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秦云霄收回手,又问:“要不要揉揉腰。”
气氛凝滞下来,阮素侧过脸盯着秦云霄看了一会儿,半晌后,扬了扬唇,似笑非笑道:“秦云霄,你脸皮怎么越来越厚了。”
好歹在众人眼中他还是哥儿,自己认不认可暂且不说,要真论起来,秦云霄这行为称得上是耍流氓了。
因着前几日的“帮工”事件,阮素承认自己有些放任秦云霄说些似是而非的话,但在外头揉腰?
秦云霄是脑子被门挤了吧。
秦云霄平静道:“这里没人。”
“没人也不行。”
双手搭在廊椅的靠背上,阮素侧过身看着水面上规则不一的浮漂,一阵风拂过,将浮漂吹得远些,露出水底游动的金鱼。
吹了会儿风,感觉脑子都清醒了些,阮素枕着手臂,若有所思道:“秦云霄,你当初不想进富贵人家里当下人真的是因为害怕吗?”
垂头看着小哥儿白皙的侧脸,秦云霄默了会儿,方才说:“嗯,我不太会看人颜色。”
“是吗?”阮素抬眼看他:“可我觉得你挺会看人颜色。”
譬如只要他露出一点和缓的态度,这人就会顺杆往上爬。
“不过—”
手掌撑着下巴,阮素疑惑道:“我还挺好奇,你那日到底和陈公子说了什么,为什么他临上马车前,还要特意挖苦你一番。”
秦云霄:“……没什么。”
狐疑的看了眼秦云霄,阮素抿了抿唇,没有继续追问。
他本来也不是特别想知道陈淼说了什么话,不过是随意起个话头罢了,陈家的下人们都在对面的游廊忙碌着来去,隔着一个池塘的距离,他和秦云霄待的地方却一个人都没有。
安静的赏了会儿池塘游鱼,假山怪石,阮素打了个小小的呵欠。
不行,还是很困。
“要不同陈管事说一声,咱们先回去。”秦云霄说。
“不成,”甩了甩脑袋,阮素用手捂着嘴,又打了个呵欠:“提早走了,岂不是显得咱们没有礼仪,况且陈管事开口留人了。”
他还希望下次继续接到陈家的生意,必要的人情交际便少不得。
许是起的太早,又忙碌得太久,阮素的眼睛泛着轻微的红,面色疲惫,莫名瞧着有些可怜。
安静了一会儿,秦云霄问道:“你这么努力挣钱,就是为了开铺子吗。”
“嗯?”用手揉了揉干涩的眼,阮素漫不经心的答道:“不然嘞,况且难道会有人嫌弃钱多吗?”
见阮素一脸茫然,秦云霄抿着唇,笑了笑:“没有,我一开始以为你会想要离开大虞。”
“离开?为什么。”阮素眨了眨眼,“我爹娘都在大虞,我跑哪儿去,而且咱们大虞兵强马壮、繁荣安康,哪国比得上大虞。”
说到这里,阮素顿了顿,忽然想起他也不是没有想过离开。
刚穿到大虞的时候,落在深山之中,四处无人时,阮素迫切的寻求过穿越原来世界的方法,只可惜都没有效果。
再之后遇到在乎的家人,阮素便完全没有试图寻找过回去的法子。
狐疑的看了眼秦云霄,阮素心头怪异的问道:“秦云霄,难道你想离开大虞吗?”
“没有。”扯了扯唇,秦云霄说:“没有想过离开。”
那平白无故的说什么离开大虞。
“算了,我管不着你。”又打了个哈欠,阮素闭着眼睛,小声说:“我眯一会儿,等会儿你记得叫我。”
“嗯。”
一阵冷风吹过,阮素抖了抖身子,下一刻上半身便被人半揽进了怀中,脑袋半枕着那人宽阔的胸膛,冷风霎时被阻挡在外。
纤长的眼睫颤了颤,阮素咬了咬下唇,终究没将人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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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阮素:好熟悉的感觉。
秦云霄:[狗头叼玫瑰]
第25章
寿宴结束,阮素从陈管家那儿得了二十两银子,听陈管家说老夫人对宴会的糕点十分满意,所以另多赏了五两。
东家多给钱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阮素立马道谢,笑眯眯的将银子接了下来,回家的路上都一直弯着眼。
辛苦了一上午,阮素回家数过银两,倒头便昏睡过去。
实在太累了,好在赚的银两够多,足够让他做一个好梦,抱着被子,阮素闭着眼,嘴角挂着一丝满足的笑意。
睡了一整个下午,傍晚周梅将他叫醒,待吃过晚饭洗漱后,阮素又扑到床上,只是下午睡得太多,翻来覆去却怎么都没有睡意。
最终选择了个平躺的姿势,阮素盯着茅草屋顶,眨了眨眼,脑海中不期然回忆起上午在陈家和秦云霄独处时的画面。
他当时只想闭目养养神,谁知道后面竟真的在秦云霄怀里睡了过去,后来陈家的小厮找过来,秦云霄才叫醒了他。
当时小厮的眼神活像在说“这两人怪腻歪的”,弄得阮素怪不好意思。
手指攥着被面,阮素脸颊微微发烫,他翻了个身,小声嘀咕:“都怪秦云霄,有人来了,也不知道提早喊醒我。”
话虽如此,可如今不论是在村里人的眼中,还是外人眼中,好像他和秦云霄都已经是板上钉钉即将成亲的关系。
粉晕爬上脖颈,阮素咬着嘴唇,又开始反复摊煎饼,来回七八次翻身后,终于把自己给煎熟了,他红着耳根,自言自语道:
“要不先谈个恋爱?”
