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它现在已经不会对联盟成员龇牙了。


    “所以,”老驯鹿诺亚慢吞吞地开口,“那个人类女人,珍妮弗,真的救了我们?”


    “准确说,是协助。”凯伦说,“她提供了关键情报和干扰支援。而且……她帮我们处理了人类世界的后续麻烦。”


    “警察不会再来找我们了?”跳跳怯生生地问。


    “伊万说不会。”凯伦安抚道,“警方认定我们是被迫自卫的受保护动物。而且萨瓦迪卡的罪行太严重,他们注意力都在人类罪犯身上。”


    雷霆在洞顶的横梁上梳理羽毛:“我看到了全过程。那个女人……很厉害。她从那么高的地方滑下来,动作比很多动物还敏捷。”


    “她以前是偷猎者。”埃兰平静地说,“最了解猎人的,往往是另一个猎人。”


    玛莎哼了一声:“但她现在站在我们这边。这就够了。”


    会议进行到一半,伊万来了。


    他背着一个大包,里面装着给动物们准备的礼物:


    一些特制的营养补充剂,几捆干净的绷带和消毒用品,还有……


    一袋晒干的鱼,专门给喜欢鱼类的成员。


    “这是给你的,凯伦。”伊万拿出一个小玻璃瓶,里面装着琥珀色的液体,“蜂王浆,补充体力。你最近用脑过度。”


    凯伦好奇地嗅了嗅,甜香扑鼻。


    他小心地舔了一口,眼睛立刻亮了。


    好吃!


    莱卡斯凑过来也想尝,被凯伦一爪子推开:“我的!”


    “小气。”狼王哼道,但眼里带笑。


    伊万看着动物们其乐融融的场景,忍不住微笑。


    然后他想起什么,表情严肃起来:“有件事要告诉你们。关于萨瓦迪卡背后的势力。”


    所有动物都安静下来。


    “根据国际刑警组织共享的情报,”伊万说,“萨瓦迪卡只是一个棋子。他上面有一个跨国走私网络,总部在欧洲,头目是个德国人,叫埃尔温·冯·哈根斯坦。”


    凯伦竖起耳朵。德国人?


    “这个人行事谨慎,很少留下痕迹。但这次直播失败,他的东南亚分支暴露,损失惨重。”伊万继续说,“情报显示,他正在紧急切割,可能暂时不会再有动作。”


    雪影突然开口:“埃尔温·冯·哈根斯坦?”


    它的声音很平静,但凯伦敏锐地察觉到一丝……不寻常的波动。


    伊万点头:“你听说过?”


    白虎沉默了几秒,然后它摇头:“没有。”


    但凯伦不信。


    他想起雪影的前世。


    陆凛,语言学教授,去过德国交流……


    会不会认识这个德国人?


    会议结束后,凯伦找了个机会单独接近雪影。


    “你认识他,对吗?”凯伦直截了当地问。


    雪影看着他,没有否认:“前世认识。”


    “朋友?”


    “……算是。”


    凯伦犹豫了一下:“需要告诉莱卡斯和其他成员吗?”


    “暂时不用。”雪影说,“那是前世的事了。这一世,我是雪影,是山神,是联盟的成员。”


    “埃尔温·冯·哈根斯坦……只是一个需要警惕的人类。”


    但凯伦看到,雪影转身离开时,尾巴尖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当晚,凯伦躺在莱卡斯怀里,睡不着。


    “在想什么?”狼王问。


    “想雪影。”凯伦老实说,“它好像……有秘密。”


    “每个人都有秘密。”莱卡斯用鼻子碰了碰他,“你也有。我也有。只要不伤害联盟,就让它留着吧。”


    凯伦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他蹭了蹭莱卡斯的下巴:“你最近越来越会说话了。”


    “跟你学的。”莱卡斯得意地摇尾巴。


    “对了,”凯伦突然想起,“伊万说,珍妮弗走之前,留了一句话给你。”


    “什么话?”


    “她说:‘告诉那只傻狼,保护好他的狐狸。要是弄丢了,我会亲自来找他算账。’”


    莱卡斯愣了两秒,然后龇牙:“她敢!”


