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州这个地名,上次出现是陈自虚老家
第68章 借刀杀人
烛火摇曳间, 灯芯轻轻发?出“嘣”地一声,细小?的火星从?中溅落出来。
听到声音谢珩便睁开眸子, 起身拿了把剪子走到烛火前,慢条斯理地剪着烛芯。余光掠过墙上投落的影子,便又?专注着手上的事情?。
手中动作一顿时,身后的脚步声便停了。
谢珩转身看?过去就?见褚明冷硬着一张脸,握着剑的手,手背青筋暴起。看?向自己的眸子里也满是彻骨的恨意?,丝毫没有掩饰。
挑了挑眉,放下手中的剪子,垂头擦着手:“本官记得?你,三王爷身边的亲信。”
褚明依旧那般目光如蛇蝎般盯着他, 却不说话。
谢珩低头笑了笑,再抬眸时,语气已然淡了下来:“不请本官去三王府坐坐?”
手中的剑又?握紧了一分, 储明硬生?生?挪开自己的步子,侧身, 声音冷硬道:“跟我去三王府走一趟。”
话落,谢珩反倒没有点头, 而是转身坐在椅子上,靠在上面闭上了眸子。
见他这般动作, 储明先是一愣,而后拧起了眉头。僵持着, 看?着谢珩闲适自得?的模样, 储明心中燥意?横生?。
压着火气,他下颌绷紧,再次重复道:“跟我去三王府走一趟。”
谢珩依旧不说话, 俨然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
脚下步子一动,储明甚至想将他绑了再送回王府。深吸了一口气,压下恨意?,语气低了下来,一字一句咬牙道:“王爷请谢大人去府中一聚。”
谢珩这才掀开了眼皮,站起了身朝外走去。
临出门?时,他脚步一顿,没有回头,突然对?着身后的储明道:“本官今日身边没有随从?,你又?满眼恨意?,总得?先说清楚这趟是请,还是押?是与不是?”
说罢,没有等储明回他,便大步离开。
褚明眯着眸,握着剑跟在他后面。两人从?后门?驾着马车,藏在夜色里,偷运到王府。
府中丝竹管乐声、嘻嘻笑骂声此起彼伏,谢珩侧头看?向褚明:“府上好雅兴?”
褚明扫了一眼谢珩,伸出手:“这边。”
他便跟着褚明沿着走廊,走向三王爷所在的地方。
尽头,灯火通明,乐声隔着廊柱依旧清晰可闻。
褚明在门?前停下,抬手示意?,便立刻有侍从?上前挑开帘子。一时间,酒气、脂粉味倾涌而出。
屋内,歌舞正盛,丝弦管乐间杂着人声。舞姬旋身而过时,翻飞的裙摆擦过谢珩垂落的袖口。
萧璨正倚在主位上,手中拿着酒杯把玩着,面色红润一副半醉半醒的模样。
眸中神色迷离又?有些呆滞,扫见谢珩时,一丝晦暗的光从?眸中一闪而过,端得?一幅酒肉、狐朋狗友、混日子的闲散王爷模样。
谢珩缓缓走近,乐声照旧,甚至更甚。
萧璨只?是扫了一眼谢珩,而后抿了口酒,咽下去之后才慢悠悠道:“禁足在家的谢大人,冒着欺君之罪来本王府上,还真是蓬荜生?辉。”
行了一礼后,谢珩径自便挥开衣袍坐了下来,提过桌上的酒壶晃了晃,又?嗅了嗅:“酒很好。”
“享乐一道,本王颇负盛名。”萧璨坐直了身子,垂着的眸中闪过晦暗的光彩,再次抬眸时便又?是那幅闲散、漫不经心的模样:“怎么,喜欢?送你些。”
“听姑母回家说着三王爷对?她如何得?好,下官很好奇,这般饮酒作乐,她真当满意??”放下酒壶,谢珩道。
萧璨一怔,而后拧眉:“你到底想说什么?”
“听闻姑母去了庄园?”谢珩反问。
“嗯,说是静心念经理佛。”晃了晃酒杯,萧璨仰着头一饮而尽,语气散漫:“她向来菩萨心肠。”
“菩萨心肠,听闻走的仓促,常在身边伺候的下人也未跟上。”谢珩勾着唇角,目光定向萧璨。
“怎么,替你们谢家人打?抱不平?”
谢珩挑了挑眉:“总归是一家人,叔父捧在心尖上的妹妹,万一出了事,对?两家都不好。”
萧璨冷哼了一声,目光带着几?分醉意?,向前倾身:“威胁本王?”
