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之前,李丽丽女士勤快起来,吃完饭后迅速系上了围裙洗碗。
余瀚文同志在家务这方面已经被教导得相当敏锐,迅速跑到了厨房帮忙,顺便悄悄问:“你今天是怎么了,平时不都不洗碗吗?”
他刚说完,就被李丽丽女士捂嘴,然后看了一眼门外,确认厨房外的人没听见。
余瀚文同志依旧没有意会到李丽丽女士的意思,依旧满脸奇怪看着她,不明白她究竟怎么了。
本来试图讲清楚的李丽丽女士,在看到余瀚文明显什么都没看懂的表情时,最终甘拜下风。
算了,不要试图给他开智。
有损功德。
她轻轻叹息一声:“没事,我心情好,暂时勤快一下。”
“哦。”余瀚文同志依旧没懂,依旧一头雾水,但还是识趣没继续问。
李丽丽女士穿着围裙,认认真真开始第二次清洗,至于第一次清洗,由余瀚文同志进行。
她侧目望着余瀚文,他不是愚蠢,只是从小到大的经历让他不去深思一些东西,也不用深思一些东西。丈夫这样她是羡慕的,同时也是庆幸的,不用忧心他会不会有别样的心思。
余瀚文同志把厨房的厨余垃圾全都系好,又放好新的垃圾袋,拖了一遍地面,最后提好垃圾袋,对着余岁安说:“走了,回回去了。”
“好……”余岁安看完电视剧最后一点,背起来背包,跟上爸妈,顺便看向爷奶:“爷、奶,我回家了,明天我和黄澄出去,她要买衣服。”
“去吧。”
“路上注意安全。”
回去路上,余岁安的注意力全在自己的背包上,里面装着的全是合同和各种证件。
沉甸甸的责任,就此落在她身上了。
李丽丽女士和余瀚文同志走在前面,并肩一起走,她怀疑就是脸皮薄,不然他们能手牵手。
还有自己贪墨的五块钱,李丽丽女士确认是忘记了。
最后就是奶奶今天留爸妈在家里吃饭了,他们之间的问题似乎在真正消解,虽然她也不知道是来的心结,也不知道怎么消解的,但确实没了。
她现在已经无所谓了,只要他们开心就好。
她脚步交替踩着地上的影子,脑子里思绪万千。
到家刚坐下,余岁安已经在思考,明天和黄澄去哪儿逛了,冷不防李丽丽女士转身看她,她懵懵抬起头,睁着眼睛茫然看着亲妈。
李丽丽看她的模样,嘴角带上笑容:“你贪下的钱,别惦记了,全都归你了。”
余岁安“啊”了一声:“丽丽,你心情那么好啊!好罕见!”
“……”
“我错了,我回房间了。”
……
第二天一大早,余岁安拖着疲惫的身体起来,昨天想太多,没睡好。
太阳依旧高高挂,甚至还越来越毒辣,一大早上就很热。
洗漱的时候,余岁安看着心情颇好,哼着歌往外走的李丽丽女士,眼睛珠子一转,拿着牙刷就快步走过去:“妈妈~我今天要和黄澄去逛街,我想买双鞋子,没鞋子穿了。”
关于置办行头的事情,李丽丽女士还是很大方的,不担心她不给。
果不其然,李丽丽女士掏出包里的钱包:“多少?”
余岁安伸出四个手指。
“喏。”
李丽丽女士一如既往相当大方,数了四十给她,想了一下,又加了二十,叮嘱道:“买好看点,别又乱七八糟买,一点质感都没有。”
余岁安比了个ok的手势,让李丽丽女士安心。
她自己也会带攒的私房钱,要是碰见好看的,也可以买。
到了约定的时间,余岁安出门,两人在巷口碰面。
狭窄的里弄依旧狭窄,她甚至不需要观察,就能灵活穿梭其中,转几个弯就到了巷口。
“出去啊?”