在原来的世界一直忙着赚钱,光是为了活着就已经拼尽了全力,更别说他还是个同性恋,根本没有空余的时间去烦恼谈恋爱的事。
可要真和秦云霄谈恋爱了,万一不合适两人分开,秦云霄这个古代人能接受吗?
而且现在两人住在同一个屋檐下,要是周梅和阮坚看见了,还不得又催着让他们成亲。
不如成亲?
反应过来自己在想什么,阮素疯狂的摇了摇头,把手塞进嘴里止住想要尖叫的欲望。
成亲个屁啊!
阮素你是疯了吗?
不会真的入乡随俗了吧。
“啪”的一下把脸埋进被子里,阮素砸了下脑袋,觉得下午真是不应该睡,不然这会儿早就进入梦乡了,哪里还会烦恼这些乱七八糟的事。
对了,自己又不是真的哥儿。
脸上的血色慢慢褪去,激动的心像是被浇了一盆冷水,陡然平复下来,阮素双眼放空,瞬间颓然。
秦云霄会喜欢自己说不定是因为自己是个哥儿,可他实际上却是个货真价实的男人。
虽然他不知道哥儿和男子身体上具体有什么不同,但也知道哥儿会生子。
“我可不会生孩子。”阮素撇了撇嘴,半晌后,低叹一声:“还是别祸害人了,挑个时间同秦云霄说清楚好了。”
省得万一他真的哪天控制不住自己的嘴答应了成亲,届时再要同秦云霄坦白怕是更难了。
闭上眼,黑长的眼睫像是雨水淋湿后的荷叶轻微抖动,空寂的房间中出现若有似无的叹声:
“不过真有点想谈恋爱了。”
正疑惑着大虞有没有人性取向是像哥儿的男人时,堂屋的门传来轻微的响声,像是被人推开又关上。
天都黑了,秦云霄出去干嘛?
难道是起夜?
一个时辰后,阮素瞪着屋顶发呆:
不是吧,秦云霄总不能偷摸跑路了吧?
他身上带钱了吗?
别冻死了。
一夜未睡,直至鸡鸣时分,阮素瞪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从床上弹射而起,一脸沉重的琢磨要怎么会周梅阮坚说秦云霄跑路的事。
“啧,都说了可以打欠条。”脸色不太好,阮素小声嘟囔着:“不想干了就直说,悄悄跑路干什么。”
搓了搓僵硬的脖颈,阮素穿上短袄,在床边站了站,他打开柜子,用钥匙打开一个柜子,只见秦云霄的身契还放在里面。
“这傻子,以后不会成黑户了吧。”
阮素有一瞬的无言,又拿出沉甸甸的银两数了数,一分都没少。
“身契也不带,钱也不拿,别真死外边了。”胸口憋着一团气,阮素揉了揉发晕的额角,咬牙道:“算了,关我什么事。”
秦云霄要真因为乱跑出了事儿,也赖不着他。
素白的手指拢齐及肩的长发,阮素用布巾把头发包好,推开房门,准备去做个面条吃。
堂屋内的确没人,甚至竹床上的被子叠的十分规整,按照阮素的推算,昨夜秦云霄约莫戌时末离开,没休息也实属正常。
一推开房门,一股冷风便吹了过来,再过几日便要打霜了,届时天会更加冷。
好在那人不是个真的傻子,这会儿就算冷些忍忍也就过去了,等再过上些时日,方才是真会被冻死。
呼出口气,阮素暗骂了一声,气咻咻的跑到灶屋里点火揉面了。
“砰!”
将发酵好的面团当做秦云霄摔打了几个回合,阮素将面团抻长,动作间带着一股怒气,浑似在发泄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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