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萧随泽轻咳几下,竟是有些不?好意思地回答:“然后我也……看上她了。”
卫冶:“……”
肃王殿下难得一见的儿女情?态尽收眼底,卫冶倒不?怀疑苏勒儿真说了什?么,但这俩人倘若真凑一起?……卫冶闭上眼,心中有点儿一言难尽。
卫冶大?致回忆了一下对苏勒儿的印象,手扛重剑,力能扛鼎,想来胳膊腿儿什?么的一定有劲儿,越想越觉得萧随泽简直了。
……看上谁不?好,看上个动辄惦记大?雍国土的母狼。
若是成不?了也就算了,要是真能成,是他肃王辞官不?做了,跑去?漠北当上门赘婿,还是苏勒儿抛族弃妹,也跑到北都来再气死一次老狼王?
萧随泽大?约也知道自己这个念头实在惊世骇俗,倘若真是看上卫冶,都比这个强——弄不?好将卫冶拖累成一个百年?无后的死断袖,旁人不?说,启平皇帝约莫是喜闻乐见的。
萧随泽心如死灰,无可奈何道:“拣奴,你怎么想。”
“挺,挺好的吧。”卫冶很想说“当然不?好”,但看着萧随泽那副小可怜样儿,这话又很难说出口。可肃王殿下这都倾诉到自己头上了,明显是无处可说,病急乱投医,不?说也不?行。于是不?待萧随泽回话,他活像个正经人似的,道貌岸然地一皱眉毛,不?耐唾弃道,“再说,你看上谁,谁看上你,我怎么想重要吗?”
萧随泽也知道这个道理,心知无解的问题扯到头了,也说不?出什?么所以?然。
肃王兴致不?高地说:“不?说了,来说你吧——这回选秀,我是肯定要逃的,你想好寻个什?么理由应付过去?了吗?”
卫冶避而不?答:“扯什?么,本侯可与你不?同,一堆的正事要做,哪里跟你似的?闲王一个,找人私相?授受都不?知道谈两句国事,眼睛光顾着往姑娘身上瞅了吧!”
萧随额:“不?是,我没……”
“轻浮。”他轻飘飘地落了这俩字,十分得意又吊儿郎当地勒着缰绳飘出了十里地。
萧随泽:“……”
娘的,我可真是谢谢你百忙之中还不?忘抽空敷衍我一句!
两人这么嘻嘻哈哈闹了这么好一会儿,后头收营的小队也已经归置妥当,可恶至极的长?宁侯扬手一挥,全体将士再次浩浩荡荡地迈上了回京路。
这回只行军,不?押送,行军速度极快。
转眼途径大?大?小小十四个州府,眼见北都的皇城正门就在不?远处,到处都是喜气洋洋的炮响,日子也慢慢到了二十六。
踏白营押送的帛金已经尽数收入户部统管,户部尚书庞定汉负责笑眯眯地安抚郭志勇,同时?还要将调度运派上报给圣人。
而先前?同萧随泽一道应付漠北王女的户部侍郎薛有今,则脚不?沾地地四处奔波,既要跟各地前?来述职的将领解释调派的用意,又要保证他们不?互通款曲,以?免直面地察觉到份额差距太大?,心生不?满——这本是一件相?当难办的事,饶是庞定汉那样的左右逢源,不?免也要在几个“臭名昭著”的硬石头那儿碰一鼻子灰。
可这位在底层小官中间?盘踞许久,直到这次今年?春恩才搏道出位的薛侍郎却安排得相?当妥当。
起?码直到北覃卫的旗徽出现在西直门外时?,一早便守在城墙上,盼着侯爷回来的孔皓都没听说哪个将军心生不?满,哪个谴度使?口中有异,足以?见得此人是个厉害角色——启平皇帝将朝廷大?换血之后,当真洗出了一派清朗。
孔副指挥使?刚生了女儿,家中正是缺人的时?候,北覃卫一应事宜都快要烦死他了,恨不?得按点去?按点走,是半点活都不?想多干。
可惜朝思暮想的卫侯爷有空去?衢州,没心思惦记北都。
孔皓是个有担当的男人,他既然答应了老侯爷要护住卫冶,也要护住北覃卫,那就必须一管到底,半点不?容疏忽。
——反正留守京城的北覃卫是个没人要的皮球,俩人谁也不?想管,恨不?得往对方?身上踢,奈何总有人没法领会其中深意,好比庞尚书此刻就一捏新蓄出来的小胡子,也不?知是感慨还是遗憾,凑上来纡声?吸气道:“可惜庞某膝下子嗣不?繁,否则以?侯爷这样的年?纪轻轻,就成了功膺等?身的大?英雄,模样又好,满北都未出阁的姑娘,哪个不?喜欢?这次圣人选秀,也是无奈之举,太后关心则乱,她的意思,圣人少不?得要听几句……我要有个女儿,侯爷也看得上,做个亲家还算是我庞家祖坟冒青烟了——可惜秀女众多,没有一个是姓庞,庞某只好望洋兴叹咯。”
虽然北都闹得沸沸扬扬,都说圣人这回是明选秀女充填后宫,实则为臣选妻,权衡新组成的朝纲。
但再怎么样,孔皓一直觉得卫冶不?可能任凭旁人借着婚事拿捏于他……除非卫冶自己学他爹,在外头讨个先斩后奏的媳妇儿回来,主动递了示弱的休戈上去?。
否则都这个年?纪的男人了,还位高权重,哪个不?是妻妾成群,孩子都一堆了?
