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墙壁打开的那一刻，裴济只能听见轻微的两道脚步声，整个走廊安静得有些诡异，就像是明明有那么多人，却根本察觉到不到他们的任何气息，除了那些头齐齐转过来的瞬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诡谲氛围，并没有其他特别之处。
原本就因身处这恐怖恶心的场景，内心恐慌不已的两人，在听陈初衍口中熟悉的压迫感口吻，心理防线瞬间崩塌。
他们在这座实验室里，最熟悉不过的就是这种充满上位者傲慢的说话态度了。
再加上陈初衍和裴济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的配合，两人下意识地开口顺着裴济的问题回答，心中还怀着一丝侥幸，期望这位看似 “心情尚可” 的研究员，一会儿心情好的话，可以帮他们在刚刚生气的那位研究院面前说说话。
“还有一小部分没搬完，一小部分，其他人都……”
说话的是个矮个子，他的声音微微颤抖，眼神中满是犹豫和恐惧。
但是，当他迎着陈初衍那平静得如同深不见底的寒潭、不像是在看活人的目光的时候，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迫使他，嘴里的话不由自主地一秃噜就说了出来。
“……其他人今天都出去放松了，就剩我们两个人留下来处理这些失败品。”
陈初衍微微皱了皱眉，心中暗暗思索着，随后，他看似镇定自若，仿佛对这些诡异的场景早就习以为常，抬腿迈着沉稳的步伐，从容地越过重重摆在地上的头，向着那两人走去。
那两个人满脸惶恐，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不断滚落，身体止不住地微微颤抖，像被恐惧施了定身咒一般站在原地，丝毫不敢乱动，眼中满是绝望与恐惧。
就在陈初衍眼看着与两人的距离足够近时，他毫无预兆地出手了。只见他动作迅猛且精准，在两人惊恐的目光下，瞬间将两人打晕在地。
两人身体一软，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在安静的走廊中发出沉闷的声响。
那边两人刚一晕倒，裴济的气质瞬间发生了变化。
原本他还刻意维持那个研究人员的姿态，此刻眼神变得锐利无比，如同一头嗅到猎物气息的猎豹，立马上前，开始仔细翻看着这些脑袋，试图从中找到一些线索。
陈初衍则快速扫了一眼裴济那边的情况，转身走向那两个人还未来得及挪动的那些脑袋所在之处。
他发现，这里的脑袋和已经挪动过的那些并无二致，依旧是一颗颗光秃秃的，毫无生气却又仿佛隐藏着无尽痛苦。
那两个人的工作似乎只是简单且机械地把这些头从一个走廊挪到另外一个走廊，而这里并没有他原先所猜想的实验室。
陈初衍没有再贸然使用小黑的能力，这个星球就像是天生克制他似的，这已经是小黑的能力在这个星球第二次失利了。
他眉头紧皱，思索片刻后说道，“把这些还没有搬过去的脑袋搬过去，然后我们等着看这些人是怎么处理这些所谓的失败品的。”
裴济点了点头，目前来看，从这些脑袋中确实很难看出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他转头看向陈初衍，心中的疑惑终究还是没能忍住，问道，“你刚刚怎么了？没事吧？”
“没事。”
陈初衍说着，手下的动作不由自主地放慢了速度，像是陷入了回忆，声音有些阻塞，仿佛被什么东西哽住了喉咙。
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地说道，“不知道李老大用了什么诡异的技术，这些脑袋还保留部分思想和活性，能够产生精神力波动。”
说着，陈初衍缓缓扫视了一圈这些放置在容器里的脑袋，眼神中透着复杂的神色。
随后他又收回视线，看着手中那颗因为他的动作，而在立方体容器内上下浮动的脑袋。
这颗脑袋在这一众的脑袋中算是比较完整的了，只是头上的毛发全部脱落，露出苍白光滑的头皮，此时正随着液体的波动不断调整视线，直勾勾地看着陈初衍，不知道是本能使然还是什么。
“所以这些脑袋里精神识海还在，能不断产生精神力。
刚刚我在墙壁打开的一瞬间就动用了小黑的能力，想要快速地搜集更多的信息，以应对可能出现的情况。
结果这些脑袋的声音如同汹涌的潮水一般，几乎超出我的承受能力，一同涌入了我的脑袋。
而且几乎全部都是无逻辑的重复话语，类似疼、笑、哭、想要找妈妈之类的。
幸好你刚刚碰了碰我，及时把我拉回现实，不然我可能就要被这些声音撑得控制不住自己了。”
