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献策也不准?
压低了声音,萧璟继续道:“还是说谢修撰对朕的安排有什么别的想法?”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这一下,连朝堂上最迟钝的武将也看出来了,陛下哪里是爱惜人才,分明是不喜谢珩这个人。
刚中状元入朝为官,本是内阁的候选人才,却不想要在翰林院修撰的位置上待一辈子了。
真让人唏嘘。
像是不经意间,谢珩抬眸又和萧璟对视了一眼。少年的眸子里满是心虚,脸上表情紧张、焦急......甚至有些惊恐。
萧璟又下意识别过脸,在意识到自己的身份时有些懊恼地转回来。谢珩已然收回视线,垂眸站着,刚刚两次直视天子仿佛都是错觉。
“谢爱卿还想说什么?”萧璟压住内心的惶恐不安,尽量让声音里听不出颤抖。
看出皇帝的欲盖弥彰,谢珩忽然有了一个荒谬又无比清晰的念头冒了出来。他的头皮开始发麻,极度的兴奋和凛然寒意让他的身子都要忍不住战栗。
陛下在怕他。
只有同样知晓未来、前世知道他手段的萧璟才会如此恐惧。
我的陛下,你也回来了。
所以一出手,就毫不留情地掀翻他精心筹谋布置的棋局。
可陛下又在怕什么,上一世死的明明是我。
“臣认为陛下说的对。”谢珩捏着奏折的手垂落,脊背微弯,敛去眸中的兴奋,换做一幅被打击到的样子。
垂落的眸子里,却是一片寂然。
掀了棋局,你我便不再是师生对弈。
这一局,赌上重生与江山,看看谁才是执棋的人。
行礼更加恭谨,语气中带着明显的落寞:“是臣多言了,臣才疏学浅,不堪大用,入不得陛下青眼。臣,告退。”
谢珩以退为进,意在把自己被君王不喜、无端猜忌的样子表现的更明显。才疏学浅,不堪大用,朝堂之上谁都知道只是托词。他谢珩要是真是如此,那新招的与他同批及前后的都担不了重用。
总会有老臣为他发言,奈何不了一个初登大位的少年天子。博取世家门阀的老臣亲睐,靠着前世的制衡之术,他也能爬上高位。
萧璟若是前世没有白活一世,就该知道他今日之举太过激进,寒得从不是他谢珩一个人的心。
“谢爱卿留步!”见谢珩真的想要离开,萧璟几乎脱口而出。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尽量平和,压低声音带着笼络哄慰:“谢爱卿的才华,朕早有耳闻,但兹事体大,需老成稳重之人。爱卿年轻,来日方长。”
停顿了下,略微思考萧璟眸子一亮,提高了声音:“来人!把前些日子西域送的香料赐予谢爱卿。望爱卿......再接再厉。”
恩威并施,是萧璟在穿书前看古装<a href=Tags_Nan/QuanMouWen.html target=_blank >权谋</a>学到最多最好的办法了。电视剧和书里,每次都是有些作用的。
谢珩躬身谢恩,退回自己原本的位置。
早朝又一次继续了起来,不过除了水患都是些日常公文汇报或是党派之间互相抨击的事情罢了。
直至结束,萧璟全程不敢再多看一眼谢珩,几乎落荒而逃。
“退朝。”
群臣开始窃窃私语,相继离开。
谢珩端着装着香料的盒子走出门,抬头看向春日,伸手遮住眼睛,清俊的侧脸一半藏在阴影里,一半在发光。
路过他旁边的大臣,或多或少目光复杂。即便有赏赐,也难以否认谢珩失了君心。
嘴角勾起一丝笑意,谢珩毫不在意那些眼光。
他呀,从哪摔倒都可以爬起来。
即便是重生的陛下,他相信也会重新宠信于他。
毕竟陛下,你可能还不知道我也重生了吧。
做错了事,就要受到惩罚,陛下,为师教过你的。
这一世执棋的,究竟是你我,还是命运?
*
御书房里,萧璟毫无形象地躺靠在龙椅上,带着些许玩世不恭的颓唐。脸上还盖着一本打开的书,封面上赫然写着:“帝王心术速成指南”八个大字。
“唉。”长长地叹息了一声,萧璟坐直了身子把书拿了下来。一脸衰样地看向立在旁边地年龄不大的小太监:“小邓子,这本书真有用吗?朕怎么速成了一晚上还觉得什么都没学到,都是些废话。”
小邓子挠了挠头发,犹犹豫豫地道:“陛下,这奴才也是从偷卖杂书的小贩手里弄来的,奴才也不知道有没有用。”
“你买之前就不知自己先翻开看看?”萧璟翻了个白眼,把书丢进小邓子怀里。
小邓子连忙接住,放在案上:“上面写了帝王心术,哪是奴才能看的,这抓到会被砍头的。”
“切。”
一只手撑着下巴,一只手拿起朱笔,萧璟百无聊赖地在奏折上写写画画跟小邓子吐槽:“你是不知道今天谢珩看我......朕的眼神,像是要废了朕。朕一看到他,就像老鼠见狸猫,心惊如捣,如同炸毛。”
这原主怎么就怕谢珩怕成这样,难不成谢珩的手段还不止书里那些?
