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么……
被其他掠食者发现。
那是大自然的审判。
不是他的。
凯伦趴在莱卡斯背上,闭上眼睛。
他赢了。
但心里,没有一点喜悦。
只有一种沉重的……释然。
回到狼群巢穴时,格雷老狼等在那里。
“解决了?”
“嗯。”凯伦从莱卡斯背上跳下来,“他们被困在陷阱里,受伤了,没有武器。”
格雷点头:“那么,剩下那两个……”
“那两个人送尸体回去了。”凯伦说,“他们不会回来了。失去了一半人手,失去了领队,他们会放弃这片区域。”
“你确定?”
“我确定。”凯伦说,“因为伊万会帮他们做决定。”
格雷明白了。
人类那边,有伊万在运作。
动物这边,有凯伦在指挥。
这场战争,从开始就注定了结局。
“去休息吧。”格雷说,“你做得很好。”
凯伦点头,走向洞穴。
莱卡斯跟在他身边。
一进洞穴,凯伦就瘫倒在干草堆上。
累。
不只是身体累。
心也累。
莱卡斯走过来,趴在他身边,用身体圈住他。
“结束了。”狼王低声说。
“还没有。”凯伦说,“老约翰和珍妮弗还在坑里。”
“那是他们应得的。”
“我知道。”凯伦闭上眼睛,“但我还是……”
“你还是人类的心。”莱卡斯说,“所以你会难过,会自责……但这没关系。”
“因为你是凯伦,是我的凯伦。”
凯伦睁开眼睛,看着莱卡斯。
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温柔和理解。
“谢谢你。”凯伦小声说。
“不用谢。”莱卡斯低头,轻轻咬住他的嘴巴。
吻了很久。
松开后,狼王说:“睡吧。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嗯。”
凯伦闭上眼睛,靠在莱卡斯温暖的怀里。
外面,西伯利亚的风还在刮。
坑里,两个人类在绝望中挣扎。
森林里,动物们恢复了平静。
战争结束了。
但生活,还在继续。
凯伦知道,他还有很多事要做:巩固动物联盟,教导狼群更多战术,和伊万保持联系……
但那些,都等明天吧。
今晚,他只想好好睡一觉。
在爱人的怀里。
在家一样的温暖里。
月光从洞穴口洒进来,照在一狐一狼身上。
安静。
平和。
像一个梦。
一个终于不再有枪声的梦。
第58章 逃命 但是地狱笑话
天亮了。
准确地说,是第二个天亮。
珍妮弗趴在陷阱边缘,手臂抖得像个筛子,指甲缝里全是泥和冻成冰碴的血。
老约翰的血。
她终于爬上来了。
靠的是踩着老约翰已经僵硬的肩膀,借力一跃,手指扒住坑沿,然后像条濒死的鱼一样拼命扭动身体,把自己摔在坑外的雪地上。
“哈……哈……”
她大口喘气,每吸一口都像有冰刀在刮喉咙。
回头看一眼坑底。
老约翰仰面躺着,眼睛还睁着,瞳孔扩散成一片死灰。脸上的三道猞猁爪痕已经发黑,手臂上的伤口被冻住了,没再流血。
但整个陷阱底部,那些尖利的树枝上,还挂着碎布和皮肉。
珍妮弗自己的小腿也在流血。
树枝刺穿的地方,血渗出来,把迷彩裤染成深褐色。伤口周围肿得像馒头,一碰就疼得眼前发黑。
得处理伤口。
得离开这里。
得……活着。
她咬着牙,用匕首割下一截裤腿,把伤口草草包扎起来。
动作很快。
因为血腥味已经在空气中弥漫开了。
这种味道,在荒野里,就是开饭的铃铛。
“对不住了,老约翰。”珍妮弗对着坑底说,“但你反正已经死了。”
说完,她转身就跑。
准确地说,是“瘸着跑”。
左腿每迈一步都像被烙铁烫,但她不敢停。
森林里有眼睛——她知道。
那些狼,那只狐狸,还有不知道藏在哪里的猞猁。
它们肯定在看着。
说不定在笑。
“该死的西伯利亚……”珍妮弗一边跑一边骂,“该死的老约翰……”
骂到后来,变成了哭腔。
但她没哭出来。眼泪在这地方会冻在脸上,到时候连眼睛都睁不开。
跑了大概五百米,她不得不停下来,靠在一棵松树上喘气。
回头看一眼,陷阱的方向已经看不见了,但……
“沙沙……”
有声音。
不是风声。
是爪子踩在雪上的声音。
珍妮弗猛地转身,举起匕首。
枪丢了,子弹打光了,她现在只有一把匕首和一把求生刀。
什么都没有。
只有风吹过树梢,雪簌簌落下。
幻觉?