“是呀,和黄澄出去逛逛。”
时不时有邻居打招呼。
到了巷口位置,扎着两个麻花辫的黄澄已经在等待,双手放在身前,捏着手里的蓝色帆布包。
余岁安直接挽住她的手:“走吧。”
黄澄没说话,默默一起走。
只是没走出去几步,就在路口撞见吵吵嚷嚷的一群青年,最中间的赫然是昨天吹嘘自己拆迁了多少房和钱的罗胜,脸上带几丝僵硬。看见余岁安两个人走过来,强撑着露出笑容,意气风发搂住了旁边人肩膀:“说什么两家话,哥现在有的是钱,不就是请大家喝酒吃饭嘛!要吃就吃好的,去望府楼吃早茶去!我请客!”
原本还在怀疑,今天肯定蹭不着好处的人,没想到天降惊喜。
“哥们,你这也太有钱了!望府楼啊!”
“这家不便宜啊!每个人不花个几十块出不来!”
“罗哥大气,有钱又豪爽。”
夸赞声不绝于耳,马屁拍得梆梆响。
罗胜原本还有几分肉疼,听完这些夸赞后,那几分肉疼瞬间忘到九霄云外,收回手大手一挥,激动得两眼放光:“兄弟们走!吃完带你们去海鲜酒楼,晚上去ktv。”
听他这样说,兴奋的马屁不绝于耳,
闻言,罗胜忍不住朝余岁安高抬下巴,眼神带上了几分傲慢。
“……”
余岁安莫名其妙,这个人突然走近,就开始大声嚷嚷什么呢。愿意请客就请客呗,就因为昨天自己没捧着他,就要露出这种嘴脸吗?
真过分,明明他都占上风了……她昨天承认败了!
罗胜被一行人簇拥着越走越远,余岁安和黄澄背对他们走出去几步,余岁安忍不住吐槽了一下昨天发生的事情。
黄澄垂头陷入思考,又走出去几步,确认后面的人听不到才慢条斯理开口:“没事,你别理会他就好,拿钱炫耀,他会后悔的。钱不光要学会怎么拿,还要学会不要乱花,你别学他这样,人家花言巧语几句就从你口袋里掏到钱。”
“澄澄,我还以为你只说几个字就完了,没想到这么长一段呢!”余岁安手放在下巴上,陷入思考,“后悔不后悔两说,我就是没想到,罗胜的钱那么好拿,搞得我都跃跃欲试了。”
黄澄没说话,只戳了余岁安腰部上方一下。
“哈哈哈哈,痒!”余岁安当即被分散注意力,下意识开始对抗身体本能,顺手挠了一下黄澄的痒痒肉。
黄澄抿唇,走得快了一些。
余岁安赶紧追上去。
“澄澄,你家拆迁咋样?”