庞定汉不?会无缘无故跑来说这话,既然说出口了,那必定是得到哪家的暗示……莫非圣人这回是真下定决心,要给侯爷指婚?
孔皓眼皮一跳,往旁边挪一步转头看他。
却看庞定汉不?说话了,宋汝义不?知何时?冒了出来,摇头晃脑地叹道:“庞尚书何必着急,我那小女同侯爷是一般年?纪,现在也没个人要,心野着呢,哪里听得人劝?如今侯爷膝下有个义女,他人又在边疆,满大?雍乱晃,没什?么正经人家的女儿肯嫁也实属平常,嫁过去?了,不?就是受着活寡遭罪吗?”
庞定汉眼角抽了下。
还没等?宋汝义继续忙不?迭地给夺他爱猫的王八蛋上眼药,后头神出鬼没的长?宁侯已然拖着长?腔,分外讨打?地走了过来,边走边笑容可掬地说道:“哪个守活寡?我吊儿郎当了这么些年?,刚想收心呢,您就这么火急火燎给我泼冷水,合适吗?”
宋汝义眼睛朝上看。
庞定汉瞟向左下角有待通传的北覃卫。
身后游魂似的肃王脸色不?好,见着两位各怀鬼胎的大?人,也只半死不?活地打?了声?招呼,言语间?,似乎压根儿没听出卫冶肯松口娶妻的意思——孔皓心中一跳,吓得以?为卫冶病又发了,一抬头就瞧见卫冶冲他眨了下眼,示意自己一切安好,切莫挂怀。
长?宁侯这一趟回京路上,先是欺负了肃王,又噎得两个当朝重臣不?愿见他,可谓是功德圆满。
他死猪不?怕开水烫地大?笑起?来,将一众原地待命的北覃再一次丢给了面色铁青的孔副指挥,自己先行进了宫。
第96章 分赃
那一日, 启平皇帝先后面见了久不在京的肃王与长宁侯,也不知道几人分别都聊了什么,总之据内禁传出来的消息, 都说?两位难得?的青年才俊正?事儿没说?多少,闲话聊了一堆, 从边塞风貌一直到人情风土, 东拉西拽扯了一大通, 将久病未愈的启平皇帝哄得?浑身欢喜,通体轻松,连留了两人用?晚膳, 都多吃了一大碗,简直要有病木回春之意。
都说?“圣恩福泽, 无眠无休,可敌万千金。”
——这一点, 从随后给两人府上?拉了十来车的赏赐就足以?得?见。
离宫后, 萧随泽余光瞥见一眼不出声?的宫侍, 鸟悄儿地?挪到卫冶身边,压低声?音轻声?道:“我还以?为?方才你一进门,圣人就会提及婚事,毕竟丽妃娘娘那样不掺政事的后妃都还没走,眼见着是打定主意了,没想到……”
卫冶:“没想到婚事没提几句, 秋风打了一堆,真是捡了大便宜, 是吧?”
萧随泽今日躲过一劫,消沉了一路的心情总算好了些,面上?带出了些许侥幸的笑意。
卫冶注意到了这点, 不由得?冷笑一声?,拿胳膊肘使劲儿捅了捅顾头不顾腚的肃王,只觉天?下之大,怎么就他卫冶长了几分心眼儿,半点不拘泥儿女私情:“还傻乐呢,圣人不提婚事,不就是怕我要钱么!别说?你一点儿没听着风声?,早先我递上?来要求翻修火铳的折子,连着被打回来四封,不是说?没钱,就是说?没空——上?一次驳回的理由简直了,你知道他们说?什么,说?反正?清剿花僚只是‘小打小闹’,雁翎刀还不够用?吗?火铳杀伤力那样大,万一误伤了民众怎么办,我真是气得?半死都无话可说?……”
萧随泽凑得?更近了,生怕这点要命的抱怨叫后头垂首端赏的宫人听见:“那不然呢?现下几个军营,也只有岳家军配齐了火铳,你北覃卫总归是以?监察审讯为?主,哪个敢让你越过了踏白营去?”
卫冶:“一帮人眼皮子忒浅!没长脑子,孙子生再?多又能怎么样,等着坐吃山空吧!”
萧随泽无奈:“祖宗,小点儿声?。”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