰鸣在耳边不断盘旋,像死神的脚步,不紧不慢地逼近。


    夜翼仰躺在地面上,腹部的伤口火辣辣的疼,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肌肉,带出更多的血液。


    他大口大口的喘息,视线逐渐变得模糊,天花板上的灯光在视野里晕开,变成一片惨白。


    好疼。


    但还能忍,他受过比这更严重的伤。


    迪克躺在冰冷的地面上,听着电锯的轰鸣越来越近,却仿佛失去了力气,脑子中突然闪过了很多画面。


    他想起得知杰森死讯那天。


    他在布鲁德海文公寓接到电话,听筒那头传来了布鲁斯的声音,低沉,沙哑。


    失去了平日里的锐利和意气风发,只剩下一种深沉的疲惫。


    随后,迪克的世界骤然崩塌。


    杰森死了。


    他后知后觉的想起,自己总是因为一点小事就和杰森吵个不停。


    他心里藏着别扭,总觉得杰森是来顶替他的,是蝙蝠侠找来替代自己位置的人。


    嘴上不饶人,态度也尖锐。


    即便后来慢慢想通,他知道根本不是那么一回事。可他依旧总是和杰森吵,两人没能好好坐下来聊过一次。


    迪克甚至还没来得及正式邀请杰森来布鲁德海文,上他的公寓坐坐。


    他永远离开了


    窒息感瞬间钻进了他的心脏,喉咙里像是被塞入了沉甸甸的棉花,绝望如同潮水,将他整个人淹没。


    那是迪克第一次真切明白,失去家人是多么可怕。


    好在,西尔弗这一次他做到了。


    夜翼笑了。


    他的嘴角勾起,扯出了一个很轻的弧度,扯动了腹部的伤口,疼的他倒吸一口冷气。


    他拖延了足够多的时间,让两个弟弟离开。


    那孩子是无辜的。


    是他错了,从一开始就错了。


    他不应该逼布鲁斯认回西尔弗,把那孩子推进哥谭这座深渊。


    西尔弗有着爱他的母亲,有着平静的生活,不需要蝙蝠侠和罗宾。


    他可以幸福安稳的过完这一生,不用参与哥谭的黑暗,不用看到超级反派那些恐怖狰狞的脸。


    也无需在恐惧中,等待不知何时会落下的死亡。


    是他把自以为是的“为你好”,把这个本该幸福的孩子,推到了悬崖边上。


    还好,他终于保护了他的弟弟。


    “对不起”


    迪克无声地嗡动嘴唇,不知道是在跟谁说。对西尔弗?还是对布鲁斯?又或者是那个再也不会回来的暴躁男孩


    嗡——


    电锯的嗡鸣越来越近。


    死亡的镰刀已悬置头顶。


    夜翼躺在地上,腹部的鲜血汩汩流出,沿着肌肉的纹理向下流淌,将身下的地毯染成深色。


    他的手臂无力地瘫在两侧,呼吸急促而粗重,胸膛剧烈地起伏,汗水混着血水从下颚滴落。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抹蓝色骤然闯入!


    作者有话说:


    我一会儿修修错字,这章有点着急,因为今天上班,码字有点不容易。抱歉啦宝宝们。


    我试试能不能再稍微写一点,大家可以猜猜最后这个蓝色是谁哈哈哈,奖励是一个亲亲(严肃)


    本章是两只鸟妈妈对峙,争抢好大儿


    大家别生疫医的气,鸟爸爸只是实在是气死了


    哈哈哈,所以娘家其实只有大章鱼能勉强力挺一下夜翼宝子吗?


    ps:


    其实越写越地狱,感觉。


    夜翼一直没停下保护,只是保护错了人。


    烬蝶没有感受到爱,依旧不敢靠近父亲。在马甲中(人设不是真的)又被神压迫


    可怜巴巴的小孩呜呜(说着说着主播怎么更爽了)


    顺便一提,谁懂战损超英(严肃)真希望有宝子写点战损给我吃一吃


    第70章


    “喂, 你要对我的鸟做什么?”


