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夫二人商量好后,阮素打了呵欠,便将头埋在秦云霄饱满的胸肌上睡了过去。


    或许是因为栗子饼过了一个夏秋再次出现,最近铺子里忙得紧,往往一炉刚出来便很快被人买了个精光,弄得周清和吴强都得来帮忙。


    翌日,阮素醒来便在院里看见一个梳着高马尾,剑眉星目的陌生男子,男子双手抱胸,一边看着秦云霄给烤炉添柴,一边啧啧出声的摇着头,颇有些看稀奇的意思。


    不晓得是不是感受到阮素的视线,那人忽的抬头看了过来,脸上骤然露出一抹笑来。


    “你是秦兄弟的夫郎素哥儿吧,”陌生男子细看与秦云霄有几分相似,他挑了挑眉,笑得不太正经:“我叫王云驰,是秦兄弟找来的车夫。”


    “车夫?”阮素眨了眨眼,不确定那人是不是在表达自己的不满。


    “哈哈哈,可不是嘛。”秦云驰对着秦云霄努了努嘴,朝阮素抱怨道:“这小子一来就喊我驾驴车护送你来回,还不给个好脸色,这不是把我当车夫是当什么。”


    诚然阮素想过秦云霄可能不太会说话,但也没想到他会如此直白,不怪王云驰语气不好,换做是他恐怕也不愿意答应下这差事。


    阮素尴尬一笑,“云霄不太会说话,他定然不是这个意思,若有冒犯,我替他说个对不住。”


    听到二人的说话,秦云霄盯了秦云驰一眼,辩解道:“我没那么说,素哥儿,你别搭理他。”


    秦云驰耸了耸肩,见缝插针的告状:“弟夫你瞧瞧,我还没说什么呢,他就瞪我。”


    懒得同秦云驰犟嘴,秦云霄越过他朝阮素道:“锅里热着韭菜蛋饼,先去吃了,一会儿在路上会饿。”


    秦云驰听了连忙道:“我也没吃早饭呢。”


    “那你出去吃,”秦云霄冷着脸,“锅里的只够素哥儿一个人吃。”


    秦云驰嗤道:“啧,让人出去吃不给银子啊,你怎么一点都不会来事儿。”


    眼见秦云霄黑着脸摸出六文钱,秦云驰将一枚铜板抛起又接住,咕哝了一声“真小气”,随后又贱嗖嗖的说:“银子我收下了,其实我已经吃过了。”


    秦云霄:……


    目光在二人之间逡巡,阮素隐隐察觉到些许异样,不知为何他觉得秦云霄似乎同王云驰十分熟悉,可秦云霄分明鲜少独自出门,到底是何时与王云驰相识?


    囫囵吃完早饭,阮素坐上了驴车。


    于行为表现出的不靠谱不同,王云驰驾的驴车十分平稳,即便是在蜿蜒盘旋的蜀道上行驶也没怎么颠簸,阮素瞥着那越看越熟悉的侧脸,忍不住搭话道:“王大哥,你同云霄是什么时候认识的啊?”


    “嗯?”


    忽然反应过来阮素说的“王大哥”是自己,秦云驰清了清嗓子,说道:“就前段时日去找送信郞,我俩正好碰见,一起聊了会儿便熟悉了些。”


    “原是如此。”


    回想起下那日秦云霄身上的惨状,阮素便知晓具体是哪日了。


    “听说那小子回去跌了好大一跤。”秦云驰话中带着些许幸灾乐祸:“咳,他没事儿吧?”


    没想到秦云霄竟然连这事儿都说出去了,心想二人当真很熟,阮素轻叹一声,笑说:“人没什么事儿,只是伤看着吓唬人,养了小半月才消下去。”


    听到小半月就好了,秦云驰惋惜道:“好得还挺快。”


    当时爹踹人的时候,秦云驰装作拉架的样子悄摸给了自家二弟两脚,这混账竟然在弟夫跟前把他说成认钱不认人的混蛋就算了,还气得弟夫给他写了整整一封信来骂人。


    想起那日信中的内容,余光瞥了瞥阮素纯良的杏眼儿,秦云驰小声嘀咕着:“也不像是个悍夫啊?哪里晓得那么多骂人的话?”


    亏他还以为二弟娶了悍夫,今日来的时候心头十分忐忑,怕同阮素吵起来?


