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云霄打完柴回去,周梅正好抱着洗完的衣裳回来,听他说要去摘赤豆、绿豆,便说道:“等我将衣裳晾了,我带你去。”


    蜀地道路曲折,尤其村中更是田埂小路纵横错落,光靠指路可没用。


    “辛苦伯母。”


    秦云霄和周梅一块将洗好的衣裳晾了,随后一人提着一个篮子出门去。


    两人七拐八绕走了约莫半刻钟才到了种豆的干田,种赤豆与绿豆的地紧连着,豆苗绿幽幽,豆荚各个饱满得很,二人分工,一人摘赤豆,一人摘绿豆。


    一会儿阮坚担着水晃晃荡荡而来,走到秦云霄旁边的罗菔地停下,弯腰拿起水桶中的葫芦瓢往地里浇水。


    阮家的田地同浣花村其他人比起来不算多,但仅靠阮坚一人干活,一<a href=tuijian/nianxiagong/ target=_blank >年下</a>来几乎没个闲暇时候。


    秦云霄皱了皱眉,摘豆荚的速度不由得快了些。


    ~


    最近收摊都比较早,一个时辰左右阮素便能将摊上的糕饼卖个干净,阮素琢磨着要是赤豆饼和绿豆饼要是受欢迎,他便减少每天馓子的量,多做些饼。


    毕竟馓子是个辛苦活,单是盘条就累得慌,耗费时间长,还没有江米条和栗子饼利润高,阮素想早些攒钱去西市租铺子。


    “娘,我买了些猪肝回来,我们一会儿吃爆炒猪肝。”


    一斤猪肉十五文,而一斤猪肝不过才三文,这东西味儿大,平常吃的人少,但也有想尝肉味儿又嫌肉贵的人家会买上些。


    发现秦云霄饭量比自己想的大些,阮素直接把剩下的全买了,约莫有二斤重,之后想着芝麻也快没了,又花了二十文买了一斤芝麻。


    栗子饼上芝麻虽少,但一月也得用上一、二斤。


    “欸,怎么买这么多。”周梅看着红坨坨一坨的猪肝,迟疑道:“这玩意儿你做,我可做不来。”


    “嘿,我本就打算自己做。”


    阮素笑眯眯的说,见周梅一人在剥豆,他疑惑道:“秦云霄呢。”


    “跟你爹一块挑水去了,”周梅把猪肝放进盆里,神情十分满意:“云霄有眼力见也很能干嘞。”


    阮素听了也很满意,揶揄道:“娘,这二两花的不亏吧。”


    周梅横他一眼,心说何止是不亏,简直是大赚,只是心头如何想,嘴上却不能这般说,她遂道:“你这哥儿,少乱说话!”


    阮素笑嘻嘻的讨了下打,回屋算过账后,出来准备午饭。


    在水中加入少量面粉、黄酒将猪肝浸泡后,再仔细搓洗干净,阮素把洗好的猪肝切成薄片,用盐、酱油、花椒、蒜水、生姜码上,随后去屋后揪了些大葱。


    处理后算下来其实花费也不少,寻常人家不会如此耗费,不过阮素不肯在吃之一事上将就,遂耗费些便耗费些,也多亏他卖饼,不差这一小把面粉。


    一锅铲麻油下锅,将腌好的猪肝倒进去,眼见着猪肝渐渐变色,阮素切成段的大葱和泡菜坛子里抓出的小米辣丢进去,只需再翻炒上几下便能直接出锅。


    锅铲在锅边上敲了敲将上头的大葱全敲下去,阮素擦了擦额头的汗,趁着锅里剩的油迅速又炒了个芸苔。


    周梅将菜端到桌上,阮素从灶台上的盆里舀了一勺米汤,眯着眼喝了起来。


    他家煮干饭是先将米煮上一遍,待到半生不熟时便用筲箕把米粒筛出来,而煮米的水则留来喝,半生不熟的米粒装进甑子中,再蒸熟。


    米汤带着大米的香味,喝起来很舒坦。


    恰在周梅准备出门叫人的时候,秦云霄和阮坚二人挑着空桶回来,待二人把手洗净后,便开饭了。


    “啧,素哥儿这猪肝炒得真好,竟是一点腥臊味都没有。”周梅夸道。


    爆炒后的猪肝吃着极香,尤其是猪肝和大葱上的油混在米饭中,十分开胃,阮素吃的很开心,“可不是,下回要有合适的我再买,索性这猪肝比肉便宜许多。”


    阮坚也说:“等晚上配着酒吃,正合适。”


    蜀地之人好酒,甚至许多人会自己酿酒,浣花村中就有人家会酿酒,阮坚偶尔会去买上些,若非前段时间割稻抢收着急,阮坚有晚食喝酒的习惯。


    阮素笑道:“行,反正买的多,咱们这一顿可吃不完。”


    众人说笑着,唯独一人没说话,阮素的目光不由得落在对面一直不停闷头夹菜的秦云霄身上,嘴角不禁往上翘了翘。


    他是发现了,


    秦云霄这人面上不显,但暗地里对他做的菜却十分捧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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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阮素:这人怪闷骚。


    秦云霄:哪里的话!


