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的,哥哥不会的……西舟哥,对不起……对不起……”


    “他在骗你!他只是想要杀死你!还不快动手!你就是我,只有我,才永远都不会欺骗你!永远都不会伤害你!”


    “相信我,池北之!杀死他!杀死他!”


    “不……我不要……好痛啊,我的心脏好痛……”


    池西舟意识恍惚地看着池北之又哭又笑,又愉悦又痛苦,又兴奋又悲伤的脸。


    黑夜仍然在喧嚣,混杂着池北之断断续续的,毫无逻辑的话语,池西舟定定地注视着他,须弥后,缓慢地,无力地抬起了胳膊,染血手指微微往前,不出意料触碰到了温热而湿润的脸颊。


    ……热的。


    池西舟如释重负般笑了一下,眉眼里带着些许不多的温情,半响,才轻声吐出了几个字:“……还是热的啊。”


    黑暗中,大颗大颗的泪水顺着脸庞往下流,仿佛在这一瞬间,所有令人感到烦躁的声音全都消失了,世界骤然安静下来,只剩下池北之一个人孤零零的哽咽声:


    “……我好痛啊,哥哥。”


    “我好痛,我好累。”


    “……我想回家。”


    “哥哥,”池北之跪地倒在他面前,触手缓慢退去,呈保护状将两人包围起来,声音颤抖脆弱,“我好想回家啊……”


    “……”


    毒素从四肢百骸贯穿他的身体,无法忽视的疼痛让他在此刻无比清醒,池西舟一边喘着气一边对他扣下扳机,砰——!


    子弹正中池北之心脏,停留在胸腔内,血肉被破开但又急速恢复起来。


    一抹血色飞溅到池西舟苍白面颊上,但此刻他的身体显然不再能支持他在做出任何超负荷的行为,于是挣扎片刻后,池西舟无力而恍惚地垂下眼,漆黑眼睫下蕴含着一些难以察觉的苦涩和冰冷。


    几秒后,他的世界归为一片黑暗沉寂。


    数千米之外,飞船上。


    万里摇摇晃晃地撑着墙面站起来,大脑一阵刺痛,他步伐踉跄,面不改色抹去脸颊上的血液,眯起眼睛看向沉幕之,嗤笑道:“我很好奇。”


    “我不是他的这件事情,”万里微笑着,闪身到他身后,毫不犹豫按下扳机,道:“到底是谁发现的?”


    沉幕之紧紧注视着他,子弹擦身而过,他二话不说提刀刺去,刚被万里躲过去,他于是面不改色抽身将刀一甩,趁机一拳打了过去,径直将人打翻在地!


    “咳咳!”


    万里被人抡到墙面,枪支被迫脱手,嘴角溢出几缕鲜血,眉眼轻蔑:“你要是现在杀了我,他也会跟我一起死。”


    “我知道,”沉幕之冷声道,居高临下伸出手,下一刻咔嚓!骨裂声响起,万里下意识痛呼一声,手指微颤,阴森森道:“你还真狠。”


    沉幕之低眼看着他,冷冷道:“你现在是谁?”


    “你猜呢?”万里挑衅般抬起眼看他,嘴角扬起一个恶意的笑:“告诉我吧,是谁给你们通风报信的?”


    “告诉我,我就不让他和我一起下地狱。”


    话音刚落,噗嗤!一声,沉幕之毫不犹豫一刀劈进他的肩膀,霎时间森白骨头裸露空中,在万里怨毒的目光下,他缓缓收刀,鲜血从雪白刀面上滑落:“是你自己告诉他的。”


    万里怔愣一瞬,几秒后才不可置信地道:“怎么可能?”


    沉幕之的目光幽深而冰冷:“事实如此。”


    .


    数天前。


    沉幕之还记得那是一个平静,和往日没有任何区别的日子,万里无云,晴空朗朗。


    耳畔边来自同伴的声音似乎还历历在目,池西舟倚靠着冰冷的墙面,脚下随意堆积着他使用过的武器。


    不远处,微生缘正扒拉着万里,谋划着和他一起来对池西舟进行群殴,沉幕之失笑地看着他们,即使决战近在眼前,他却也莫名地感到放松。


    或许,是因为有他们在。


    然而这个想法才刚刚升起没多久,就在万里和池西舟之间的对话所终结。


    “……池西舟,”万里气喘吁吁地躺在训练室,仰头闭上眼睛,闷声说:“那个人解决了吗?”