    当那抹蓝色闯入的时候,夜翼以为自己死定了。


    却没想到,下一秒, 深邃的蓝色从空间的裂缝里涌出来。


    触手疯狂涌出, 如同整片海被倒灌进入这片空间,裹挟着深海特有的血腥和冰冷, 在小小的休息室掀起滔天的巨浪。


    磅礴的水汽瞬间驱散了周遭刺鼻的瘟疫气息。


    电锯的轰鸣戛然而止。


    疫医手中轰鸣的电锯还没来得及落下,便被一根迅速袭来的触手缠上了电锯的握柄。


    猛地一拧, 狠狠抽出。


    电锯瞬间便被甩飞出去, 撞在不远处的墙壁上, 发出沉闷的巨响。


    夜翼迷迷糊糊地看见了一道白色的身影。


    青年一头银白色的长发在空中飘动,像是一只下沉的水母。


    仅有的白色长袍完全透明, 仿佛一层纱贴在身上,勾勒出那道虽消瘦,却藏着摧枯拉朽力量的轮廓。


    索莫奈斯。


    他竟然没有死!


    这个念头在夜翼的脑子里炸开,他甚至来不及将其组织成语言和惊呼,触手已经缠上了他的身体。


    这, 这是做什么?


    这些触手又来!


    下一秒,夜翼只感觉全身仅剩的温度都涌到了头顶,脸烫的像是被火烧过。


    那些黏腻的, 冰凉的触手从他的腋下穿过, 缠住了他的胸口,流连在他的大腿根和腰部,把他整个人从地面上捞起来。


    那力量不容反抗。


    夜翼腹部的伤口被扯动,疼得他闷哼一声,可示弱也没得到妥善的照顾


    他的手臂被触手带着举过头顶,手腕被缠住, 固定在那里。


    那些贪婪的吸盘贴着他的皮肤,隔着那层已经被血浸透的制服,迪克感觉到吸盘在一张一合。


    该死的!


    夜翼的耳尖红通通的,他知道这姿势不对劲儿,自己应该挣扎,狠狠地骂索莫奈斯一顿,把这些混蛋从他身上扯下。


    但他没有力气。


    腹部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每一次呼吸都像有人在用刀挖他的肉。


    夜翼只感觉眼皮沉得像是灌了铅,视野越来越模糊,只能看到那道白色的影子,却挡在了他的面前。


    “烬蝶,快点,开门!”


    索莫奈斯慵懒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催促,“快点,我可不想和他打起来。”


    下一秒,无数幽蓝色的蝴蝶凭空出现。


    蝶翼闪动间带着腐蚀空间的诡异能量,像是一把把手术刀。


    蓝光铺天盖地,和海水搅在一起。


    支离破碎,本坚持不了多久的空间壁垒,得到了催化剂,瞬间被撕开一道道更巨大的漆黑裂口。


    裂口外,是高楼和苍茫的夜色。


    索莫奈斯没有丝毫犹豫。


    他周身触手翻涌,裹挟着夜翼,纵身一跃,径直跳入了那道空间裂缝之中。


    他们从高耸的云端跌落而下。


    像是两颗被引力捕获的流星,穿过云层,撕裂了哥谭冰冷的夜风,直直地向下坠去。


    狂风呼啸掠过耳畔。


    夜翼只感觉失重感捏住了他的胃,呕吐的感觉涌到了喉咙口,强风将他的意识撕成了碎片,几近涣散。


    他下意识伸出手抓住离自己最近的东西,环住了身前之人的腰。


    那腰比他想象中的还要细,还要窄,隔着薄如蚕丝的白袍,他能感到皮肤之下那层薄薄的肌肉,和冰冷不似人类的温度。


    风势越来越猛,下坠的速度越来越惊人。


    就在夜翼以为他们要狠狠砸向地面,以肉身对抗水泥地的强度时——


    索莫奈斯操控着触手猛地一卷,带着他精准转向,两人落入了旁边一栋建筑的临街商店内。


    玻璃橱窗被触手重重撞开,碎片散落一地,发出了巨大的声响。


    “啧。”


    海渊之主余光扫到有人,触手便自发行动起来,清扫现场,收拾残局。


    下一秒,惊慌失措的店长被扔了出去,怀里抱着一大笔凌乱的现金,风一吹,几张皱皱巴巴的美金掉在了地上。


    店长:“”


    那我走?


    触手霸道地占领了这小片空间,爬满了天花板,在货架间游走,将商店化作了涌动墨黑色海洋。


    浓郁的海洋气息将外界的危险彻底隔绝在外。


    夜翼被触手轻轻放下,脑袋枕在了一个温热的地方——是索莫奈斯的大腿。


    那条修长的腿微微曲起,白袍贴在迪克的脸颊上,凉凉的,滑滑的,带着一股特别好闻的味道。


    “咳咳索莫奈斯。”


    夜翼想动,但是他动不了,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这是死后的世界吗?”