    第9章


    吃过午饭,阮坚回屋午睡。


    阮素揉面准备做馓子和江米条,周梅同他一块,上午摘的赤豆、绿豆需泡水一个时辰,然后再蒸煮,才能将其蒸软,若是储存的豆子则需要泡上一晚。


    秦云霄坐在堂屋外的矮凳上,用刀给栗子一个个划上口子。


    阮素问他:“你不困。”


    “不困,”秦云霄抬眼看向阮素,“你买我回来不是为了干活,你辛苦了一上午还在揉面,我怎么有脸休息,况且的确不累。”


    还挺有觉悟。


    阮素哼笑一声,揉面粉的力不禁大了些,同秦云霄说起闲话来:“我听娘说你今天上午干了很多活儿。”


    秦云霄云淡风轻道:“不算多,只是打了柴,挑了些水浇菜。”


    “真假的,”阮素随口说:“爹不是说罗菔地都浇完了,那可是足足半亩地。”


    阮家的干田离水源有些远,担水来回约莫要一炷香时间,不过好在罗菔并不需要时时浇水,只是最近一直没下雨,地里不由得干了些。


    “嗯,浇完了。”


    见秦云霄面上一派淡然,没有丝毫自负邀功之意,阮素心头不由得对秦云霄印象又好了几分。


    这人果真不是偷奸耍滑之人,也不爱叫苦,待日后他的糕饼生意做大,可以考虑给秦云霄开点月钱。


    秦云霄原本想去看看阮素炸江米条,但这会儿阮坚睡醒出来,他拎着镰刀,提过背篼要出门,见状秦云霄便同阮素知会了一声,准备跟着阮坚出去。


    “我去除草,没多少活儿。”阮坚对秦云霄说道:“你帮着素哥儿揉面吧,他以后要开糕饼铺子,一个人肯定忙不过来,你多学着帮他。”


    秦云霄一怔,心头微动,倒是没想到阮坚虽看似沉默寡言,但对阮素却是真心关切。


    等阮素从灶屋出来的时候,见秦云霄还站着,他好奇道:“你不是跟爹出门了?”


    “伯父说让我跟你一块做饼。”


    秦云霄走到阮素跟前,垂眸看向面容白净的哥儿,他穿着一身粗布麻衣,半长的头发用布巾绑着,刚从灶屋出来,身上还带着些油烟气,是很普通的日常装扮,却莫名让人觉出几分<a href=Tags_Nan/WenXiml target=_blank >温馨</a>来。


    “也好,”阮素将装江米条的篮子放进堂屋,同秦云霄道:“正好今天要多烤些饼,我教你怎么揉面。”


    “嗯。”


    周梅出来拿泡好的绿豆、赤豆还有栗子进屋煮,甫一出门便瞧见一高一矮二人挨得极近,一人俊朗一人清秀,瞧着竟是十分有十一分的相配。


    “一斤面能做出十八个饼胚,今儿因为加了绿豆和赤豆,便揉五斤半面好了。”阮素指挥着秦云霄先将面粉称重,又告诉他要取多少水。


    “做饼的面粉与其它不同,需加入酥油才能做出层层酥脆……”


    阮素教得认真,秦云霄也学得认真,不过能瞧出他动作一点不熟练,想来以前在家中时并不常做饭食,只阮素说一句,他便一板一眼的学着。


    在一旁看得好笑,周梅摇了摇头,也不打扰二人,悄声取了地上开口的栗子、豆子回灶屋,待煮上后,又去草棚取过竹耙到院外翻谷子去了。


    面团揉好,正巧赤绿二豆和栗子也煮的差不多,阮素便让秦云霄去捣栗子泥,他则转去炒馅儿。


    赤豆、绿豆饼与栗子饼做法有些不同,这二种需要将煮好的豆子捏碎成泥,再放入蜂蜜、猪油炒制到一定程度,方才能激发出其中的香味。


    炒好的馅儿再搓成长条,揪成一个个小圆团,用面团包起,放入炉中烤制。


    烤炉出口处的板子一拿开,便传来一阵暖融融的豆香及酥皮的香气,阮素将用特制的加长版竹夹将刚烤好的绿豆饼和赤豆饼一个个取出来摆在篮子中。


    秦云霄站在他身后,转身时阮素不小心碰着了他胳膊,秦云霄不自觉往后退了一步,然而阮素却全然没发觉二人的接触有什么不对,弯着眉眼笑问:“香不香。”


    “很香。”


    秦云霄肯定道:“不过似乎没有栗子饼来的浓郁霸道。”


    犹记得第一次闻到刚出炉栗子饼味道的时候,秦云霄也有几分惊讶,这般香气,怕是路过的人都要寻来问问是做了什么珍馐仙肴。


    “香味闻着是差了些,”阮素并不否认:“不过味道应该还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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