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光亮处看人脸怪物,他们好似一团团拖着长条浓烟的黑影,但当周围完全黑暗,他们又呈现烟霞般的白色。
在被掳掠的、疾驰在夜空中的弱小人类身后,宛如唯美丝带一般在黑暗中拖出长长的游动尾巴。
棠宴被从背后挟持,他单薄的背脊紧紧抵靠在对方的胸膛。
厚而宽阔,和他的手一样很炙热到滚烫,但棠宴被掳得太紧了,他无法转头看清对方的面容,只知道是个大只的、会飞的进化种。
无数人脸怪物像是闻着什么气味似的,嘶吼着追逐他,他们毫无理智、无惧危险,会蚕食每一只没有光亮、堕入黑暗的活物。
棠宴惊恐的看见一只苍白的人脸怪物缠上他的脚踝、如鬼魅的攀上他的肩膀,张开嘴巴对着他笑着,低语着他听不懂的怪言。
“唔唔唔!!”
嘴巴被捂住,只能发出闷声嗡鸣。
眼看着另一只怨气滔天的人脸怪物又要冲过来撕咬他,他绝望的挣扎着时、掳掠他的进化种又会飞得快一些,快到怪物们无法缠上他。
当棠宴松了一口气时,那只进化种又故意似的慢下来,让他慢慢品尝被怪物围攻的滋味。
如此反复的戏弄,宛如游刃有余的野兽玩弄弱小的猎物。
棠宴不再挣扎,他眼眸冷了起来,他憎恨这么玩弄他的家伙,憎恨愚弄弱者的命运来取乐的傻逼。
也许是他不再挣扎、也没什么反应,对方没得到情绪反馈,最终觉得这个游戏无趣。
他被带到了不知名的偏僻小巷边降落。
“怎么不挣扎了?”
棠宴终于听见了他的声音。
他踉跄的落地,转身看见了伽利那张冰冷俊美的脸。
他的眼睛在夜色中更显得没有人气,像两颗机械玻璃珠,棠宴在他眼眸倒影中看见了自己满脸泪痕的脸。
“哭起来也很美丽。”
炙热的、修长的大手抚摸他的脸颊,轻轻拭去他脸上的湿意。
他能从那银灰色玻璃珠倒影中看见自己一双乌黑的眼睛凶狠的盯着他,也许这不符合人设,但是此刻他最真实的反应。
棠宴本人没有曝光他的隐私、更没有对不起他,他可以按照角色的性格一点点改变别人对他的看法,但他一定会憎恨伤害他、杀死他的人。
伽利会杀了他吗?
这个危险人物本来就对他的这两天的行为、卖惨没有动摇的样子,他像个剥离情感的机器,人类的死亡对他来说只是动动手的事。
“眼睛很漂亮……像璀璨的宝石。”棠晏能感受炙热的指尖轻轻拂过他的眼皮,动作轻得像情人的爱抚,但那双眼睛冰冷得好像要挖出他的眼珠子。
他低声、轻轻的说:“情绪很饱满很真实……憎恨、野心、贪婪、欺诈……这才是你真实面目吧?你的伪装很低劣。”
棠宴心中一紧。
规则说不能被原住民发现异常,否则会被抹杀。
但此刻005一动也没动。
“你想怎么样?”
棠宴干脆直白的问。
伽利没有说什么,而是放开了他,仿佛就此放过了他、让他自由的出逃。
他银色的眼睛一动不动的看着,没有动作。
棠宴试着后退两步,伽利也没有反应,只是看着他。
他厌恶一声不吭的凝视,更讨厌冷暴力,伽利真是很让人火大。
棠宴正尝试着逃跑,突然后颈一凉,两只人脸怪物蜂拥冲了过来。棠宴吓得连忙靠近伽利。
一时情急他几乎忽略了一件事,他在野外、在黑暗的小巷,周围黑暗得像浓稠的雾,这世界唯一的亮光仿佛在伽利的身上。
“我是进化种序列第三的天鸟,心火的光芒能驱散世间一切邪恶。你身上的气味像诱饵一样,那些邪物很喜欢。”
棠宴发现他这么一退,那些怪物围成的圈更小了,即使被心火灼烧也在尝试接近他,棠宴紧紧贴着伽利,即使贴得很近很近了,但他有时候还是有发丝被触碰到的错觉。
“伽利,我们是队友,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棠宴的语气软着尽量可怜,“我知道我对不起你,我可以补偿,我甚至被要求退团了,你还不够解气吗?而你杀了我,又能得到什么好处?”
