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这个世界上的事情并不会以时星落的意愿改变,傅行屿对他似乎只是觉得好玩,偶尔来逗逗他,像是逗弄什么小猫小狗一样。


    时星落发现自己的心意是他有次看了一本小黄书,看完他夜里做梦,梦里全是傅行屿的脸和没穿衣服的自己。


    时星落小脸通黄。


    第二天一早起床洗内裤的时候,他终于后知后觉,他原来不止是想要和傅行屿当朋友。


    他原来是想和傅行屿一起做羞人的事情。


    他原来是......喜欢傅行屿。


    傅行屿听完时星落的告白,没做什么评价,而是揉了揉他的头:“小孩,去给我倒杯水吧。”


    “嗯!”时星落“哒哒哒”地跑来跑去,很快就给傅行屿倒了水过来。


    他把傅行屿从床上扶起来,让他靠在床头。傅行屿边喝水,边看着时星落,他好奇地问:“你喜欢我什么。”


    “我喜欢你对我好。”时星落没怎么多加思考就脱口而出,“你是这个世界上对我最好的人。”


    傅行屿愣住。


    因为他回忆了一下自己对时星落做过的事情,他只是偶尔会去找时星落说说话,把自己不要的书送给他看,有时候会送些这个年纪的小孩喜欢的小玩意儿。


    就没有别的了。


    这样就叫“这个世界上对时星落最好的人”了吗?


    傅行屿看着床边模样乖巧的omega,心里没由来升起一点怜惜的意思。


    傅行屿对他笑了笑:“我以为你会说因为我长得帅呢。”


    学校里的omega喜欢他大多都是因为这个。


    “嗯,你长得很好看。”时星落的脑袋靠在床边,他睁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盯着傅行屿,“这点我也喜欢。”


    “不知道我能不能活过今晚。”傅行屿虚弱地笑了一下,“要是我能顺利活下去,我就答应你一个愿望吧。”


    当作这个勇敢的omega来照顾他的奖励。


    “你一定会活下去的。”时星落拉住傅行屿的手,把自己之前去寺庙求的平安符放在他的手心,“这个送你。”


    时星落想,要是傅行屿也死了,那他在这个世界上最后一丝眷念也不在了,他到时候可以和傅行屿作伴。


    傅行屿垂眸看了眼自己手上的东西:“谢谢。”


    傅行屿说这一会儿话已经耗光了全部体力一般,彻底睡过去之前,傅行屿听到耳边传来时星落的声音:


    “你别怕,我会陪着你的。”时星落轻声说。


    黄泉路上,奈何桥边,你都不会是一个人。我陪着你。


    半夜,傅行屿又起了几次烧,时星落不眠不休地照顾了他一整夜。


    第二天一早,傅行屿醒过来的时候,时星落已经不在了。


    医生说最危险的一晚过去了,现在就是要等军部实验室那边能不能做出解药。


    傅行屿安静地听着,不置可否。


    晚上,时星落又来了。这次他给傅行屿带了糖。


    傅行屿看到糖的时候忍不住笑了一下,“像是哄小孩一样。”


    “这些都是我的珍藏,”时星落从自己的糖果盒里抓出一大把放在傅行屿手里,“我平时都舍不得吃。”


    傅行屿看了眼手里的糖,又看向时星落:“给我吃就舍得?”


    时星落点头:“嗯。给你吃就舍得。”


    傅行屿其实不太爱吃甜的,但是今天却很想试试。


    他在时星落期待的目光中撕开一颗糖果,含在嘴里。


    “怎么样,好吃吗?”时星落眼睛眨了眨。


    其实很难吃。


    因为时星落的珍藏其实都是价格低廉的糖果,带着一股浓重的廉价糖精的味道。


    傅行屿迎着时星落期待的目光,说:“甜。好吃。”


    时星落也吃了一颗:“嗯,甜。好吃。”


    傅行屿并没有觉得好吃,但是他看时星落这么喜欢,说:“中央街有一家杂货铺,里面的东西是老板环游世界带回来的,那儿有来自世界各地的糖果。”


    时星落闻言果然很感兴趣,“世界各地!?”


    傅行屿:“对,世界各地。你去的时候报我的名字,老板会给你打折。”


    时星落:“好厉害。你的名字可以当打折卡用。别的店也可以报你的名字打折吗?”


    傅行屿:“别的店也打折。”


    时星落:“!”


    傅行屿:“给你打骨折。”


    时星落:“......”


