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1 章
◎今晚留下◎
王子一步一步朝着他走来, 张京遥呼吸节奏都乱了。
“乐韶……”
乐韶略过他,抱住冲过来的星星。
“爸爸!”小家伙声音里的开心都快溢出来了。
像蜜糖一样甜。
周围有人停下脚步,看向三人。
这、这三人实在是好看, 看一眼, 转过头,但忍不住又看一眼。
张京遥察觉到众人目光,周身气压陡然冷下来, 果然少了很多视线。
张京遥:“乐韶, 你来了。”
乐韶轻轻点头。
小家伙太开心了, 丝毫察觉不到张京遥此时翻腾的心绪。
小手拉着乐韶:“爸爸, 陪我坐大马!”
说着还告状:“叔叔不陪我!”
乐韶看一眼张京遥, 张京遥立刻摆手:“你听我解释……”
乐韶看他并不是要听他解释,而是观察他, 对乐星身份到底知道多少。
张京遥若是知道乐星的身份,不能那么平静地对自己。
难道是装出来的?
乐韶不确定,小星星已经拉着去排队。
即便是走贵宾速通道, 也有不少游客。
倒不是说都是有钱人,而是园区每天会定时定点放速通票, 供游客用小程序去抢。
张京遥也跟在乐韶身后排队。
星星被爸爸抱着, 瞧张京遥跟着,好奇地问:“叔叔,你不是不喜欢木马吗?”
张京遥看着乐韶的后颈,喉咙微动, 移开视线说:“没有的事,叔叔最喜欢旋转木马。
“刚刚如果不是你拦着, 叔叔就跟你一起坐了, 还能保护你。”
星星:……
星星漂亮的小眉头狠狠皱着。
大人太奇怪了。
“叔叔明明说不喜欢!”
“我没有!”
“你就有!星星听见了!”
“……”
一大一小吵架, 吵得乐韶头疼。
他还真不知道,张京遥也有这么幼稚的一面。
周围排队的人看着他们发出善意的笑,甚至有人假装拍风景,实则拍他们。
“兄弟,你们父子感情真好。”
张京遥很受用,他喜欢这样的误会,甚至伸手捏捏小家伙软软的小脸。
被小家伙一把拍开,扭头不再看他。
另一个游客和乐韶搭话:“这是你侄子吧?
“你身后的帅哥是你哥哥?这孩子长得像爸爸,也像叔叔。”
乐韶闻言猛地看向张京遥。
张京遥皱眉,他在算这句话里自己和乐韶,和星星的关系。
自己怎么就成了乐韶哥哥?
他和乐韶就算像,也是夫夫像!
乐韶眼中是一闪而逝的慌乱:“那个,轮到我们了。”
……
除了最开始被误会关系,之后再没人说星星和张京遥长得像。
乐韶也逐渐放下心。
他旁敲侧击几次,可以确定张京遥并不知道星星的身份。
看来,所谓的亲生父亲言论,大概是哄骗星星。
迷你小火车、碰碰车、小飞椅……
一起吃爆米花、棉花糖、冰激凌……
乐韶没见过星星笑得这么开心,自己也很久没有这么放松。
长椅上,乐韶坐着休息,手中是一捧粉色爱心形状棉花糖。
很甜。
不远处是游行表演,星星骑在张京遥脖子上,笑得很开心。
他举起相机,拍着这一刻画面。
张京遥似是有所察觉,视线略过层层人海,与他的视线相撞。
一瞬间,耳边杂乱的声音似乎消失了,呼吸间都是甜甜的空气……
晚上园区还有烟火秀,可小家伙已经累得睡着了。
乐韶抱着他,提前离开。
停车场,此时还没有多少游客出来,路灯很明亮,照亮张京遥心底的紧张。
“乐韶,坐我的车?”
乐韶:“好。”
车上,乐韶为了方便照顾星星,坐在后排,车内很安静,似乎能听到小家伙匀称的呼吸。
不知道过了多久,乐韶低声道:“去新河路,一品兰亭。”
张京遥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一紧,这是他之前假装受伤时,乐韶安排他住的公寓。
乐韶为什么要去那里?
他有很多问题想问,可他不敢问出口,怕不知道哪一句话惹乐韶生气。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此时他心底早已翻起滔天浪。
这一路,张京遥摸着方向盘,比考驾照时更紧张。
车停进车库,张京遥立刻解开安全带下车,走到后座,从乐韶手中接过星星。
许是陌生的怀抱,也或许是睡了一路,星星睁开朦胧的眼睛,第一时间喊:“爸爸。”
声音软软的,有点迷糊。
乐韶下车:“还是我来抱。”
张京遥:“我来抱,你抱一路,手臂肯定累了。”
刚睡醒的小家伙本能地想找爸爸,可也听懂张京遥说的话。
小家伙小脸委委屈屈的,靠在张京遥肩上,不再吵着要爸爸抱。
张京遥在他小屁股上拍拍,低声说:“算你有点乖。”
乐韶落后一步,没听清:“你说什么?”
张京遥:“没什么,夸小家伙乖巧。”
乐韶没说话,两大一小沉默地进入房间。
小家伙是困的,不想说话。
两个大人之间氛围很奇怪。
张京遥几次欲言又止,而乐韶也在刻意避开。
这间公寓,乐韶偶尔会过来住,有定时来打扫卫生的钟点工,床可以直接睡。
乐韶抱着星星去了他长住的主卧,门打开的一瞬,身后响起张京遥的声音,“我们能谈谈吗?”
他怕,怕乐韶进去不再出来。
他怕,明天醒来,乐韶带着星星离开,徒留他一人。
等待的每一秒,对张京遥而言都十分漫长。
“啊~ha~”小家伙打了个哈欠。
乐韶:“好。”
随话音落下的,还有关门声。
张京遥觉得自己听见了,又觉得是幻听。
不管怎么说,乐韶今晚留下了。
星星今天玩的太疯了,衣服上还有不小心沾上的冰激凌,黏黏糊糊的。
乐韶给他衣服脱了,若不是小家伙困得睁不开眼睛,他一定要把星星从头到脚洗一遍。
但现在也只是用热毛巾给他擦一遍,督促他把牙刷干净,便把他包着抱回床上。
小家伙到床上后,小身体一滚,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一卷毛毛虫。
露出一个小脑袋,可可爱爱的。
乐韶宠溺地用指尖轻点他鼻尖:“这会儿不困了?”
小家伙声音软软的:“好困,好困。”
“困还不睡?”
他眼睛亮亮的看着乐韶:“爸爸,星星好开心!”
乐韶心口猛地一震,再开口时,声音有些干涩:“星星,是不是很喜欢赵叔叔?”
星星点点小脑袋,满眼欢喜:“喜欢,很喜欢。”
乐韶感觉有心口有瞬间的空洞,随后是酸酸的,有点发涩。
像是被抢走最珍贵的宝贝。
小家伙似是察觉到他的情绪,立刻从被子里爬出来:“星星最爱爸爸!”
似乎觉得只说还不够,小手捧着乐韶的脸,吧唧亲了一口。
乐韶有些好笑,拽过被子,给他盖上:“好了,爸爸知道了,爸爸也最爱星星 。”
星星:“真的吗?”
“嗯。”
星星见爸爸似乎没有再不开心,才放心。
放松下来后,再也抵不住困意,睡着了。
乐韶将大灯关掉,只留床头柜上的一盏小灯,房间里有些昏暗,却足以让他认真地看着星星的脸。
不知待了多久,他俯身,轻轻在星星额头上亲吻后,起身离开主卧。
客厅里没有人,只留几盏装饰灯,光线有些暗。
乐韶没有去次卧,径直走到落地窗前,静静看着外面的盏盏灯光,以及远处偶尔飞驰而过的车灯。
像划过天际的流星,一闪而过。
张京遥裹着黑色丝绸浴袍出来,身上是未褪下去的凉凉水汽。
发丝上水珠滴落,砸在冰凉的地板上,碎裂开。
落地窗前的乐韶,就像一颗珍贵易碎的珠子,孤寂落寞。
他在想什么?
他是乐家小少爷,有爷爷,有星星那般乖巧的孩子,他为什么看起来那么难过?
张京遥想不通。
等他意识回笼时,一双手臂已经抱住那个瘦削挺拔的背。
他心神猛地一颤。
可回神的他,没有放开的意思,更甚的加重手臂力道。
“星星,睡了吗?”
乐韶依旧看着窗外,玻璃上倒影他的身影,却看不到他眼中情绪。
“嗯。”
张京遥下巴抵在他肩上,“我是在做梦吗?”
自己还能抱着你。
没有抗拒,没躲闪。
他低声呢喃:“好乖……”
这梦如果不醒来,该多好。
他以为能够这样抱着乐韶,已经是最幸福的事,可人总是贪心的。
第一个吻落在乐韶耳廓时,没有被躲开……
唇齿轻启,咬住细肉,一点一点慢磨,气息逐渐热了起来,怀中的身体一阵颤栗。
“嗯~”
这一闷哼声,听的张京遥身体一紧,牙齿也加了力道。
乐韶不耐地扬起头,露出纤长漂亮的脖颈,喉结不耐地上下滑动,克制隐忍又抵不住欢愉。
环在他腰间的大手,一点点试探,似藤蔓一般,略过腰腹、胸膛,停在脖颈间,虎口钳制下颌,食指覆上被牙齿轻咬的唇……
“张京遥,你是想让我做你的地下情人吗?”
乐韶的声音是绽放情欲的平静。
张京遥心神猛地一震。
身体不可控制后退一步。
旖旎黏腻的湿热,似潮水褪去,消散。
张京遥不可置信地开口:“乐韶,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乐韶缓缓转身,白皙的脸上还有未完全消散的红意。
“知道。”
乐韶是漂亮的,夜色下的他,平静地说着‘知道’,像只有孩童心智的狐妖,纯真又魅惑。
可这不是把他张京遥的心放在地上踩的理由。
张京遥咬肌鼓动,几乎用尽去全部力气去压制心底翻滚的怒气:“乐韶,在你心里,我对你感情,就这么,低贱?”
乐韶轻笑,颊上是若隐若现的梨涡:“原来,你对我是有感情的?”
张京遥死死皱眉:“你什么意思?
“对你没有感情,我会答应和你在一起?
“对你没有感情,我会和你亲吻,和你做最亲密的事?
“乐韶,乐小少爷,你到底把我当什么?”
乐韶诧异地看他,不明白他在委屈什么?
乐韶声音冷下来:“张京遥,是谁一边和我在一起,一边又和别的女人生孩子?”
“我他妈生孩子?我和谁生?和你吗?你要是能生孩子,孩子都该有星星这么大!”张京遥猛地拔高声音,怒问。
他恨,恨得想亲手掐上眼前人的脖子。
又恨自己,恨自己根本不敢对乐韶动手!
嘭!
无处释放的他,猛地一拳砸在墙上。
乐韶冷下脸:“张京遥,砸什么墙啊?你最想打的是我吧?
“来,你打我啊!”
乐韶攥住张京遥的拳头。
张京遥一双眼睛此时猩红的可怕,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他能动手吗?
他敢动手吗?
不能,也不敢!
乐韶怒气睁睁倔强地和张京遥对视,两人之间只有咫尺距离。
乐韶猛地瞪圆眼睛,他的唇很痛!
混蛋!
张京遥就是大混蛋!
说不过就动嘴。
乐韶用力挣扎,可他越是用力,张京遥双臂的禁锢就越是发紧。
乐韶只觉得胸腔里的空气逐渐稀薄,脑子也渐渐混沌。
该死的张京遥,打不死我,是想亲死我吗?
混蛋!
乐韶被放开时,像是离水的鱼,双目失神。
反观张京遥,眼中的怒气散了大半,脑子倒是重新清明起来。
“什么孩子?我什么时候有孩子?乐韶你就算污蔑我,也得拿出伪证?”他说着忽然眼睛微眯,眼中透着危险,“还是说,四年前小少爷玩腻了,找个借口把我甩了?
“我还真是傻,被人玩弄了,还对某人念念不忘。”
乐韶伸手盖住眼睛,用力呼吸,本不想搭理张京遥。
听听这混蛋说什么?
玩弄他?
“张京遥,你他妈都把女人搞大肚子,还住进那女人家里,到底谁他妈是被玩弄的那个?”小少爷是真气狠,张口闭口脏话,顾不上一点教养。
嘴疼,舌头疼。
想起那一晚,心更他妈的疼!
“等等,你起来,我们说清楚,什么女人,什么孩子?
“你怎么说的像是亲眼所见?”张京遥眉头紧皱。
乐韶:“我本来就是亲眼所见。”
谈恋爱真苦。
乐韶想忍住的,可还是红了眼睛。
四年,他到底是成长许多。
至少,他没有在张京遥面前,没出息的哭。
可他的声音早已抖得不成样。
张京遥听他细碎的声音,心软了,伸手想去抱抱他。
啪!
乐韶一巴掌拍开他伸过来的手臂。
张京遥脸一沉,乐韶瞪着泛红的眼睛看他,倔强又可怜。
张京遥轻叹一声。
他能怎么办?
乐韶难过,他更难过。
张京遥:“我们都静下来,好好谈谈,好不好?”
“是我不想谈?是我无理取闹?难道不是你暴力堵我嘴?”
“是,是我的错。现在来说说女人孩子的事。”
乐韶蹙眉看他,盯着他的眼睛看。
张京遥幽深的眼睛里,只有探究,疑惑,没有一点的心虚,慌乱。
乐韶心里泛起一个念头,难道四年前真的是自己误会?
“张京遥,四年前在雍景居我离开时,你说,我后悔也别再回头找你,就算我找你,你也绝不会回头。”
张京遥身体猛地一僵。
他说过这话,他早就后悔了。
他承认,当时说出那话是认真的。
即便他比一些人聪明,冷静,但处理感情上,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差生。
他不知道自己会这么爱一个人。
如果知道,当年就是把乐韶关起来,他也不会让乐韶离开。
甚至还放话,乐韶后悔,自己也不会后悔。
可他,最先后悔的还是自己。
“我后悔了。”
张京遥猛地一怔,他以为是自己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意识到是乐韶说‘后悔’,他只感觉心脏都快从胸腔里跳出来。
乐韶说,他后悔了。
乐韶:“当时爷爷病了,很凶险,很可能是最后一面,不管你那天说什么,我都会离开。”
是这样吗?
张京遥心中涌现,一抹隐秘的欢喜。
真是对不住老爷子。
“爷爷身体稳定下来后,我回京市找你了。”
“什么?我为什么没见到你?”
第 42 章
◎金屋藏娇◎
乐韶抱膝坐在沙发上, 身上的衣服有些凌乱,唇角有些破,渗出血迹。
一双眼睛里, 迅速蒙上委屈, 难过。
张京遥手忙脚乱地想轻抚他的眼睛,想擦拭去那抹难过。
“你,是看到什么不好的画面了?”
张京遥敢肯定, 自己绝对没有做过对不起乐韶的事。
所以, 乐韶到底看到了什么?
难不成有人陷害我?
是谁?是当时时家父子?
张京遥一时间脑子里闪过很多想法。
乐韶:“徐叔让助理查到, 你那段时间经常出入医院。
“我还以为你因为遇哥受伤, 所以受伤去医院。
“我那时, 很开心,也很担心你。”
他说到这, 停顿片刻。
四年前,不是四天前,张京遥还真想不起自己在医院发生什么能让乐韶误会的事情。
乐韶:“我和徐叔到停车场, 你刚好也才到,从你车上下来一个年轻的孕妇。
“你搀扶着她, 很小心, 也很用心。”
孕妇?
自己怎么可能搀扶孕妇?
张京遥下意识想否认,可下一秒,他脑海中猛地闪过一个画面。
乐韶还在继续说:“你们在医院待了许久,一起出来, 一起上车,车停在别墅区。
“你扶着她进入别墅, 那时是晚上。
“我一直一直等你, 等你出来, 等到深夜,你都没有出来……”
“别,别说了。”张京遥打断他。
乐韶的声音早已哽咽,语不成调。
张京遥伸手想触摸他的脸,可看着乐韶的眼睛,他退缩了。
乐韶的眼睛,像只受伤,独自舔舐伤口的幼兽。
张京遥:“为什么不直接拦住我?为什么不打电话质问我?
“你可是有钱小少爷,你的骄纵呢?你的任性呢?”
乐韶静静看着他,“张京遥,喜欢上一个人,再高傲的人也会患得患失。
“我也会想,我的骄纵,任性是不是才让你说出那句,‘即便后悔找你,你也不会回头’?”
更何况,书中说你是反派,是靠女人上位。
我也不想相信书,可我妈妈走了,我认真在笔记本上记下警示,不要考京大,不要遇见你。
可我记得所有记忆,唯独忘了警示。
笔记本哪里都是完好无损,偏偏遮住那句警示语。
那一刻,我想,书中既定的结局是无法改变的,我妈妈是,我逃脱不了和你的相遇……
所以,沉浸在失恋中的我,也相信了,你是书中写的反派,注定会依靠女人,和女人在一起。
“乐乐,别说了。”
张京遥换位思考,如果当初是自己转身来找乐韶,看到他带着一个怀孕的女人进出医院,进出别墅,一直到深夜……
张京遥觉得自己会疯,疯的杀人,再自己去死!
乐韶现在已经知道,书中张京遥资助他的第一笔资金,是他的外婆。
呵,还真是神秘富婆。
这是什么垃圾作者?为什么不写清楚?
可乐韶啊,这真怪得了书,怪得了作者吗?
是你不相信张京遥。
三十天的恋爱,二十天的追求,十天的热恋。
他把全部精力都用来爱他,还没学会怎么信任啊……
“对不起,乐乐,是我的错。”张京遥紧紧握住他的手,想从他手中摄取温度。
乐韶:“张京遥,你不用道歉,错的是我。”
他没什么力气的说,眼中是凄楚,没有了鲜活,死气沉沉。
这样的乐韶让张京遥害怕。
他的乐乐,好像真的要放弃他了,放弃他之间的感情。
张京遥:“乐乐,你听我解释,不,我直接给她打电话,让她给你解释。”
他说着,慌乱地去找手机。
他握着手机的手都在颤抖,但他还是精准地找打表姐的电话。
一秒,两秒……
“乐乐,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那个孕妇和我没有关系……不,是有点关系,孩子不是我的……”
他语无伦次地解释。
电话那端终于接通,不是女人的声音,而是男人的声音。
“京遥?这么晚什么事?”