“说笑了。一家人关心关心而已。”谢珩伸出手,对?着下人手心朝向自己,招了招:“有劳,换壶新的。”
待下人拿来了新的酒壶和酒杯,谢珩才缓缓倒了一杯,指尖轻点在杯沿:“家人,总归天南地北,心中牵挂。”
听着他意?有所指,萧璨攥紧了手中的杯子,眸色复杂地看着谢珩:“你又知道了什么?”
“不是下官知?道了什么,是王爷想查些什么?”谢珩抬眸与他对?视:“王爷让下官撺掇陛下查天女案,推动夜枭的风波,王爷,只?是想给陛下添点麻烦?”
未等萧璨回他,谢珩继续道:“那日酒楼里王爷说了句,让天下人都知?道这位天子背后有多少肮脏。谢珩,记忆尤新。”
萧璨脸上的醉意?淡了些许,他手背朝外一晃,丝竹管乐便停了下来,伶人、舞姬、下人离开的一干二净。褚明也自觉退后,守在门?口。
“所以,谢珩,你到底查了多少?”他盯着谢珩,压低了声音道。
“查?下官还敢继续哄骗陛下查下去吗?”谢珩将酒杯抬起,又?重重落在案上,冷着眸看?着萧璨:“王爷次次让谢珩以命为你办事,次次吞吞吐吐、欲盖弥彰!”
“你怕了?”萧璨一顿,问道。
“一而再,再而三的警告,送信的箭甚至擦着下官的鼻尖而过,只?差一分。”谢珩怒道,顿了顿,他眯着眸问:“下官不该怕?”
屋内一时静地只?剩下烛火噼啪作响地声音。
萧璨盯着谢珩看?了许久,忽而垂头低低地笑了起来,手掌扣在桌角:“怕,你自然该怕。”
笑够了,他才停了下来,握紧桌角,借力身子往前:“说吧,要怎么你才会继续怂恿天子查下去?”
“有二,一,护下官周全,查清是谁在背后想要阻止这件事。二,王爷为何要查下去?”谢珩淡淡道。
萧璨冷嗤了一声:“护你周全,自然不难。”
他站起了身,大步走到门?口,而后转头看?向谢珩:“想知?道本王为何要查下去?”
“那便跟过来!”
谢珩起身跟在他身后。
萧璨带着他大步向前,最后停在自己的寝殿,两手一推毫不犹豫地进去。
立在书架前,不知?按了哪处地方,书架挪动,墙面向内凹进去,幽暗的通道便露了出来。
“谢珩,你若不怕,便跟上来。”说罢,他又?径自走了进去。
谢珩扫了一眼书架,跟了进去。
暗道不长,走了几?步便豁然开朗,比起前几?次的,这次更像一间暗室。有床榻、有书案,还有供奉亡灵的长明灯和牌位......
萧璨立在牌位前,指尖在上面划过:“不是问本王为什么要查吗?你且看?看?这上面刻的谁的名字。”
应声,谢珩走了过去,眸子扫过牌位上的字时,瞳孔一颤。
上面赫然刻着“萧瑜”两个字,一个好好活在封地的王爷,萧璨的同胞兄长!
“呵,怕了吗?”萧璨拿起牌位,用袖子擦拭着:“你有句话说的好,家人,天南海北总归互相惦记。”
“你说,你若是他,还活着会连只?言片语都不与亲自带大的弟弟留下吗?”
“是有多匆促,父皇驾崩,连葬礼都不参加,出了皇宫便直奔封地?”
“是有多狠心,连封书信也不愿与本王来往?”
谢珩道:“所以,王爷也未曾主动写信给卫阳王?”
萧璨擦拭牌位的动作一顿。
“你怎知?本王没有?”萧璨抬起头,眼睛通红。
谢珩淡淡地戳着萧璨心口的伤:“你若有,便会直接告诉下官是因杀兄之仇。抱着个牌位问这些,不过是你自认为他已经死了,你宁愿承认他被人害死,也不肯信他是厌弃了你!”
萧璨的手指在牌位上猛地收紧,指节发?白,木制的牌位不堪重负间,发?出“嘎吱嘎吱”地声音。
暗室里一时间,安静的有些骇人。
“住口!”他低声吼道,声音中满是颤意?。
谢珩没有退,反而向前一步,目光落在那块被萧璨反复摩挲得?有些发?亮的木牌上:“王爷,谢珩可替查清天女案,也可替你......”
“去卫阳王府走一趟。”
萧璨猛地抬起头,目眦欲裂地看?向谢珩。眼底有血丝漫上,他盯着谢珩看?了许久,忽地笑了一声,笑声冷地让人发?颤:“谢砚殊,你这张嘴,这个人,真的让人讨厌至极。”
他将牌位放回原处,转身背对?谢珩,肩背紧绷:“本王不是没主动找过他,送去的信石沉大海,派去的人消失的无影无踪。本王亲自去,次次见不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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