    “嗯,”池西舟点头应答,面上的表情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眼神平静得像是沉寂的湖水。


    “你有没有想过还会有别的人?”万里问。


    池西舟漫不经心地坐下来,张扬的眉眼往上一挑,随口道:“嗯哼,但只要卧底没有暴露出马脚,我们就没有必要去在意他。”


    沉幕之听着他们的对话,朝着忽然安静下来的万里看去,然后,漆黑的眼睛细微地缩放着,他听见了万里平静的声音:“卧底是我。”


    全场突然安静下来了,喘得跟一头牛一样正半死不活躺在地板上的微生缘闻言,麻溜地爬了起来,眉头紧蹙,就差质问万里是不是在做梦了。


    万里看着他们,几秒后忽然如释重负般笑了下,抬手挡住自己的眼睛,道:“……我应该是很早就被精神寄生了。”


    “跟暃萨一样,”他语调平淡:“只是我一直不知道而已。”


    气氛再次沉寂下来,沉幕之第一次认为头顶的灯光是如此刺眼,微生缘怔愣在原地,似乎是想要安慰又像愤怒和不解,但看着两人面无表情的脸色,最终还是将要说出口的话给咽了回去。


    万里身侧,池西舟沉默地低着眼睛,头顶的光芒倾洒在他乌黑长发上,显示出了一种诡异华丽的光晕感,但却照不到那张艳丽而冰冷的面庞上,良久,他才平静地吐出两个字来:“……是吗。”


    万里低声回答:“嗯,我就是那个叛徒。”


    “所以,”万里抬手,摁在上下起伏的胸口上,感受着自己鲜活的,还在跳动的心脏,喃喃道:“把我当做诱饵吧。”


    “或许对你们有用。”沉幕之听见他说。


    末了,万里又轻笑着补充一句:“可别手下留情,我还想要活着回来呢。”


    回忆戛然而止,记忆里的人和此时此刻毫无区别,但沉幕之却清楚,他早已不是自己曾经的挚友。


    寒风凌冽,像是无数把刺刀落在他的脸上,急促的喘息声,不远处传来的争斗声,以及他震耳欲聋的心脏跳动声,在这一刻似乎是化作了苍白而静默的背景。


    “万里,原谅我,”沉幕之垂下眼睛,提刀,锋利刀刃正对他的心脏,语调冷淡,“我们下辈子再见吧。”


    “……不可能,不可能,”万里垂下头喃喃自语着,琥珀色瞳孔中闪过一丝诡异的晦暗不明的光,在他面前,沉幕之紧紧注视着他,夜色下,寒光一闪而过,径直冲他刺来!


    电光火石之际,万里猛地起身,不顾一切扑向沉幕之,胸腔猛然被刀刃刺穿,他却不管不顾地夺去沉幕之手上的刀,同时强制使用已经骨折的右手,拿起地面上的枪支,对准他的心脏扣下扳机!


    ——砰!


    沉幕之瞳孔陡然一缩,迅速反应过来往后撤开,子弹擦过他的脸颊,残留下一道血痕,但这却恰好给了万里可乘之机,握紧刀柄,直直地往他砍去!


    疼痛瞬间涌上心头,沉幕之脸色一沉,只见他单手握住刀刃,同时另外一只手往后探去,丝缕血液蜿蜒往下,此刻刀锋离他只有丝毫!


    万里冷笑,枪口不动声色地对准昔日的同伴,


    两人无声对峙,然而下一秒,就在他们双双要行动的时候,变故突生——


    轰隆!轰隆隆!


    第二次爆炸的声音在他们耳畔边骤然响起!


    ——爆炸的地方,正是祂们的巢。


    作者有话要说:


    感觉自己意识不清醒了,半夜爬起来码字导致头脑昏昏涨涨的,好可恶[躺平][躺平]


    不要被西舟骗过去了!他故意的!小沈没死!


    os:我想写xql……甜蜜蜜的小情侣啊啊啊啊啊啊啊……现在写的番外有if竹马全员存活线,<a href=Tags_Nan/HunHouWen.html target=_blank >婚后</a>生活,日常,夫夫一百问,em其他的还没有想好,可能还会写点万里他们的个人篇,反正到时候再说啦。


    Chapter 120


    ……到底发生了什么?


    两人不约而同在脑中划过这个想法。


    时间来到第一次爆炸前。


    阮晴在虫巢里急速狂奔,冷静地从箱子里掏出武器,头也不回地扣下扳机,光轨唰一下从满是血腥味的隧道里炸开,爆炸声音不断,柔软乌黑的短发随着她的动作自由飞翔。


    在她身后,身后跟着一长串虫族,一眼望不到头,刺耳难听的嘶吼声近在耳畔,眼见着一只虫族狰狞的牙齿就要咬中她的那一瞬间,余光中角落里某个漆黑的东西一闪而过。


    阮晴瞳孔一缩,不管不顾地往那里一扑!


    咔嚓!小腿被身后的虫族撕咬住,阮晴吃痛扭身,抬高箱子对准祂的大脑就是狠狠一砸!


    “嘶嘶——!”


    那只虫族猛然加大声音,阮晴顺势脱身,连滚带爬地跑到那里,眼睛身后虫族虎视眈眈,但阮晴却露出一个兴奋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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