乐韶听到男人的声音,原本无波的眼睛,微微转动,声音轻启:“你还是第三者?”
张京遥:……
乐韶觉得自己想死一死。
张京遥:“姐夫,你把电话给表姐!快点!”
程立风被张京遥吼的莫名,倒是困意散了,清醒许多,推推身边的妻子:“潇潇,京遥有急事找你。”
卫潇睡梦里被叫醒,有些不耐烦:“什么事非得大半夜说,不能明天说?”
她虽抱怨着,但还是接过电话。
“京遥,什么事?”
四年前,如果不是突然找到张京遥,她妈,她外婆可能都被时家人弄死,她和丈夫的日子也不好过,甚至保不住腹中的女儿。
卫潇对张京遥这个表弟,是非常感激的。
难得表弟有事找自己,被吵醒又怎样?
张京遥:“表姐,你让小玥儿接电话!”
卫潇:……
卫潇忍不住了,“张京遥,你大半夜犯病?”
张京遥:“表姐!”
卫潇没办法,披了件衣服起身,随后是脚步声。
很快听到女人低柔的声音:“小玥儿,醒醒,你舅舅找你。”
小玥儿倒是没什么起床气,迷迷糊糊地被叫醒,乖巧地叫:“舅舅?舅舅想小玥儿了吗?
“是不是做噩梦了?小玥儿给舅舅呼噜呼噜毛,舅舅不怕……”
小姑娘不到四岁,半夜被叫起来,撑着困意说这么长的话已经是对张京遥这个舅舅很爱了。
小朋友说到后面,自动消音了。
卫潇给宝贝女儿盖好被子,起身离开:“张京遥,你最好给我说清楚,大半夜把我们一家都叫起来弄这出是干什么?”
张京遥:“我追老婆呢,表姐你就别管了!”
他说完,就把电话挂了。
乐韶除了最初怀疑张京遥知三当三,之后再没说过一个字。
他需要缓缓。
四年前那个怀孕的女人是张京遥的表姐,那个腹中孩子是张京遥的小外甥女?
乐韶开始翻找自己的手机,张京遥看他忙活:“乐乐,你找什么?我帮你找。”
乐韶推开他,找到自己的手机,找出保存了四年的照片,怼到张京遥面前:“这个女人也是你亲戚?”
张京遥看着照片,一眼认出里面是自己和大姨。
就是这照片是什么时候拍的?
乐韶见他皱眉,追问:“她是你什么人?”
“我母亲的姐姐,我大姨,也是刚才那位表姐卫潇的母亲。”张京遥解释的非常清楚,非常详细。
唯恐乐韶有一点不明白,产生误会!
他是真的害怕。
他不能再错过四年!
亲吻不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也不知是什么时候结束的……
身体的颤栗,触动灵魂,这一夜他与他是欢愉的,比四年前更甚!
张京遥还在睡梦中,结实的麦色手臂下意识去寻找床上另一个人,却扑了空。
他猛地惊醒,坐起,恐慌瞬间弥漫在他胸膛。
心脏鼓动,跳的厉害。
张京遥顾不得穿鞋,立刻开门。
客厅里,一大一小的身影,被他猛地开门声惊到,同时看向他。
小星星坐在沙发旁地毯上,玩着积木。
乐韶在开放式厨房,做早餐,简单的热牛奶、煎蛋和面包片。
空气是烤面包的香甜气味。
乐韶看到张京遥裸着上半身,腹肌很漂亮,只是上面有星星点点的红痕,实在是少儿不宜。
乐韶有些脸热:“咳咳咳!”
张京遥却会错意,三步做两步上前,一脸关切:“你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怎么自己起来?
“你过去一些,我来做。”
小星星抛下积木,伸着小胳膊举起小手贴在张京遥后腰:“叔叔,你这儿受伤了。
“我去给你拿创可贴!”
小家伙说完,去翻抽屉,找医药盒。
乐韶瞪张京遥一眼:“我是提醒你去穿衣服,再出来。”
张京遥看一眼身上的痕迹,眼中闪过一丝笑:“这有什么,星星早晚会知道。”
乐韶:……
他狠狠在他腰间掐了一把。
张京遥:“别,别闹,还有孩子在。”
乐韶听着他粗重的呼吸,下意识地说:“你不累?”
“我……”
乐韶猛地捂住他的嘴,“算了,你别说。”
都是男人,谁还不了解谁?
小星星已经翻出医药箱,把一盒创可贴,都贴在张京遥身上。
原本好看的身体,现在东一块西一块的创可贴,看着有些破破烂烂。
小星星:“叔叔,你身上怎么这么多伤?根本贴不过来。
“爸爸,创可贴不够啦。”
乐韶:“贴这么多已经足够,再多,他就被星星封印了。”
星星睁着求知的大眼睛:“什么是封印啊?”
乐韶:“等你吃完早饭,爸爸和星星解释。”
小家伙顿时被转移注意力,至于吃完饭之后,小家伙大概已经忘了。
餐桌上,小家伙忽然问一句:“叔叔,你是被小猫咪挠的吗?”
正在喝牛奶的乐韶一时不察,顿时被呛住:“咳咳,咳~”
张京遥立刻抽出纸巾给他擦拭,只是某人擦得动手动脚。
一会摸摸脸,一会摸摸唇,被乐韶狠狠瞪一眼,才老实。
温馨安乐的氛围并没有持续太久,乐韶接到老爷子的电话。
“乐韶!你把星星宝贝藏哪了?
“阿延说你今天也没去公司,你去哪了?”乐韶看一眼张京遥,起身到房间里打电话。
张京遥从早上就没有落下的唇角拉平了。
他蹙眉看着关上的房间门。
乐韶不知和老爷子说了什么,他带着星星和张京遥在公寓待了一天。
这一天,从乐韶避开他打电话开始,张京遥就时不时偷偷看他。
每次乐韶看回去时,张京遥都会若无其事地避开他的视线。
直到晚上,三人吃过晚饭,小星星在客厅玩,他和张京遥在厨房洗碗。
“张京遥,你今天在躲我?”
张京遥洗盘子的手,猛地一顿,随后扯出一个若无其事地笑:“怎么会,我没有躲你。”
乐韶:“待会我带星星回家。”
嘭!
张京遥手中的盘子脱落,掉在水池中,碎了。
乐韶赶紧拉开他,溅起的碎片划破张京遥的手。
张京遥却丝毫察觉不到痛,目光逐渐幽深。
他张了张嘴,想问乐韶:
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可他不敢问,他怕听到‘都是成年人,一夜情,炮友而已,毕竟你挺好用的,自己也不亏’……
乐韶将他手上血迹冲干净,又擦碘伏,翻出创可贴的盒子,倒了倒,没有。
都被星星上午霍霍完了。
没办法,只能剪一小节绷带绑上。
乐韶:“你是不是傻,我和星星回家而已,又不是不回来,你怎么搞得要生离死别?”
“什么?”张京遥猛地攥住他的手,声音喑哑,“你是说,你还回来?”
乐韶其实想把张京遥带回去给爷爷认识,但他生星星时,九死一生,把老爷子吓坏了。
老爷子疼爱星星,但对张京遥可不会客气。
可以慢慢缓和两人关系。
乐韶觉得自己这件事处理的很成熟,没有意气用事。
乐韶:“对,还是你觉得这房子小?咱们可以重新换一套,我名下还有很多别墅。”
张京遥:“不用换,这套很好,我喜欢这里。”
自己似乎不用问了,答案已经很明显:小少爷八九不离十是想,金屋藏娇。
乐韶一连几天都在下班之后,来一品兰亭,没有带上星星。
吃过晚饭,九点多再回乐家别墅。
每次乐韶离开,张京遥都站在落地窗前,静静看着,明明是高大的身影,却有几分落寞。
张京遥想,自己该满足的,若是自己想要更多,只怕会把乐韶推得更远。
现在这样就很好,很好……
他一遍又一遍的哄着自己。
乐韶这几日忙着工作和张京遥相处,也不是一点没做老爷子工作。
可他刚提起张京遥的名字,老爷子就吹胡子瞪眼。
乐韶:“爷爷,你以前不是说张京遥不错。
“他现在还是航威集团现任总裁,时家实际家主,你不应该更欣赏他吗?
“怎么每次我和你提起他,你都不高兴?”
老爷子:“就他是星星亲生父亲这件事,我就高兴不起来。
“你现在和爷爷提他做什么?
“我知道他来海城,你也去过京市,爷爷把话撂这儿,老头子我绝不同意你们旧情复燃!
“你就是去包养个男大学生呢,不接受老头子我安排的相亲,我都认了,你和姓张的,不可能!”
老爷子说完,甚至不给乐韶继续解释的机会,背着手,转身离开。
不想再多听他说一句。
乐韶轻轻叹气,只能慢慢来。
倒是徐延知道这件事后,私下问过老爷子:“先生为什么反对他们?”
老爷子身形佝偻,声音也苍老很多:“乐乐心太软。
“张京遥是什么人?这几年我不是没关注过他,时家家主去世,二房一直虎视眈眈,连闻舒华那个铁娘子也只是和二房分庭抗礼。
“张京遥才回时家几年?就把二房父子送进去,又掌控航威集团。
“这样的人,你相信他有真心吗?
“他是狼,是猛兽,我的乐乐只有被吃的份。”
徐延:“先生为什么不和乐乐说清楚?”
老爷子:“乐乐现在来试探我的态度,我只要表明态度即可。
“强制他不再见张京遥,只会把他往张京遥身边推。”
不得不说,对于拿捏人心,老爷子有自己的手段。
*
几天后的一个早晨,张妈神秘兮兮地对老爷子说:“先生,乐乐最近似乎交朋友了。”
正在看书的老爷子抬头问:“怎么说?”
张妈:“乐乐衬衫上,有其他男士香水味,不是乐乐常用的几款。
“而且衬衣口袋里,还发现这个。”
张妈说着,摊开手心,里面是一枚袖口,暗红色,低调却又张扬的设计,绝对不是乐韶的喜好。
两人正说着话,乐韶从楼上下来,正在整理袖口,是一对浅色温润的袖扣。
老爷子给张妈一个眼神,张妈立刻把暗红色袖口收好。
乐韶:“爷爷,我不陪你吃饭了,先走了。”
老爷子:“干什么去?”
乐韶想说,今天公司有紧急会议,但想到前几日老爷子说的话,他话锋一转:“去陪刚包养的男大学生。”
老爷子:……
张妈听着噗嗤笑了,说:“乐乐,现在真会开玩笑。”
乐韶见老爷子也一脸不信,算了,慢慢来吧。
爷爷总有接受的一天。
第 43 章
◎指定亲吻(修)◎
乐韶最近有点烦, 他爷爷不知道和他那帮老朋友说了什么。
海城圈子里,不少人明里暗里来打探他包养男大学生的事。
这事如果是其他二代、三代干的,大家甚至茶余饭后都懒得说。
但包养小男友的是乐韶啊!
谁不知道乐韶洁身自好?
豪门圈子里的人, 大多知道自己婚姻就是商业合作的筹码。
有人是玩咖, 也有人是真心想找品行不错的另一半。
因此海城不少人盯着乐韶。
既能和申樾集团联姻,又能有个优质伴侣,一举两得。
而就是这样气质温雅, 洁身自好的优质联姻人选——乐韶, 竟然也包养小男友了。
顺带的, 乐韶有个三岁左右的孩子, 也逐渐被更多人知道。
关于乐韶的新闻, 是一条接一条的轰炸海城豪门商业圈。
这些人的明里暗里打探还不是乐韶最烦的,以他的身价地位, 也就是圈子里关系还不错几位总裁、董事敢问到他面前。
其他人也就是私下说说。
最令他头疼的是,他公司里的事物是真的多,一直安分地待在公司里。
爷爷竟然怀疑他陪小男友, 荒废工作。
张京遥竟然也怀疑他有另找小男友的嫌疑。
没错,传闻也传到张京遥耳朵里。
即便他和张京遥解释, 张京遥也是嘴上说, 我相信你。
但那眼神明显持有怀疑。
乐韶没办法,把自己的私人手机,工作手机都给他看,才勉强让他打消怀疑。
下午6点, 下班时间。
一连七八天的加班,手头的几个项目总算都进入正轨, 他也能休息一段时间。
张京遥前几天回京市处理工作, 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接下来几天, 可以陪陪星星。
再过段时间,星星就要去念幼儿园,再也不是自由的小孩了。
他刚动这个念头,手机忽然震动,一直震,震个不停。
手机中病毒了?
乐韶拿过手机,上面显示一个图标,有点眼熟,想起这个图标是什么时,他猛地脸一热。
这不是以前他用来骗张京遥的‘系统’图标吗?
乐韶点开图标,手机终于不再发疯的震动。
就这发疯震动模式,一眼看出像谁,又是谁的手笔。
当前攻略进度:99%
当前生命倒计时:100年。
当前任务:对攻略对象(张京遥)进行三个指定位置亲吻。[任务完成将获得一张学神特别服务卡]
乐韶蓦地笑了,也不知道张京遥什么时候给自己手机里弄了这个软件。
乐韶想了想,张京遥是抽空来海城,而且两人好几天不见,他想,今天先去陪陪张京遥。
明天可以把星星带去一品兰亭,也不耽误陪孩子。
乐韶心中有了计划,便自己开车前往一品兰亭。
他刚进门,就被人用力抱住。
“乐韶,我身体出问题了。”
乐韶猛地一惊,几天不见,刚见面就听他说身体出问题,他能不着急吗?
他急切地问:“什么问题?去医院了吗?医生怎么说?”
张京遥:“你别紧张,不是你想的那样。”
他说着放开乐韶,一点一点解开西装扣子。
乐韶原先紧张地情绪瞬间消散,身为男人,他好像已经明白了什么。
他抱臂看着张京遥。
张京遥眉眼深邃,鼻梁高挺,是丰神俊朗的帅。
他不笑时,一双眼睛自带锋利感。
此时他一颗一颗解开西装扣子的样子,有种别样的侵略性。
乐韶原本还闲适地看着他,被张京遥身上气息攀咬,缠住时,他心跳开始加速,一股热意涌上脖颈慢慢染红他的脸。
喉结不可抑制的滑动。
越是看张京遥的眼睛,他越是觉得渴。
很渴。
渴的想咬上眼前这个人。
西装外套被脱下,丢在冰冷的地板上。
他扯动领带,接下来是白色衬衫,一颗又一颗,直到最后一颗,衬衫落在西装外套上。
乐韶总算发现张京遥说的身体出现问题的地方,他小腹上有个小小的红色问号。
他脖颈上松松垮垮挂着领带,搭在漂亮的胸肌上。
左边心口处,还有一个小小的红色问号。
乐韶明白了,对攻略对象进行三个指定位置亲吻。
心口,小腹,还有一个呢?
乐韶吞了吞口水,强忍住心底欲望,好奇地寻找第三个指定位置。
他撩起领带,仔细查看张京遥的脖颈,没有。
再去看他的背肌。
乐韶真想吹个口哨,张京遥的背肌也很漂亮,但最好看的,或者说最好用的还是那劲瘦有力的腰。
没有?
张京遥的后背很干净,只有左肩上有颗小痣。
没有小问号。
乐韶陪着张京遥演:“系统说有三处,还有一处呢?”
张京遥装无辜:“系统发布的,我也不知道,要不小少爷亲自找找?”
乐韶伸手覆上他的后背,轻轻揉按。
“嗯-!”张京遥闷哼一声。
乐韶像只坏猫:“任务一点一点完成,你说先亲哪一个?
“是这个——”
他的手绕到他的面前,按在小问号上。
又一路向下,停在腰腹,“还是,这个?”
他说着捏着那处,只是轻微用力。
张京遥差点咬了自己舌尖。
刺刺的疼。
张京遥觉得再这样玩下去,他会被玩死。
乐韶却是兴致大起。
温热的唇,轻轻印在他那颗小痣上……
乐韶玩够之后,猛地扯住他颈间的领带,拽着他一步一步走到沙发边,猛地一推。
张京遥顺势躺进沙发里。
乐韶缓缓蹲下,圆润的杏眼一直看着他脸,唇瓣微微张开,能看到舌尖。
张京遥心脏鼓动的厉害,他不想玩了,他只想用力地吻他。
吻小少爷,只属于他的小韶爷!
可他刚起身,就被乐韶一手推了回去。
乐韶的手没有用力,可张京遥就是没办法拒绝。
尤其那双杏眼像勾子似的看他,他只觉得魂都快都被勾出来了。
乐韶的手挪到心口处的问号,单膝坐在沙发边,直起上身,似乎目标心口的问号。
鼻尖蹭在那里,呼吸湿热,乐韶还坏心眼地吹了口气。
张京遥难耐地闭眼靠在沙发背上,一张脸很热,拉长脖颈,很漂亮。
肌肉被刺激的抽动。
天知道他现在有多隐忍。
乐韶却迟迟没有亲吻红色问号,正当他越来越难以克制时,乐韶抬头,不再去触碰。
张京遥睁开眼睛,自上而下地看他,幽深的瞳仁里,是欲望,是渴求,是疑惑。
乐韶的呼吸一点一点向下,直到在腰上的红色问号标记处停下。
乐韶看着他笑,伸手点点自己的舌尖,下一秒在‘?’上轻轻咬了一下。
不一会,‘?’就没了。
乐韶:“消失了。”
张京遥声音喑哑:“这还有一个。”
很快心口的问号,也被吃掉。
只剩最后一个。
可在哪呢?上身没有。
张京遥手指修长,指甲也修剪的干净圆润,搭在皮带的金属扣上。
乐韶视线有些无措。
嗒~一声,金属扣解开。
明明比游泳时穿的多,可乐韶看着染上欲色,慵懒的他,不可控制的脸红心跳。
两人都搭了帐篷。
最后一个红色小问号在大腿正面。
张京遥本意肯定不是画在这,只是不敢太放肆,折中了个位置。
张京遥视线挑衅地看向乐韶,敢亲吗?
