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醋意滋生


    此次前往天阙城,由柳含烟亲自带队,从派内精心挑选了包括赵玉欢在内的十几名修为出众的三代弟子同行。


    楼忘尘与冷千玉因急切需寻游子玄解毒,自然随队前往。而晏云飞与苏瑾玉既是为楼忘尘而来,便也一同上路。


    天阙城地处中原,在清风山东北方向,路途并不遥远。


    为了照顾楼忘尘和冷千玉,尽量减少他们体内的灵力波动,众人皆放弃御剑,选择乘马车前往。


    官道上,马车辘辘而行。


    其中一辆马车的车厢内,只有楼忘尘与冷千玉二人,这是赵玉欢的有意安排。


    苏瑾玉本想也与楼忘尘他们同乘,却被赵玉欢以“男女有别,长途不便”为由,婉言请到了另一辆只有女弟子的车中。


    车厢内空间狭小,楼忘尘闻着冷千玉身上淡淡的已经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香气,心绪不宁。


    自苏瑾玉来了之后,二人之间较之之前莫名产生了些隔阂。


    楼忘尘几次想开口讲话,却不知起个什么话题为好。


    倒是冷千玉,掀开马车车厢的小窗,望着外面不断倒退的景色,忽然开口轻声问道:“那个‘百川汇流’,会很热闹么?”


    “嗯,”楼忘尘急忙应道,“天下修士云集,论道、交易、切磋……鱼龙混杂,但也机遇无数。”


    “哦。”冷千玉轻轻应了一声,便再度沉默下来。


    车辙声绵延不绝,过了许久,他才像自言自语般低喃:“若能找到游神医,解了这毒……便好了。”


    冷千玉这句话说得极轻,因为他自己并不确定。


    解了毒,真的就好了吗?


    然后呢?


    他和楼忘尘两个人桥归桥,路归路?这是他要的吗?


    他发现自己竟然不敢深想那个“然后”。


    自失忆之后,他并没有感觉到这个“缠情”对他究竟有什么坏的影响。只是刚开始发作的时候会难受一些罢了,但每次都能即时和楼忘尘肌肤相触、共渡难关,他甚至还觉得那过程,那滋味很不错,是一种隐秘而战栗的欢愉,教人沉溺,甚至……回味绵长。


    “千玉,”楼忘尘终于忍不住,声音有些发涩,“等见了游神医,解了毒,再让他帮你快些恢复记忆。”


    冷千玉转过头,那双湛蓝的眼眸清澈如镜,清清楚楚映出楼忘尘紧绷的轮廓。


    “那,解了毒之后,忘尘哥有什么打算?”


    “我?……我会继续照顾你,直到你恢复记忆。”楼忘尘思忖片刻,坚定答道。


    冷千玉问道:“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楼忘尘很羞愧:“因为是我的过错,才让你遭受这些劫难,我理应负责到底。”


    “哦。”冷千玉垂下眼睫,沉默片刻。


    忽而,他又问道,“那你……对我究竟是何种感觉?”


    楼忘尘声音低了下去:“千玉,此时谈这些……并不相宜。其实,失忆前的你对我深怀敌意,一切要等你恢复记忆之后再论,否则对你则是欺骗,不公平。”


    冷千玉微微噘起了嘴,道:“可是,你已经欺骗我了啊。”


    楼忘尘惭愧道:“之前的事,对不起,以后绝不会如此。”


    如此行了二日,众人已行至离天阙城尚有百里之遥的“落霞镇”。


    这一路,虽然楼忘尘和冷千玉形影不离,但苏瑾玉寻着机会便接近楼忘尘。


    比如此刻在客栈大堂用晚膳,自然地坐在楼忘尘身侧,夹了一筷子清蒸鲈鱼到他碗里,柔声道:“楼大哥,这鱼鲜嫩,你尝尝。”眼波流转间,关切之意溢于言表。


    又或是行路歇息时,她会递上自己亲手绣的帕子,声音轻柔:“擦擦汗吧。”


    这些细微举动,落在旁人眼中已是亲昵。


    晏云飞看到,调侃说道:“表哥,苏姑娘对你真是体贴啊。”


    言语间似乎还有一丝若隐若无的羡慕嫉妒的腔调。


    赵玉欢与柳含烟交换一记眼神,暗自摇头。


    最是难熬的莫过于冷千玉。


    少年一路沉默寡言,每当苏瑾玉靠近楼忘尘,他便会不自觉蜷起手指,或是将脸转向另一边,仿佛那样就能隔绝那刺眼的情景。


    可偏偏他又控制不住用眼角余光去瞥,心口就像被细针密密扎过,又酸又胀,陌生的情绪啃噬着他空白的记忆。


    第46章 谁要做妾?