    傅行屿解释道:“我救过杂货铺的老板。”


    时星落:“这样啊。”


    两个人又闲聊了一会儿,傅行屿问了一个好奇了很久的问题:“你为什么叫‘星落’?”


    时星落:“是出自一句诗‘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


    傅行屿轻笑道:“很美的一句诗。”


    时星落看了眼墙上的时钟,时候不早了,他得回去了。


    他对傅行屿说:“我明天再来看你。”


    傅行屿心里难得产生了点不舍的情绪,但是他还是说:“快回去吧,路上小心一点。”傅行屿笑了笑,“等我好了,给你买世界各地的糖果,让你每天都有糖吃。”


    时星落接下来的日子,每天夜里都会跑到傅行屿的病房照顾他,似乎是怕傅行屿一个人待着无聊,每次他过来都会给傅行屿带一点小东西解解闷。


    他拼尽全力,只是希望傅行屿能够露出笑容,好像只要傅行屿心情好些,他就满足了。


    傅行屿就觉得,晚上有这么个人等着自己,白日里漫长的孤寂和无聊也没那么难熬了。


    时星落连续来了大半个月之后,某天夜里,傅行屿等到了晚上十二点都没有等到他。


    差不多隔了两天时星落才终于出现。


    看到时星落的一瞬间,傅行屿的眉头就紧紧皱起:“谁打你了?”


    时星落以为两天过去应该已经消的差不多了,没想到还是被傅行屿看出来了。


    时星落小声说:“没人打我。”


    “时星落,在你心里,我的智商有超过八十吗。”傅行屿叹了口气,“过来我看看。”


    时星落走到病床旁边,傅行屿仔细看了看时星落的脸颊,其实已经不算明显,但还是能隐隐看出一个巴掌印。


    隔了两天都没消下去,可见打的人有多用力。


    时星落走近了,傅行屿发现他的手臂上还有一些鞭痕。


    傅行屿福至心灵,掀开时星落的上衣,看到他除了手臂,背上和胸膛还有各种大小不一的青紫。


    “谁打的。”傅行屿冷声问。


    “......江夫人。”时星落闷闷地说。


    傅行屿皱眉:“她为什么打你。”


    时星落小声说:“因为我擦栏杆擦的不够干净。”


    傅行屿眉头蹙的更紧了,只是因为这么一点小事,就要动手打人。


    江夫人平时在外人面前装的温婉恬静的模样,私底下对一个小孩这么刻薄。


    江家的事情他知道一些,那也是上一辈人的恩怨,那些事情发生的时候,时星落还没出生。


    把所有的怒火都施加在无辜的时星落身上是非常不合理的。


    “你还想待在江家吗。”傅行屿问。


    这些高门大户类似的事情很多,过去傅行屿虽然会对时星落产生一些类似同情的情绪,但到底是别人的家务事,他不便插手。


    但是这段时间下来,傅行屿没办法对时星落的处境置身事外,像过去一样只当局外人。


    他长这么大,第一次想要天天见到一个人,他不在会想念,他要走会不舍。


    这都是过去的傅行屿不曾产生的情感。


    傅行屿不是天真懵懂的时星落,要靠做一个绮丽的梦才能明白自己的感情。


    傅行屿一向是一个对自己坦诚的人,他想,他应该是喜欢时星落的。


    人和人之间讲究“缘分”二字。


    回想起来,他小时候第一次见时星落就被吸引,那个江家后院的呆小孩的眼睛又黑又亮,像是一颗玻璃珠子。


    会不会命运在那个时候就已经悄悄埋下伏笔。


    第一次有人问时星落“想不想待在江家”这种问题。


    时星落体内留着江家的血,就算江家的人不拿他当一家人,联盟法案也不会允许他们抛弃未成年的omega。


    毕竟遗弃未成年的omega是重罪。


    因此江夫人再不情愿,也给了他一个住处。


    只是一个私生子,旁人又会置喙什么。平时里受点打骂也无可厚非,亲生的都免不了一番打骂,更遑论这还是三儿生的野种。


    而时星落呢,他一出生就在这样的环境中长大,好像他从生到死就该困在那间狭窄黑暗的柴房,终生不见天日。


    原来......他也有选择的机会吗。


    他可以走。


    可以自由。


    “我不想......”时星落红着眼睛对傅行屿说,“我不想待在那里。”


    傅行屿牵住他的手,做出承诺:“等我的病好了,我就去江家接你。我们先订婚,等你到了十八岁,我们就结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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