“陛下说笑了,谢修撰刚刚入朝为官,官居从六品,还没那个本事。”小邓子没听过“炸毛”这个词,但根据萧璟的前言后语能猜个大差不差。
拧眉安抚萧璟,小邓子想了想又继续道:“谢修撰出身名门,祖上都是忠君爱国之士。更何况,谢修撰平日里待人接物最是温润有礼,连只蚂蚁都不愿踩死。更何况谢修撰生得俊朗好看,面相一看就不是坏人。”
“嘿,小兔崽子。你还会看面相?”萧璟坐直了身子,他不否认谢珩好看,人格魅力大,毕竟穿书前他也是谢珩的书粉。
但是!!!
谁让他这书迷夺舍了书中被谢珩废黜处死的原主?可恨这借尸还魂之术,竟无半分眷顾。都要把命交出去了,他还能当梦男粉,那就真是鬼迷心窍了。
破穿书局,别人穿书金手指金buff叠满,他穿书死到临头,连个系统都没有。
眯了眯桃花眸,萧璟看着红着脸的小邓子:“你小子不会是谢珩的痴慕者吧?”
“陛下,哪种痴慕者?”小邓子疑惑地问道。
“就是想和他那个那个.....”
“那个那个是什么?”
“附耳过来。”萧璟咧嘴一笑,附在小邓子耳边:“想与他共赴巫山,行那燕好之事。”
萧璟的一顿大胆发言让小邓子张大了嘴巴,下巴都差点脱臼。
愣了许久才反应了过来,伸手把自己下巴又扶好,一头黑线:“陛下,奏折上不能随随便便涂涂画画。茶凉了,奴才去给你添壶热的。”
说罢,提着茶壶转身逃走。
古人还真是无趣,萧璟撇了撇嘴,翻翻袖子,低头往桌子底下探探。
“既没有机缘法宝,也不赐系统金手指?”
萧璟放下书,拧眉盯着晃动的烛火。谢珩今日在朝堂上太过温顺,温顺得反常。
他指尖无意识地敲着那本《帝王心术》,心头一紧,书页便被攥皱,谢珩是不是又在琢磨什么弑君的法子?
“不行!”他猛地坐直,握拳砸在另一只手的手掌上,对自己道:“萧璟,你不能先害怕。书中谢珩权倾朝野后第一个废黜处死的可是你!”
然后继续埋头,研究盗版参考文献.....
作者有话说:
你好,很高兴在冬天遇见~
<a href=Tags_Nan/WenXiml target=_blank >温馨</a>提示:未严格参考古代朝堂背景,新人第一本
第2章 美人垂眸
退朝的钟声似乎还停留在耳边,谢家父子连官服都没脱去,就在堂前就早朝一事开启了庭训。
谢珩对于父亲谢渊的责备丝毫不在意。
如风过耳。
谢珩仍在推敲今日朝堂之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怀中之盒。
“谢砚殊!”谢渊讲得口干舌燥,端起茶盏一饮而尽。见谢珩一副神游天外、充耳不闻的模样,怒火更炽,拂袖而立。
闻得这一声怒喝,谢珩才回过了神,见他批评够了,从袖中掏出奏折打开。
“这是什么?”谢渊走过来俯身同谢珩一同看了起来。
江南水势有异,呈西高东低,当按高下行疏川导滞之事;于中部建缕、遥、格、月四堤以束水;于西部沙土上流之地,当植树造木,以固地基;分、蓄、滞、拦、排、导,当因时制宜……
洪灾之后,当留心百姓身体,及时诊治,拿艾草、苍术除去病菌,水沸方饮以防疫病传播……
后面又附了一些治疗疫病的千金药方。
“好!甚好!”谢渊眼睛一亮,拍了拍谢珩的肩膀:“这是何人写的治水策略?”
“我写的。”谢珩合起奏折,递给谢渊:“父亲,拿去给王侍郎吧。这些对于治理江南水患,多少有些作用。我私库的那颗百年的灵芝也送过去,望王侍郎此去珍重身体。”
“给他作甚?”谢渊拿着奏折拧眉。
谢珩没有说什么起身出门,前世江南水患若有经过千锤百炼的系统性策略,或许百姓会过的更好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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