    腹部的剧痛如潮水般一波波袭来,失血过多抽空了他所有的力气,连抬起一根手指都觉得困难。


    他的眼皮沉得像是灌了铅,无论怎么努力,都无法完全睁开,


    他肯定是死了。


    不然怎么能看到已经确定死亡的海渊之主?


    迪克拼尽全力抬起手。


    那只手抖得厉害,手指在空中划了好几次,才终于碰到了索莫奈斯的脸颊,沿着下颌线朝着上方摸索。


    “我怎么会看到你”


    来到死亡的世界,第一时间来迎接他的不是杰森,不是爱他的亲生父母。


    而是这个向来和他针锋相对的海渊之主?


    难道他已经压抑到了这种程度吗?夜翼不可置信。


    索莫奈斯低下头,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受伤的小鸟。


    “想什么呢?蠢货。”


    他嗤笑一声,苍白色的眸子在黑暗中微微闪烁,声音中带着漫不经心的嘲讽,


    “你没死。”


    夜翼:! !


    索莫奈斯没死!


    迪克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个惊天的反转消息。


    他紧绷的神经骤然松了一截,心底甚至漫上了一抹极淡的欣喜。


    换做其他任何一个反派,如果从鬼门关逃出生天,死而复生,绝不会让他生出半分喜悦。


    夜翼不会杀人。


    只是因为他坚守信念,拒绝个人的力量凌驾于法律之上,也不想与政府产生关系。


    但这不意味着他希望这群反派活着。


    他们死了,这意味着世界上少了一个祸害,不会再伤害任何一个无辜的人。


    可索莫奈斯偏偏不一样。


    夜翼将索莫奈斯当成了毕生的劲敌。


    就像蝙蝠侠与哥谭。


    他以为他们会永远针锋相对。


    索莫奈斯是旁人眼中彻头彻尾的怪物,是世界上最危险、不受控制的疯子。


    可夜翼也很清楚,怪物本就不能用人类的道德去衡量。


    夜翼在索莫奈斯身上看到可能性。


    他心甘情愿成为怪物的引导者,改变他,教他懂得人类的感情和世界的规则并不只是弱肉强食,冰冷的利益。


    可海渊之主死了。


    那个嚣张又漂亮的章鱼,死在了他组织成员的手中,再也没有一丁点消息。


    只要一想到那个破碎的白发青年倒在血泊里,海水混合着鲜血,孤单死去的模样迪克的心脏就被狠狠掐住,痛得无法呼吸。


    可现在,他竟然被这个本应该死去的对手救了。


    巨大的震惊混合着莫名的欣喜交织在一起,让迪克的心跳骤然加快。


    他们难道不是不死不休的对手,彼此最大的威胁吗?可现在,他怎么会被对方护在身下


    夜翼还没来得及搞懂那抹难以言说的羞涩和尴尬,下一秒,一股刺痛从伤口传来。


    索莫奈斯顶着那张天真漂亮的脸,猝不及防伸出了修长的手指。


    直直地按在了他的伤口上,力度丝毫没有手下留情。


    “呃。”


    迪克浑身肌肉紧绷,像是脱水的鱼猛地抬起上半身,发出了一声闷哼,疼得抽气。


    索莫奈斯沾起了一点鲜血,缓缓凑到唇边,舌尖轻轻一舔,将血迹含入口中。


    淡蓝色的舌头从下嘴唇上舔过,留下一道湿润的痕迹。海渊之主的脸色肉眼可见地瞬间红润了许多。


    夜翼:! ! ! !


    他被吃了


    虽然只是一点儿血。


    但不应该是这样,反过来才对劲儿吧。


    “啧,你果然啊”


    索莫奈斯低声喃喃,危险的笑容在苍白的脸上绽放,唇红齿白,危险得像是一把刀,


    “像是我想象中的那样美味。”


    他略显遗憾,“如果不是神不允许,真想吃吃你别的。”


    夜翼倒吸一口凉气。


    他被自己的口水呛了一下,咳出一口血沫,睁大眼睛瞪着索莫奈斯。那张天真纯洁,格外漂亮的脸,脑子里乱成了一团。


    吃什么?还能尝哪里?


    “你”


    夜翼的话猝不及防被打断。


    索莫奈斯侧过头,突然轻啧一声,似乎察觉到了外界的动静。


    周身攀爬的触手瞬间紧绷,露出戒备的姿态,海洋翻涌,化作了恐怖的力量。


    是谁?