她希望是幻觉。
但下一秒,她看到雪地上有脚印。
不是她的脚印。
是……猫科动物的脚印。
圆形的,没有爪印,只有肉垫的痕迹。
猞猁。
那只公猞猁没走远。
它在跟踪她。
珍妮弗的心脏狂跳起来。
她握紧匕首,继续往前走。
这次她不敢跑太快了,得保存体力,还得注意脚下。
不能再掉进什么陷阱了。
那只狐狸,还有那些狼,说不定还在附近设了其他陷阱。
想到狐狸,珍妮弗心里涌起一股寒意。
那双血红色的眼睛……
那不是动物的眼神。
那是……
她想起狐狸最后说的那句话。
听不懂,但意思很清楚。
“该死的……”珍妮弗又骂了一句,这次声音小了很多。
她现在信了。
那只狐狸,真的不是普通的动物。
……
同一时间,狼群巢穴。
凯伦正在做噩梦。
他梦见自己又变成了人。
前世的陈凯文,穿着志愿者<a href=Tags_Nan/MaJiaWen.html target=_blank >马甲</a>,站在新加坡植物园的温室里。
周围都是热带植物,空气湿热得让人喘不过气。
然后场景一变,他站在西伯利亚的雪原上,手里拿着相机,镜头对准一只小鼷鹿。
镜头里,小鹿的眼睛又黑又亮,好奇地看着他。
然后枪响了。
“砰!”
小鹿倒下。
镜头抬起,看到远处山坡上,一个秃顶男人放下步枪,咧开嘴笑。
老约翰。
凯伦想喊,想冲过去,但身体动不了。
他低头看自己,发现自己还是狐狸的样子,白色的爪子陷在雪里。
“砰!”
又是一枪。
这次打中了他自己。
痛……
“凯伦!凯伦!”
有人在叫他。
有人在舔他的脸。
湿漉漉的,温热的。
凯伦猛地睁开眼睛,看到一张放大的狼脸——琥珀色的眼睛正担忧地看着他。
莱卡斯。
“做噩梦了?”狼王问,声音低沉。
凯伦喘着气,好半天才缓过来:“嗯……梦到以前的事。”
“以前?你当狐狸以前?”
“更以前。”凯伦坐起来,甩了甩头,想把噩梦的画面甩出去,“当人以前。”
莱卡斯歪了歪头,没太理解,但也没追问。
他用鼻子碰了碰凯伦的脸:“你流汗了。”
“狐狸也会流汗吗?”
“你流了。”
凯伦用爪子抹了把脸,确实湿漉漉的。
不知道是冷汗还是莱卡斯的口水。
“几点了?”他问。
“太阳刚升起来。”莱卡斯说,“格雷说,昨晚陷阱那边有动静。”
凯伦立刻清醒了:“什么动静?”
“不知道。乌鸦飞过的时候看到的,说那个坑里爬出来一个人,另一个没出来。”
凯伦愣了下。
爬出来一个人?
那就是珍妮弗。老约翰……大概死了。
他应该感到轻松,但心里却沉甸甸的。
“她往哪个方向去了?”凯伦问。
“南边。人类城镇的方向。”莱卡斯说,“要追吗?”
凯伦沉默了一会儿。
按道理,应该追。
珍妮弗是偷猎者,是敌人,放她走可能会有后患。
但……
“她受伤了。”凯伦最终说,“腿上的伤不轻,在这种天气里,能不能活着走到城镇都是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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