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两步，走到了陷阱深处，开始吃浆果。
就在它吃到第三颗时——
“咔哒。”
那扇羽毛和苔藓做的门落下了，轻轻关上了。
兔子吓了一跳，转身想跑，但门关得很严实，它撞了几下，没撞开。
更神奇的是，门很轻，没有伤到兔子。
“成功！”格雷的声音里带着惊讶，“而且……门是自动关上的？怎么做到的？”
凯伦走上前解释：“这是一个重力活门陷阱。兔子走进去时，会踩到一个踏板，踏板连接着杠杆。杠杆另一端的石头比门重，所以门是开着的。但当兔子走到陷阱深处，去吃浆果时，它的重量压在陷阱底部，改变了重心，杠杆平衡被打破，石头下落，门就关上了。”
他一口气说完，狼群里一片寂静。
所有狼都盯着他，眼神复杂。
他们听懂了原理……但从来没想过可以这样做陷阱。
“自、自动的？”一只年轻狼结结巴巴地说。
“嗯。”凯伦点头，“而且门很轻，不会伤到兔子。如果想放生，把门抬起来就行了。”
格雷走到陷阱前，仔细看了看，然后抬头看向凯伦，浑浊的眼睛里满是赞赏。
“精巧。”老狼最终评价，“非常精巧。这不是动物能想到的设计。”
凯伦的血红色眼睛看向洛基。
深灰色的年轻狼站在那里，盯着那个自动关上的门，表情……很难形容。
震惊？不甘？还是……佩服？
“第二项，”格雷宣布，“凯伦胜。”
这次，狼群里没有哗然。
只有沉默。
一种被震撼到的沉默。
洛基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许久，他终于开口，声音很轻：“我输了。”
凯伦看着他，说：“你的陷阱也很好，很实用。如果不是我的陷阱能自动关门，可能我们平手。”
这是实话。
洛基的弹射套索很标准，捕捉兔子成功率很高。
但凯伦的陷阱……是另一个维度的东西。
洛基深深看了凯伦一眼，然后转身，走向自己的洞穴。
没有愤怒，没有抗议。
只是……接受了失败。
格雷看着洛基的背影，叹了口气，然后对凯伦说：“孩子，你赢了。赢得很漂亮。现在只剩下最后一项了。”
凯伦点头：“智慧考验。”
“嗯。”格雷说，“明天进行。题目……我今晚会想好。”
狼群渐渐散去。
莱卡斯走到凯伦身边，低头轻轻咬住他的耳朵——这是狼表达亲密和骄傲的方式。
“你做到了。”狼王低声说。
“还没结束。”凯伦说，“最后一项，可能最难。”
“我相信你。”莱卡斯说。
凯伦看着洛基洞穴的方向，血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担忧。
两连胜，洛基会怎么想？
而且最后一项智慧考验……会考什么呢？
他正想着，一个声音传来：
“凯伦。”
凯伦转头，看到洛基不知什么时候又回来了。
深灰色的年轻狼站在不远处，表情复杂。
“我想跟你谈谈。”洛基说，“关于明天……和关于你。”
凯伦看向莱卡斯。
狼王点头：“去吧。我在这儿等你。”
凯伦跟着洛基走到岩壁的另一边。
夕阳西下，把雪原染成了橘红色。
洛基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凯伦。
深灰色的眼睛对上血红色的眼睛。
“你到底是谁？”洛基问，声音很认真。
凯伦心里一紧。
“我是一只狐狸。”他说。
“不。”洛基摇头，“你不是普通的狐狸。普通的狐狸不会做那种陷阱，不会用那种方法追踪，不会有那种……眼神。”
他顿了顿：“哥哥说，你能听懂所有动物的语言。是真的吗？”
“是真的。”凯伦点头。
“所以今天，你问了松鼠，问了乌鸦，问了所有看见格雷藏东西的动物。”洛基说，“然后你用那些信息，推理出了正确的位置。”
“嗯。”
洛基沉默了。
许久，他说：“我输得不冤。”
凯伦惊讶地看着他。
“我原来以为，你是靠运气，或者靠那种奇怪的能力。”洛基继续说，“但现在我明白了：你是靠真正的智慧。那种……超越了动物本能的智慧。”
凯伦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洛基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说：“明天最后一项，我不会再轻敌了。我会用我所有的智慧，来和你比。”