“正常。”
“什么是正常。”
“爸妈拿着。”
“哦。”
余岁安换到其他话题,开始思考这次要买什么衣服。
黄澄没多久就要开始上班了,这次是买正式上班穿的衣服,肯定和学生时期穿的不一样,具体什么风格,就需要多思考一下了。
还有她的鞋子,她想买运动鞋,不过小皮鞋也好看。
好在百货商场这边什么都有,多挑挑总会有好看的。最终她满载而归,李丽丽女士给的加上私房钱,一百多块给自己置办了一身不错的衣服,到膝盖的灰色裙子加上米色的紧身无袖,最后是一双小皮鞋。
能穿出门又休闲,很适合她。
余岁安自我安慰:“也算庆祝了。”
黄澄没说话,只点头认可。
最近小吃流行土耳其烤肉,两人逛累了,吃了一份当做午餐,才慢慢悠悠坐了一段公交车,再走路回家。
回到家,还没进门,余岁安就听到自家院子吵嚷的声音。
一个熟悉的声音透过院墙传出来:“瀚文啊,你也知道我儿子啥情况,你家拆迁了,能帮你就帮一帮,我会记着你的好的。”
另一道熟悉的声音说:“我们要的也不多,就三千块,如果不是实在借不到,也不会找你家了。”
“额……昂……我没钱啊……”
“我们知道,你家昨天下午才去拆迁办,只是提前和你说一声,到时候我们来拿。”
余岁安思考了两秒,提着袋子,跨步进了门,望向客厅门口,两人正堵着余瀚文同志,喊:“叔,婶。”
听到余岁安的声音,两个人齐齐回头看向她,最后目光落在她手上的袋子上。
“岁安买东西回来了?小姑娘是要穿得好看才好。”
“买不少呢!岁安也是长成一个大姑娘了,亭亭玉立的,可好看。”
余岁安礼貌笑笑,假装没听到之前的话,也没有在意两人的夸赞,挤开两人从中间穿进屋子里,顺手把余瀚文同志往里面推。
她把衣服放到自己屋里再走出来的时候,堂叔堂婶已经重新进屋,嘴上全是恭维和谄媚的声音。
余岁安出来,就看见被说得坐立难安的余瀚文同志。
她望向两人,虽然她叫面前的两人堂叔和堂婶,但是严格来算,关系并不算近,属于是爷爷的爷爷是兄弟,到她这一辈儿关系已经很远了。
平时他们之间没有走动,只是一个厂上班,才有那么一点亲密度。
余岁安给他们倒水后,就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看,仿佛无关紧要的人。
夫妻俩对视一眼,堂婶搓了搓手,还是忍不住再度开口:“瀚文啊,也是事关孩子结婚,人家要彩礼,还要添置彩电、冰箱这些东西,家里实在是困难,有钱我们一定第一时间还。”
堂叔跟着说:“你不知道,女方那边,不要这些就不肯,我们也是没办法了。你们最心善,所以才来求你们帮忙。”
余岁安似乎这会儿才恍然大悟,看向堂婶:“婶,你是不是忘记了,我家,我爸发工资都给我妈的,其他的钱也是给我妈的!我爸手里没钱!”
“……”堂婶挤出一丝笑:“这不是马上拆迁了嘛,总不会拆迁的钱和房都给你妈,这像什么话……”
余岁安理所当然说:“怎么可能不给我妈!就是给我妈啊!我爷奶也说了,给我妈。”
堂叔表情已经僵硬,一时间说不出话。
余瀚文同志立刻补刀道:“是啊是啊,我没钱的,钱直接打到我媳妇账户上,我多少钱都不知道。”
堂婶想说不信。
余岁安本以为他们会知难而退,没想到看着依旧跃跃欲试,没留太多情面,直接说:“哥要结婚不是一天两天才知道的事,叔和婶什么都没准备吗?嫁过来要还钱的话,到时候怎么和嫂子交代啊,到时候哥日子肯定不好过,会怨叔婶的。而且小时候,我和我爷路过你家,喝你家一口水都不肯,防贼一样看我们。现在来借我家钱,叔婶不觉得害臊吗?”
“……怎么还记着这事儿。”
“不借就算了,我们走就是了,大人说话,小孩子插什么嘴,也没个大人劝一下。”
至于找余岁安亲妈借钱,两口子根本不提那事儿,那可是远近闻名脾气不好,自家丈夫都骂的人物,更何况他们这些不算亲近的亲戚。
余瀚文同志听着,想站起来说话,被余岁安眼神制止了。
李丽丽女士拿着包回来的时候,正好和夫妻俩打了照面,看着表情阴沉一言不发气汹汹离开的两人,她看向站在门口双手抱胸的余岁安,总觉得不太对。
李丽丽女士同样双手抱胸,问道:“你干什么了?”
余岁安龇着牙,看似心虚,实则回味:“败坏你的名声。”
“我还有名声?”
“嗯……那确实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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