    冷千玉看到苏瑾玉眼中毫不掩饰的情意,他会觉得……窒息,难受。


    唯有看到楼忘尘虽略显局促,但委婉拒绝苏瑾玉的示好之时,他的心中才能略微舒坦一些。


    楼忘尘并非没有察觉冷千玉的异样。


    少年身上那股低落的、带着隐约抗拒的气息,如同无形的丝线缠绕着他,让他心烦意乱。


    他想对冷千玉说些什么,可每每对上那双清澈却饱含情意的蓝眸,所有话语又堵在喉间。


    解释?


    以什么立场?


    保证?


    又有什么意义?


    毒未解,前路未明,连冷千玉恢复记忆后会如何报复他都未可知。他只能尽量在苏瑾玉靠得太近时,避让开来。


    这夜他们宿在落霞镇最大的客栈“云来居”。


    “云来居”客栈不愧是方圆百里最负盛名的高档住所,亭台楼阁精巧,后园更是引活水成池,假山错落,花木扶疏,颇具雅趣。


    当然,清风派自是不差钱,又有赵玉欢带队做主,铺张浪费毫不手软,尤其队伍中还有贵客,自是要选规格档次最好的客栈才有排面。


    在大堂吃过晚膳后,众人各自回房。


    楼忘尘与晏云飞有事相商,便去了表弟房中。


    那晏云飞和苏瑾玉是一道儿的,冷千玉自是不喜。


    他独自待在房中,禁不住开始胡思乱想起来。


    他只觉得心头沉甸甸的,像压了块大石头,透不过气。


    白日里苏瑾玉的情意绵绵,一颦一笑,让他心中翻腾起莫名酸涩。


    另外,楼忘尘对待他们关系不清不楚的态度,让他产生了严重的危机感。


    窗外月华如水,却照不亮他心头纷杂。


    冷千玉并未点灯,只披着单薄的外衫,坐在窗边的椅子上等着楼忘尘归来。


    无聊至极,他抱膝望着空中那轮孤月。银发流泻如瀑,在月光下泛着清冷光泽,侧脸轮廓精致却写满落寞。


    他伸出手指,无意识地在窗棂上描画。


    动作很轻,很慢,带着一种全神贯注的茫然。


    那反复勾勒的,是一个“楼”字的轮廓。


    写了几遍,他忽然停下,将额头抵在冰凉的窗框上。


    楼忘尘!我到底要怎么办才好?


    半个时辰已过,楼忘尘还没回来。


    冷千玉在房中待不住,只好穿戴整齐,推开房门,信步走下楼,不知不觉便来到了客栈的后花园。


    月色朦胧,园中景色柔和,池水映着点点灯火,倒也静谧。


    他寻了一处临水的石凳坐下,望着水中月影发呆。


    “冷公子也在此赏月?”


    一道温婉的女声自身后响起。


    冷千玉回头,只见苏瑾玉正袅袅娜娜地走来。


    她身着藕荷色长裙,外罩轻纱,发髻微松,别有一番柔美风致。


    她面上带着微笑,在冷千玉不远处的另一张石凳上坐下。


    “苏姑娘。”


    冷千玉微微颔首,语气平淡。


    “今夜风露清寂,倒让我想起玉楼峰上的‘观星台’。”


    冷千玉知道,玉楼峰是楼忘尘的家。


    苏瑾玉似是无意地提起,但听在冷千玉耳中,似乎她才是玉楼峰的女主人。


    苏瑾玉目光盈盈看向冷千玉:“还未曾问冷公子是哪里人氏?这银发蓝眸,当真罕见。”


    冷千玉垂下眼帘:“不记得了。”


    “哦,听楼大哥提过,冷公子因故失了记忆。”


    苏瑾玉语气中带着几分同情。


    随即她话锋一转,语气愈发诚恳,却字字精心打磨,温润坚韧:“楼大哥之事,我已尽知。这些时日,多亏冷公子……照顾楼大哥了。他身中奇毒,想必很是煎熬,你们……很不容易。”


    这是何意?


    冷千玉听着这话觉得怪怪的,他不知如何接话。


    只听苏瑾玉轻轻叹了口气,仿佛推心置腹:“我知你们是情非得已,是为了解毒。楼大哥重情重义,即便与你有了夫妻之实,以他品性,断不会弃你不顾。”


    冷千玉目光疑惑地看着她,她又和他不熟,一个大姑娘为何非要谈论这个话题。


    只见她唇角微微翘起,目光真诚地看着冷千玉:“璇玑府与玉楼峰世代交好,我与楼大哥的婚约更是两家之诺。我苏瑾玉,身为璇玑府嫡女,未来玉楼峰主母,并非不能容人。待我与楼大哥完婚后,你若不嫌弃,我可禀明长辈,许你一个名分。虽是妾室,但也必不会亏待于你,我们姐弟相称,一同侍奉楼大哥,可好?”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