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爹这分明是吃醋了!


    晚上仍旧是阮素掌厨,中午的水芹炒肉特意留了些,韭菜鸡蛋和炒胡瓜都吃了个干净,他便又清炒了个芸苔,茄子是用的清煮。


    酱汁、醋、蒜蓉、一点点盐,加上切碎的小米辣,再烫上一点花椒油倒入碗中,最后点缀上小葱,煮好的茄子配上这蘸料,阮素能吃上两碗饭。


    阮坚和秦云霄两人埋头苦吃,阮素和周梅看着碗里的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都惊了惊,但一想到外头堆了小半个院子的稻子又释然了。


    两人今天应该都累坏了。


    待吃完饭,天已接近全黑,农家干活早,休息的也早,阮素本还想和秦云霄谈一谈白日的事,但见他这会儿面色有些疲惫也不好多说什么。


    “夜里得委屈你先住堂屋,待这段时日忙过,我在想法子盖一间小屋给你住。”


    阮素把秦云霄的包袱交给他,又道:“你瞧是想在院里舀水去灶屋里头擦洗,还是去溪里洗洗,我一会儿把床褥给你铺上就能睡了。”


    阮素把屋里放着的竹床搬出来,再把冬天的被褥垫在下面。


    其实他是不介意和秦云霄躺在一张床上,但无奈在大虞他是个哥儿,何况两人现在对外传言并不清白,要还躺在一个床上,那真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从包袱里翻出一套干净的衣裳,秦云霄凝声道:“我晚些去溪边洗。”


    热了一天,只是擦洗实在有些难受。


    阮素点头表示理解,又让他回来把脏衣裳放到草棚的木盆里,明日周梅会带去溪边洗。


    秦云霄点了点头,见在屋里清理竹床,他便等着,待阮素清理好后,将竹床搬了出来,随后便瞧着阮素将被褥给他铺上后,方才拿了衣裳出门去了。


    周梅和阮坚在屋里听着外头安静下来,趁着月色,透过纸糊的窗能看见院里秦云霄渐渐远去的背影。


    周梅戳了戳阮坚的胳膊,问道:“你觉得云霄咋样。”


    自从听到秦云霄自称为阮素的赘夫后,阮坚整整一天都在观察,秦云霄这人干活老实,不是偷奸耍滑之辈,虽话语不多,但对他还算恭敬。


    傍晚背稻子时,阮坚撑着一口气与他比拼,结果背上的稻子太多,脚上一滑险些栽倒,幸亏秦云霄及时抵在身后,方才稳住了身子。


    “还成,”阮坚重重吐出一口气,不情不愿的闷着嗓子道:“再看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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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素哥儿:不开玩笑,真的有人给我做局了[小丑]


    秦云霄:没有吧[狗头叼玫瑰]


    颜与


    第7章


    次日阮素起身,周梅已经熬好稀粥,煎好韭菜饼,白色的米粒中掺杂着干豌豆粒,配上韭菜饼,再来上一碟酸菜算是不错的早食。


    秦云霄不知什么时候起的,竹床搬去了角落,上头的被褥都收拾得十分整齐,阮素正疑惑时,听周梅说道:“云霄挑水去了。”


    她起的时候堂屋里已经没人了,若非知道秦云霄的身契还在阮素那儿,周梅差点以为人跑了,直到她在灶屋烙饼的时候听到院里传来声响,才发现秦云霄竟是一早就去挑水了。


    见阮坚在外头漱口,周梅同阮素小声说道:“你这哥儿怎么还让人自己洗衣裳,割稻子多累,别把人累坏了。”


    阮素往外一看,只见平常晾衣裳的绳子上果真挂着秦云霄昨儿穿的衣裳。


    秦云霄干活有多卖力,众人都看在眼里,周梅对秦云霄已有几分认可,无论以后是不是一家人,都没有让人辛苦干完活,还要自己洗衣做饭的道理。


    “我同他说过了呀,”阮素挠了挠脸,“算了,下午我再同他说上一遍,可能昨儿他没听清。”


    说话间,秦云霄挑着两个水桶回来,分明担着重物,他走起路来却十分平稳,这是最后一趟,两口缸已经装满水了。


    “云霄,快来歇歇,吃早食了。”周梅招呼着。


    “好的,伯母。”


    秦云霄在阮素对面坐下,他和阮坚的是用的斗碗,阮素和周梅的碗口稍小一些。


    提早晾着的稀粥这会儿喝着正合适,阮素先喝了一口,再拿了个韭菜饼吃,油煎后面粉和韭菜的香味很好融合,吃着特别香。


    “秦云霄,你也吃。”


    看秦云霄只喝粥就着酸菜,怕他不好意思,阮素索性直接拿了三块饼放他碗里,大咧咧道:“吃饱了再干活,别一会儿晕倒了。”


    垂眼看着碗中的饼,秦云霄冲阮素轻笑道,“多谢素哥儿。”


    谢就谢,笑什么笑。


    阮素埋头又喝了口稀粥,没有回应秦云霄的道谢。


    吃完早食,便该各自做自己的活计,将所有东西装进背篼,阮素的手刚碰着背绳便被另一人夺了过去。


    “我陪你到村口,”看向一脸茫然的阮素,秦云霄温声道:“我一会儿跑着回来,不会耽搁干活。”


    谁说这个了!