    迪克撑着脑袋向外看,却被海渊之主伸出的手,强行摁在了大腿上。


    “睡吧,别耽误事。”


    索莫奈斯缓缓伸出手。


    他动作难得轻柔的拨开了夜翼额前被汗水和血水浸透的碎发,掌心涌出一股冰凉的无形能量,缓缓注入他的体内。


    那股能量是如此冰冷,在迪克的血管中奔流,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疲惫与眩晕瞬间席卷而来。


    夜翼的眼皮更沉了。


    他挣扎着不想让自己睡过去,但那凉意极为舒服,像是有人把冰块敷在了发烫的伤口上,将所有疼痛冻住。


    意识开始模糊。


    浓重的困意让他几乎要立刻昏睡过去,就在这时,超乎常人的毅力让他突破了那层诡异的精神控制——


    模模糊糊中,一道身影出现在了房梁之上。


    是烬蝶!


    情报商倒吊着,标志性的黑色燕尾服下摆垂下来,在昏暗的光线中轻轻晃荡。


    破碎的面具遮住了他的脸,只露出一小截下巴,但骨子里的帅是遮不住的。


    烬蝶怎么也来了? !


    他不是和索莫奈斯的关系针锋相对,两人之间是你死我活的关系吗?


    迪克心中震惊到困意都消散了。


    他想起来了——


    刚刚如果不是烬蝶操控着蝴蝶,破开了空间壁垒,他们恐怕还要和疫医纠缠许久。


    可是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幽蓝的蝴蝶绕着翻飞的触手翩翩起舞。


    蝶翼和触手轻轻触碰,亲昵地搅在一起,像是在嬉闹。


    诡异又和谐。


    烬蝶倒吊在房梁上,完全无视地心引力,上半身微微前倾,对着索莫奈斯优雅地弯腰鞠躬。


    他礼貌道:“谢谢,你救了他。”


    索莫奈斯挑起眉头。


    “嗯”


    烬蝶像是被咬了一口,猛地从海渊的脸上移开,视线不自在地移动着,语气夸张,


    “他应该是睡着了,没有死吧我要的可是活人。”


    “或许吧。”


    索莫奈斯轻笑一声,低下头,看着正在自己腿上的那张英俊的脸,语气淡淡,


    “你也不需要对我说谢谢。”


    “你没有对我下死手,我自然欠你一份人情。现在偿还了。”


    空气中安静了一瞬间。


    渊的两个成员闭嘴不言,像是无话可说。


    只有躺在地上的迪克心中掀起了波涛骇浪,如果不是连手指都动不了,他可能会一蹦三尺——


    是烬蝶求助索莫奈斯来救他的?


    可烬蝶向来是立场中立甚至邪恶的情报商,从不轻易插手超级英雄和反派之间的争斗,和他之间也没有什么交集。


    为什么要救他?


    这么做对他又有什么好处?


    迪克什么都猜不透,想不通其中的缘由。


    终于,烬蝶主动打破了沉默。


    “有一说一。”他语气低沉:“我以为你不会答应我的请求,而是加入战场,去战斗和掠夺”


    “你不要圣物了吗?”


    提到这圣物,索莫奈斯周身的气息骤然变冷,如同坠入深海海渊。


    周遭潜伏的触手精准捕捉到了主人的怒意,猛地躁动起来。


    它们如同被激怒的巨蟒。


    在阴影里疯狂翻滚,抽打,发出黏腻而急促的摩擦声,充斥着毁天灭地的压迫感,蓄势待发。


    索莫奈斯抬起眼眸。


    苍白瞳孔周围的蓝色荧光像被点燃的鬼火,在黑暗中熊熊燃烧。


    他一字一顿,寒意刺骨,“别质疑我的信仰。”


    “信仰?”


    烬蝶冷笑一声,语气轻挑却锋利,“就因为他比你强,所以你信仰他?”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索莫奈斯的怒火。


    触手不安的扭动着,狠狠砸在墙壁上,瞬间崩裂出蛛网般的裂痕,像是无数暴怒的海蛇在发泄着毁天灭地的戾气


    “是!就是因为祂太强了。”


    索莫奈斯的声音压抑着滔天的情绪,近乎低吼,


    “强到动动手指,就能把我们碾成碎片。”


    “所有人都把我们当成怪物,可只有祂,才是真正凌驾于一切的怪物!”