    二弟夫怀了孕,自己肯定得让着人。


    结果谁晓得一见却是个白白净净的清秀哥儿,说话做事十分客气,还乖乖巧巧的喊他“王大哥”,哪里像是会骂人的样子,不怪秦云霄为了入赘什么谎都敢说。


    “我家云霄平时也没什么能说话的人,王大哥以后要是不忙可以常来家中做客。”阮素说。


    毕竟这算得上秦云霄头一回交朋友,阮素觉得必须好好维系一下关系,虽然他是很希望秦云霄什么事都能同自己说,但多个朋友也没什么坏处。


    “哈哈哈,弟夫要是不觉得叨扰我会常来的。”秦云驰顺势道:“只是怕秦兄弟觉得烦将我赶出去。”


    阮素笑说:“他敢。”


    二人说说笑笑着,一时气氛还算不错。


    到了浣花村,一路都有人同阮素打招呼,或许是因为阮家这次在村中收了不少东西,村里头的人比之前更加亲近了些,问候声和打趣声不绝于耳。


    “素哥儿,吃饭了没。”


    “耶,素哥儿回来了哇,回来看屋头修得咋个样了嘛。”


    “哎呀,你早说要收赤豆绿豆嘛,我就多种点,明年我多种些,你要来收哦。”


    “吃不吃柑子,才摘的。”


    “你家云霄怎么没一起回来,这小伙子是谁啊?”


    ……


    一一回过众人,阮素好不容易才脱身,秦云驰在一旁看着觉得十分有意思,待清静了些,他忍不住道:“哈哈哈,瞧来你同村里人相处得很是不错。”


    阮素喘了口气,方才说:“乡里乡亲的,自然都好生相处着。”


    话音刚落,不远处便听得有人争吵的声音,阮素探眼看去,只见杨条蹲下身子,两只手拖着江望生的手不让他走,但江望生却浑然不将他放在眼中,拖着人走了约莫五步,随后一脚踹在杨条的胸口,也不管杨条的痛呼,头也不回的走了。


    见杨条捂着胸口坐在路边抹泪,阮素心头有几分复杂。


    说来他对杨条没什么好感,江桃之所以常常挨打多是出于这位继阿爹之手,可现下看到这幅场景他又不觉有几分难受。


    “怎么你们村还有如此恶心之人,只会打夫郎算什么本领。”秦云驰低声骂道。


    驴车行至杨条跟前,秦云驰跳下将人搀起来,仔细询问:“这位阿叔,你没事儿吧?”


    陌生的口音让杨条抬起头,他连抹泪都来不及,连忙将秦云驰的手甩掉,气道:“哪个让你摸我?爬远点。”


    一脸懵逼的秦云驰:?


    阮素:“呵。”


    还好自个儿没有多话。


    谁晓得阮素不招惹人,杨条却看看阮素又看看秦云驰,忽而一拍巴掌,大声道:“阮素,青天白日的,你也敢带其他汉子回家,你肚里的孩子是秦云霄的吗?”


    阮素:……


    没想到杨条会说出这么荒谬的话,秦云驰无语了一瞬,沉下脸刚想说什么,却听阮素抢先道:“杨阿叔,你也知道青天白日的,再乱说话小心自个儿的嘴儿被雷劈个稀烂。”


    杨条脸黑了下去,冷笑一声:“江桃是在你那儿做工吧,我看就是有你这样的老板才带得他连双亲都不认,我就晓得之前是你跟他说了些疯话,不然他怎么敢说出要挣钱离家的话。”


    这话阮素倒是没听说过。


    不过无所谓,阮素也不在乎。


    “我说杨阿叔,是你一直打江桃,江桃才想跑,拿我一个外人做什么借口。”阮素翻了个白眼,冷哼一声:“自个儿做了恶事怎么总爱推到别人身上,人老皮也厚了哈。别是看江桃过上好日子眼红吧,眼红也没你的份儿。”


    杨条气急:“你!你个贱货!”


    阮素扇了扇风,嫌恶道:“杨阿叔,你平时在家里兑着粪水喝汤呢,一张嘴就一股粪臭味儿。”


    说不过阮素,杨条撸起袖子就要上马车把阮素薅下来,阮素虽不愿打架,但也颜与不害怕。


    从小就跟人一起打架,他可不觉得真要打起来自己会输。


    只是杨条还没碰到阮素便被秦云驰一把擒住了手腕,剧烈的疼痛感痛得杨条当场飙泪,另一只手疯狂的抽打着秦云驰擒他的手腕,一边痛骂:“你个龟儿子,给老子放手!”


    直接将杨条掀翻在地,秦云驰居高临下的看着握着手腕痛哭的杨条,面无表情道:“老货,再敢乱说,撕烂你的嘴。”


    杨条霎时不敢再出声,只呆愣愣的看着再次行驶的驴车。


    离阮家越来越近,人烟便越发稀少。


    见秦云驰一直没说话,阮素不好意思道:“王大哥连累你了,杨阿叔嘴上说话有些难听,你别放在心上。”


    “我不在意,所谓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也是长见识了。”


    秦云驰心态很好。


    他们走镖南来北往见识过的人有许多,杨条算里头不会骂人的,只是他没想到阮素怼人当真很有一手,实在有些破坏出现时的印象。


    这样看那封信应当真的是阮素写的。


    嘶。


    二弟的眼光当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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