乐韶轻笑,有什么不敢的?
他视线不闪不躲,两人明明没有亲,可空气里翻涌着热浪。
乐韶食指贴在唇上,然后在张京遥的目光里,将食指贴在他腿上,将小小的红色问号,搓掉了。
张京遥:“什么意思?”
乐韶:“飞吻。”
乐韶拎起一旁的抱枕盖在张京遥身上,当着他的面拿出手机,点开软件。
“任务完成,成功获得一张学神特别服务卡。”
乐韶说着,将掌心放在张京遥面前。
张京遥:“坏东西。”
他说着扣住乐韶手腕,轻轻在他掌心落下吻。
很轻,有点热,有点痒。
随后他猛地一拉,乐韶撞进他怀中,他喑哑着声音:“待会给你,我现在好疼。”
他说完看向乐韶,目光灼热幽深。
下一秒乐韶抱住他脖颈,两人再也忍不住地亲吻。
嗡嗡~嗡嗡~
手机在震动。
乐韶伸手去够,却被张京遥扣住手腕。
“别,别闹,唔!”乐韶推开他,“可能是正事。”
是张妈打来的。
乐韶眉头紧皱,心底涌上不安。
“张妈?”
电话那头张妈说了两句,乐韶便猛地起身,单手整理被张京遥弄乱的衣服。
乐韶挂断电话,对张京遥说:“爷爷摔了一下,现在送去医院 了,我现在去一趟。”
张京遥也跟着站起来:“我和你一起去。”
乐韶:“不用,我自己去就行。”
他说完顾不上张京遥猝然的失落情绪,抓起钥匙便转身离开。
嘭!
门被重重关上。
张京遥盯着那扇门,似乎将他和乐韶隔断在两个世界。
医院里,老爷子躺在病床上,身上有些痛。
乐韶出现在病房里时,他眼里满是高兴,但又嘴硬地说:“一点小伤,也值当你放下工作。
“拍过片子了,没伤到骨头,轻微肌肉损伤。
“如果不是阿延坚持,我现在就可以回家。”
徐延正好拿着外涂的药回来,听到一两句老爷子的话,“什么放下工作?乐乐今天是到点下班,他没回家?”
乐韶:……
老爷子刚见到孙子高兴,没仔细看,现在仔细打量,才发现他头发有些乱,领带也没系好。
嘴巴,嘴巴倒是没破,就是红的异常。
老爷子不是没年轻过,哪里不知道这是干了什么。
乐韶尴尬,脸有些热,视线都不知道往哪放。
“徐叔!”
徐延倒是笑了,“先生,乐乐有自己的生活,不是很好吗?”
乐韶:……
能不提吗?
老爷子板着脸:“哼!是你包养的大学生小男友?”
乐韶不吱声,不肯定也不否定。
这算不得是骗爷爷吧?
老爷子:“乐乐很喜欢他?带回来给爷爷看看?”
“没有,你情我愿的玩玩,爷爷不用放在心上。”乐韶渣言渣语地说,说的莫须有的小男友,可不是张京遥。
老爷子一点不觉得自己宝贝孙子渣男行为有什么错,满意点头。
“外面的玩玩就算了,给星星找‘妈妈’还是要门当户对的好。”
乐韶眉心微不可查地轻蹙,岔开话题说:“不说这个,爷爷你哪里疼?我给你揉揉,揉开了就不疼了。”
老爷子在医院待不住,第二天就出院了。
乐韶想起昨晚和爷爷说的那些话,总觉得有些心虚。
虽然他说那些话时,只有他和爷爷、徐叔知道,但他莫名担心那话会穿到张京遥耳朵里。
自己和张京遥刚在一起,感情还没稳定,不适合带他见爷爷。
更何况爷爷现在宁愿他真包养小男友,也不想他和张京遥在一起。
乐韶自认不让双方见面,避免冲入,是成熟的处理方式。
但总觉得心里不安。
张京遥在海城待了三天,虽然那天晚上两人都在兴致上头时乐韶突然离开,别说张京遥的专制的性格,就是正常人也会生气。
但后来乐韶约他见面时,他神色如常。
这天晚上,乐韶下班约张京遥在外面吃饭。
他有心想为那晚解释几句:“京遥,那天晚上,对不起,是我……”
张京遥剥好一只虾尾放在乐韶盘子里,说:“你尝尝这个,很鲜。”
一晚上乐韶提了几次,张京遥却总是岔开话题。
张京遥越是不让乐韶解释,乐韶的脾气越是上头:“张京遥你到底想做什么?”
张京遥放下筷子,拿过湿毛巾擦了擦手,看着乐韶,目光平静。
乐韶看不出他的情绪。
张京遥的目光,让他忐忑。
一种捉摸不透,猜不透,未知的恐慌。
张京遥:“乐韶,你每天都很忙,我的工作大部分都在京市。
“我们能聚在一起的时间很少。
“你说我想做什么?
“我只想安静地和你吃一顿饭,不想为其他的事情吵架,然后不欢而散。”
乐韶心脏微微抽痛,“京遥,对不起。”
张京遥的示软,乐韶没有一点抵抗。
这一顿道歉的晚餐,似乎将事情解决了,又似乎没有解决。
乐韶心底有一丝不安,但看着张京遥对着自己笑,他觉得两人之间不再有隔阂。
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让爷爷接受京遥。
可他到底是低估了张京遥,也没有他自己以为的那般了解张京遥。
最近,张京遥有点奇怪,给乐韶打电话的次数多的离谱。
一上午,可能就有四五通电话。
若是真的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乐韶也不会烦躁,但每次打电话就是让他喝点水,坐久了起来活动一下等等。
同样的场景,下午会再发生一遍。
其实,最开始的时候,张京遥也只是一天打两三通电话。
不知从哪天开始,一天之中已经这么频繁。
他想好好和张京遥谈谈,但张京遥时常要回京市。
即便是来海城,他刚开口,张京遥就用控诉的眼神看他,声音喑哑地问‘我想你,不可以给你打电话吗?’
可以,当然可以。
但不能一天打十来个电话吧?
自己接的推销的电话,都没有你打的多。
乐韶严肃和他说话,张京遥总是亲的他丢盔弃甲,很快便忘了要说的话。
这天,张京遥接了张遇的电话,临时回京市。
分离前,乐韶暗暗揉了揉腰,松了一口气。
张京遥检查证件时忽地转身,目光幽幽地看着他:“乐乐似乎很想我走?”
乐韶身体一僵,讪讪地笑:“没有,你看错了。
“你这次回去,多久能回来?”
张京遥:“明天晚上。”
现在是早上,到明天晚上,也将近两天。
乐韶想了想说:“我明天很忙,有个跨国会议在晚上,大概不能去接你,你自己注意安全。”
张京遥俯身,将他抱住,声音闷闷的:“好。”
真想一直待在你身边。
他深深嗅了嗅乐韶身上的淡雅气味。
乐韶:“所以,明天没事少打电话,我很忙,看不到。”
张京遥身体微僵,在乐韶看不见的角度里,他的眼神危险,但嘴上答应:“好。”
*
乐韶很累,这一天忙起来,几乎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
晚上六点多,窗外乌云压城,乐韶站在办公室落地窗前,看着窗外,心口闷闷的。
左帆:“乐总,会议快开始了。”
乐韶:“我知道了。”
他说着看了一眼手机,张京遥真的没有打电话。
乐韶说不上是轻松,还是说不清的一点失落。
投入工作中的他,很快把这些情绪抛弃。
会议进行的很不顺利,对方不断压价,双方你来我往,一着不慎,可能就落尽对方的语言陷阱中。
乐韶不得不谨慎对待,因此也没看到手机闪烁的光。
【作者有话说】
[让我康康]
第 44 章
◎我替他喝◎
会议商谈五个小时, 总算有个中场休息时间。
乐韶只匆匆喝了一口水,便认真地查看资料,不能有一点漏洞。
左帆:“乐总, 开会时, 你手机就一直在闪。”
乐韶拿起手机看一眼,二十几通电话,有十几通都是张京遥。
还有几通工作上的事情, 但徐延已经在微信上和他说了一声, 都处理好了。
乐韶看着窗外的天气, 有些担心, 张京遥给自己打这么多电话, 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乐韶心中猛地一慌。
他赶紧给张京遥回拨一个电话,几乎是秒接。
乐韶声音急切:“张京遥你没事吧?”
张京遥:“乐乐, 我做了晚饭,你什么回来?”
乐韶皱眉:“你给我打这么多电话,就是问我什么时候回去吃饭?”
张京遥似是察觉到他语气中的怒意, 声音停顿一秒,才开口:“是。”
乐韶猛地站起身:“一晚上, 十几通电话, 外面天气不好,你知不知道我看到十几通电话时,还以为你出事了!”
会议室里其他人纷纷看向他。
乐韶伸手示意他们继续休息,自己也重新坐回去:“我这边还有正事, 今晚不回去。”
他说完便挂断了电话,心中烦躁。
接下来的会议, 乐韶一改之前的有商有量的好脾气, 十分不讲情面。
倒是让这场谈判比预计时间结束的早。
即便如此, 乐韶走出办公室时,也已经是过了零点。
他后知后觉好像忘了什么?
是手机。
他找出手机看一眼,又是三四十通的未接电话。
这次都是同一个人,张京遥。
乐韶不知道张京遥是怎么了,但这情况是从自己那晚抛下他,突然离开之后才发生的。
乐韶不解,自己有好好地和他解释,可他不听。
他轻轻叹气。
司机已经下班,送乐韶的是左帆。
左帆:“乐总,是乐家别墅吗?”
乐韶想了想,说:“去一品兰亭。”
申樾集团离一品兰亭很近,乐韶只闭目休息一会,车就已经开到公寓楼下。
乐韶看着十五楼,没有灯光。
张京遥可能已经睡着了吧。
乐韶:“车你开回去,明天你休一天假。”
他嘱咐这一句后,便自己上楼。
叮-
电梯缓缓打开,乐韶一眼看到张京遥站在门前,低垂着头,看不清眉眼,也看不清情绪。
似是听到声音,他缓缓抬头。
眼睛很红,凶兽一般盯着乐韶。
他穿着居家拖鞋,脚边是落了一地的烟灰。
乐韶微微蹙眉,空气中是刺鼻的烟草味道。
他三步做两步地走近:“你抽了多少烟?”
张京遥却看着他笑了。
“你,回来了。”声音嘶哑,如同在粗石上磨砺一般。
乐韶察觉他神色不对。
这话不像是对他说的,更像是对四年前的乐韶说的。
张京遥:“外面下好大的雨,你不让我打电话,我不敢去找你,怕你不愿意见我,怕你赶我走……”
乐韶看着这样颓丧的张京遥,心软了。
他伸手抱住他的腰:“你是不是傻?我今晚不回来,你就一直在这里等吗?”
张京遥胸腔微微震动:“嗯,真好,等到你了。”
乐韶:“对不起,我今晚不该对你凶。
“不是说,不会再轰炸似的给我打电话吗?
“今晚的事情,你也有错。”
张京遥沉默,过了好一会才开口:“我一个人待在这,总是想起四年前你离开的样子……”
乐韶心脏猛地一紧。
四年前自己误会他,自己难过,张京遥又何尝不难过。
他手臂微微用力,抱的更紧:“不会了,不会再丢下你。”
张京遥回抱着乐韶,下颌抵在他肩上,一双幽深的眼睛里,有难过,但更多的势在必得。
难过是真的,博同情也是真的。
乐韶,就算你还想丢下我,我也会死死抓着你。
这一晚的雨夜,两人什么都没做,只是简单地相拥而眠。
两人似乎是说开了,张京遥总算不那么神经质地疯狂给乐韶打电话。
乐韶认为,自己解开张京遥的心结。
张京遥认为,这方法太蠢了,差点把乐韶推的更远。
他需要从长计议。
他想和乐韶在一起,不能只盯着乐韶,他需要让乐韶身边的人知道,他的存在。
这次他回京市,倒是碰到一件事。
一天前,他刚回到京市,便投身工作中,直到将积压的事情处理完,助理才拿着一个信封递给他。
没有拆封,是从海城寄来的。
张京遥:“你出去吧,这件事不要和别人说。”
等助理离开后,他才拆开信封,里面是一张存储卡。
他插在计算机上,点开文件,里面只有一段音频。
音频很短,只有两句:
“乐乐很喜欢他?带他回来给爷爷看看?”
“没有,你情我愿的玩玩,爷爷不用放在心上。”
其中一个声音是乐韶,另一个不难猜出是乐老爷子。
张京遥先是对音频做了处理,没有合成也不是AI,就是乐韶和老爷子的对话。
说实话,张京遥是愤怒的。
那一瞬间,他甚至有把乐韶帮绑到京市,关起来,不再见任何人,包括他爷爷,甚至是星星。
可他必须冷静下来。
他撑着桌子忽地笑了,寄这个东西给自己的人,不言而喻。
显然是老爷子授意的。
这是警告自己,也是提防自己。
老爷子想让自己和乐韶闹,最好闹得分手。
张京遥如老爷子所愿,和乐韶闹了,也让乐韶心疼自己。
这一局,自己并不算输。
但紧抓着乐韶,还不够。
他要让乐韶身边的人,知道自己的存在。
乐韶从接手申樾集团后,倒是没什么人敢给他使绊子,就算有,也被徐延的雷霆手段收拾了。
所以,乐韶连酒局都很少参加。
除非实在推脱不掉,乐韶才会出席。
明天,乐韶要去参加一个酒局,能到场的大多是海城上层圈的人。
这对张京遥而言,是个机会。
*
乐韶最近回乐家别墅的次数很少,只要张京遥在海城,他都是在这边住。
张京遥患得患失,他应该多陪陪他。
两人吃过早饭,张京遥非闹着要给乐韶打领带。
他的手指时不时蹭在他脖颈皮肤上,有点痒。
乐韶眼里藏着笑,怀疑张京遥就是故意的。
乐韶:“今晚有个酒局,晚上可能就不回来了。”
张京遥手中动作猛地用力,乐韶顿时被勒的咳嗽:“咳咳!”
他赶紧拉开一些,乐韶因缺氧而泛红的皮肤慢慢好转。
乐韶瞪他一眼:“怎么?你还想勒死我?”
张京遥:“抱歉,我没注意,我保证,没有下次!”
乐韶看一眼时间:“我也得去上班了,司机已经在下面等我了。”
张京遥静静看着他。
乐韶总觉得他眼里藏着事,弄的他一天都有些心不在焉。
晚上,他换了一套烟灰色西装,去参加酒局。
他到场时,大部分人已经到了,大多他相熟的人,只有零星几个他不认识。
这次酒局是海城顾家老爷子举办,说起来顾聿年也是这顾家的旁支,每天拿着分红,本职是医生。
乐韶坐下后,身边的人主动和他攀谈:“顾家生意出了点问题,顾老大概是想让我们投资,乐总什么想法?”
乐韶既然应下今晚的酒局,本身就代表他的态度。
“看顾老要多少,多的没有,少的还是可以投投。
“顾老人品贵重,只是他那个孙子确实难以担以重任,若是顾老执意让他孙子接手顾氏。
“即便今晚大家看到顾老面子上,拉到足够的资金,也救不了顾氏。”
那人点头:“我家老爷子也是一样的看法。
“只是可惜顾老,这么大年纪还要落下脸和我们这些小辈拉投资。”
只是利益面前,哪有什么晚辈小辈?
乐韶:“我怎么见有几个陌生人?”
“扬城来的,老爷子还是有些人脉的。”那人压低声音说,“听说迟迟开没开宴,是在等一个人。”
等谁?
乐韶有点好奇,但不多。
忽然偌大的包厢里开始声音嘈乱,一群人起身朝包厢门处走。
虽然这是一间能容纳几十人的大包厢,但那么多人围在一起,也堵着路。
乐韶看一眼手机,正要给张京遥发条消息,忽然察觉好像有人在看自己。
他一抬头,不是有人在看自己,是全部都在看自己。
为首的人,器宇轩昂,身高腿长,一张冷峻的脸,不茍言笑。
正一步一步走向自己,停在自己身边。
“这里有人坐吗?”
乐韶:“没有。”
首位上的顾老见张京遥落座后,招呼众人:“大家都坐,……”
接下来是顾老一连串的演讲词。
乐韶没兴致听,看身边的人,和他打眉眼官司:你怎么来了?
张京遥:受顾老邀约。
乐韶狐疑:顾老还认识你?
看之前包厢里人对他的态度,再想到京市那次,简直天差地别。
乐韶想,除了航威集团那几个董事,其他人估计都被温殊亦嘱咐过,演给自己看呢。
乐韶想到这,横了身边人一眼,桌子下,狠狠踩了张京遥一脚。
张京遥猝不及防被踩,手中的杯子没拿稳,直接洒了一般茶水。
有不少人目光投过来。
张京遥:“顾老继续,我只是手滑。”
这一场酒局,除了顾老想拉投资,来参加的人,也想趁着这个机会结交,寻求合作。
而申樾集团,在众人眼里,就像发光的金子,能搭上申樾集团,对他们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但乐韶在商圈的名声,看似彬彬有礼,温润谦和,实则不比徐延的手段差。
毕竟是徐延一手教出来的。
扬城的几个老总不认识张京遥,只见到张京遥出现时的轰动,便主动找上他。
“张总是吗?今日有幸被顾老邀请,我王某人借此敬张总一杯。”姓王的说完,便自饮一杯。
张京遥将酒杯倒扣:“身体不适,不宜饮酒。”
酒桌上,站着的王总脸色顿时难看,正要发作时,他身边的人起身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姓王的立刻变了脸色。
他笑着说:“是我唐突了,抱歉。”
乐韶百无聊赖,这种场合,还没人敢来灌他酒。
倒是一开始坐在乐韶身边的年轻人笑着和他搭话:“乐哥,听说你最近包养了一个男大学生,兄弟我好奇,到底什么样的人能入的了你眼?”