    触手越舞越乱,几乎要将狭小的商店撕开,压抑到了极致的怒火,顺着这疯狂的扭动彻底爆发。


    而烬蝶不为所动。


    他甚至嗤笑一声,语气淡漠,“说到底是你打心底觉得祂强大到不可撼动,不可亵渎,是你自己放不下心中的执念。”


    “呵。”


    索莫奈斯反而冷静了下来。


    他情绪不再失控,但眼里的慵懒尽数褪去,“冷漠的人分明是你。如果不是祂,我们早就死了。”


    “我会和族人一样腐烂在冰冷的深海里;而你,也会冻毙在无边的寒风中我臣服于祂,渴望他的力量,有什么错?”


    “还是借口。”


    烬蝶抱臂冷笑,“给我带饭的人是雷惹我生气的人是你这个混蛋,和祂有什么关系?”


    “说了一堆,都是你的借口!”


    迪克:“????”


    眼看着兄弟俩针锋相对,


    你一言我一语,字字带刺,步步紧逼,要打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这两人的相处模式有点眼熟,像极了蝙蝠侠的争吵模式,让他心底不由得生出了一丝怪异的感觉。


    一时间他分不清是嫉妒烬蝶和索莫奈斯关系好,毕竟那明明是他的宿敌。


    还是觉得烬蝶


    奇怪,可能是上次对情报商面具下脸的试探,让迪克总有种他和蝙蝠侠关系密切的错觉。


    “算了。”


    索莫奈斯的语气突然缓和,耸了耸肩,“这次我不会和你竞争。”


    “我知道你想拿到那东西救活那个疯子。你们两个关系一直很好,你恨不得认他当父亲”


    “但你要清楚,就算你今天拿到手,那也只是圣物的碎片,不一定能成功。”


    烬蝶沉默了一瞬。


    他面具下的睫毛扇动,带着莫名的脆弱,声音却异常坚定,透着毫不动摇的执着。


    “不管怎么说,他是我的家人,我都要试一试,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


    家人?


    迪克模糊的思绪飞快转动,烬蝶的家人?他的父亲?


    烬蝶需要圣物救活谁,是那个疫医吗,难道这就是他不惜一切,背叛组织的原因?


    无数疑问在心底盘旋,可迪克实在没有办法睁开眼睛,也没有力气探究。


    烬蝶从怀里掏出一块怀表,瞄了一眼时间。


    很好,这个片场已经结束了。


    趁着时间还赶趟,他现在必须赶去营救深陷陷阱的红头罩。


    他先前放出的蝴蝶,理应帮蝙蝠侠破开了空间牢笼,现在只能希望,靠谱的蝙蝠已经抵达战场。


    以那个人的靠谱程度,面对小丑,应该能拖很长的一段时间吧。


    “时间到了。”


    烬蝶啪嗒一声把表盖合上,收进袖,偏过头,对着索莫奈斯和“昏迷”的夜翼轻轻颔首。


    “麻烦你了,海渊。”


    他微微躬身,姿态优雅有礼,像是在舞台上谢幕,愉悦道:


    “不管怎么说,今日多谢你。”


    “希望下次见面,我们会和今天一样,而不是拼个你死我活。”


    话音未落,无数幽蓝色的蝶影骤然从他周身爆发开来,如同深海中骤然亮起的洪流。


    千万只蝴蝶盘旋升空,围绕着他高速旋转,形成一道巨大而华丽的蓝色龙卷。


    羽翼振动发出细密而清脆的声响,光芒璀璨得几乎照亮整片黑暗。


    下一瞬,蝶影猛地向内一收——


    烬蝶的身影在旋转的蓝光中央轻轻一点,随即与漫天蝴蝶一同骤然消散。


    原地只余下几片缓缓飘落的蓝色蝴蝶翅膀,微光闪烁片刻,便彻底融入黑暗,无影无踪。


    ######


    意识空间里——


    【卧槽,统! 】


    怀特一边赶路,一边尖叫:【啊啊啊我才演完第一场,我的桶子现在没事吧! 】


    系统:【】


    不,不太好呢,亲亲。


    再不快点跑撬棍的地狱笑话要追上来了哦。


    作者有话说:


    写爽了家人们,今日多写了一点。


    给大家评论区发20个大红包,因为写的太爽了希望得到大家的夸夸(羞涩)


    弟弟和嫂子。


    依旧晚点修错字,我今天还没来得及吃饭啊啊啊太忙了,我要去刨食了。


    鹅鹅鹅鹅饿死了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