听着陈初衍的讲述，裴济的面色愈发难看，这是他第一次在是陈初衍面前露出这种神态，眉头紧紧拧在一起，仿佛能夹死一只苍蝇。
事实也确实比较棘手，李老大关于精神力的实验程度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比他预想地疯狂得多得多了。
而且这么多声音同时涌入脑子……
一想到这个，裴济就忍不住担心地看向陈初衍，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难受堵在喉咙口，这种感觉他之前完全没体验过。
他从来都是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如果暂时需要忍，也绝对会找机会给他说出去，他不会委屈自己。
但是现在他绝对不能说，“不查了，我们走”这样的话。
从实验服露出来的部分能看出来陈初衍的眼睛已经泛上红丝了，这种精神攻击绝对不好受。
裴济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要说什么。
而陈初衍完全没注意到裴济的情绪变化，迎着这个脑袋的目光，心里有点迟疑。
他敏锐地察觉到，这个脑袋的目光看起来相对清醒，并且在他说出脑袋有思想并且能听见他们想法之后，这个脑袋的目光明显有了波动。
他能从这双眼睛中清晰地看出激动的情绪，这个脑袋好像真的有话要说。
没过一秒，陈初衍就果断下了决定，“这个脑袋好像有话要和我说，你在这注意周围情况。”
“好，”裴济应了一声，说完又有些迟疑，眼神中满是担忧地看着陈初衍，“你没问题吗？”
陈初衍抱着这颗脑袋，转身朝着他们之前所在的那个走廊走去。
他心里清楚，不管这个脑袋是真的有话和他说，还是只是他的错觉，都值得他去试一试。
“没事，我能控制能力覆盖大小，有了之前的经历，这次有心理准备，应该能控制住。当然如果你发现我出现异常，记得立刻过来帮忙。”陈初衍的声音听起来非常清晰且清醒。
走到走廊的尽头，陈初衍呼了一口气，开始使用小黑的能力。同时，他提前对这颗头轻声打了招呼，“我要开始用能力了，如果你真的有话要说，可以开始说了。”
与此同时，一个年轻的女性声音在陈初衍的脑海中响起，声音中带着些小心翼翼地试探意味，仿佛害怕希望再次落空。
如同在黑暗中颤抖的烛光，微弱却又充满渴望。
陈初衍迅速屏蔽掉周围嘈杂的声音。
【你真的能听见吗？】
陈初衍眼中瞬间闪过一抹惊喜，这真的是一个能与他自由交流的脑袋！
他连忙点头，随后低声道，“能听见，这位女士，你有什么想说的可以跟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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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阿衍：？裴济什么时候这么感性了？
第96章 妮萨
听到陈初衍的回答， 那颗原本在液体中相对平静的脑袋，仿佛被注入了一股强大的力量。
晃动幅度陡然明显变大，带动着周围原本平静的液体泛起层层细密的涟漪， 仿佛是在无声地诉说着此刻内心的波澜。
她的眼中瞬间迸发出巨大的惊喜， 甚至连嘴巴都下意识地微微张开了。
对她来说， 简直就像是在黑暗中突然有一道希望的光照了进来。
她原本已经几乎放弃了与外界交流的希望， 没想到忽然来了这两个人。
不管他们本来是想要干什么， 只要有哪怕一丝极其微弱的希望， 她都不会放弃！
她声音的尾音中带着明显的颤抖， 传递出内心深处那抑制不住的激动， 如果她还有健全的身体的话，绝对能看到她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激动而控制不住地颤抖。
【你、你……呼——
你不是实验室的人对吧？我两年前是实验室的底层搬运工， 就是跟刚刚那两个人一样搬运脑袋的。】
她的声音刚开始像是卡住了似的， 直到勉强平复情绪， 深呼一口气后才重新在陈初衍脑海中响起。
“不是， 我是加勒星系外面的人。”
听到陈初衍的回答，那个脑袋的激动情绪仿佛被点燃的火药桶， 瞬间爆发得更加强烈。
如果不是她的眼睛已经在这残酷的实验中退化了眨眼和流泪的功能， 她怕是早已泪如雨下， 用泪水来宣泄内心那复杂得难以言喻的情感。
【我也是加勒星系外面的人！我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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