乐韶下意识地去看张京遥。
张京遥脸色阴沉,握着举杯的手,指节发白,可见他是用了多大的力气。
乐韶赶紧解释:“没有的事,我和家里老爷子开个玩笑,他拿出去四处说,我不是和梁总几人解释过。
“你消息也太不灵通了。”
“是吗?我前段时间出国了,回来听了一两句,原来是谣传。我说呢,乐哥你向来洁身自好,怎么可能会包养小男友?”
这话乐韶听的舒心,还拿眼睛斜张京遥,听到没?
我洁身自好,都是谣传,没有什么小男友。
你可别误会了。
小年轻给自己灌了一杯酒,继续说:“没有就好。
“其实,我是想替我哥问问,他那人古板的很,但人品绝对没问题。
“咱们圈子里你也知道,也不提那虚无缥缈的真心,能对伴侣忠诚,就已经是模范夫妻、夫夫了。
“我真觉得你和我哥适合,要不要安排你们见一面?
“乐爷爷之前给你安排相亲对象时,我就想给我哥报个名来着,可惜他拦着我不让。”
这个小年轻的哥哥,乐韶认识,高中时还是同学。
乐韶:“有没有一种可能,你哥有喜欢的人?”
高中时,小年轻的哥哥是查纪律的,那时候后有个不爱穿校服的男同学最喜欢逗他。
小年轻惊讶:“什么?你快给我说说!”
他一边说着,一边给乐韶倒酒。
只是他手中酒刚递到乐韶面前,便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拦截。
“这杯酒,我替他喝。”
小年轻愣住。
“那什么,你是航威张总是吧?你不是身体不好,不宜饮酒吗?”
乐韶抚额,这家伙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乐韶看向对面,果然之前给张京遥敬酒的王总,此时脸色十分难看。
不过,一个小人物,乐韶倒也不但这人敢对张京遥做些什么。
相比那个什么王总的脸色难看,其他人大部分人都和乐韶有些交情。
同时,也知道张京遥的身份。
只是不知他俩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也不对,他们中有人最近去申樾集团,助理倒是从申樾员工那里听了一些八卦。
那些八卦,他们并没有放在心上。
现在看来,并不是空xue来风。
“乐总,咱们也有些时间没好好聚聚,这杯酒我敬你。”说话的人,和乐韶关系不错。
突然敬酒,显然是看戏呢。
果然,不等乐韶起身,张京遥先一步端起酒杯:“他身体不好,这一杯我替他喝。”
有第一个人,就有第二个,这些人轮番给乐韶敬酒,都被张京遥喝了。
知道的是顾老的酒局,不知道还以为张京遥才是主家。
酒局结束后,乐韶扶着走路不稳的张京遥出了酒店。
时不时有人过来告别:“张总,真是好酒量,我们下次再约。”
另一个人被助理扶着,笑着说:“约什么酒?我看咱们等着喝乐总和张总的喜酒才对。”
其他人也笑着附和:“对对对……是这个理。”
乐韶:……
懒得和一群酒鬼辩论。
这一晚上,有张京遥挡酒,乐韶一滴酒都没沾。
车上,乐韶认真看着坐在副驾驶上的张京遥。
许是喝太多的酒,有些不舒服,他双眸紧闭,眉头微蹙,身上散发热意,热烘烘的,酒精的味道快速在狭小的车里弥漫。
乐韶:“张京遥……”
“你真的是因为顾老的邀请,才出现在酒局的吗?”
乐韶很聪明的,只稍稍一想,就明白了。
张京遥刚出现在包厢时,谁都不搭理,后来能让他喝酒的人,都是和自己关系不错的人。
如果,他还看不出来,他也不用坐申樾集团总裁的位置。
张京遥:“你在怪我?”
张京遥:“我,只是想陪你。”
我有什么错?
第 45 章
◎微妙关系◎
张京遥不知何时睁开眼睛, 静静看着乐韶。
他的未尽之言,他懂。
乐韶口中苦涩,恋人想要陪伴能有什么错呢?
没有错。
可乐韶也知道, 张京遥这样是不对的。
乐韶很确定, 自己爱他,四年前爱他,现在也依然爱他。
甚至相比四年前, 他对张京遥的爱意更甚。
他乐韶有自己的骄傲, 若不是真心喜欢张京遥, 也不会在对方说出‘即便我后悔, 他也绝不会回头’这样的话, 自己依然想和他在一起。
甚至在爷爷身边旁敲侧击,想让爷爷接受张京遥。
更甚是今晚, 张京遥是什么想法,自己不知道吗?
他知道的。
张京遥是想让自己身边的朋友、合作伙伴等,都知道他张京遥和乐韶关系匪浅。
可, 今晚只是一个还人情世故的酒局。
若今晚是自己谈生意的酒局呢?
张京遥也这样毫无顾忌地闯进来吗?
乐韶轻轻叹气,双手紧紧握着方向盘, 移开视线, 声音有些低:“京遥,你这样已经影响我的生活。”
我们是恋人,也是独立的个体,不可能时时刻刻绑在一起。
张京遥眼睛微眯, 身上气息陡然变得凌厉,他看着乐韶的侧脸, 隐在昏暗的光线中, 他看不清。
张京遥轻嗤:“乐韶, 是不是你的生活,我就不该出现?”
乐韶闻言猛地看向他:“你什么意思?”
张京遥:“你的朋友,你的亲人,没有人知道我。
“我只能等在一品兰亭的房子里,你有空闲时,来看我,没空时,一个电话告诉我,说今晚没空。
“乐韶,你之前问我,把你当什么。
“现在,我问你,你把我当什么?”
张京遥啊张京遥,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胆怯?
他明明想问的是,为什么要瞒着乐老爷子?
可问出口的话,却只敢含糊用亲人两个字。
他是真的不敢,怕把乐韶逼得太狠。
连现在薄冰一样的关系都会被打破。
乐韶:“我……”
“算了。”张京遥伸手捂住自己的眼睛,喉间滚动,“你别说了,我不想听。”
他掌心下,是只有他自己知道湿热。
不敢让乐韶看见。
他们怎么走到这一步的?
可不管如何,他还是舍不得放手。
酒精作祟,他有些混沌。
唇上软软的,有点凉。
等他意识到那是什么时,猛地睁开眼睛,下意识想留住唇上的柔软。
乐韶推开他了。
张京遥轻笑,总是这样,小少爷最知道怎么拿捏我。
只是一个吻而已,是谁啊?
像丢了魂一样。
昏暗中,乐韶并未注意到张京遥眼角的湿润。
乐韶:“张京遥,我说的话不是那个意思。
“我们是恋人,有各自的事业,除非是合作项目,不该插手对方的工作不是吗?
“至于,我的朋友、亲人……
“我们分手四年刚复合,我想等我们关系更稳定,再告诉身边的朋友,这很合理吧?”
张京遥自嘲地笑:“原来在你眼里,我们随时会分开,是吗?”
乐韶:……
我是这个意思吗?
到底是谁总是在提可能分开的事?
乐韶拔高声音:“张京遥,你这是在曲解我的意思!”
“怎么?我哪里说错了?”张京遥也坐直身体,“我说的话戳中你的心思,你心虚了是不是?”
乐韶狠狠瞪着张京遥,不可理喻!
自己怎么会蠢的跟一个喝醉的人讲道理?
他猛地一拳锤在方向盘上。
谈恋爱真他妈难,比签几个亿,几十亿的单子都他妈的难!
张京遥冷嘲:“砸什么方向盘?我看小少爷想砸的是我!”
乐韶:“你!”
算了,他不跟喝醉酒的人计较。
他扯开安全带,利落地下车。
他真怕继续和张京遥待在一起,自己会被气死。
张京遥见他下车,也跟着想下车,被安全带拦下,他又只能先去解安全带。
短短时间里,乐韶已经招呼等在一旁的司机,将钥匙扔给司机:“你把他安全送回一品兰亭。”
张京遥:“乐韶!你不准走!”
乐韶想到他之前在自己车前碰瓷的疯魔,真怕他会跳车。
他说:“张京遥你听话,好不好?我想一个人静静。”
张京遥不再挣扎。
乐韶看着车离开后,才再路边打了一辆车,没有目的,只是散散心。
他不明白,也不知道,为什么复合后总和张京遥吵架?
难道他们不合适吗?
可自己爱他的,他也能感觉到张京遥对自己的感情。
到底是为什么?
是自己对他不好吗?
自己也很累,处理完工作,要陪他,也要陪爷爷,分给星星的时间都变少了。
乐韶吹着晚风,看着快速后退的街景,灯光模糊……
想不明白,可他明白,他想和张京遥在一起。
乐韶:“师傅,去新河路的一品兰亭。”
咔哒!
乐韶打开进户门,里面一片黑暗。
张京遥已经睡了吗?还是,没有回来?
乐韶径直朝客卧走去,借着外面的夜色,一眼看过去,小小的卧室里没有人。
他是生气,离开了吗?
乐韶颓然地倚靠在墙上,闭上眼睛,脑子里想的都是今晚的事情。
是自己错了?
咚~
很轻微的声音,还是被乐韶捕捉到了。
什么声音?
哪里来的声音?
似乎是衣柜里?
他一步一步走进衣柜,越是靠近,越是能嗅到若有若无的酒气。
乐韶心脏快速地跳动。
他站在衣柜前,伸手按住柜门,猛地拉开——张京遥!
张京遥似乎是醉的厉害,听到声音,只缓缓睁开眼睛,看了乐韶一眼,又抱着衣物将头埋进去,露出拉长的脖颈。
这一刻,乐韶的心很痛。
他是张京遥,是京大的学神,是那个众星捧月,是那个在各大赛事上意气风发的张京遥!
自己是怎么把他逼到,这般狼狈地藏衣柜里?
乐韶按亮床头柜上的灯,借着暖黄的灯光,他清晰地认出,张京遥怀中抱着的都是他的贴身衬衣。
乐韶想把衣服从他手中拿出来,张京遥却用力攥紧,声音喑哑:“不要,我的,不要抢。”
乐韶眼眶发胀:“嗯,我不抢,你出来,好不好?”
张京遥缓缓抬头,一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中,格外狠厉,可细看,那就是虚张声势。
乐韶伸手触碰他的脸:“张京遥,是我,乐韶,你出来好不好?”
张静雅抓住他的手,贴着自己的脸,又放在唇边亲吻:“真好,乐乐,我又梦见你了……”
“不是梦。”
乐韶欺身抱住他:“我在,不是梦,你亲亲我。”
张京遥抱住他的肩背,恍恍惚惚间,才幡然惊醒,是真的乐韶,不是做梦。
他猛地将乐韶抱紧!
“你不要我,你又抛下我!”
“对不起,是我的错!”
乐韶捧着他的脸,用力吻上他的唇。
这一夜,很热。
乐韶只觉得自己像浸在热水中,快融化掉了。
张京遥很用力,他按住乐韶的肩膀,让他背对着自己,狠狠在他肩上咬了一口。
疼的乐韶直抽气。
张京遥似乎要把全部的力气都给乐韶,很凶。
乐韶很疼,却也痛快。
每一次,两人拥抱在一起时,都像是将两个灵魂嵌合在一起……
*
这一次争吵后,两人关系缓和很多,默契的各让一步。
张京遥不再发疯似的盯着乐韶,乐韶也会多抽出时间陪他。
甚至把陪小星星的时间和陪张京遥的时间,融合在一起。
简单的说,把星星带去一品兰亭。
张京遥带孩子,乐韶还只能处理工作,星星也能看到爸爸。
一举三得。
只是老爷子看他的眼神,越来越深。
那天的酒局之后,乐韶叮嘱一些朋友不要乱说,但老爷子还是听到一些风声。
老爷子不说,他也不提。
两人谁都没有打破这个平衡。
老爷子怕点破,乐韶被越推越远,乐韶担心老爷子年纪大,被气个好歹。
只要爷爷不阻止,那就是同意。
张京遥这次在海城待了半个月,终于被张遇求着回京市。
可怜张遇,一个寸头大高个,就差抱着手机哭,才让张京遥回京市。
张京遥走之前,也不是什么都没干,他将自己和乐韶、星星以前玩闹的视频,放在存储卡中,寄给乐老爷子。
他到京市时,老爷子也该收到他送的礼物了。
回到京市的张京遥,比乐韶还忙。
别说吃饭时间,连睡觉时间都被压缩。
终于在一周后,才将事情处理个七七八八。
一家酒吧里……
晚上九点多,酒吧里客人不少,但挺安静的,驻唱台上,低沉女嗓音唱着民谣,亲和婉转。
温殊亦晃着手中酒杯:“约你俩喝酒,比约总统都难。”
张遇陪了一杯,一饮而下。
张京遥根本不给他面子,轻抿一口。
莫一飞最近处理京市这边总部的问题,已经在京市待了一个多月,见温殊亦在群里吆喝喝酒,他立马就来了。
张京遥心里计划着是明天回海城,还是后天回海城?
要不把公司给张遇吧,张遇也能处理的很好。
啧,时家那群人虽然不成气候,但他敢把公司给张遇,时家那群人,估计能跳墙。
要不把公司迁去海城?
温殊亦看着张遇,朝张京遥的方向抬了一下下巴:“他那个前男友还没追回来?”
张京遥最近每次去海城,都是直接把工作扔给他,他还真没时间关心张京遥的感情。
不过,他还是知道大概进度。
倒也不是张京遥和他说的,就他回来后嘴角压不下去样子,也知道他好事将近。
不过,令他费解的是,张京遥有时回京市高兴,有时回京市不高兴。
公司里的那些高管,现在去见张京遥,都得到他面前,问一句‘张总,今天心情怎么样’?
张遇觉得自己像皇 帝身边的小太监。
张遇四十五度看天花板,生无可恋:“应该是追到了。
“没追到,他能有心情出来喝酒?”
温殊亦本想看看张京遥笑话,没想到他还真把人追回来了。
他正要开口挤兑几句,手机忽然响了。
是他最近包养的一个小孩,刚过二十,乖巧听话,他正宠着。
他接电话时,看了一眼身旁的人。
“喂,嗯,知道了。”
全程就说了五个字,便挂了电话。
张遇前段时间去讯风科技,倒是知道他的情况:“是那个新的小男友?”
温殊亦轻笑:“小男友?算不上,各取所需而已。”
这句话,直戳张京遥神经。
张京遥目光危险地看向温殊亦,温殊亦不解:“干什么?”
张京遥冷笑:“渣男。”
温殊亦气笑了,“张京遥你什么毛病,老子以前男友流水一样换,也没听你说过一句。
“我是怎么惹到你了?”
张京遥:“玩弄的真心的人,吞一千根针。”
温殊亦:……
“张京遥,你他妈该不会是羡慕我吧?我包养的小男友,还知道打个电话关心一下金主。”温殊亦晃着酒杯,“你男朋友呢?这么晚都不关心你一下?”
张京遥皱眉:“他不是不关心,他只是工作太忙而已。”
温殊亦:“骗骗别人可以,别把自己也骗了。”
张遇疯狂给他使眼色,求他别说了。
他就算没去细问张京遥和乐韶之间的关系,但张京遥每次回来心情起起伏伏的,显然这两人之间有问题。
现在他俩感情正薄弱的时候,兄弟你这时候捅刀子,我怕张京遥发疯。
张京遥:“你懂什么?”
温殊亦:“我是不懂,但人心吶,不试探怎么知道是不是真心?”
张遇猛地踢他一脚。
别!说!了!
张京遥猛地灌一口酒,起身:“我至少敢付出真心,你呢?”
温殊亦脸色顿时沉下去,那双狐狸眼更是透着冷意。
一旁的莫一飞人都懵了,不是兄弟几个喝酒吗?
这怎么还吵起来了?
张遇无条件跟张京遥,见他走了,他也跟着走了。
莫一飞见张遇走了,酒也不喝了,跟着走。
温殊亦:……
酒吧外,张遇站在张京遥身边说着话:“殊亦喝多了,说的话你别放在心上。
“还有,你又不是不知道他那名声是怎么来的,你刺激他干什么?
“他要是真那么渣,现在人早没了。
“还有,什么试探不试探的,你别听,是恶言。”
张京遥点头,“我知道。”
知道吗?
知道也想试试。
张京遥没有在明天就回海城,闻舒华身体不好,他又在京市待了几天,直到闻舒华身体平稳之后,才回海城。
张京遥回海城,乐韶还是很高兴的,抽出时间亲自去接他。
两人在外面吃的晚餐,回到一品兰亭,乐韶便抱住了张京遥。
好多天没见面,虽然有视频联系,但还是和真实拥抱不一样。
两人坐在沙发看电影,一部文艺外语片。
张京遥时不时看乐韶一眼,直到电影结束,也才晚上九点。
张京遥:“乐乐,你今晚先回去吧,我会在海城待一段时间,不着急这一时半刻的相处。”
乐韶有点懵,这是张京遥能说出来的话?
是谁前段时间,一天近百通电话轰炸?
现在说不急着一时半刻?
乐韶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也不发烧啊。
他直觉,张京遥有事。
乐韶:“你认真的?”
“嗯。”
乐韶左看右看,也没看出张京遥要搞什么名堂。
算了,最多也就是折腾折腾我。
他还能干什么呢。
乐韶:“我现在走了,你可别说我不陪你,又跟我闹。”
张京遥:“绝对不会。”
乐韶将信将疑地离开。
张京遥看着不大的公寓,可乐韶不在时,格外的空寂。
乐韶,你是在乎我的吧?