    阮素翻了个白眼,伸手去拽背绳,没好气道:“用不着你陪,我每日都去村口。”


    秦云霄不肯放手,只说:“你再耽搁,一会儿只能等下趟牛车了。”


    “你!”


    “哎呀,素哥儿,让云霄陪着你吧。”周梅在一旁插嘴:“要不了多久,路上也<a href=Tags_Nan/QingSong.html target=_blank >轻松</a>些。”


    阮素犹豫了一会儿,再回过神来秦云霄已经把背篼背上了,往外走了。


    阮素没法子,只能跟了上去。


    二人走后,周梅贴着阮坚说悄悄话:“你瞧,云霄对素哥儿还挺上心。”


    阮坚不置可否:“不过才相处一日,是不是装的还不晓得。”


    周梅琢磨着也对,她拍了下阮坚的胳膊,叮嘱道:“你多看着些。”


    阮坚闷闷应声:“晓得咯。”


    秦云霄走得不快,阮素走在他旁边,闲着无聊便问道:“我不是让你把衣裳放草棚的木盆里,怎么自己洗了。”


    “顺手。”


    忽然想起自己昨日忘记和秦云霄说胰子的位置,阮素疑惑道:“可你都没打胰子,洗得干净吗?”


    脚下微微一顿,秦云霄低头看向阮素:“我昨日放背篓的时候看见胰子在木盆中,便顺手拿了去。”


    “哦。”听着秦云霄的解释,阮素摸了摸耳朵,有些不自在:“还算知道变通。”


    “嗯。”


    沉默了一会儿后,秦云霄忽然开口:“你的衣裳也可以给我洗,我力气大,搓洗得干净。”


    阮素翻了个白眼:“不了,我还没那么周扒皮。”


    两人走了一会儿,恰逢罗家的人出门,罗勇看着阮素的时候眼睛一亮,待要打招呼,在看到阮素身旁的秦云霄时,又黯淡下去。


    既然碰见了就不能装不认识,阮素先招呼道:“罗叔你们又去割稻啦。”


    “欸,”罗老汉儿余光瞥了罗勇一眼,笑着问道:“素哥儿是和秦小兄弟卖糕饼去?”


    阮素摆手:“卖糕饼哪里用得着两个人,他送我去村口。”


    罗老汉儿:“哈哈哈,素哥儿说的也是……”


    村里出行的人越来越多,眼见其他人的目光愈发怪异,阮素不自觉拉着秦云霄走快了些,再被众人调侃一次,即便阮素自觉能开玩笑,也有些扛不住了。


    ~


    锦官城的早晨十分热闹,街道两旁的早食店都围着许多人,热腾腾的汤面、包子、馎饦、驴肉火烧,还有正捶打着面团的胡饼铺子……


    阮素到锦官城的时候是辰时正,早食都快过了,匆匆赶去西市,找到市司交了租银,领了个木牌去寻摊子。


    他今儿分到的摊子旁是个茶坊,阮素觉得运气挺不错,蜀人向来热爱一早泡在茶楼中,这些多是有钱有闲之人,常爱买些糕饼配茶喝。


    刚将白布铺到桌上,新采的野菊花妆点着,阮素刚把江米条和馓子倒上去,还没来得摆好“栗子饼塔”,便有熟客上门。


    “劳烦阮老板,六枚栗子饼。”


    摊子前站着一肚圆脸肥的中年男子,嘴上留着两撇八字胡,头戴方巾,正是之前来阮素这儿买了五枚栗子饼的马老板马阳。


    阮素掏出油纸,飞快的夹了六枚栗子饼,热情道:“马老板来的早。”


    “哎哟,这还早啊,我都差点以为阮老板又不来了。”一手拿着油纸袋,一手丢了三十六文进阮素的罐子。


    马阳揶揄道:“阮老板连着两天都没来西市,我家那俩胖娃儿都快馋死了,一天天扭到费,烦人得很。”


    马阳做的是蚕茧生意,家中并不缺银两,再加上有两个与他同样体型的儿子,自从阮素上了栗子饼后,几乎每日都要来光顾一次。


    阮素笑道:“哈哈哈,两位小公子爱吃是我的福气,再过几日我会做些赤豆饼和绿豆饼,希望到时候两位小公子能喜欢。”


    胖手从油纸袋里掏了个栗子饼嚼着,马阳听了阮素的话,立马将本就不大的眼笑成一条缝,“阮老板可快些,我家那俩小胖娃儿整天除了吃就是睡,咋可能不爱,只怕回去说了每天都要问啥时候能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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