“好。”凯伦点头，“我也会全力以赴。”
洛基转身要走，但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对了。”他说，没有回头，“那个陷阱……很厉害。能教我吗？”
凯伦愣住了。
然后他笑了。
“可以。”他说，“等比完赛，我教你。”
洛基点了点头，离开了。
凯伦站在原地，看着深灰色年轻狼的背影，血红色的眼睛里闪过笑意。
看来，这位小叔子……也不是那么难相处。
夕阳完全落下，夜幕降临。
凯伦走回莱卡斯身边，狼王正在等他。
“谈得怎么样？”莱卡斯问。
“很好。”凯伦说，“他问我到底是谁。”
莱卡斯紧张起来：“你怎么回答？”
“我说我是一只狐狸。”凯伦笑了，“然后他说我厉害，想学我的陷阱技术。”
莱卡斯松了口气，然后也笑了。
“看来，我弟弟开始接受你了。”
“也许吧。”凯伦说，“但明天还有最后一场。”
“你怕吗？”
“不怕。”凯伦摇头，血红色的眼睛在夜色中像两颗红宝石，“因为我知道，无论输赢，我都已经赢了最重要的东西。”
“什么？”
“你的心。”凯伦说，“还有……狼群的尊重。”
他们依偎在一起，看着星空。
明天。
最后一场。
然后……新的开始。
而在岩壁的另一端，洛基站在自己的洞穴口，也看着星空。
深灰色的年轻狼仰起头，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哥哥。
你找到的，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啊？
第45章 当狐狸决定给狼放水
清晨的狼群聚集地比前两天更热闹了。
不，热闹这个词可能不太准确——应该说是“紧张”。
凯伦蹲在莱卡斯身边，白色的皮毛在晨光中显得有些刺眼。
他能感觉到整个狼群的目光都聚焦在自己身上，那些眼神里混合着好奇、敬畏、怀疑，还有……期待？
对，期待。
经过前两场的较量，狼群对这只红眼睛的狐狸已经不敢再轻易下结论了。
他们开始意识到，这不是一只普通的狐狸，而是一个真正有实力的竞争者。
凯伦的血红色眼睛扫过狼群，最终落在洛基身上。
深灰色的年轻狼站在对面，神情比昨天平静了许多，但眼神更加锐利——那是认真起来的眼神。
“第三项，智慧考验。”格雷老狼的声音响起，打破了清晨的寂静。
所有狼都竖起了耳朵。
凯伦也认真起来。
他知道，这一场他必须“输”——但要输得巧妙，输得自然，不能让洛基察觉他是故意的，更不能让狼群觉得他软弱。
这比赢还难。
“题目是，”格雷顿了顿，浑浊的眼睛看了看凯伦，又看了看洛基，“解决一个狼群当前面临的实际问题。”
狼群里响起窃窃私语。
实际问题？什么实际问题？
洛基皱眉：“什么问题？”
格雷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身，朝狼群后方挥了挥爪子。
两只年轻的狼叼着一个东西走了过来——那是一个破损的藤编篮子，看起来像是人类的东西，边缘已经烂了，底部破了个大洞。
“这是昨天在领地边缘发现的。”格雷说，“人类的东西。里面装着……这个。”
另一只狼走上前，放下几块东西：黑色的、硬邦邦的、散发着奇怪气味的块状物。
凯伦的鼻子抽动了一下。
那是……肉干？
不，不是普通的肉干。
那味道里混杂着香料、盐，还有某种化学防腐剂的气味。
凯伦前世见过这种东西——压缩肉干，野外探险者的应急食品。
“人类留下的食物。”格雷说，“问题是……这样的食物，狼群能不能吃？”
“如果能吃，怎么确保安全？如果不能吃，怎么处理？”
狼群安静下来。
这确实是个实际问题。
西伯利亚的荒野里偶尔会有人类活动，留下各种物品和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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