张京遥确认乐韶离开后,便径直去了浴室,用冷水洗澡。
海城的夏日很热,用冷水冲凉,对张京遥的身体,还真没什么影响。
他把空调开到最低,身上的水珠从顺着肌肉纹理滑落,最后消散在裹在腰腹上棉质浴巾上。
第 46 章
◎前男友啊◎
空调的冷风确实有效果, 不一会儿,张京遥便觉得冷。
他只下半身裹着浴巾,坐在空调出风口, 看了会书, 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再睁开眼时,只觉得头昏脑胀,身体没什么力气, 明明很冷, 身上却很热。
真的发烧了。
虽然发烧, 他头脑倒是清醒的很。
他直接找到乐韶的电话, 正要拨出去时, 却停下来了。
这么直接给乐韶打电话,目的性太明显了。
他躺到床上, 清了清嗓子,才给乐韶打电话,声音喑哑虚弱:“阿遇, 我身体不舒服,你买退烧药过来。”
乐韶正睡得迷糊, 突然接到张京遥的电话, 也没有多想,但听到他不对劲的声音,猛地清醒。
“张京遥?你怎么了?”
乐韶着急地下床,差点惊醒一旁的星星, 他轻轻拍拍星星后背,确认小家伙没醒, 才起身离开。
另一边的张京遥似是才发现‘打错电话’, 鼻音有点重地疑惑:“乐乐?怎么是你?
“我没事, 咳咳~
“我打错电话了……”
乐韶语气中带着几分焦急:“遇哥在京市,你给他打什么电话?他是能从京市飞过来吗?
“你等着,我现在过去。”
乐韶也没换衣服,随便披了件衣服便拿着车钥匙出门。
他又不放心星星,开车前给张妈发了条消息,告诉她,星星一个人在主卧睡觉,自己有事出去了。
乐韶从24小时药店买了一兜子药,急匆匆地去卧室。
卧室里张京遥裹着被子,床头只开了一盏夜灯,光线有些暗。
乐韶还是一眼看到张京遥通红的脸,额头上还渗着汗水,头发湿漉漉的,枕头也湿了大半。
双眼紧闭着,乐韶瞧见吓一跳。
“张京遥,醒醒,你这烧的有点严重,我送你去医院。”乐韶伸手贴在他额头上,慌乱地说。
张京遥睡得迷糊,恍惚听到乐韶的声音,还以为是在做梦,直到额头上有冰凉的触感,他才察觉是真实。
他睁开沉重的眼皮:“低烧而已,吃点药就好了,不用去医院。”
乐韶见他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样子,哪里能放心。
他用力想把张京遥从床上拉起来,太重了,他折腾半天,没把人挪动,倒是让张京遥难受的蹙眉。
乐韶没办法,只能退一步,找来温度计量体温,38.9°。
乐韶照顾过孩子,照顾一个大人倒是得心应手许多。
找出对应的药,倒来温水让他服下,又用温毛巾给他颈部、腋下和腹部擦拭,给他换件干爽的衣服。
乐韶轻轻拍拍了拍张京遥:“能起来吗?去主卧睡吧,这床单都湿了。”
张京遥本就没有熟睡,听到乐韶的话,立刻顺着他的意思,去了主卧。
干爽的床,的确舒服。
被子上有乐韶的气味,淡雅的香,很好闻。
乐韶又拧了一块毛巾贴在他额头上,再次测量体温,体温降了一点,还在低温的范畴,倒是不用去医院。
张京遥精神也好了一些。
乐韶坐在床边守着他,见他不睡觉睁着眼睛。
“看我做什么?”
张京遥伸手握住他的手,体温还没完全降下去,有些热。
他拉着乐韶的手贴在自己脸上。
张京遥:“听说,发烧的时候,那里是热的,你要不要试试?”
乐韶愣了一下,才明白他说的哪里。
顿时耳尖就红了。
他捏着张京遥的脸,倏地用力:“都他妈什么时候了,你脑子里就想这些事?”
张京遥一双眼睛看着他:“你不想吗?”
一点不在乎脸上的疼。
乐韶扯过他额头上的毛巾,把他眼睛盖上:“睡你的觉,怎么不烧死你!”
他都快担心死了,这家伙还能想些有的没的。
到后半夜张京遥的烧彻底退了,乐韶才放心地上床和他相拥而眠。
大约是生物钟的缘故,乐韶一早上就醒了,正在打电话。
星星醒了没找到爸爸,正在哭,乐韶在哄他。
张京遥睁开眼睛,看着窗前背对自己打电话的乐韶,唇角微微勾起。
他拿出手机偷拍一张照片,找出‘四继有人’的群聊,将照片发上去。
京遥:生病了,他半夜穿着睡衣过来照顾我。@殊亦
呵,是谁说乐乐不在乎我?
温殊亦正在去公司的路上,一早上就听助理汇报有不长眼的高层为了回扣,弄丢一个项目,此时闹心。
忽然被兄弟@,更让他心烦。
温殊亦:这能说明什么?你生病他都不来看你,我看你们趁早再分一遍。
温殊亦:你和他儿子同时生病,你看他更担心谁?
张遇看到群里这俩祖宗的消息,一个头两个大。
张京遥生病了?
他一年感冒都屈指可数,刚回海城就生病了?
自己说的话,张京遥是一点没听见去,真去试探乐韶了。
还有温殊亦,你顺着张京遥一点会死吗?张京遥发起疯来,是真的会死!
张遇:@殊亦,温殊亦你是不是有病?见不得京遥好?
张遇:@京遥,你别听他瞎说,他犯病呢,他公司出了点事,正气不顺,能说什么好话?
温殊亦:呵,工作是工作,感情是感情,我会把工作上的情绪带到感情里吗?@张遇,我哪里说错了?
温殊亦:张京遥在乐韶心里能比过他儿子吗?
张遇:一个是爱人,一个是儿子,这他妈能放在一起比吗?有什么可比的?我看你是爱而不得,看不得别人好。
温殊亦:……
莫一飞:[惊讶]殊亦哥有喜欢的人,还爱而不得?
莫一飞:谁啊?我认识吗?
张遇:哥哥们的事,小孩少打听。
张遇:@京遥,你想问什么,直接和乐韶谈,你什么都不说,这样试探,迟早会出事。
张遇真是头疼,一个爱而不得,一个爱的小心翼翼,一个不开窍。
沾上感情的事,就没一个好。
希望张京遥能听见去,他说的话。
不过在感情上,张遇是真的高估张京遥了,他在商业上,可以全ALL,但在感情上,他一点都赌不起。
只敢暗戳戳的试探。
敢跟乐韶吵架,也得是依靠酒精。
乐韶打完电话,见张京遥已经醒了,盯着手机发呆。
他上前,摸了摸张京遥的额头,已经不烧了。
“怎么了?怎么看着手机发呆?”
张京遥下意识地熄灭屏幕,说:“没什么,工作上的事。”
乐韶不疑有他。
他几乎是熬了一夜,有些累,不打算自己做早饭,点个清粥当早餐,可他刚打开外卖软件,手机便自动关机了。
乐韶:“你手机借我用一下,我点个早饭。”他说着晃了晃手中已经黑屏的手机。
张京遥犹疑几秒,说:“你等我10秒。”
他直接将群聊解散,删除。
嗯,放心了。
“给你。”
乐韶:“干什么?你还有什么秘密背着我?”
张京遥:“没有。”
他一脸坦然,倒是让乐韶觉得自己玩笑开过了。
张京遥:“我身上都是汗,有些黏腻,去洗漱一下。”
乐韶点头‘嗯’了一声,视线还在手机上。
刚点好两份清粥,手机震了一下,是信息。
张遇:哥,你怎么把群解散了?
群?什么群?
乐韶本不打算看,恋人也应该有私人空间。
张遇:我就是想提醒你一句,你故意生病的事,要瞒住,不能被小少爷……
后面的字看不到,想继续看,就得点开和张遇的聊天框。
故意生病?
张京遥为什么这么做?自己最近可是有时间就过来陪他,他干什么又弄这一出?
乐韶看一眼浴室,里面传来水声,张京遥大概是在洗澡。
他点开微信,点开张遇的聊天框。
他没有往上看,只看刚刚那两条关于自己的消息。
‘张京遥’:晚了,他已经看到我们聊的那些,现在生气呢。
张遇:……天杀的温殊亦,非得怂恿你试探小少爷。
张遇:哥,这事不是我说你,你和小少爷都复合了,你还怀疑什么?
张遇:你还故意生病,让小少爷担心,别说爱人,就是朋友知道,也高低得说你几句。
张遇:你怎么生病的?冲凉水澡?就哥你的体质,冲凉水还真不一定能生病,吹一夜空调?
乐韶只开了一个头,张遇自己‘叭叭’说个不停。
张京遥本就不是话多的人,不回他,他也没生疑。
可他还是察觉到不对,将信息拉回‘张京遥’的那条回复,虽然很像他哥说话的口吻,但最后那一句‘现在生气呢’……
呢!
这是他哥能用的语气词?
张遇:乐、乐韶?
‘张京遥’:是呢。
张遇:……
完了,张京遥不会提刀从海城飞回来找自己算账吧?
天杀的温殊亦!
张遇:小少爷,你能选择性失忆不?
‘张京遥’:行了,我会把聊天记录删了。
张遇:跪谢小少爷!
乐韶放下手机,静静等着张京遥。
张京遥简单冲了个澡,很快,他从浴室出来时,只裹着半身浴巾,一手拿着毛巾擦头发。
身高腿长,肌肉结实紧致,线条利落漂亮,水珠顺着滑落……
早上的光线很足,这样的美色,在眼前,着实是享受。
张京遥是故意的吗?
不确定,但多少心思不干净。
张京遥见乐韶抱臂,视线冷冷地看着自己,擦头发的动作一顿。
自己进去洗澡之前,小少爷心情好不错,这是怎么了?
他下意识想到自己的手机,群聊都被自己解散删除了,还能有什么事?
难道他看到自己偷拍他睡觉时的照片?
不可能,那些照片都在隐藏活页夹。
张京遥:“你,看起来好像不高兴。”
不高兴都是往轻了说的,更准确地说,是生气。
乐韶声音冷冷的:“过来。”
张京遥松了一口气,只要不是让自己滚就行。
张京遥站在乐韶半步距离,闭上眼睛,双臂展开:“你想打就打,不要生气。”
他等着乐韶发泄。
可疼痛始终没有出现。
而是被抱住腰身,乐韶的脸贴在他小腹上。
他猛地睁开眼睛,心跳都乱了序。
这是惩罚?
乐韶轻轻叹气:“张京遥,空调的温度是16度。”
16度怎么了?
他身体猛地一僵,他发现了?
乐韶:“你为什么发烧?”
张京遥:“你都知道了。”
“嗯。”乐韶紧了紧拥抱他的力度,“我就这么不值得你信任吗?”
刚知道张京遥故意生病时,他是生气的,可更多的是心疼。
自己或许应该做点什么。
*
这天中午,张京遥换了四五套西装,都是纯黑色,换一套在星星面前问:“星星,叔叔穿这套怎么样?”
小星星大大的眼睛里都是疑惑,叔叔干什么把一样的衣服,脱下来,又穿上?
这是什么游戏吗?
乐韶坐在沙发上看报表,间或说了一句:“行了,你也别为难星星,只是几个相熟的朋友而已,你不用这么兴师动众。”
张京遥彻底痊愈之后,乐韶便想把他介绍给自己的朋友们。
至于老爷子那边,双方都是心知肚明,没有拿到明面上来说而已。
倒也不用担心刺激到老爷子。
他是真怕张京遥再出什么事。
乐韶定的是一间包厢,挺大的,他牵着张京遥的手,张京遥抱着星星。
三人出现在包厢里时,交谈的声音瞬间停了。
里面一共四个人。
有三个是和乐韶相识很久的,剩下一个是顾聿年,也认识四年了。
星星见到都是认识的叔叔,很开心,尤其是顾聿年。
他蹬着小腿,从张京遥怀中下来,一路朝着顾聿年的方向跑:“顾叔叔!星星好想你呀!”
顾聿年见到小家伙也很高兴,笑着叮嘱:“跑慢点,别摔着!”
小家伙炮仗一样,冲进顾聿年怀中。
张京遥的脸色有瞬间的难看,他感觉自己被抢走了宝贝。
他甚至都没察觉到,握着乐韶的手都紧了紧。
乐韶侧眸看他,无声叹气。
张京遥是真喜欢星星,也不知道是不是父子天性。
梁政故作吃味地说:“星星只想你的顾叔叔,不想梁叔叔吗?”
梁政是几人里,性格最不羁的一个,乐韶以前性子开朗,两人关系最好。
后来乐韶跟在徐延身边,学着管理公司,也越发老成。
星星依偎在顾聿年怀中,乖巧地和几个叔叔问好:“梁叔叔,霍叔叔,付叔叔,你们也好呀。”
梁政伸手递给小家伙一块糖,问:“四个叔叔,星星最喜欢谁?”
一脸严肃的霍承元:“梁政你非得自取其辱?”
梁政白了他一眼:“没你的事,自己安静待着去。”
星星和几人也熟悉,接过糖,依旧窝在顾聿年怀里:“最喜欢爸爸!”
几人听到这个答案,很是满意。
连一向古板老成的付辛寒都微不可查地笑了。
顾聿年笑着摸摸小家伙的脑袋,还真是谁都不得罪的回答。
小小年纪就会拿捏几个叔叔。
乐韶等几人闹够了,才上前介绍:“这个爱穿花衬衫的是梁政,这个大个头是霍承元,这是顾聿年,你们见过。
“他是付辛寒,就是之前酒局上,坐我身边那个家伙的哥哥。”
那晚的酒局,梁政也在,张京遥和他打过照面。
至于霍承元和付辛寒,张京遥也在一些经济峰会上见过,甚至交谈过,只是交情很浅。
但由乐韶来介绍,那就无关生意上的身份,他们都是乐韶的朋友。
乐韶和梁政自小就认识。
而梁政和霍承元是邻居,两人关系非同一般。
乐韶一直不理解,整日板着严肃脸的霍承元是怎么和梁政这个浪荡公子哥成好朋友的?
至于付辛寒,虽然乐韶和他高中是同学,但真正相熟起来,还是因为霍承元。
霍承元和付辛寒性格有些相像,两个闷葫芦待在一起竟然成了至交好友。
渐渐地就形成四个人的小圈子,直到后来乐韶认识了顾聿年,四人里,便又多了一个。
顾聿年的外婆是国医圣手,而顾聿年本人也是非常优秀的医生,身为商人,能结交顾聿年,他们也是非常愿意。
乐韶给张京遥介绍完这四人,便看向他。
张京遥蓦地紧张。
他会怎么介绍自己?会公开和自己的关系吗?
会的吧,不然也不会有今晚的聚会。
乐韶:“这是我男朋友,张京遥,曾经也是前男友。”
和张京遥的关系,乐韶连梁政都没告诉,倒不是他故意隐瞒。
四年前回到海城,刚失恋,没多久发现怀孕,紧接着又接手公司的事务,直到一次晚宴上和梁政遇上,他才想起,自己在海城还有朋友。
四人都大概猜到一点乐韶今晚组局的意思,毕竟前段时间,关于他的绯闻传得沸沸扬扬,倒是一点张京遥的身份。
只是没想到,张京遥竟然还是乐韶的前男友!
梁政原本轻松的表情,顿时有些不善。
“小韶爷,你不是说你前男友是个穷学生?”
第 47 章
◎我想你了◎
乐韶重重地咳了几声, 眼睛也不断地使眼色。
梁政像没看到也没听到:“呵,原来时家家主,航威集团总裁, 是穷学生。
“小韶爷, 我看这家伙就是装穷,欺骗你感情!”
他说着捏着拳头,就冲张京遥招呼!
乐韶也没想到他竟然会动手, 赶紧上前拦住:“别, 别动手, 都是误会。”
乐韶将张京遥身份解释清楚, 就是怕日后他们从别人那里听到什么, 产生麻烦。
梁政眼神不善地看着张京遥:“能有什么误会?”
四年前,乐韶从京市回来, 第一次出现在商业酒会上,瘦的都快只剩一副骨架子了,脸色也十分难看。
即便上妆, 也能遮掩不住他的憔悴。
梁政那时刚从国外留学回来,问乐韶怎么了, 他什么都不说, 还是找人打听,才知道乐韶是失恋了。
乐韶那段时间瘦的厉害,倒也不全是因为失恋,孕反让他吃不进一点东西, 就算勉强吃进去一点,也会吐出来。
所以才那般的消瘦。
有梁政的态度, 霍承元紧跟, 付辛寒自然和霍承元一个战线。
只有顾聿年神色复杂。
乐韶生子这件事, 他是知道的,甚至孕期产检,他也是全程跟着,只要细细看张京遥和星星的面相,多少也能猜出,他就是星星的亲生父亲。
说实话,四年前他和奶奶回老宅,遇见乐韶时,他心动了。
他想追求乐韶,只是还没表明心意,乐韶就被发现有了身孕。
那段时间,乐韶状态很不好,又是刚失恋,他想着自己陪在乐韶身边,总会有机会。
可一等再等,等到乐老爷子给乐韶张罗相亲,他再也不能等下去。
只是还不等他亲自去问乐韶,就听到乐老爷子问乐韶,对自己是什么想法。
那一刻,天知道他有多紧张,比他做第一台手术还紧张。
乐韶知道老爷子想要撮合的意思,很直白了当地说,只把顾聿年当做朋友。
期待破碎,顾聿年悄悄离开,没有点破。
但看着乐韶相亲一次又一次失败,他还是没压抑住感情。
在无人时,问乐韶:“我们能不只是朋友吗?”
乐韶沉默。
顾聿年笑了,“那我做你哥哥好不好?”
至少,至少在你身边是特别的。
乐韶不想伤害他,继续相处,只会让他痛苦。
乐韶:“我……”
顾聿年:“你不要拒绝,人和人不一样,对别人或许是痛苦,但我来说不是。”
顾聿年从回忆中抽离,看向张京遥,神色也十分不好看。
气氛太紧张,连小星星都察觉到几个叔叔对顾叔叔的不善。
小家伙瘪嘴,冲上去抱住梁政:“梁叔叔,不要打赵叔叔,好不好?”