“你能补偿什么。”
他竟然认真思考起来了。
棠宴说:“我不知道你要什么,您可以尝试着提。”
伽利银灰色的眼睛注视着棠宴,那种专注度让棠宴毛骨悚然,不像被人注视着,非要打个比方,就像被一把ak指着,一点也不好受。
他注视长达一分钟,才低低出声:“我可以保证你不退团。”
棠宴听到这里终于松了一口气,看来伽利不准备杀他,而是想要从他身上获取什么,所以先抛出了诱饵。
“我也可以给你很多很多钱。”
棠宴疑惑起来了,
伽利这是要干什么?是准备要他一个弱小的普通人类干多大的活?一下子许诺了他这个想红又穷的地下偶像最基本的需求。
抛开棠宴和王哥的密谋,这家伙简直在雪中送炭。
“惊讶什么?”伽利冷笑捏着他的下巴,“这不就是你想要的?你无底线的可以为这些无关紧要的事可以做任何事不是吗?”
棠宴惊讶的发现他居然是有表情的,比如说冷笑。
“你想要我做什么……”棠宴这算是变相的承认了,这本身是他的需求,他也更想知道伽利要他做什么。
伽利并没有马上回答他,而是抚摸着他的脸、他的脖颈在他身上轻轻嗅着。
棠宴的身上仿佛有蚂蚁爬似的不自在,但是为了等他说话、为了在这危险的环境里活下来,也并没有吭声。
“你身上是我喜欢的气味,你很漂亮。”伽利的声音没有起伏,“我要你做我床伴,今天晚上开始,搬来和我住。”
操。
装模作样这么久,这家伙居然是个变态!
他不是、他真不是gay!他是个直男啊!
看来是上次他假装勾引陆衍给了这个闷骚男一点想法。
后悔、后悔死了。
但是棠宴似乎没有流露出一丝“我是直男、你好变态、我不想鸟你”的情绪,他深知世界上就有那么一群人,越是这样他越兴奋,或者是直接暴走创死所有人。
棠宴的黑眸盯着他看。
伽利灰色的眼眸微眯,“你在想什么计策?”
真敏锐,他的确有个大胆的想法。
“我……”一个想法犹然而生,棠遵从自己的人设,抿了抿唇,一副被逼得阴郁怯懦的可怜样。
伽利眉头微皱,“我不喜欢你伪装,直接告诉我你的想法。”
伪装?这可是他的人设啊。
如果伽利认为他的人设是伪装,他提到的野心、憎恨、贪婪、欺诈才是自己的真实。
那代表人设其实只是参照,是人云亦云的,比如在粉丝面前的人设可以伪装,在队友眼里他认为他是什么他就是什么。
只要原住民认为他不是异常他就不是异常。
005的沉默好似在默认他的想法。
棠宴微笑起来,黑色的眼眸直白的看着他。
“床伴?”他笑着摇了摇头。
伽利的声音冰冷,“你不同意?”
棠宴笑:“不够,不够!”
治水在疏不在堵。
他漂亮的眼睛毫无遮掩的和他对视,贪婪和野心一览无余,像璀璨的珍宝一般烨烨生辉。
“要我当床伴?不行,我要名分,我要你公开承认我是你男朋友,我要你带我见父母,我要你的家族认可我,我要和你举办婚礼,更要你托举我成为这世上无可比拟的大明星!”棠宴盯着他,“你能做到吗?”
伽利轻蔑的笑了一声,“你以为你是谁?”
“你的床伴。”
棠宴故意挑事般说起,“对了,我记得你在服用抑制杏瘾的药剂,你找我只是打算发泄?不好意思,我不是那么随便的人……”
脖子突然被掐住,棠宴被迫仰起了头,和伽利对视。
“你也配让我碰你?”
这是棠宴第一次看见他那么愤怒暴戾,掐着他脖子的力道很轻,但他丝毫不怀疑对方会将他掐死。
他银灰色的眼眸发亮,像是在隐忍着什么怒火,“我让你做我的床伴只是单纯在我床边睡觉的意思,收起你贪婪的念头、收起你的小心思!不要伪装更不要惹怒我,还有一点不要再犯,别再提杏瘾两个字!”
他的胸膛起伏,棠宴感觉他像一团炙热的火,将黑暗中的怪物都逼退了好几步。
棠宴远离他半寸,又亲眼看着他从暴戾的表象一点点恢复成了原来的冰块脸。
他冷笑着轻轻推了棠宴一把,棠宴瞬间被力道推到了两米远。
“你可以想清楚了再回复我。”
棠宴连忙冲到他身边,紧紧贴着他。
“不用想了,我愿意!”
还想什么?不愿意就得被推开、被怪物啃食。
还有就是——是什么让一个杏瘾患者花大价钱要一个床伴,却不要他为自己解决生理需求?
只要他陪着睡觉,不碰他。
甚至这个人还可能看不起他、讨厌他。
除了自己这个人类对他的基因病有治疗作用之外,没有了其他解释。
而自己,又是那么好招惹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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