    凯伦笑了,往狼王怀里又缩了缩。


    月光从洞口洒进来,照在相拥的一狼一狐身上。


    洞外,西伯利亚的夜空星河灿烂。


    而在几千公里外的慕尼黑,埃尔温·冯·哈根斯坦站在别墅顶层的落地窗前,手里拿着那张旧照片,望着东方。


    “西伯利亚……”他用生疏的中文喃喃自语,“我来了,凛。”


    “等我。”


    第75章 去见见他的凛


    慕尼黑的雨夜,埃尔温·冯·哈根斯坦正对着电脑屏幕核对账目。


    那些表面合法的跨国贸易数据,实际上每一笔都藏着暗流。


    忽然,一阵尖锐的疼痛像冰锥凿进他的太阳穴。


    “呃……”


    他闷哼一声,手指猛地攥紧钢笔,指节发白。视野边缘开始出现闪烁的光斑,耳中响起嗡鸣。


    这不是第一次了,从十年前开始,这种间歇性的剧烈头疼就会毫无预兆地造访。


    医生说可能是压力导致的神经性疼痛,开了强效止痛药。


    但埃尔温自己清楚,这疼和寻常头疼不一样。


    它带着一种诡异的…空洞感。


    就像是大脑里某个部分被硬生生挖走了,留下一个漏风的缺口。


    他踉跄着拉开抽屉,摸出那个银色的小药盒,抖出两片白色药片,就着冰冷的黑咖啡吞下去。


    药效来得很快,疼痛像退潮般缓缓撤离,留下满身冷汗和疲惫。


    埃尔温瘫坐在高背椅上,闭上眼睛。


    药片的副作用之一是会诱发短暂而清晰的记忆闪回。


    此刻,他眼前浮现的不是工作场景,而是十年前那个改变一切的夜晚。


    ……


    2013年冬,西伯利亚克拉斯诺亚尔斯克地区。


    那时的埃尔温还不是“幽灵”,只是一个继承家族生意不久、还没完全冷透心的年轻人。


    接到陆凛失踪消息的第十天,他扔下所有事务,用家族私人飞机直飞俄罗斯,又转乘直升机深入这片该死的雪原。


    “哈根斯坦先生,真的没必要亲自来……”当地搜救队的负责人用蹩脚的英语劝说,“已经过了黄金救援期,而且暴风雪把一切痕迹都……”


    “继续找。”埃尔温只说了一句话,声音哑得像砂纸摩擦。


    三天后,他们找到了陆凛的背包、摔坏的录音设备、浸透的笔记本。


    没有遗体。


    一位当地的通古斯老人指着远方的山谷说:“山神收走了他。暴雪是他的葬礼,风是他的悼词。”


    埃尔温没哭。


    他抱着那个湿透的背包,坐在临时营地的篝火旁,坐了整整一夜。


    黎明时,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被绝望和寒冷冻僵的脑海里成型。


    他知道家族生意背后涉及的一些灰色科技。


    那些游走在伦理边缘的精神意识研究,原本是用来审讯或控制的。


    他想到了一个理论上可行、但从未有人尝试过的方法:


    精神意志撕裂与植入。


    如果陆凛的灵魂真的被这片土地“收走”了,如果他还以某种形式存在……


    那他需要一双眼睛留在这里,陪着他,等他。


    几天后,机会来了。


    搜救队在返程途中遇到一头重伤濒死的年轻西伯利亚虎。


    它被偷猎者的陷阱困住,左眼被粗糙的尖木刺瞎,失血过多,倒在雪地里奄奄一息。


    搜救队本想给它个痛快,埃尔温阻止了。


    “我要它。”他说,眼神里有一种让搜救队员不寒而栗的光芒。


    高价买下老虎,用最快的速度运回德国。


    家族的地下实验室里,最顶尖的也是最见不得光的神经科学家被召集。


    埃尔温躺在与老虎相邻的维生舱里,冰冷的光学纤维贴满他的头皮。


    “冯·哈根斯坦先生,我必须再次警告您,”首席科学家声音颤抖,“意识撕裂的风险极大,可能造成永久性精神损伤,甚至人格解体。”


    “而且植入成功率理论值低于5%,老虎的大脑结构与人类完全不同,可能会引发无法预料的排异或……”


    “开始。”埃尔温闭上眼睛。


    过程无法用语言描述的痛苦。


    那不是物理疼痛,而是灵魂被活生生撕扯开一部分的虚无剧痛。


    他感觉自己的一部分——对陆凛的执念、保护欲、还有那些未说出口的爱意与悔恨……被强行抽离,通过精密的生物电流编码,注入老虎濒死的大脑。


    手术持续了十八个小时。


    醒来时,埃尔温感到前所未有的空虚。


    他好像还是自己,又好像不是了。


    心里某个地方变得冰凉,情感的一部分被永久切除。


    而隔壁的维生舱里,那头独眼虎睁开了剩下那只琥珀色的眼睛。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