梁政:……
几个大人这才想起,现场还有个孩子。
乐韶抚额,说:“当年是我提分手,是我甩的他。”
梁政不可思议地看他。
你小子提分手,你回来还要死要活的?
梁政不知道张京遥,还不了解乐韶吗?
梁政:“是不是他移情别恋,你才提分手?
“你是恋爱脑吗?就这样,你还复合?”
他说着伸手戳乐韶脑袋,乐韶脑袋一点,一点的。
张京遥蹙眉,直接把乐韶拉到自己身后,目光冷冷地看着梁政。
梁政手突然戳了个空,怔了一下,一瞬间气恼。
他和乐韶讲道理,你谁啊,你就插手?
但下一秒,他又笑了。
还行,还知道护着小韶爷。
乐韶:“当年真的有点误会,我和他都有错。
“他有些瞒着我,倒是我误会了,我也没有问他,所以阴差阳错,才分手了。”
有乐韶的解释,几人剑拔弩张的氛围总算散了。
梁政想起那晚酒局上,张京遥替乐韶挡酒的样子,冷哼一声,没再和他计较,冷着脸让众人都坐下。
张京遥坐在乐韶左手边,星星坐在他右手边,紧挨着星星的是顾聿年。
梁政端起酒杯,冲着张京遥:“乐韶认可你,我梁政没什么可说的。
“但我现在把话放这,我不会再让你伤害乐韶。”
他说着一口将酒杯里的酒灌下。
张京遥起身,没说话,直接将酒全数灌下。
他现在说什么都没用,梁政不会信,其他几人也不会信。
他们要的是态度。
梁政见状果然露出一个还算满意的神色。
张京遥只要他想,和一个人打好关系,非常轻松。
几杯酒之后,他和梁□□辛寒,便畅所欲言地交谈起来,甚至连霍承元也对他露出赞赏的目光。
几人来之前,是有安排的,让梁政试探张京遥,而霍承元是最后的关卡。
只是没想到,张京遥是乐韶四年前的穷兼前男友。
试探差点变成打架。
反倒是情绪稳定的顾聿年对张京遥态度变化不大,他照顾着星星吃东西。
星星人小,吃的少,很快便觉得无聊,自己到一旁玩去了。
乐韶和顾聿年之间便空出了位置。
顾聿年:“乐乐,你尝尝这个,味道不错。”
他将一块桂香甜糕夹在乐韶的碗碟中。
梁政、霍承元和付辛寒一脸诧异地看向他,就顾聿年对乐韶的关心,他们也多少看出点东西。
像付辛寒这样小古板没看出来,有梁政的点拨,也看出点明道来。
眼前乐韶没有男朋友时,你恪守朋友底线。
现在乐韶都把男朋友带来咱们面前,你献殷情,是不是有点晚了?
梁政眼睛微眯,很快便明白顾聿年的意思,端着酒杯,好以整暇地看着张京遥。
张京遥脸色确实阴沉沉的,没有直接发怒。
他知道这是乐韶的朋友。
乐韶不用去看张京遥,都能察觉到他身上的低气压。
乐韶今晚的宴请是什么目的?是为了给张京遥安全感,可不是来刺激他的。
乐韶:“聿年哥,我最近牙疼,吃不了甜的。”
顾聿年:“是吃不了,还是不能吃?”
梁政恨不得给顾聿年竖个大拇指,兄弟真是好样的!
乐韶尴尬地笑笑,将盘子推倒顾聿年面前,直接挑明道:“不是不能,是不愿。”
张京遥微怔,唇角微扬。
他的小少爷真好,想亲。
顾聿年轻叹,自己吃掉那块甜糕。
一顿饭,还算吃得和谐。
只是临走时,梁政将乐韶拉到一旁,目光死死盯着他,似是要将他看穿。
乐韶尴尬地摸摸脸:“你看什么呢?”
“你和我说说,星星和那个姓张的什么关系?”
乐韶一惊:“啊?”
梁政:“那晚酒局上,我见他坐在你身边时,就觉得他有点眼熟。
“今晚,他抱着星星,我才发现,星星和他有几分相似。
“你和他四年前有误会,不会一怒之下,和他什么姐姐妹妹搞一起,生下孩子的吧?
“小韶爷可以啊,不愧是我梁政的兄弟,吃什么,都不吃亏。”
梁政伸手拍拍乐韶肩膀。
乐韶一脸黑线,这都什么跟什么?
乐韶:“没有的事,星星的妈妈……算了,总之不是他的姐姐妹妹。
“他也没有什么姐姐妹妹。”
乐韶说完才想起来,张京遥有一个表姐来着。
梁政从口袋里掏出四个红封递给他,很薄,大约是支票。
梁政:“我看他对你是真的,对星星也很喜欢。
“哥哥在商界这些年这点眼力劲还是有的,不会看错。
“既然你认可他,哥哥们也认可。
“这是我们几个的心意,你收下。
“还有,今晚的事,你也别怪聿年,他和我们一样,都希望你幸福。”
乐韶眼眶酸涩:“哥你突然正经,我有点不适应,我还是喜欢你玩世不恭的样子。”
梁政笑着一拳落在他肩上:“去你的,让哥煽个情怎么了?
“行了,快回去吧,我们说会话的时间,姓张的已经朝我们这边看几次了,我再拉着你说下去,他该杀过来了。”
梁政走到霍承元身边,看了张京遥一眼,想挑剔一下,算了,身世好,脑子也好,关键对乐韶也是真心的。
真憋屈。
等人都走了,张京遥才问乐韶:“梁政和你说什么?”
乐韶看着他,脸上的梨涡有点深:“他说,他一眼就能看出你喜欢我,非常喜欢我。”
张京遥微怔,难得红了耳廓,看乐韶时,眼神都炙热几分。
可两人之间还有个小家伙。
张京遥捂住小家伙的眼睛,凑过去吻在他唇上,浅尝辄止。
可眼底的情很浓,很浓。
乐韶笑:“张京遥,我有没有和你说,我很喜欢你。”
张京遥心弦一震,还想亲,想抱住乐韶,想和他共赴云端。
可他怀里的小家伙正不满地掰着他的大掌,奶声奶气地说:“星星看不见啦~”
乐韶从他怀中接过小家伙,径直上车。
两人都喝了酒,喊来代驾才回到一品兰亭。
云停雨歇后,乐韶抱着张京遥,掌心覆在张京遥的背脊上,手感很好。
这一刻岁月静好。
“那个顾聿年喜欢你。”
乐韶摸着他背脊的手倏地一顿,这家伙还真是不消停。
乐韶:“我喜欢你。”
张京遥对乐韶这句话很受用,捏着他下颌,狠狠亲了上去。
乐韶被亲的晕晕乎乎,他合理怀疑张京遥就是想找个借口欺负自己。
他愤愤地在张京遥后背上又抓出几道印子。
张京遥:“乐乐,你不许喜欢那个姓顾的,以后和他少来往。
“你看星星喜欢他比喜欢我还多。”
乐韶被他又折腾一遍,又累又困,想睡觉,这人又在他耳边嗡嗡地说个不停。
“张京遥,你够了,你不想睡就滚出去。”
张京遥紧紧抱着他:“不滚。”
乐韶带张京遥见过朋友,张京遥新建四人小群,好一顿的炫。
温殊亦都没脸看。
张遇则是一脸欣慰。
他哥感情生活顺利,自己的工作也能减少一些。
机场。
张京遥抱着乐韶:“我不想走,不想和你分开。”
乐韶:“行了,过几天你又回来了。”
从那天见过他朋友之后,张京遥有点太过兴奋,每晚都拉着他做,他是真的快受不了了。
张京遥:“乐乐,我怎么觉得你很想我走?”
乐韶讪笑:“没有的事。”
送走张京遥,乐韶直接回了公司。
晚上下班时,他下意识地开车到一品兰亭,等车停下,才后知后觉,张京遥回京市了。
乐韶啊乐韶,才不到一天而已,你就开始想他了吗?
张京遥这次回京市,预计要待一周,乐韶第一次数着时间等他回来。
可在第6天时,他接到张京遥的电话:“乐韶,我明天回不去了。”
乐韶:“发生什么事了?”
“我外婆身体不太好,我得在这边陪着。”
张京遥没有说实话,不仅是闻舒华情况不太好,之前就蠢蠢欲动的几个董事,趁着张京遥前段时间不在京市,带着几个核心成员出走,造成几个项目停摆。
张京遥一边要处理公司的事情,一边又担心老太太,恨不得将自己分成两个用。
乐韶:“我可以去看看她吗?”
张京遥沉默,老太太之前就不同意他和乐韶在一起,他担心乐韶突然出现,老太太受不了刺激。
他的沉默,是无声的拒绝。
乐韶说一点不失落是不可能的,可他也没立场 指责张京遥。
他自己不是也没搞定老爷子。
乐韶:“顾聿年的奶奶是国医圣手,我可以联系上她,或许她能帮上一些。”
张京遥听到顾聿年的名字,下意识皱眉,可事关老太太身体,不是他有情绪的时候。
张京遥:“好。”
接着是一阵沉默。
乐韶:“张京遥,我想你了,等你回来。”
“嗯,我也想你。”
*
京市,方筝,也就是顾聿年的奶奶,这段时间恰好在京市交流,接到乐韶的电话,直接去了闻舒华所在的医院。
闻舒华的情况确实危险。
张京遥抽空到医院,为第一时间了解老太太的情况。
“方杏林,我外婆怎么样?”
张京遥没想到乐韶介绍来的人,竟然是他一直联系但没有请到的人。
方筝:“病人的情况确实有些严重,我没有十足把握,先施针,我再开张方子。
“至于能不能恢复,恢复到什么程度,看病人自己的意志。”
若是能早一年被她接手,或许不会有现在这样严重。
张京遥闻言心中一沉。
方筝:“我去准备一下,你和病人聊聊。”
张京遥点头。
张京遥调整一下表情,才推开病房门。
病房是单人间,很大,收拾的干净利落,床头柜子上,放着一束新鲜的百合。
是今早刚送来的。
时鸣陪在老太太身边。
老太太没什么精神,眼睛闭着,但满是皱纹的额头紧锁。
似是听到开门声音,她缓缓睁开眼睛,那双眼睛,布满风霜。
满头银发被打理的整齐。
“方杏林怎么说?”老太太还算清明。
张京遥:“她说有办法,准备针灸,再开张方子配合疗养,很快就能恢复。”
老太太轻哼一声:“算了,不用哄我。
“公司的事,虽然你让张遇瞒着我,但公司里也有我的人。”
老太太越说越喘,有些吃力。
时鸣给她顺气:“妈,别说了。京遥不是说方杏林有办法吗?
“公司的事情,有京遥在,不会出乱子。”
老太太横了时鸣一眼:“你个不争气的,但凡你有点能力,不至于让京遥孤立无援。”
时鸣:……
我虽然姓时,又不是真的时家人。
老太太见她这样,更是气恼。
她怎么生的两个女儿都不争气,没一个像她。
时鸣若是真的想争,闻舒华能让航威改姓闻。
老太太越想越气,气得喉管一痒,咳个不停。
总算止住咳嗽后,老太太本就不多的精神气,更少了。
闻舒华看着张京遥:“那、那几个董事,不用给他们脸,该、该怎么对付就怎么对付。
“公司的事情,我、我放心。
“外婆只一个遗憾,没、没能看着你结婚生子。
“答应外婆,找个人结、结婚……”
时鸣真怕老太太一个口气喘不上来,眼神示意他先答应下来。
张京遥很抗拒,他不想骗老太太。
可老太太抓着他的手,眼中不甘地看着他。
张京遥:“……好。”
病房外的乐韶,蓦地心中酸胀,眼中含泪模糊了视线。
【作者有话说】
[眼镜]先答应,再反悔
第 48 章
◎扣子崩落◎
乐韶将手的花束放下, 悄悄离开。
回到海城的乐韶,有三天没有接到张京遥的电话。
他也在关注航威集团的官网。
除了日常宣传,没有其他消息。
酒吧里, 乐韶一个人喝着酒, 时不时点开张京遥的聊天框,编辑,删除, 再编辑, 再删除……
不知道该说什么。
乐韶猛地灌了一口酒。
梁政前几天去国外, 霍承元和付辛寒就是两个锯嘴葫芦, 他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乐韶趴在吧台上, 看着剔透的酒杯,嘴中呢喃:“张京遥, 我该拿你怎么办……”
“乐乐?怎么喝了这么多?”顾聿年接到酒吧经理的电话,直接赶了过来。
这家酒吧是梁政的,几人常来, 酒吧经理自然也认识乐韶。
乐韶察觉有人碰自己,他猛地甩开:“你谁啊?”
顾聿年:“是我。”
乐韶眯了眯眼睛, 才看清眼前人:“是、是聿年哥啊, 你怎么来了?”
“我来接你。”
乐韶挥着手臂:“不要,我还要喝酒……”
顾聿年将乐韶一只手臂刚在自己肩上,然后扶着他的腰,将他扶起来。
这一幕恰巧被刚进酒吧的莫一飞看见。
莫一飞立刻拿出手机, 拍下照片,发到四人小群了。
莫一飞:@京遥, 哥, 小嫂子真是太过分了, 你在京市水深火热,他在海城和别的男人一起喝酒!
张遇看到这条消息时,真是眼前一黑。
张京遥已经焦头烂额了,这时候你发这个,不是给他添堵吗?
再说,乐韶只是和朋友喝个酒,你这么说,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出轨了。
张遇:撤回。
莫一飞:为什么要撤回?
他虽然疑惑,但还算是听话,撤回了图片。
没撤回文字。
不过,张京遥已经看到。
张京遥:@一飞,他们只是朋友,别瞎说。
温殊亦:@一飞,你小子这是挑拨离间?
两人几乎是同时发的消息,难得温殊亦没有阴阳怪气。
莫一飞:是我莽撞了,京遥哥对不起,你见到小嫂子帮我说声对不起。
他回消息的时间,乐韶已经被顾聿年带走。
办公室里,张京遥想立刻给乐韶打电话,想问他为什么这么晚在外面喝酒?为什么会和顾聿年在一起?
自己明明对他说过,不要和顾聿年走太近,乐韶为什么不听话?
他点下乐韶名字的瞬间,又按掉了。
乐韶带着自己去见他的朋友,自己也应该信任他。
对,自己要给他信任。
一步步紧逼,只会把他推远。
他努力克制不让自己胡思乱想,可半小时过去,他一点东西都看不进去。
几天后,张遇看着张京遥雷厉风行地将那几个闹事的老董事,送局子的送局子,送医院的送医院。
这一场近三个月的谋划,在张京遥的铁腕手段下,耗时近半个月结束了。
原本因为时家家主去世,闻舒华夺权时,其中两人曾帮过闻舒华,他本不该对那两人赶尽杀绝。
可偏偏莫一飞这小子,刺激张京遥。
张京遥不能对乐韶怎样,还不能把气发泄在别人身上吗?
公司事情告一段落,张京遥去医院见了闻舒华。
闻舒华再见这个外孙,心情有些复杂。
他行事果断,头脑清晰,航威集团交到他手中,她很放心。
可这孩子行事太过狠辣。
像她,可她又不愿他像自己。
张京遥:“方杏林说,你身体已经度过最危险的时段,那天答应您的,只是权宜之计。
“和我相伴一生的人,只有乐韶,我不会娶妻生子。
“您如果不满意我这个继承人……”
怎么样?
你要为他放弃航威集团?
张京遥转动手中苹果,切断最后的果皮,刀子插在上面。
“我会带走航威的核心成员,重新组建公司,地点就选在海城好了。
“免得我总是两边来回飞。”
他说话时一直紧盯着床上双眸紧闭不愿睁开眼睛的老太太。
闻舒华听他要把公司拆了,气得猛地睁开眼睛,伸手指着他:“你、你个逆孙!”
张京遥轻嗤:“不装了?”
“方杏林还真是厉害,看您现在还真是精神。
“哦对了,知道方杏林为什么来给你看病吗?
“是远在海城的乐韶,亲自将人请来的。
“您老还要夺走他男朋友,呵,真是恩将仇报的老太太。”
时鸣在一旁听的心惊胆颤,真怕老太太气厥过去。
时鸣给老太太顺气,看着这个同母异父的妹妹唯一孩子,也不敢大声说话:“京遥啊,你就少说两句,把妈气坏了,你不还是着急?”
张京遥:“她如果还想着拆散我和乐韶,就这么躺着也挺好。”
闻舒华:“……逆孙!不孝!”
张京遥丝毫不在乎。
闻舒华一双满是风霜的眼睛微眯,也不继续骂,突然转开话题:“你也就在我这嚣张,说那么多,不还是个没有法律名分的男朋友。
“你妈虽然是私奔,到好歹也是领了结婚证。
“你,还不如她。”
张京遥:……
张京遥猛地站起身,居高临下,睥睨地看着床上的老太太。
老太太丝毫不惧。
倒是把时鸣吓坏了,悄悄把桌子上的水果刀收起来,真怕张京遥气狠了,给老太太来一刀。
张京遥冷冷看她一眼,不发一言地转身离开。
“去海城要名分?”
张京遥脚步一顿,没有说话,带着一身冷冽的气压离开。
等看不到他,时鸣才敢开口:“妈,你和京遥置什么气?
“那两个董事自己做了错事,京遥把他们送进去,有什么错?
“你们俩,真不愧是祖孙,插刀子都知道往最软最疼的地方插。”
闻舒华泄了气,顿时没多少精气神:“我是替那两个混账东西出气吗?
“我看你蠢死算了!
“那小子太锋利,过刚易折,我是敲打他,这次是他命好没出事,万一呢?
“万一真的出事,就是命都没了。
“谁还给复活重来一次吗?”
老太太恨铁不成钢地训斥时鸣,一口气接不上,喘个不停。
时鸣倒也不怕她:“你也就骂骂我,您老有本事去骂京遥啊。”
闻舒华:……
逆女!
老太太两眼一闭,眼不见心不烦。
张京遥从医院出来,心气不顺,尤其是那天晚上莫一飞发的照片,像根刺插在他心上。
他狠狠踹了车轮一脚。
他不得不承认,老太太有一句话说的对,男朋友的身份,哪有丈夫的身份稳当?
不行,他得去海城。
他要见乐韶。
他原计划明天去公司处理收尾的事情,然后直接从公司去机场。
破公司能有追老婆重要,交给张遇去办。
他连电话都懒得打,直接给张遇发了条消息,便开车直奔机场。
飞机落地瞬间,他便给乐韶打了一通电话。
嘟-嘟-
电话迟迟没人接。
为什么不接电话?
是在公司开会?还是,和顾聿年在一起?
只要想到乐韶可能和顾聿年在一起,张京遥控制不住地生出戾气。
在他第三遍拨出电话,总算被接通。
“乐韶,我提前回海城,现在在机场……”
“我现在没时间,你自己打车回去。”
电话里,乐韶的声音很冷淡,说完这句话,便挂断了电话。
张京遥看着被挂断只剩忙音的手机,有些怔神。
他想,乐韶一定是在开会,所以才不方便打电话。
城南墓地,乐韶一身纯黑色西装,脸色有些苍白,眼中是疲惫和悲戚。
今天是他奶奶忌辰,乐韶没先到张京遥会在今天回来。
这些天,张京遥给他打过电话,两人都是说几句后便相对沉默。
老爷子见他拿着手机发呆,走过去问道:“是公司出什么事了吗?”
乐韶想顺着老爷子的话说,是,是公事的事。
可他忽然想叛逆。
“不是,是京遥的电话……”
“够了!”老爷子闻言直接打断他的话,随后声音喑哑地说,“在你奶奶面前,你非要让爷爷生气吗?”
乐韶:“我……”
他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
老爷子衣装整齐,可也遮掩不了老态,早已没有他记忆里的意气风发。
星星小跑到两人身边,抱住老爷子的腿,童言稚语:“祖爷爷,我和祖奶奶告状了,你不听话,昨天偷吃小蛋糕了。
“爸爸说,祖爷爷不能吃甜的,会生病的。”
老爷子这辈子除了老妻,最疼爱的人就是乐韶和星星。
他看了一眼乐韶,哄着星星说:“是爸爸先不听祖爷爷的话,祖爷爷那是和爸爸赌气呢。”
小星星捋不清因果关系,抓抓头发,只能对爸爸说:“爸爸也要听祖爷爷的话。”
嗯,这样就很好了。
回去的时候,乐韶给老爷子开车门,老爷子先进去,乐韶正要把星星放到儿童座椅上时,老爷子忽然开口:“乐乐,你带星星去坐后面一辆车。”
乐韶动作一顿。
老爷子还从没生气地不让自己和他同乘一辆车。
看来今天是真的不该在老爷子面前提张京遥。
星星倒是没察觉爸爸和祖爷爷之间的奇怪氛围,坐哪辆车对他来说没什么区别。
车子启动瞬间,乐韶皱眉看着越来越远的陵园,直觉不对劲。
爷爷约莫是有事。
前面车辆里,徐延坐在老爷子身边。
徐延:“先生,你把乐乐支开,是有什么事吩咐我去做?”
老爷子看着车外飞逝而过的景色,说:“我让你给那小子寄了医院那晚的录音,你知道那小子是怎么回敬我的吗?”
徐延怔然,这件事还有后续?
他还当是张京遥不在乎,他后来还和乐韶明里暗里打听,张京遥有没有什么奇怪的行为。
偏偏他问的时间有些巧了,正是乐韶和张京遥吵架和好之后。
乐韶自然说张京遥的各种好,也是想通过徐叔在老爷子面前给张京遥刷好感。
这导致徐延以为张京遥要么没听录音,要么就是听完没放在心上。
原来那小子还暗中反击了。
老爷子将手机打开,点开一段视频,将手机递给徐延。
屏幕上是乐韶、张京遥和星星,三人的日常。
徐延越看,嘴角越是压不住。
看看,多幸福的一家三口。
看的他这把年纪,都心软了。
老爷子:……
“这小子挑衅我,你也气我是不是?”
徐延伸手摸了一把脸,轻咳一声:“这小子确实欠收拾。
“我出面给他一点警告?”
老爷子摇头:“你直接出面,岂不是把暗斗抬到明面上来,你说乐乐知道了,会站在哪一边?”
徐延认真思索,这还真不好说。
但就是这样的难以抉择,对老爷子来说,已经足够扎心。
养了二十几年的宝贝孙子,竟然还比不过认识几年的野男人。
老爷子如何能不气?
若是宝贝孙子真的幸福也就罢了,可乐乐当年生星星时,差点把命都搭进去了。
老爷子怎么可能心无芥蒂地接纳张京遥?
徐延:“先生,你想怎么做?”
老爷子:“今天顾小子是不是要来送药?”
徐延算算时间,说:“是今天。”
“你给顾小子打个电话,让他现在送,然后我会让顾小子和乐乐站一起,你找人拍点照片,登报,写一些模棱两可的话。”老爷子眼中满是清明,“我不行张小子还能无动于衷,不和乐乐闹。
“等他和乐乐闹起来,这情分啊,总有消磨殆尽时候。”
徐延看着老爷子眼神都不对劲了。
当年王母娘娘划什么银河啊,白遭世人这些年的骂名,让先生去拆散那俩。
可能深藏功与名。
徐延:“先生,为什么是顾小子?你还想着撮合乐乐和他?
“我看乐乐的态度,就算单一辈子,也不会和顾小子凑合。”
老爷子:“乐乐前端时间联系了老方,又亲自去了一趟京市,回来就自己喝闷酒。
“肯定是在京市受委屈了,是顾小子把乐乐乐送回来的。
“乐乐不曾和谁走的近,想攻讦张小子,还得是顾小子。”
徐延:“我知道了。”
老爷子亲自坐镇,又有徐延亲自操刀,乐韶和顾聿年的绯闻,当天晚上就出现同城热搜。
照片拍的模糊,但张京遥还是一眼看出照片上的乐韶和顾聿年。
照片的角度像乐韶倚靠在顾聿年肩上,标题更是大胆,申樾集团总裁疑似带同性恋人见家长!
张京遥瞬间赤红眼睛,手机狠狠掼摔在地板上,细小的碎片飞溅,一道直接划过他脸颊,在眼尾下,留下一道细细的血痕。
“乐韶,这就是你的没时间?”
乐韶今天心情很乱,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张京遥。
他担心张京遥来海城,是和自己提分手。
毕竟自己亲耳听见他答应他外婆,结婚生子。
虽然同性婚姻法早已通过,但在老一辈人眼里,总是很难接受。
若是张京遥真的提分手,自己……
似乎也不会怪他。
乐韶一直到陪着老爷子、星星吃过晚饭,才悄悄拿着车钥匙出门。
而他将车开出别墅时,老爷子就站在楼上看着他。
乐韶一路驱车到一品兰亭,在入户门前面犹豫了。
见面了该如何说?
乐韶深吸一口气,打开门锁,咔哒一声,房门被推开。
客厅里很暗,没有一丝光亮。
乐韶眉心微蹙,张京遥没来?
下一秒,他才察觉到空气中充斥着酒精的味道。
可不等他细想,手腕被一股力道扣住,身体猛地被拉进门内,一阵旋转,他被按在门上,脸贴着门,手臂被拉直,高高举着,使不出一点力气。
背后像贴上一具火炉一样的身体,而这具身体的主人,另一手掌贴在他小腹上,粗暴地扯开他衬衫。
扣子崩落,掉在地板上,发出细小的声音。
那只手掌不甘于游走在外,已经蛮横地闯进衬衫里,粗粝且凶狠抚摸他的腰腹。
满是酒气的唇贴着他的脖颈,每到一处,乐韶便觉得皮肤火烧一样的热。
“张京遥,你他妈疯,唔!”
【作者有话说】
[咬手绢]
第 49 章
◎兑换奖励◎
张京遥的身体毫无缝隙将他的身体挤压在门板和他之间, 腾出的手,在黑暗中扣住他的下颌,用力地让他偏过头, 正在骂张京遥的话语, 也尽数被堵住。
乐韶以为这已经是最疯的,可张京遥竟然在扯他的腰带!
天杀的张京遥,是想死?
乐韶放松身体, 果然不一会, 张京遥使在他身上的力气小了一些。
他找准时机, 猛地地扯住他的一只手臂, 反手直接一巴掌扇了上去。
啪!
空寂的房间里, 这一巴掌尤其的响亮。
乐韶是真的怒极了,他的手都在打颤。
“清醒了吗?”
“还没清醒, 可以再给你一巴掌。”
黑暗中,张京遥脸被打的骗过去,他缓缓转过脸, 伸手抚摸脸上被打的地方,火辣辣的。
可再疼, 也比不上心里的疼, 像刀剜一样。
张京遥在一品兰亭等乐韶的时间里,才知道,今天是乐韶奶奶的忌辰。
所以,乐家祭奠长辈, 顾聿年也去了?
啪!
房间的灯亮了。
可张京遥的眼睛却是黑沉沉的,似是盛着无尽的风暴。
乐韶猛地扯住他的领带, 拽着扔进沙发中。
沙发旁是散落的酒瓶子。
几分钟后, 张京遥一手拿着冰袋子敷在脸上, 站在乐韶面前。
乐韶伸手扯开领带,他的衬衫此时乱七八糟的,头发也有些凌乱,丝毫没有平时在公司里一丝不茍的样子。
乐韶:“说吧,到底发什么疯?”
张京遥眼睛黑沉沉地盯着他,不答反问:“你是不是喜欢顾聿年?”
乐韶微怔:“现在说我们的事,你提聿年哥做什么?”
聿年哥?
张京遥冷嗤:“叫的真好听,在床上,你是不是也这么叫他?”
啪!
很好,另一边脸也一巴掌。
乐韶声音也冷了下来,“张京遥你他妈不能好好说话,就给我滚!”
客厅里瞬间安静。
也不知过了多久,张京遥才缓缓开口:“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想让我给他腾位置?”
乐韶简直气笑了。
“你,你真的喜欢他,我同意了,但你不能赶我走。
“你还得答应我,每周来这里五次。”
什么同意了?什么五次?
乐韶撬开他的脑子看看,他都在想些什么?
张京遥见他脸色难看,以为他不同意,试图讨价还价:“那一周四次,不能再少了。
“你就算和他结婚,他也是小三,他不能比我多。”
乐韶皱眉疑惑,诧异,无语,有些好笑,又有些心疼。
他以为张京遥来海城,会和自己提分手。
结果,他告诉自己,他能接受做情人?
是自己疯了?还是世界疯了?
四年前的张京遥是清冷孤高学神,什么时候变成现在这般偏执阴鹜的样子?
讨厌吗?
不,乐韶有的只是心疼。
这四年,变得何止是张京遥?
还有自己。
乐韶深呼吸,轻轻吐出一口气,朝他伸手。
张京遥立刻蹲下,明明十分高大的身体,此时却有几分大狗狗的乖巧。
乐韶捧着他的脸,看着鲜红的五指印:“是不是很疼?”
张京遥:“你多分一天,再打两下也可以。”
乐韶眼眶微微酸胀,凑近很轻很轻亲吻。
张京遥心跳的很快,被打还有奖励吗?
乐韶看着他,最后在他唇上轻轻落在一吻,低声说:“我问你答,不许说乱七八糟的。
“你是因为聿年哥,吃醋?”
“嗯。”
“为什么?我做什么让你误会了?”
“今天是你奶奶的忌辰。”
乐韶并不惊讶,以张京遥的能力知道这些很容易。
“然后呢?”
“顾聿年也去了,你爷爷不喜欢我,一定是想撮合你和他。而且,有新闻说申樾总裁带同性恋人见家长,或是好事将近。
“照片上,是你和他。”
张京遥提起这事,便不可抑制地激动:“凭什么你和老爷子祭奠亲人,他顾聿年一个外人在,而我这个正牌男友,不能出现?
“乐韶,我对你而言算什么?”
乐韶放开他,“什么新闻?”他找出手机,搜索申樾,果然看到自己和顾聿年的绯闻。
乐韶:“首先,这是不实新闻。”
“其次,聿年哥并未和我们去墓园,这照片是在乐家别墅前拍的,聿年哥过来给爷爷送药,恰巧碰上……”
乐韶说到这儿,忽然停住。
恰巧碰上,那还真是巧。
乐韶总算明白从墓园离开时,爷爷为什么不上自己和他坐一辆车。
原来是和徐叔密谋,在这等着自己。
自己今晚如果这个模样回去,爷爷指不定得多高兴。
哼!
张京遥还在听乐韶的解释,见他突然停下,不解地看他。
只是那眼神中,还带着一丝怀疑。
乐韶瞧见了。
一个爷爷,一个张京遥,这俩人真是就可着自己霍霍。
难怪儿子不想管婆媳关系,婆媳真的斗起来,儿子也跟着遭殃。
张京遥若是知道,今天的事,是爷爷的手笔,估计会闹的更厉害。
张京遥见他久久不说话,“怎么不继续说?是没想好怎么骗?”
乐韶头疼,他冷冷看着张京遥,猛地站起来。
“你问我,你对我算什么?算我孩子的另一个爸!
“那我问你呢?我对你又算什么?你答应你外婆什么了?
“张京遥你闹这么久,是不是等我主动提分手呢?
“在你眼里,我就是一边和别人暧昧,一边和你上床的渣男?
“你问我,你为什么不能去陵园?”
去,怎么不能去?
乐韶扯着他衣领,拉着他出门。
张京遥没想到乐韶会突然爆发,有些懵。
“乐韶……”
“闭嘴!”
下楼,上车,一气呵成。
一路上,乐韶把油门踩到底,张京遥还没见过这样的他。
从一品兰亭到墓园,两个多小时的车程,硬生生被乐韶用一小时赶到。
墓园里有灯光,光线虽然有些暗,但也勉强能视物。
乐韶拽着张京遥在一座碑前停下,上面有老太太的照片。
老太太走的早,照片很年轻,仅从照片来看,也能看出老太太是个很有气质的美人。
乐韶的长相随了这位老人四五分的相像。
“奶奶,孙儿又来叨扰您了,您未来孙媳和我闹脾气,非要来见你,我没办法,只能带他来见你。”乐韶说着又看向张京遥,“你不是要来见见奶奶,怎么不说话了?”
张京遥没想到乐韶真的带他来见长辈,心中有些复杂。
“奶奶,打扰了,我是乐乐的男朋友,张京遥。”
在商场上能舌战群儒的张京遥,此时对着长辈,却有些拘谨。
他自小就没人教过这些。
乐韶在墓前坐下,絮絮叨叨说了很多,说张京遥是怎么误会自己的,说自己大学时怎么追张京遥的,说了很多很多……
等离开时,已经是月上中天。
一天,两天,三天……
从墓园离开,乐韶三天没有再去过一品兰亭。
乐韶这次是真的生气,不仅针对张京遥,还有徐延和老爷子。
尤其是徐延。
张京遥和老爷子不是时时能见到乐韶,但徐延就在公司,和乐韶抬头不见低头见。
乐韶每次都是冷冷移开视线,会议上,遇到徐延主持的项目,乐韶更是挑剔。
公司里甚至都传言,乐韶这是申樾总裁位置坐稳了,开始拿老臣开刀。
但不管员工怎么以讹传讹,徐延和乐韶依旧是该一起工作一起吃饭。
甚至乐韶在对徐延各种挑刺中,又将一个重要项目交给徐延。
高层主管也有些看不懂他们这个小乐总。
这些人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最后归功于徐延把人教的好。
乐韶的‘冷落’倒是让徐延在公司收获不少同情、赞赏的目光。
徐延也很懵。
这天张京遥正盘算着怎么见到乐韶,还没等他动作,乐韶竟然主动出现在一品兰亭。
乐韶来一品兰亭,倒不是想张京遥,而是在家里和老爷子吵架了。
老爷子竟然想把他派去国外,拓展海外业务。
老爷子这是不想装了?
为此,两人吵了一架,乐韶也不敢真把老爷子气狠了,索性自己出来。
留星星在家里哄哄老爷子。
乐韶在路上漫无目的地开车,等车停下时,才发现已经停在一品兰亭楼下了。
乐韶自嘲地想,自己还真像有两个家。
乐韶上楼之后,和张京遥安静地吃了一顿晚饭。
张京遥:“乐乐,你是不是还在生气?外婆说的事,我后来已经拒绝了。”
乐韶心不在焉,拒绝又能如何,老人家以死相逼,还能真的不管老人家死活吗?
一个自己的爷爷,一个张京遥的外婆,像两座山压着。
可这种事情,如果软磨硬泡也没别的办法。
乐韶饭也吃不下去,索性放下筷子进了主卧。
主卧房间很大,当初装修时,考虑星星以后大了自己住一间卧室,所以装了两间卧室,而主卧便开辟一个小空间放了一组桌椅,当做办公桌使用。
乐韶看着面前计算机上的邮件,思绪翻涌,不能一直等下去,自己应该做点什么,来让爷爷介绍京遥。
咚咚~
张京遥不知什么换了一身黑色真丝浴衣,发梢还滴落水珠。
乐韶心里烦着呢,什么心情都没有。
“滚。”
他现在一点不想见张京遥。
张京遥没有离开,而是一步一步走乐韶身边。
乐韶脸上没什么好脾气:“不是说了让你滚,你听不懂?”
张京遥关掉计算机,抽了浴袍上腰带。
墨黑色丝绸腰带,正半指宽。
乐韶蹙眉:“张京遥,你搞什么?”
张京遥:“乐乐还记得上次系统奖励吗?一张特别服务卡,乐乐不想使用吗?”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些蛊惑。
他倾身,将丝质腰带覆在乐韶眼睛上,轻轻打了个结。
视线被遮挡,乐韶只觉得其他感官被放大。
听觉,张京遥的呼吸声,心跳声。
触觉,张京遥的呼吸落在他脸上,痒痒的,一路向下,停在唇瓣间,却没有亲吻,呼吸交缠。
乐韶咽了咽口水,凭着本能想去触碰那人的唇。
却听一声极轻的笑声,似是从胸腔里发出来的。
张京遥声音压的更低:“乐总,别急。”
他说着呼吸再次向下,停在他脖颈间。
乐韶能感受到,张京遥在咬着自己的衬衫衣领,被口水濡湿的衣领,贴着皮肤很不舒服。
乐韶声音喑哑难耐,带着几分欲色:“张京遥,你玩够了吗?”
张京遥:“乐总别急,才刚刚开始。”
乐韶被蒙住眼睛,什么都看不见,只能用耳朵听。
窸窸窣窣,似乎是不了摩擦声。
乐韶听着声音判断,张京遥好像是蹲下身。
乐韶没猜测,张京遥此时单膝下跪,在他面前。
甚至扯开身上的浴袍,披挂在臂弯中,他的手猛地攥住乐韶的左脚。
猛地被触碰,乐韶应激地身体一抖。
张京遥一直看着他得反应,缓缓抬起他的左脚,俯身在脚背上落下一吻。
很轻,轻的让乐韶怀疑是不是错觉。
可越是这种捉摸不透的,神秘的,越是能放大他的感官。
紧接着张京遥简单地给乐韶按脚。
乐韶笑了,“你做这么多,就是为了给我按脚?”
很快他就笑不出了。
张京遥握着他脚踝往前伸,脚趾触及温热有弹性的肌肤。
这是踩在张京遥的小腹上?
当乐韶有了这个认知的时候,身体不自在挪了挪,试图遮掩尴尬的地方。
可他的脚被张京遥掌控,他根本动不了分毫。
他现在只能徒劳的顺着张京遥的力道,一点一点向上。
嘶,冰冰凉凉的,什么东西?
好像是金属链条,细细的,错落有致,随着他脚动,金属链条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乐韶心里大概猜到是什么东西,顿时一股热气冲到脸上。
是,是胸链。
张京遥的肌肉薄而紧致,并不夸张,线条肌理分明,他早就觉得张京遥适合胸链。
大约是清冷学神在乐韶的记忆上刻下烙印,乐韶想着若是亲手给他戴上胸链,不像是调情,像是亵渎。
没想到张京遥竟然自己戴上了。
他想摘下眼上的腰带,亲眼看看。
“别动。”
“还没结束。”
张京遥的声音喑哑低沉,显然已经动了情。
明明对两人都是折磨,可两人却都享受这种难耐。
这次不用张京遥主动,乐韶便自己动起来。
乐韶偏小骨架,白皙的脚很好看,踩在张京遥蜜色的皮肤上,对张京遥而言,简直是视觉上的刺激。
他呼吸粗重,失了频率。
“啊,我这是踩到哪了?”
乐韶说着脚趾用力拧了拧,紧接着便是张京遥的压抑不住的闷哼。
张京遥猛地攥住他的脚踝。
“放开!”
“这是奖励我的服务卡,一切得听我的。”
张京遥近乎虔诚应下:“是。”
乐韶其实也不好受,身体很热,连带着脚也热,那里更是涨的疼。
可一想到张京遥比自己更难受,他觉得可以再忍忍。
那只做乱的脚,总算放过那里,继续摩挲,锁骨,喉结……
可他不再往上了,急转而下。
好烫。
乐韶受惊似的躲开,可张京遥已经等了很久,哪里能让他逃开。
等他的脚被放开时,有些疼,脚心更是 红红的。
他眼睛上的腰带也在混乱上掉在他脖颈间,他终于看到张京遥身上的金属链条,只一眼,乐韶只觉得心脏都要从胸腔上跳出来。
这一幕的冲击,不亚于青春期的少男第一次偷看藏品。
热血冲上头,乐韶……
流鼻血了。
云消雨歇之后,乐韶精疲力尽,眼睛都不想睁开,而那条罪魁祸首金属链条,此时正绑在他手腕上。
乐韶:“你他妈给我解开。”他一点力气都没有,明明是凶巴巴的语气,此时却像是撒娇。
张京遥静静看着他:“怎么办?你的系统什么时候发布下一个任务?”
“滚!”
第 50 章
◎为我任性◎
乐韶这几天心情不错, 让爷爷接受张京遥的事,也该提上日程。
他开始着手和老爷子谈判。
为表正式,乐韶把老爷子直接请到公司。
星星也跟在一旁。
乐韶:“徐叔, 你带星星出去玩一会, 我和董事长谈点事情。”
等人离开,会议室里只剩他们祖孙两个,老爷子笑着问:“乐乐要和爷爷谈什么?”
乐韶严肃脸:“工作场合, 请董事长称呼我乐总。”
老爷子愣了一下, 笑道“行, 乐总。”
乐韶:“四年前, 我开始跟在徐总身边学习管理公司, 三年前年会上,董事长正式将申樾交给我。”
老爷子点头。
然后呢?
乐韶:“从我接手公司时, 第一年股票动荡,整体下滑。
“第二年,在徐总帮助下, 公司股票稳定且有上涨趋势。
“到去年年初,股票已经维持相对稳定。
“而公司相比从您手里接过来的那一年, 市值提升3%个点。”
3%虽然很小, 但申樾在老爷子手中时,已经是巅峰。
甚至在乐韶接手的第一年,如果不是他那个渣爹找事,股票也不会有严重动荡。
老爷子赞许:“乐乐, 不,乐总确实做的不错。”
乐韶:“董事长您认可就好, 接下来, 我要和你谈一件事。”
他说着将手中文件推向老爷子面前:“这是一份对赌协议。”
老爷子不明所以, 接过文件仔细查看,条条例例很多,但简单解释起来,大概就是乐韶若能在年底让公司提升2点市值,便是乐韶赢。
而老爷子则不能再插手乐韶的感情,包括但不限定和谁结婚,怎么结婚,什么时候结婚。
若是乐韶达不到要求,则乐韶输。
乐韶将一切听从老爷子安排,包括婚姻。
老爷子没有直接表态,而是看向乐韶。
一双饱经风霜的眼睛,此时锐利地看向乐韶。
“乐乐,你真的要为了那小子,和爷爷宣战?”
乐韶:“不是宣战,是向爷爷证明,我已经长大了,有能力保护自己。”
老爷子瞬间收敛眼中情绪,怅然道:“爷爷终究是老了,我这棵老树,掉光了叶子,再也护不住你这棵小草。”
乐韶:“爷爷是树,孙子自然也是树。
“爷爷,风雨来的时候,我也想给你一隅安宁。”
老爷子再看向乐韶时,眼底的落寞消散,满是欣赏和赞扬。
“我这个老董事长兼爷爷签,”老爷子一边熟练签字,一边说,“这件事说到底还是家事占比更大,爷爷这次给不会给你放水。”
乐韶接过文件,签下自己的名字:“我会证明,我自己可以。”
老爷子签了文件,便起身活动活动,也没问乐韶有什么计划。
按照老爷子的想法,想要在年底之前,提升2个点,不是轻易能办到的。
以申樾的体量,除非出现风口项目。
而目前国内市场,能让乐韶搏一把的无非是AI和机器人。
但据他所知,公司虽然在智能机器这方面有涉猎,但完全没有办法和国内龙头科技公司竞争。
他倒是好奇乐韶会怎么做?
这份对赌协议,莫说是乐韶,即便是徐延也不能百分百保证一定能赢。
有了这份对赌协议之后,乐韶更忙了。
的确如老爷子所想的那般,想要完成对赌协议,公司必须接一个大体量项目。
而申樾集团能接触且在年底就有成效的项目并不多,乐韶其实年初的时候,就已经在和国外公司接触引进AI。
国内想用AI,需要翻墙软件,费用较高,且与外企合作的风险也极高。
当AI本土化跑通后,外企会通过与国内公司合作的方式,收割国内市场,独占技术成果。
这也是乐韶一直犹豫的原因。
如果申樾真的拿下与外企的合作,届时,不仅是申樾集团会受到重创,连国内Ai土壤也会受到极大冲击。
乐韶这次是非常大胆的尝试。
前面有可预知的风险,而眼前,是寻找可合作且技术成熟的外企公司。
然而这些都是对外,对内公司高层并不想冒这个险。
光是建立项目这一关,公司里就有不少人反对。
有人是纯粹不看好这个项目,但有几人是老爷子和徐延授意,故意刁难乐韶。
若是连第一关,立项,都过不了,老爷子或许可以考虑培养新的继承人。
乐韶想要牵起这个项目,必须通过公司内部表决。
乐韶带着左帆花了三个通宵,做了一份项目书,在立项会议上,从宏观前景上让高层里那些不支持的人知道,这个项目给申樾带来的不仅仅是钱,还有领先国内市场的同时,带来名誉。
申樾集团需要的不仅是利益,还有名誉,以及国民对申樾的认可。
乐韶亲自操刀的这份项目计划书,展现他的能力,也为项目做出一个漂亮的开端。
全票通过!
这次项目乐韶独立带队,徐延并不插手,乐韶开始真正的忙碌起来。
张京遥明显感受到,和乐韶见面的时间越来越少。
他在乐韶手机里除了安装‘系统’外,也安装了定位,每次打开,看到的都是在公司。
张京遥想见乐韶,但也知道频繁打扰乐韶,只会让乐韶不高兴。
有个有事业心的老婆,想贴贴都难。
张京遥把玩着手机,忽然看到一条推送新闻。
原来快到七夕情人节了。
距离情人节只剩一周时间,一周,乐韶应该能抽出时间陪自己吧?
于是乐韶忙着工作,张京遥忙着给乐韶准备惊喜。
七夕节。
张京遥一早上便起来开始装饰房子,晚上亲手做饭。
定了鲜花,气球。
他将装饰一新的房间拍照发在群里。
张遇:哥,你要求婚?
莫一飞:求婚?怎么不叫上我们?
温殊亦:呦,祝幸福。
温殊亦:@一飞,你京遥哥求婚,你凑什么热闹?怎么你也想求婚?
莫一飞:我连对象都没有,求劳什子婚?倒是我爷爷又给我安排相亲了,烦。
莫一飞:我都躲到京市来了,@张遇,遇哥出来喝酒?
张遇:某人做甩手掌柜,把工作都扔给我,我已经忙得不知天地为何物,没空喝酒。
张遇:@一飞,找你殊亦哥去。
张京遥看着几人说闹一会,退出群聊,给乐韶打电话。
乐韶那边电话接的倒是很快,只是他声音里透着冷意和疲惫:“有事?”
张京遥:“你今天能早点下班吗?”
乐韶沉默。
张京遥:“今天是情人节。”
会议室里乐韶起身往外走,同时示意其他人继续,让左帆主持会议。
乐韶站在会议室外,低声说:“京遥,对不起,我今天没办法陪你。”
张京遥:“乐韶,这是我们在一起的第一个情人节。”
“我知道,”乐韶,“可我真的走不开。
“京遥,我答应你,我们以后还有很多个情人节,但现在的项目对我真的很重要。”
张京遥握着手机手愈发用力,胸口压抑着怒气。
他真的很想问:乐韶,是工作重要,还是我重要?
张京遥也清楚知道,他真的问出这话,两人只会吵架。
沉默许久之后,手机里传出张京遥低沉藏着几分祈求意味的声音:
“乐韶,能为我任性一次吗?”
乐韶心脏猛地一紧,他侧身看一眼会议室里的人,这些人是新项目成立后,新组建的团队,自己不可能抛下这些人,自己去过七夕。
乐韶无声叹气,也退了一步说:“我会晚点回去。”
晚点回!
又是这句,最近张京遥但凡约他见面,要么不见,要么就是晚点回。
有多晚?晚到凌晨四五点。
张京遥心口堵着一口气,甚至不知怎么发泄。
他无言地挂断电话。
乐韶看着被挂断的电话,怔然一会,重新整理好情绪,推开会议室的门。
一品兰亭客厅里,张京遥安静地坐在沙发上,外面的天色一点点昏暗,桌上的菜色慢慢冷掉。
原来被辜负心意,心会这么难受。
张京遥想起四年前,乐韶给自己准备惊喜的那一晚,自己也没能回去陪他。
直到晚上十点,乐韶还是没有回来。
大约也会在凌晨三四点才回来吧。
张京遥心中烦闷,气乐韶,更气自己。
一个人驱车离开,在街上漫无目的开着车。
即便已经是晚上十点多,街道上来来往往不少情侣,甚至有还有卖花的孩子。
张京遥对今晚的计划是,一起吃晚饭,出来走走,路上遇到个卖花的人,听着卖花人的祝福语,送乐韶一束花……
可现在只有他一个人开着车,不知道去哪。
不知道去哪的张京遥,一个人进了酒吧。
他不喜欢吵闹,去的是一家清吧。
酒吧里倒是没有几对情侣,张京遥脸色总算没那么难看。
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嗡嗡震动,是群里的消息,莫一飞和温殊亦一起喝酒,好奇追问:
莫一飞:京遥哥,小嫂子回家是不是很惊喜?
温殊亦:@一飞,喝你的酒,你京遥哥今晚没功夫搭理你。
张京遥看着消息,烦躁地扯了扯领带,将手机关机。
他猛地灌下一杯酒。
酒吧里角落里坐着三四个年轻男人,其中一个从张京遥进入酒吧时,就时不时看他一眼。
男人长相俊秀,只是一双眼睛里藏着算计。
“安佳,你看什么呢?从刚才开始,你就时不时看向那边。”其中一戴眼镜的男人胳膊碰了碰男人。
被叫做安佳的男人开口道:“看到那个男人没?
“待会等他喝醉了,帮兄弟一把。”
眼镜男不认同地看安佳:“那人看气度,就不简单,咱们还是别惹上那种人。”
安佳不以为意:“你知道那人是谁吗?是航威集团的张总。”
眼镜男:“你怎么知道他的身份?你见过他?”
安佳:“小羽你还记得吗?”
“知道,听说他跟了讯风科技的温总。”
安佳:“是啊,人家好命,给自己找了个好金主,现在咱们一起喝酒,都请不来他。
“至于我怎么知道他的,有一次我和小羽在酒吧遇见温总,后来就坐一起喝酒了。
“张总也在,还有铃铛鲜生的莫总。
“温总虽然对张总说话不客气,但态度上明显恭敬。
“如果我能拿下张总,岂不是能比小羽爬的高?”
眼镜男:“兄弟劝你一句,别搞。这样的人不是我们能高攀的。”
他说着将手中酒杯和安佳碰了碰。
安佳不情愿地将酒喝了。
到底也是听进去了几分,只是那眼神时不时看向张京遥的方向。
直到酒吧里的客人逐渐变少,张京遥还在一人喝酒,安佳再也按捺不住心思,起身朝张京遥的方向走去。
临走前,还不忘让朋友拍几张照片。
安佳其实没有太大的野心,金主这种东西,最不能肖想感情,他安佳想要的是跟着金主一段时间,拿到自己想要的资源就足够。
可他想的太简单了。
他刚走到张京遥只剩一步距离时,便被张京遥投过来的眼神震慑住。
吓得不敢再往前一步。
“滚。”
安佳咽了咽口水,心中虽有惧意,但还是大着胆子说:“张总,您喝醉了,我送你回去。”
“你是什么东西?我需要你来可怜我?”张京遥视线冷冷地看着他,“滚!”
张京遥被打扰喝酒的兴致,有些烦,想回家了。
可猛地起身,因酒精的缘故,身体打晃,差点没站稳。
安佳顿时觉得这是机会,上前拉住他的手臂。
张京遥稳住身体,才发现这人还在,用力将人甩开。
“别碰我!”
他撂下这句,摇摇晃晃离开。
安佳一脸阴翳。
他被张京遥看脏东西的眼神刺激到了,他就算得不到好,也要给张京遥抹一点黑。
安佳回到眼镜男身边:“拍到了吗?”
眼镜男将手机递给他,因为角度问题,两人隔着近一米的距离,都显得‘亲近’,更何况最后安佳扶了张京遥一把,有身体接触。
眼镜男担忧地说:“对方真要和你计较,你的前途可就都毁了。”
安佳:“我的事,你别管。”
凌晨四五点时,一条娱乐新闻悄悄爬上热搜。
而此时的张京遥被代驾送回一品兰亭。
已经过了零点。
他一想到空荡荡的房子,便觉得冷清。
可他已经把这里当做自己和乐韶的家。
他推开入户门,客厅居然亮着灯?
自己离开的时候,忘记关灯了?
他喝太多酒,已经想不起来细节,摇摇晃晃地往里走,余光却瞥见餐桌上的饭菜被人动过!
一股怒气直冲而上。
他甚至怀疑有小偷,都没想到乐韶会提前回来。
好在被酒精侵蚀的脑子还残存一点理智,房间里很整齐,不可能是小偷。
是乐韶!
这个认知出现时,张京遥脑海里像绽放烟花一般。
他踉跄地朝着主卧走去,果然床上被子鼓起。
乐韶真的太困了。
会议到十一点结束,刚结束会议,他便往家里赶。
推开门看到房子里的布置时,他很开心,只是没想到张京遥竟然不在家。
他想,张京遥或许去处理什么事了。
给张京遥打电话,关机。
难道是临时回京市了?
乐韶看着桌子上冷掉的饭菜,应付式的吃了几口,又洗了一个澡。
他想着洗完澡给张京遥再打个电话,可他连续熬着几个通宵,真的太困了。
差点在浴室站着睡觉。
勉强洗完澡,连头发都没吹干,倒在床上睡着了。
忘了给张京遥打电话。
他睡的正沉,只觉得有只狗,一直在舔自己,好烦。
他伸手去推,可那狗越缠越紧。
他的脖子被舔的湿漉漉,又热又闷。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先嗅到一股浓烈的酒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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